萧霈顿时僵住。
她抵触、害怕那天的镇北侯。
他艰难找回声音,“她也曾说,她初见就喜欢我……这张脸。”
萧霁的目光停在他冷鸷的面容上,“是我、们这张脸。”
他说完,伸手将昏睡的人接过来。
这回萧霈没有拒绝,只是追问,“她说你不碰她,因为我?”
萧霁:“不是。”
萧霈哼了声,转过身去,像是不想看到他。
背部挺直,头颅高昂,如同战场上的他,是倔强的孤狼,哪怕被刺中要害,满身伤痕,也不想示弱。
萧霁看着他背影一会儿,才抱着时夕转身离去。
第236章 嫂嫂开门23 一起泡
飞鸢阁。
萧霁将时夕放回床榻, 解开她的睡穴。
她幽幽睁开眼眸,看着熟悉的床帐,一连恍惚, “我好像真的醉了……”
“嗯。”
萧霁高大的身躯将她收拢,指腹在她脸颊上摩挲。
最后停留在她唇瓣的那道血色的口子上。
“疼不疼?”
他的嗓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眼底翻涌着的情绪十分复杂。
他用拇指碰触那道口子, 她轻轻抽气, “当然疼……”
她拍打他的手背,嗔怪道, “你刚才咬我,好凶。”
他低声问,“不喜欢……我刚才那样?”
她面容娇红,抬起头来,“你想听实话吗?”
“嗯。”
“也不是不喜欢, 就是感觉,你技巧都生疏了, 就只会咬。”
“所以,夕儿更喜欢哪个?”
听着他的话, 时夕盯着他看一会儿,还真的思考一会儿。
才认真回道,“都喜欢,只要是夫君,我就都喜欢。”
萧霁眸色晦暗, “一定刚要选一个呢?”
“那就选……此时此刻的你吧。”
“确定?”
“当然确定, 不过夫君,你怎么追这个问呀?”
萧霁摇头,轻抚过她的唇。
这里留着阿霈的气息。
他下意识想要覆盖掉。
明明起初他也默许过, 把她娶回来,当他和阿霈共同的妻子。
他自知时日无多,想让阿霈多与她亲近,培养感情……
但他现在,却没法容忍别人再靠近她。
阿霈也不行。
“夕儿。”他低唤她名字,搂紧她,“叫我名字吧。”
“萧霁?”
“嗯。”
他将她的脑袋按在心口处,深呼出一口气。
像是妥协般,开始接受某种安排。
她柔软的腰肢,在他掌心折出曼妙的弧度,细密地嵌入他刚硬的身躯。
他埋首,细吻缀在她颈侧,覆在那零星的、尖齿嗑出来的痕迹上。
“萧霁……酒酿圆子还没吃唔……”
她哆哆嗦嗦出声,几度变了调。
“今晚,想吃点别的。”
他语气一本正经,指腹轻碾白雪中的一点红梅,细细品尝。
她咬唇呜咽,双手无助地按在他的脑后,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让他更靠近。
……
星月楼。
窗户紧闭,无风闯入,空气变得窒闷。
窗旁特意加的两盏灯已经熄灭。
仿佛随着她的离去,整个世界都暗淡几分。
酒酿圆子只剩下半碗,桌案后坐着的萧霈忽然弯下身躯,猛然握紧手中的勺子。
陌生的酥麻逗留在腹股处。
成亲那天,在浴池里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从不屑于男女之间那点事,不过那是他第一次面临自己的突如其来的欲.望。
那会儿他是有点慌的。
但如今,他更多的是……不甘。
兄长比他隐忍,善于控制情绪。
加上两人都有意切断双生子之间的共感联系……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兄长那里,得到任何的反馈。
酥麻感在蔓延,心口像是被泡在潮湿温暖的地方,水流进进出出,冲刷着他。
兄长到底是真的失控呢,还是……故意的?
“哐当!”
勺子被砸到地面,断裂成碎片。
月亮躲进云层里,玄色身影掠出窗户,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飞鸢阁的寝室氤氲着暖光,男女低语混着急促的落水击石的声响,交织出和谐的一幕。
“吱呀——”
推门声倏然传来。
惊扰一室的旖.旎。
萧霁的动作猛地顿住。
门就这样被推开。
隔着屏风,萧霈沙哑不堪的声音传来,“侯爷。”
时夕也僵硬地缩在男人胸膛前,“阿、阿七?”
那个刹那间,萧霁喉间溢出隐晦的闷哼。
萧霈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被箍紧的痛,脚步微微虚浮。
如果闯进来的是其他人,萧霁一个“滚”就能了事,可那是萧霈。
萧霁手指与时夕相缠,扣向软被,声音沉闷有力,“何事?”
萧霈回,“有事。”
萧霁磨牙,再次开口,“说。”
萧霈:“机密。”
萧霁:“明日再谈。”
这时候能有什么机密?
他知道是阿霈故意的。
香汗涔涔的人因紧张而蜷缩收紧,萧霁已经分不清是疼还是其他。
他动了。
她却惊恐地看他,双手推拒,“萧霁,你先去谈正事……”
萧霈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炽热得似乎要将那屏风烧掉。
他其实连人影都见不到,只感觉那半透的床帘在动。
她的声音比以往每一刻,都娇.软甜腻。
萧霁额头的汗大滴落下,眸光锋利投向屏风的方向,“萧霈,出去。”
他那个称呼出来时,室内倏然一静。
半晌,萧霈才开口,“哦,原来侯爷在忙啊,打扰了。”
又是吱呀一声。
房门被关上。
萧霁轻轻拨弄时夕鬓角潮湿的发,“夕儿,别紧张,他走了……”
“嗯,可你真的不用唔~”
她尾音飘高,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跟他聊了。
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暗骂一句萧霈狗。
刚才真把她吓到了。
——
没几天,宫里要在杏林苑开设春日宴,太后娘娘邀请时夕一同出席。
这将会是时夕第一次以镇北侯夫人的身份亮相。
周氏请来一个嬷嬷负责教她一些宫中的礼仪。
时夕学得很快,也不觉得费功夫,日常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萧霁自那晚以后,就变得有些粘人。
她还特意问过他关于萧霈的事,但他并不多言。
而萧霈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竟再也没见过他。
午后阳光微醺,时夕拉着萧霁出门,准备找个裁缝铺做一套赴宴的衣裳。
花朝节将至,京城的空气仿佛都是花香,街上热闹非凡。
萧霁自从军以来,就再也没有过在街上闲逛的经历。
他带着半截面具,跟时夕脸上是一样的。
是红色狐狸面具。
本意是想遮掩面容,别惹人注目。
不过他这高大威武的身躯和无时无刻不散发的冷气息,很难不让人注意。
当然,大多数人见到他,都是避之不及。
尽管街上熙熙攘攘,但他和时夕周围三尺之内,都没人靠近。
时夕脚步停在一个买糖糕的小摊前,也不问价格,直接说要两份。
萧霁负责给钱。
时夕拿到第一份后,也不着急吃。
她原地转一圈,视线在人群里搜寻,“阿九?”
人来人往,她没见阿九出来,又抬头看屋檐,“阿九?”
萧霁付完钱。
转头便看到她正弯腰掀起人家小摊的帘子找人:“阿九阿九?”
萧霁忍不住勾唇,将她拉回自己身旁,“阿九今天不会跟着。”
时夕看着手里香甜的糖糕,惋惜道:“好吧,阿九不在,两份糖糕有点多。”
萧霁说:“吃不完就带回去。”
时夕点头,不过一刻钟后,两份糖糕都没了。
萧霁:“……”
他听说阿九最近训练很刻苦,但她看起来还是比以前圆润许多。
原来是这个缘由。
他的手不太安份,圈住时夕的手腕测量,“怎的不见夕儿长些肉?”
时夕一听,抬眸瞪他,“哦,夫君开始嫌我身材不好了?想来是在外面有个身材很好的相好——”
她话没说完,就被萧霁捂住嘴。
“夕儿,我错了。”
萧霁无奈回应,深琥珀色眼眸隐隐浮现笑意。
在他那张冷隽凌厉的面容上,一点笑容就能将反差拉满,魅力倍增。
“行吧,看在夫君诚恳认错的份上,我原谅你。”
时夕声音模糊不清,还嘟嘴亲了亲他掌心,果然见他眸色幽幽转深。
萧霁缓缓放下手,更加用力将她牵紧,嗓音微微压低,“小妖精。”
她晃着他的胳膊,轻声埋怨,“你到底会不会夸人,好俗啊。”
“小狐狸?”
“那你是大狐狸。”
“嗯。”萧霁再次勾唇,牵着她往前走。
他的手掌滚烫得厉害,要不是此时在大街上,他定然……
时夕撩起火,却很快把这事抛在脑后。
等把赴宴的衣衫订下,两人去了一趟仁善堂。
林大夫年事已高,打算回乡养老。
没有他坐镇,时夕也忙不过来,于是她索性将仁善堂改造成一家专业养肤的店铺,售卖护肤品、化妆品,设有私密雅间,可以提供针灸美容、药浴服务,以及“隐疾”的诊疗。
当然,最后一项并不会大肆宣传,而且看病时还需要预约。
仁善堂如今快装修完了,时夕还得再招几个人手,幸好她有萧霁这个后台,不管想办什么事,都挺容易的。
“丝月,先来吃点东西。”
时夕把从酒楼里打包的饭菜递给丝月,“别饿着肚子。”
丝月的恨意值早在她离开羡仙楼时,就清零了。
她如今住在后院原主曾经住的房间,每天要帮忙盯着仁善堂,也是很辛苦的。
“好!”
丝月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手里拿着本医术,一边应着,一边朝她跑过来。
不过,她那甜美的笑容在看到时夕身后的人时,瞬间消失。
虽然男人戴着狐狸面具,但她知道,他一定是镇北侯!
小晏大夫太过平易近人,她差点忘记她是镇北侯夫人了。
丝月紧张地接过木质饭盒,“我我我去后院吃!”
时夕来不及多说什么,人已经跑个没影。
她回头,对上萧霁的眼眸,“侯爷,你看你多吓人。”
萧霁:“……”
他想到方才那女子圆滚滚红扑扑的脸蛋,忽然看着时夕低笑一声,说了句,“夕儿倒是会养人。”
时夕:“?”
在外面溜一圈下来,两人回到侯府时,天色已黑。
萧霁还有事情忙,临走前还提醒时夕去浴池泡一会儿。
时夕这些天的确挺累的,于是让春晓给她准备不少花瓣,全撒在池里。
水面上浮动着沁人心脾的香雾,时夕背靠着池子,枕着春晓拿来的软垫,舒服惬意。
周围垂落的纱帘轻轻晃动,一道黑影徐徐靠过来。
时夕抬眸看一眼,隔着帘子以为那是萧霁。
“夫君,你不是在忙?”
那人没回应,沉默地从帘子后现身,冷厉端正的面容,下颌线锋利,琥珀色眼眸似藏着漩涡。
时夕朝他勾勾手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夫君,你是不是想跟我一起泡?”
第237章 嫂嫂开门24 我是萧霈
时夕其实也不确定来的人是谁, 但有时候,她就是嘴贱……
喜欢看不苟言笑的男人耳朵红通通还嘴硬的样子。
蒸腾的水汽微微模糊她的视线。
她挪了挪身子往前,水面的花瓣开始荡漾, 更多雪白的光景展露,随后又掩藏在花瓣下。
男人停在几步之外,窸窣声起, 布料滑落地面。
像是无声地应下她的邀约。
眨眼间, 他已经利落地将衣服脱下。
时夕反倒有些羞赧起来,匆忙低头避开视线, 声音大起来,“夫君,我开玩笑的!”
她肩膀微微蜷缩,几乎要将脸也埋在花瓣里。
她跟萧霁在这里有过一次经历,可真要命。
不敢再尝试。
那又得惊动真个侯府的人了。
男人似乎闷笑了一声, 身躯滑入浴池。
时夕像一条鱼,埋头就往前划拉。
但她没逃出多远。
身后的水波荡漾, 男人从容靠近她,宽阔结实的胸膛紧贴着她光滑的背。
他手臂穿过她的腰腹, 将鱼儿彻底拢入怀里,“跑什么?不是你让我陪你的?”
他的音色似乎有些不一样,冷冽刻薄里似乎藏着点温柔。
“你声音怎么了?”
她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他。
但他另一条胳膊横过她锁骨,将她牢牢扣住了。
他低下头,俊脸贴在她耳侧, 没有回应她的话, 只是放低声音说,“刚才不是挺嚣张?”
她马上认怂,“没有, 我洗好了,我先上去,你的手别唔——”
她猛地抽气,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微扬起的上身,更加贴近他胸膛。
他的唇似有若无从她耳垂和鬓发间厮磨。
尖齿时不时划过,带来令人战栗的刺痛。
“夕儿喜欢这样,对不对?”
男人的低喃牵引着她剧烈的心跳,她用力抓紧他那横在身前的胳膊,留下几道抓挠的痕迹。
花瓣在水面轻轻震荡,她低低呜咽几声,最终呼出绵长的一口气。
男人依旧霸道地拥着她,靠向池边石壁。
让她脑袋靠在他心口处,手指轻轻拨弄她耳边碎发。
她餍足地半合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沾着水珠,无力得耷拉着,像被摧残的雨蝶。
嫣红的唇微张,轻轻吐息。
等她差不多缓过神来,他忽然在她耳边吐字,“他会不会这样帮你?”
“他?”
时夕睫毛倏地颤动,在他怀里转过身,抬头看他。
“夕儿没认出来么?”他也盯着她看,幽幽说着,“我不是萧霁。”
他那双眼眸,似藏着永夜里狂舞的风雪,与萧霁总是深沉冷冽的眸,不太一致。
“哗啦。”
“你说什么?你不是萧霁是谁?”
她后退一步,周身的花瓣剧烈晃动,带起水声。
他脸上没有表情,就那样垂着眼皮睨着她的身影,清晰告诉她,“我是,萧霈。”
她惊慌的视线扫过他喉结,落在他左边肩膀,看到一处刚愈合的伤口。
她应该对这个伤口很熟悉。
毕竟她曾经帮他包扎过。
“萧霈?怎么会?”
她身子往下沉了沉,却抬起手,想要碰触他的脸,探清楚那到底是不是真的面容。
可又觉得不妥,于是她的手停在空中。
萧霈握住她手腕,轻轻一扯,将她再次拖回面前。
充满掠夺意味的动作。
语气却相当温柔,“吓到你了?”
他喉结滚动,视线极具侵略性,扫过她若隐若现的肩线,像一匹饿狼看见猎物。
明明垂.涎多时,还要伪装漫不经心,在触及她慌乱迷茫的视线时,他心头也跟着一紧。
可他不能再退让。
兄长可以,凭什么,他不可以?
“我……”她仰头看着他,雾气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层薄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虚幻,“为何你的脸……”
“与兄长的一模一样。”萧霈替她把话说完,解释道,“因为我们是双生子。”
“可是……”她声音发颤,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幽幽地追问,“可是什么?”
时夕后退,缩得像个小鹌鹑,忽然想起什么,便低声命令,“你先出去。”
萧霈却无辜地说,“刚才是你让我一起泡的,怎么现下又要我出去了?”
“我那是……我以为你是萧霁!”
她脸颊泛红,也不看他,整个人轻轻发抖。
好可怜。
萧霈朝她伸出手,捻起一枚粘在她肩上的粉色花瓣,在指尖把.玩。
琥珀色瞳孔深处,暗潮翻涌,滚烫得像火把,似乎要将她烧起来。
他这眼神,真的很不单纯!
“我和兄长很像吗?夕儿怎么老认错?”
他没离开,反而更加逼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她脸颊。
她稍微一动,膝盖就会碰到他的躯体。
“萧、萧霈,你别这样,我是你嫂嫂……”
“嫂、嫂?”他脸色蓦地一变,这声称呼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嫂嫂真无情,用完就赶人?”
他的用词,让她想到刚才的一幕。
当即她更是面红耳赤,眼眸里泛起水光,着急想要解释,“不是,分明是你,是你对我——”
萧霈见她说话都不利索,好心地帮她一把,“行,是我误会嫂嫂了。”
但他话里又透着几分委屈。
她更加无语了,说再多好像都是她在狡辩。
而且,此时此刻,他嘴里一声声的“嫂嫂”,多少有几分阴阳怪气的。
禁.忌感拉满。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萧霈抓着她的手,放到脸侧。
“我很清楚,嫂嫂只是把我当成我哥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嫂嫂不必在意。”
“你别说了。”她沉着脸推他,“不管怎样,你先出去,我之后再跟你谈。”
“有什么是现在不能谈的?”他轻轻眨着眼眸,忽然变成解语花了,“嫂嫂喜欢我这张脸,不如多看几眼?”
顺着他的话,她不由得将视线落在他脸上。
双生子,这也太像了。
时夕甚至升起一个诡异的想法,想把萧霁也拉过来,让他们俩并排给她研究一下。
萧霈配合地低头,把脸都凑到她面前,“嫂嫂,你可以继续把我当成他。”
“别胡说。”她扭开头,着急忙慌摸向池边石壁。
但她的衣服离得远,身后有人,她也不好就这样起身,只能瞪一眼萧霈的方向,“你到底走不走?”
萧霈见她眸中凝着泪,像是马上要哭,便没跟她犟。
他离开浴池,捡起地上的衣物。
再看向浴池。
她还低着头看水面。
他又行至池边,“你不看看我与兄长到底哪里不同?下次再认错,可怎么办?”
时夕听出他的调侃,咬咬牙抬头看他。
但仅仅是一瞥,又闹个大红脸,视线开始飘忽。
“你、你这样,要如何出门?”
萧霈低头看,问道,“嫂嫂愿意帮忙?”
回应他的,是溅起的水花,还有她一声怒吼,“滚!”
萧霈三两下将衣衫穿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是来道歉的,那天晚上我莽撞闯入飞鸢阁,实在很唐突,希望没惊吓到嫂嫂。”
这话还挺诚恳的,却很容易勾起当事人一些旖.旎的思绪。
她此时只想他赶紧走,随口说,“没事。”
可接下来他说的话,又令她感到震惊。
“嫂嫂不知道吧,我与兄长,可以共感。”
她愕然看过去,他身影已经隐入飘荡的纱帘后,慢慢远离。
浴池安静下来。
时夕肩膀放松,心脏还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
她背靠向温暖的石壁,缓缓吐出一口气,“真刺激……”
两碎片已经收集完毕。
要不她想办法和离吧,早点离开这个火坑。
系统:“可以!”
时夕:“……你倒是积极。”
系统:“……”
时夕:“就这么讨厌碎片?”
系统:“嗯。”
时夕微楞。
一个系统懂什么人类的情绪?
——
星月楼。
萧霁正失神时,萧霈来到他面前,大喇喇坐下,把一壶冷茶喝完。
也难解身体里那股躁意。
“做贼回来了?”
萧霁看向他,语气平静。
萧霈迎上他目光,“你不是清楚么?我去见她了。”
萧霁神色间果然没有半点意外。
他了解阿霈的脾性,也知道他躲不了多久,就会直面内心。
但转瞬,他眼神浮现几分严肃,提醒道,“婚书上写的,是萧霁,她是我的妻儿。”
萧霈表面满不在乎,但语气却是携着明显戾气,“那又如何?”
“你要跟我争她?”
“是你想要独占在先。”
“她不喜欢你。”
“那可不一定。”
兄弟两人如此针锋相对,相互袒露敌意,这还是第一次。
但萧霈又敏感地察觉一丝不对劲儿。
他盯着兄长的表情,忽然拍桌而起,“萧霁,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每日与她纠缠,故意逼他认清内心,用萧霈的身份去见她……
萧霁微蹙眉,反问,“故意什么?”
萧霈冷冷勾着唇,“装。”
萧霁:“……”
萧霈来了又走。
他以镇北侯的身份,将所有暗卫都拎出来试探一遍。
但也没得出什么答案。
飞鸢阁。
时夕本来已经睡过去,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
是萧霁回来了。
“吵醒你了?”
萧霁将外衫挂在一旁,轻声开口。
他的动作已经很轻,只是时夕睡得不踏实罢了。
她看着他一会儿,便抱着被子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萧霁微顿,慢慢走到床榻边,薄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出声。
他躺到床上,将她移到自己怀里。
她只是小小抗拒几下,便任由他抱紧。
他下巴轻轻蹭着她头顶的发丝,“夕儿,告诉我,怎么了?”
第238章 嫂嫂开门25 和离
半透的床帐内, 两道身影重叠。
萧霁的体温如同春日里的暖阳将时夕轻轻环绕。
他指尖轻轻拨开她耳畔的一缕发丝,动作有些僵硬和笨拙,仿佛在碰触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闷声不吭, 像一只闹别扭的小兽。
“既如此……”他说,“睡吧。”
她听到他这话,当即哼一声。
萧霁问, “恼我?”
之前她还会有点怕他,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的胆量见长, 从来不会偷偷生气,有情绪总是当着他面直接发泄。
他喜欢她这样。
他在对待爱人时,总归是有些愚笨。
如若她什么都不说,他会很慌。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萧霁, 我们和离吧!我不跟你过了。”
赌气般的话,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委屈。
萧霁呼吸一窒, 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捏住。
他不知道阿霈具体向她透露了什么,但不管如何, 他都愧对于她。
她初入侯府时,他以阿七的身份在她身边,知道她有多茫然和害怕。
但是,她提出和离,却不再他的预想之中。
他收紧手臂, 勒住她的腰肢, “你想跟谁过?”
他声音里有几分压抑和危险,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像是在宣示着什么。
“我自己过。”她把脸埋在被子里, “我自己赚钱,天天去羡仙楼点小倌,不想再见你了。”
萧霁扒开被子,将她的脑袋剥出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看中哪个?比我好?”
时夕:“……”
安静一会儿,她又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真看中了?”他手臂如同铁链一般将她紧紧圈住,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动作是说不出的缱绻和暧昧。
“我的重点是和离!”
她扭头,气得捏住他的脸,却发现他的脸绷得紧紧的,手感并不好。
他到底以什么心态在这里拿自己跟小倌比的?
他可是朝国威名赫赫的大将军!
萧霁没拂开她的手,任由她捏脸,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先跟我说说原因。”
“原因,你还敢问原因,你知不知道刚才萧霈他对我——”
她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更气了,脸颊上红粉蔓延,眼神却是不敢再看他。
“他惹你了?”萧霁声音很轻,手掌覆在她小巧的脸上,粗粝的指腹留下阵阵酥麻。
这感觉,又让她回想起不久前的一幕,同样是这样的手掌,同样是这样的触觉……
她别扭地掰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她声音带着质问意味,“阿七……萧霈的身份,你为何不早些跟我说?我问你你也不说!”
萧霁的手微顿,一句话如同低喃,“总该由他来与你说。”
“你也没说他和你共用一张脸啊。”
“抱歉。”
“道歉要是有用的话,我能不能扇你巴掌,再跟你道歉?”
“可以。”
“……”
时夕酝酿的情绪差点崩不住。
“别气,气坏身体怎么办?”
他轻抚着她后背,下巴不小心贴到她额头时,她才发现他今天的胡茬还挺刺人的。
她将他推开,瞪着他紧绷的没有表情的脸,依旧气呼呼地,“你现在可以说了,你和他的事情。”
萧霁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在她的催促下,他才从祖上的双生子说起。
萧家人出过不少将才,杀戮重,有大师说萧家的血脉受到诅咒。
每回生出的双生子,总有一阴一阳之分,承受阴魂的那个,就是被诅咒的,需要杀死于襁褓之中。
但谁会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于是这个“后患”一旦留存,都没有好下场。
比如萧霁的爹,其实也是有个同胞弟弟的,不过他狂症频发,最后失去理智杀红了眼,连自己的亲人朋友都不会手下留情。
最后两人年纪轻轻,却先后去世了。
没过几年,萧霁和萧霈也被老侯爷送去军营历练。
“我进军营的时候,阿霈也跟我一起,但他只能戴着面具在伙房呆着,直到我立功,可以把他带在身边,他成了我的亲兵萧七。大将军这个身份,是他与我一同拼来的,我受伤时,是他替我上战场……”
萧霁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寥寥几句就把两人近三十年的人生道尽。
兄弟两人在战场上几度濒临生死,能活着回到京城,实属不容易。
但对他们而言,京城虽繁华,却也波谲云诡,并不是归属之地。
时夕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会觉得唏嘘。
根据她观察,萧霈的确比萧霁更加乖戾无常,不把人命当回事。
她皱眉问,“萧霈……会变成那样吗?”
“阿霈的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有时候需携带宁神丸。”
时夕拿起一直挂在她脖子上的那颗珠子,“是这个吗?”
萧霁颔首。
看到这个,她便想起祠堂前血腥的一幕。
她不确定地问,“柳菲儿,是谁杀的?”
萧霁的眼神顿时变得晦涩。
他虽然没有回答,但时夕已经得到反馈。
是萧霈杀的。
“迎娶我进门的,也是萧霈,对么?”
在她逐渐凝固的表情中,他下意识握紧她的手,“夕儿……”
可他喉咙像是被湿重的棉花堵住,再多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她忽然着急地坐起身,扯他身上的衣物。
萧霁知道她想看什么,所以只是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等她看到他腹部那道疤痕时,她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睫毛轻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这道疤痕,她曾经近距离看过。
所以在先前的亲密接触中,他甚至不敢让她细看。
他抬手想要帮她将眼泪抹去。
可她却避开了他的手,哽咽道,“你们互换身份,合起伙来骗我,耍我,很好玩吗?我连躺在自己身边的夫君是谁都不清楚……”
“夕儿,不是……”
萧霁想说不是故意骗她的。
但最终还是抿紧唇,放弃辩驳。
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如同针刺,在他心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口。
他以为她会狠狠打他一巴掌,可是她没有。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萧霁重新将她搂到怀里,她揪住他的衣襟擦眼泪,说话伴随着哽咽,“萧霁呜呜呜,你从一开始就不坦诚。你会答应我嫁进来嗝,也不过是因为我背后无人撑腰,你更容易掌控我,对吧?”
“是。”萧霁承认,不敢低头看她的脸。
“我要和离,你也不想挽留,你根本不爱我……”
“爱,但是夕儿,你想要的,我都会尊重。”
“那我想去羡仙楼找小倌你让不让?”
“……这个不行,换一个。”
“你你就是个骗子,渣男!”
萧霁听不懂什么叫渣男,但知道她是在骂他,也知道她很生气很伤心。
她带着哭腔继续质问,“萧霁,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萧霁移开视线,沉默。
时夕抬起头,双手扳住他的脸,泪眼模糊,“你看着我,别骗我。”
萧霁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夕儿,以后再跟你说。”
时夕嘴一瘪,又哭起来,“渣男,和离!没有以后了!”
“好。”萧霁应下,随后埋首在她肩窝,不再言语。
她不管怎么挣扎都甩不开他,鼻间传来他身上似有若无的药草味,并不让她反感。
他最近似乎隔三差五就会泡药浴,他身体不舒服?
系统忽然吱声,“他身中剧毒,要死了。”
时夕听到,心头那点疑惑,就忽然解开了。
怪不得他会答应和离呢,以他的性格,估计在安排后事了。
可他的身体看起来很结实很康健,哪里像中毒的样子?
时夕想不通,也没法从萧霁嘴里挖出来更多信息。
她哭累了,索性也不再动弹,很快就在他睡过去。
这晚萧霁一直抱着她,却是一夜未睡。
夜凉如水,高高的屋脊上,萧霈感受到心尖的沉重,甚至觉得难以呼吸。
不用特意去听,他也知道此次兄长和她应该是闹翻了。
换做哪个女子,都不愿意被夫家如此耍弄。
她哭了吗?
是不是眼睛鼻子小嘴巴都变得红通通……
她气恼兄长,会不会也记恨他?
不过没关系,她只要留在萧家就好。
哪儿都不能去。
因为他总有预感,如若让她离开萧家,她就会跑得没影。
兄长比他会哄人。
她会被哄好的吧?
——
时夕起床时,眼睛还有点肿。
萧霁不在,和离书摆在枕头边。
原主以前是黑户,出嫁前迁入晏家,后来进了萧家。
朝国有规定,女子不能单独立户,但萧霁应该有办法帮她搞定。
这点她倒不用担心。
她看完和离书,折叠收起来。
她还要出席春日宴,和离的事情不宜公开。
外面传来敲门声,时夕听着那力道不像是春晓。
她正要出声问,便听到外面传来磁性低沉的嗓音,“嫂嫂,开门。”
时夕一个激灵。
明明来人用的是萧霁的声音,但那语气可一点都不像!
是萧霈!
而且他就这么大喇喇地喊“嫂嫂”?!
“谁啊?”
时夕装傻,没开门。
隔着窗纸,那道高大的身影似乎在靠近,他的声音也越发不正经,“嫂嫂,要不要骑马?”
时夕:“你嫂嫂死了!”
萧霈:“……”
他信手将门推开,脸上戴着面具,但从他野蛮的动作能看得出来他耐心似乎告罄了。
“哪有人诅咒自己的?”
萧霈说着,目光落在时夕脸上,微微停顿。
“果然……”
他的话像是感慨,没头没脑的。
时夕问,“果然什么?”
萧霈低头,视线继续停留在她脸上。
“嫂嫂哭过了?兄长是不是欺负你?”
他抬手欲碰触,她眨了眨眼,竟没有避让。
她还重重回道,“对,就是他欺负我,混蛋。”
萧霈指尖停留在她眼尾,轻轻揩拭,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抹不存在的湿润。
哪怕他动作表现得如此亲昵,她也没有制止,只是眼尾的红,一点点漫开而已。
此时,一道身影悄然停在门外,强大的压迫力袭来。
萧霈自然也意识到,她生兄长的气,如今不过是利用他来气兄长罢了。
第239章 嫂嫂开门26 你身上脏
和煦的阳光, 轻柔撒在皇宫金碧辉煌的红墙金瓦上。
丝竹之声隐隐从宫苑深处传来,提前奏响这场盛大的春日宴的序章。
时夕跟在萧霈身后两步,一路上盯到自己的鞋尖, 哪儿都不看,免得给自己招来祸患。
不久前,萧霁来提醒她赴宴, 萧霈也想参加。
于是兄弟两人比赛骑射, 胜利的那个跟她进宫。
最后赢的人是萧霈。
当然,至于萧霁有没有放水, 只有他自己知道。
太后原定是邀请五品以上官员的女眷赏花,恰逢新科进士放榜,皇帝特下旨意邀百官同宴。
所以这场春日宴的盛况可想而知。
时夕得知的主线剧情里,春日宴只有女眷参加。
但原主已死,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柳菲儿借春日宴的机会进宫跟皇帝汇报情况, 却看到他和皇后相处十分亲密,因此伤透了心。
如今皇帝将这宴会搞得这么盛大, 肯定不安好心。
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时夕一个不留神, 鼻梁也撞在他的甲胄上。
虽然是装饰性的铠甲,但也是硬邦邦的。
萧霈转过身看她,丝毫不顾场合就用指背刮了刮她鼻梁,“疼不疼?”
霎那间,时夕察觉周围无数目光投过来, 她摇摇头, “没事,快走。”
赶紧结束,赶紧回府。
她是一点都不喜欢皇宫繁杂的规矩。
“前面有石阶, 夫人小心。”
萧霈声量不高,却很清晰。
说完,他旁若无人地握起她的手,牵着她踏上台阶。
时夕尝试两次,没能将手抽出来,就放弃挣扎了。
随着两人踏入宴席,原本热闹喧嚣的宫殿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
时夕今天的打扮比较朴素,一袭淡蓝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精美的云纹。
她的发髻极为简约,仅有一支白玉簪。
脸上明明未施过多粉黛,肤色依旧通透红润。
那眼型极媚,眼神却意外地清澈。
“那就是镇北侯夫人?”
“不是说她庸俗好.色?这也完全看不出来啊。”
“好.色?此话怎讲?”
“据说她之前去羡仙楼点小倌,被大将军亲自逮回去的。”
“还有这事?”
“好像后来被禁足了,再也没出过侯府。”
“我倒是听说,她大婚当天就把萧老夫人气晕了,还没拜堂呢。”
“都是以讹传讹吧,我看她不像那样的人……”
在萧霈的目光扫过时,所有的窃窃私语都瞬间消失。
一些胆小的文官,当场就吓得冷汗涔涔,不敢与之对视。
今日的大将军,似乎心情不太妙,怎的周身都透着毫无掩饰的压迫感呢,眼神更是冰冷得可怕。
事实上萧霈的确不太愉悦。
他不是没参加过类似这般规模的庆功宴,但如此吵闹的场景,香薰扑鼻的空气,还是令他大脑紧绷。
特别是那一双双眼睛,都落在时夕身上。
时夕目光快速地扫一圈,看到晏家位置,笑着朝那边颔首。
于是看到晏庆那伙人全都撇开视线,脸都黑了,仿佛将她当成瘟神一般。
看到他们这么不爽,时夕心里就舒服了。
萧霈的手牵得很紧,时夕感觉到他的低气压,跟着他落座后,她嘴角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小声说,“夫君,你是来赴宴,不是赴战场,能不能别这么杀气腾腾的?”
她说完,发现萧霈正目光灼灼盯着她。
哪里还有什么杀气,只剩下一抹近乎癫狂的热切。
他也压低嗓音,“嫂嫂再喊一声?”
时夕:“……”
她一把将他推开。
他真当这里是侯府?
竟演都不演了,说话也没有一点顾忌。
他能和萧霁共用镇北侯的身份这么久,都不曾让人发现,的确很神奇。
正在这时,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
“皇上驾到——”
所有人立刻跪拜行礼。
时夕伏在地上,只看到一抹明黄色从眼前经过,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众爱卿平身。”
荣明的声音温和中透着威严,“今日春日宴,不必拘礼。”
刚起身没多久,太后也来了。
众人再次伏下去。
时夕嘴角的笑有些僵硬。
所以她不喜欢皇宫啊。
萧霈扶着她起身,薄唇也微微抿紧。
时夕落座时,不经意间抬眼,正对上皇帝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彼时时夕已经敛眸看着面前的杯盏,当做没认出他来。
宴席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所有人表面笑嘻嘻,实则各有心思。
萧霈执起酒杯,侧头在时夕耳边低语,有种阴森感,“我不喜欢他盯着你看。”
时夕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因为随着他凑近她耳朵,十之八、九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荣明坐在高高的主位上,此外是太后和年轻的皇后。
太后的面色不佳。
年轻的皇后略显紧张,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有些空洞。
镇北侯的身份地位不低,位置离主位着实有些靠近。
时夕余光就能关注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笑眯眯看萧霈,“夫君,多吃点。”
好堵住他的嘴。
萧霈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嘴角微勾。
兄长给她喂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她对着他,竟然一点畏惧都没有了。
“镇北侯夫人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呢。”
荣明忽然看着时夕出声,音量不高,却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萧霈闻言,嘴角的那丝弧度几乎是瞬间消失。
时夕拽住他衣角,随后站起来,盈盈下拜。
声音柔软又不失恭敬,“皇上谬赞,臣妇不过一介粗鄙之人,当不起皇上如此夸赞。”
“侯夫人还是过谦了。”荣明指尖摩挲着酒盏上的浮雕,目光转向萧霈时,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萧侯好福气。”
萧霈颔首,正儿八经地回道,“的确是末将的福气。”
荣明轻笑,很快将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仿佛刚才只是不经意地夸一句。
时夕坐回原位,听到萧霈低声说,“别紧张。”
她忍不住回道,“我没紧张。”
她就是不想再行那破礼节。
萧霈握着她的手,“手很凉。”
时夕:“那是因为倒春寒,我冷。”
萧霈:“嗯。”
随后又说,“放开来吃。”
时夕:“我又不是饿死鬼投胎,我没那么馋。”
萧霈:“在府里,你吃得没这么虚假。”
时夕:“……那能一样?”
两人的悄悄话不断,完全是新婚夫妻的恩爱之姿。
众人看得咋舌。
这萧侯,该不会是动真情了吧?
荣明盯着舞姿曼妙的舞女,执杯的手微微掩在唇边,心思已经翻转千百回。
萧霁颇得民心,那是因为他百战百胜,保北境安宁。
然而根据荣明查的消息,萧霁这人性情多变,心思深沉,杀戮心极重。
根本不受控。
说不准哪天就举兵杀到京城来。
他自然要将他除去,才能安心。
晏时夕虽容貌出色,品性也挺特别,但她真的能让萧霁那样的人为之倾心?
还是说,萧霁只是在演戏给他看?
让他误以为晏时夕是他的弱点、软肋……
荣明眼底疑色重重,又看向荣恒的方向。
发现荣恒的目光也大喇喇地落在晏时夕身上。
当即荣明眼神就更加阴鸷几分。
旁边的皇后注意到他神色,默默着往旁边挪了挪。
时夕的斜对面就是荣恒。
她刚坐下没多久,他就执起酒杯,朝她说道,“萧侯和夫人的感情真好。”
时夕笑,礼貌性喝一口茶水、
萧霈在一旁懒懒开口,“九王爷若是羡慕,不然让皇上再赐一门婚事。”
荣恒执杯的手顿在半空,酒液在杯中激荡出细小漩涡。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帝派柳菲儿潜伏在王府,却被萧霁杀了,这事谁也不提,仿佛柳菲儿不曾存在一样,但是他们心中早就有数。
“有些事情是羡慕不来。”
荣恒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眼底深处藏着几分深意。
他刻意地盯着晏时夕,看她发红的耳朵,氤氲着水雾的眉眼……
他跟萧霁相处过一段时间,亲眼看到过,每次有不长眼的给他送女人,都会被他扔出营帐。
萧霁洁身自好到,让荣恒一度以为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那日晏时夕说起要给不举之人治疗,荣恒便猜测那人是不是萧霁……
不管怎样,萧霁能容许晏时夕待在他身边,就说明她肯定有某种魅力。
萧霁要是真的被一个女人绊住手脚,那就真是有趣了。
主位上,太后目光扫一眼荣恒的方向,微微蹙眉。
她总觉得今日宴会,恒儿对那镇北侯夫人的关注太过了。
听说前不久恒儿宠爱的侧妃在侯府遇害,而且那侧妃还疑似是皇帝的人……她是怕恒儿再次遭了女人的道。
太后低声吩咐身旁的宫女一句话。
很快,宫女端来一盏晶莹剔透的酒杯来到时夕面前。
杯中的酒液呈现琥珀色,香气扑鼻。
“镇北侯夫人,这是太后赏的醉梨花。”
时夕只能又起身,恭敬地朝太后的方向行礼,“臣妇谢太后赏。”
这酒她不能不喝。
不过萧霈扶着她坐下时,顺道将酒接过去。
等酒杯再回到她手里,只剩下半杯了。
“……”
时夕宽袖遮脸,仰头抿一口,剩下的全喂给袖子了。
又甜又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酒气冲上大脑。
她这身体不太能喝酒,她喝完后,推了推萧霈。
还没等她说话,萧霈已经很有眼力见儿地捏着一颗冰冰凉凉的药丸放到她唇边。
是她自己做的解酒丸。
她知道今天免不了要喝酒,所以才带上的。
但她的裙装不太好携带东西,便把药瓶都塞给萧霈了。
等她吞下药丸,萧霈问,“感觉如何?”
“还行。”
一股凉意涌上鼻腔、眼睛和大脑,时夕感觉神清气爽,继续低头干饭。
比起刚才刻意保持礼仪,她这会儿顾不上许多,毕竟御膳房的厨子做饭是真好吃。
萧霈微微侧身盯着她看,见她脸颊晕染开的粉色,竟没忍住,伸出食指戳过去。
时夕:“……”
偷看着两人的众人:“!!!”
时夕不用看也知道,萧霈那不稳重的甚至有点幼稚的动作,会让别人觉得多么地不可思议。
她不该带他出来的。
对上她眼神,萧霈开口说,“你是不是想说,换做是他,肯定不会如此轻佻、如此肆无忌惮?”
时夕的沉默给出肯定的答复。
今日的宴会过后,怕是很多人都以为,镇北侯痴迷于她。
她以后是要彻底打上萧家的烙印了。
萧霈微微眯起眼眸,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被她嫌弃,只说,“醉了要告诉我,我带你走。”
时夕点头,“好的,夫君。”
她一喊他夫君,他就收敛了一些,起码不会对她动手动脚了。
但他似乎很无聊,竟揪走她腰间的玉佩,握在掌心把玩。
期间有几个武将来给萧霈敬酒,时夕不语,一味保持端庄得体的笑容。
然而那些人一看到她通红的脸颊,就会想起刚才大将军戳她脸蛋的一幕,一个个眼神变得十分微妙,离开时都是面红耳赤的。
怪不得大将军喜欢戳戳,将军夫人当真是容色无双啊。
时夕:“……”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时夕揉着已经微微鼓起的胃部,感觉脑子有些发昏。
是酒意上头了。
萧霈察觉到,也放下酒杯,当即要带她离开。
也是在这时,嘶哑的尖叫划破渐浓的夜色——
“有刺客!护驾——”
时夕:“……”我就知道!!
有宴会就有刺客!
数个蒙面刺客闯进来,见人就杀,他们手中长剑直指主位上的荣明,剑尖在烛火下映出森冷蓝光。
萧霈啧一声,颇为不耐烦,但还是要上前去护着荣明。
他自然要将时夕也带上。
她在他身旁,他才会放心。
于是时夕被他搂着腰,眼前不断出现刀光剑影以及几个刺客蒙着黑布的脸。
不过那刺客也是奇怪,每次对上萧霈,都是自动让开,全数攻击向高位的皇帝。
就好像刺客是萧霈的人一样。
这道题时夕懂,他们想玩嫁祸!
时夕想跟萧霈说别留活口,免得皇帝从他们嘴里审问出一些奇怪的事情,到时候侯府要背锅。
霎那间,一颗脑袋就在她面前飞起,又重重砸在地上,断颈处喷涌的鲜血将砖石染成绛色。
空气中仿佛也有血雾弥漫,充满惊恐的尖叫声从四周传来,几乎要震破时夕耳膜。
第二颗,第三颗……
萧霈的战斗力很恐怖,几乎是眨眼间就取人首级。
“留活口!”
荣明的声音混在刀剑声和尖叫声中,却已经迟了半步。
最后一个刺客的脑袋,也滚落,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大殿上方。
“哕——”
“呕……”
满殿倏然沉寂,随后是此起彼伏的不适的声音。
时夕感觉勒在腰间的胳膊一直在收紧,像是要把她折断一样。
空中飞舞的血色,似乎也染红他的眼眸。
此时此刻的萧霈,像极被挑起杀戮本性的魔鬼。
她的手攀上他脖颈,声音急促低哑,“夫君,冷静……”
萧霈眼皮轻跳,缓缓将视线转移到她脸上。
时夕清晰看到他眼眸中攀爬的血丝,就跟那天在祠堂前杀掉柳菲儿一样。
“夫君,没受伤吧?”
时夕的手主动覆上他脸颊。
跟萧霁的手感一样,肌肉绷紧,但是稍微滑溜一些。
萧霈半合着眼眸,搂在她腰间的手抬起,指腹揩走她额头上一点红色,才哑声回,“无碍。”
但他说话时,有意无意地用脸颊蹭了一下她掌心。
时夕松一口气,双手把他抱紧,“没事就好。”
没发疯就好。
“回皇上,刺客全、全死了!”
旁边传来声音后,萧霈提着件转身,剑尖血珠低落时,绽开朵朵红梅。
荣明对上他视线,袖下的手不自觉握紧,脸上却不显任何情绪。
萧霈将手中的剑,扔回给惊呆的侍卫,才对荣明说,“皇上,这些刺客穷凶极恶,末将一不小心都杀了,请皇上降罪。”
荣明扫一眼满地的血腥,拂了拂衣袖,“萧侯护驾有功,何来降罪之说。”
面对这样一个手握重兵的镇北侯,他如何能安寝!他做梦都会见到,自己脑袋和身体分家的场景!
荣恒在边上,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
他甚至觉得,不当皇帝也挺好,起码能睡个安稳觉。
“皇上,依微臣方才观察,这些刺客似乎在避让萧侯,不知道他们的举动,是否有深意……”
开口的是当朝柳丞相。
他有两个女儿,一个进宫被封了妃,一个当了九王爷侧妃。
虽然柳菲儿只是他不重视的庶女,但她被当做刺客,死在镇北侯手里,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最重要的是,因为这件事,九王爷以为他是皇帝党,近些日子没少针对他。
果然,柳相才说完,九王爷党就有人扬声质,“柳相这是在怀疑刺客和萧侯有关系?”
柳相:“不敢,微沉只是以为,刺客躲避萧侯的行为,实在古怪。”
他说完,给一个大臣使眼色,那人随即低头附和。
“皇上,方才微臣也看到了,这些刺客的确有异……”
时夕听着那些人扯来扯去,便揪着萧霈的衣服,跟他咬耳朵,“你去吓唬吓唬他们。”
萧霈轻揉一下耳朵,眸光停留在她脸上,说了一个字,“痒。”
时夕:“……”
萧霈松开她,朝柳相的方向走出一部,眼眸看向柳相以及他身旁的几人。
柳相对上那血红的眼眸,怔了怔,下意识往后退。
萧霈低嗤一声,“柳相想听我如何解释?我是一介粗人,只会打打杀杀,身上难免有血气,柳相会忌惮也正常。”
殿上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岂会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镇北侯只是一个眼神,就吓退了柳相。
那些刺客,也曾听过镇北侯的威名,岂会不害怕、不躲避?
就这么说吧,他们根本就不敢看地上那散落的头颅,更加不敢直视镇北侯的眼睛,就怕他的剑会架到自己脖子上。
柳相脸色当即有些难看,反击道,“萧侯方才也是够心急的,一个活口都不留。”
杀就杀了,还全是砍头,弄得满殿血腥味。
萧霈语气嘲弄,“所以,柳相认为我有罪?”
柳相瞥一眼皇上的脸色,还想说什么。
荣明不耐地摆手,“不必多言,这刺客之事,便交由刑部来彻查,今日宴罢,众爱卿散了吧。”
出了这事,春日宴提前结束。
一走出宫门,萧霈便将时夕打横抱起来,丝毫不顾旁人的目光。
侯府的马车已经在等候。
时夕被萧霈抱上车。
她刚坐进去,就被男人的手臂接过去,陷入满是药草味的怀抱里。
萧霁将她置于大.腿上,语气微紧,询问道,“听说有刺客?”
时夕还没来得及回应,萧霈也进来了。
他顺手将她捞过去,“死绝了。”
时夕眨眼间,已经坐到萧霈腿上。
萧霁瞥到萧霈衣裳上的血点,还是出手将时夕抱了回来,同时提醒他,“你身上脏。”
萧霈皱眉,这回没再碰她。
时夕:“……”
她是一盆菜吗?
被他们端来端去的。
第240章 嫂嫂开门27 与兄长的不同
回侯府的路上, 萧霁问起一些春日宴上发生的事。
时夕总觉得他像个操心的家长,早早来宫外等着接两个皮孩子。
听着兄弟两人的低语,她昏昏欲睡。
不知道马车碾过什么, 颠簸间,时夕脑袋一歪,撞到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萧霁本能地收紧手臂, 手掌伸到她脸侧护着。
她只是嘤咛一声, 眼皮是耷拉的,睫毛低垂, 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
萧霁的指腹蹭了蹭她嗑红的脸颊,“她喝了多少?”
萧霈将甲胄脱下扔到一边,神情间略显焦躁,“太后赏的醉梨花,她就抿了一口。”
说着, 他已经跻身来到萧霁身旁,掌心贴在时夕后腰, “她的解酒丸在我这儿,我给她喂一颗。”
萧霁面无表情, 扣住时夕的身子,“毕竟是药,少吃点为好。”
萧霈提醒,“你现在是阿七。”
萧霁瞥一眼被置于旁边的面具,忽然转移话题, “宴席上见血, 你控制得很好,怎么做到的?”
其实他也有眼线在宫中,第一时间就知晓刺客的事情。
提到这个, 萧霈微怔。
他并不太记得自己砍刺客的场面,每次杀人,他只会感觉到麻木,整个人被困在血色的迷雾之中,幻影重重,根本找不到出口。
本能地杀戮会安抚他的惊慌。
鲜血的味道,令他痴迷。
在战场上更是如此。
但这次,他清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有他喜欢的气味,他在混乱中一直能感知到她的存在,他得护着她。
“是她。”
萧霈的视线锁在时夕那露出来的半张脸上。
萧霁也猜到是这个回答,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想要争取些什么。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执着。
萧霁感觉心脏变得更加沉重,仿佛有一座山在压着。
同一时间,萧霈蹙眉看他,有种胸闷气短的感觉。
那种不甘和痛苦,跟他自己的情绪重叠,让他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情绪……
但他向来不喜欢深究错综复杂的情绪情感。
他的手臂如同毒蛇,缠绕在时夕腰间,琥珀色眼眸暗光微闪,难掩其中的冰寒,他重申道,“萧霁,你不能霸占她。”
萧霁沉声回,抬起的眼眸裹挟着同样不退让的坚决,“如果我非要呢?”
“你从来不会这样。”萧霈直直看着他,“你分明是在激我。”
萧霁搂着时夕不放,但面容却格外冷静。
萧霈看得心中生起一把无名火,“你心虚。”
就在刚才,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兄长和她之间肯定发生些什么了,不仅仅是没哄好的原因……
萧霁说,“你以前也不会这样,对我抱有如此严重的怀疑。”
两人四目相对,马车里的气温骤然下降。
萧霈身上的血腥气似乎越发浓重,混杂在一股暴躁失控的可怕气势里。
“兄长这般护食,可她还生你的气呢,你昨夜都跟她说什么了?”
萧霈直接朝着萧霁下盘攻击,借着马车颠簸的劲道,想趁他不备将时夕抢过去。
可是萧霁早有防范,右臂箍着怀里的人,左手却似春风拂柳,削向萧霈的面门。
“砰、砰、砰。”
拳掌碰击,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兄弟两人就这么在方寸间拆起招来。
“唔……”
时夕感觉有些窒息,低呼了一声,也引来兄弟两人的关注。
随后两人俱是一惊。
萧霁连忙松开时夕。
他方才过招时,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掌不自觉收紧,以至于将她的整张脸都按在胸口前。
她能不难受?
也幸好他今天穿的衣衫布料比较柔软。
“疼不疼?”
萧霁指尖拂过她的眼尾,鼻尖。
她的眼眸蕴着朦胧水雾,似醒非醒,忽然抬手搂住他,温热的脸颊重新埋进他胸膛,闷声呢喃,“萧霈你别吵……”
她喊的是“萧霈”,萧霁怔了一下。
她的手软绵无力,没一会儿就滑落,随后被萧霈抓在手里。
萧霁当做没听见,眼睫投下昏暗的阴影。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说,“我是萧霁。”
萧霈也将脸凑过来,“萧霈在这儿。”
他用力握紧她的手,这回轻易地将她带到怀里。
萧霁怀里一空,仿佛整颗心也变得空落落的。
时夕倚在萧霈怀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般。
但萧霈像个男妖精,喜欢对她动手动脚,这会儿掐着她细细的腕骨,像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轻轻把玩。
时夕头晕目眩,直接闭眼休息。
鼻间是清冽的药草香和铁锈味的甜腥。
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包围,她感觉热得更厉害了。
在她第三次扯开领口时,萧霁将她双手控在手掌,随后看一眼萧霈。
时夕不满地挣扎,“你松开我,我热……”
萧霁也是配合默契,趁这时候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解酒丸。
否则他们都要跟着她一起热了。
时夕皱着眉吞下,理智稍微回归,嘴里喃道,“再也不想喝酒了……”
萧霁沉声说:“睡会儿吧。”
她哼唧一声,没接话。
马车缓缓停在侯府门前,萧霈抱着她下马车。
时夕被颠得睁开眼,视线穿过他的臂膀看向马车旁戴面具的男人。
对上她眼神,他才缓缓跟上来。
醉梨花后劲大,萧霈本来想直接将她送回床上休息,她却嚷着要泡澡。
于是接下来的走向变得很奇怪。
时夕在浴池里泡着,背靠着池壁,倒是渐渐变得清醒起来。
身后春晓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等她睁开眼,只看到赤着上身的男人也下到浴池,手里拿着一张白色棉帕子,隐隐有皂角的气息。
“萧……”
她嘴角动了动,有些不耐烦地问,“你是谁啊?”
她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白皙的肩上,脸颊被水汽蒸得绯红。
萧霁带着她的手,按在人鱼线那道疤痕上,“你说我是谁?”
他知道她能分辨出来,只是她还在恼他不坦诚。
她扭开头,“我认不出来。”
“你当我是谁,我就是谁。”
“哦。”她喊他,“萧霈。”
萧霁还“嗯”了一声。
随后,他像是不经意地说,“萧霈可以像这样,帮你沐浴?”
“怎么不能?他上次就——”
萧霁捂住她的嘴,“我没那么想听了。”
她闷哼一声,抬脚踢了踢他,让他离自己远点。
“别逞强,我帮你洗。”
他指尖碰到她的脚踝,觉得有几分冰凉,低声说,“平时多点来泡,对身体也好。”
听他声音严肃,时夕嗯了一声,身子微微蜷缩起来,“你最近倒是经常泡,一身药味。”
“大夫新开的方子,活络筋脉的。”
“哪个大夫看的?”
“夕儿为什么这么好奇?”
“想拜师。”
“好,改日他再来的时候,我带你见他。”
“那我们可说好了……”
“嗯,别乱动了。”
萧霁喉结滚动,掌心稳稳拖住她的小腿,沾着皂角的棉布轻轻轻擦过。
她脸颊被水汽蒸得绯红,等棉布来到她膝弯,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萧霁,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这是在洗澡吗?跟挠痒痒一样。
“我哪里像故意的?”
萧霁凝着她睫毛上细小的水珠,语气很平静,很正经。
声音却沙哑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棉布滑过她肩头,锁骨。
时夕顺着他有力的手掌看过去,小臂上起伏的青筋,她从前未曾认真看过的健硕身材。
滚落的水珠勾勒着蜿蜒的线条,最后汇聚向下。
荷尔蒙直接拉满。
“想不想?”
他用极具蛊惑的嗓音询问着。
时夕坚决摇头,“萧霁,你别勾.引我。”
“不想要我,你想要谁?”
他微微敛眸,眼中的暗影更加清晰可见。
棉帕子漂浮在水面,他的手掌取代它拭过雪白滑溜的皮肤。
她精准捕捉到他情绪,“你在吃醋?”
她戳着他心口问,“我们都和离了,你还管我那么多?”
萧霁似乎真的被戳中痛处,语气微重,,“你还在侯府一天,我就能管你一天。”
他搂着她离开浴池。
时夕搂着他脖子开口,“你这人真是奇怪,又要和离,又要吃醋。”
半晌,萧霁才闷闷地嗯一声。
他承认他的心思很矛盾。
他是将死之躯,理应不该有那么重的占有欲,他应该撮合她和阿霈,给他们更多的相处空间,但是,他控制不住内心的嫉妒和不甘。
那些阴暗的情绪从滋生之后,就再也无法拔除。
——
将时夕送回飞鸢阁,萧霁就走了。
听春晓说,侯爷和阿七在校场较量,打得不可开交。
时夕反应淡淡,直到周氏找过来,问她宴会上发生的事情,面容上难掩担忧。
她安慰几句,把人送走后,也躺下休息了。
她几乎是秒睡,但一直在做各种奇怪的梦。
许是因为在浴池里被萧霁撩拨了一番,她梦里也是各种令人小脸通黄的旖.旎。
床帐微微飘动,锦被起起伏伏,啜饮的声响从被里传出。
“啊。”
急促的一声轻咛,时夕猛地从半梦半醒中醒来,感觉身体和灵魂也渐渐地从高处回落。
“萧、萧霁?”
身上的重量开始清晰。
男人从隆起的被子下钻上来,将她拢在怀里,他薄唇仍有一丝诡异的光亮。
他指尖扫过她汗湿的鬓发,危险地说,“嫂嫂叫错人了。”
时夕:“……”!!!
萧霈你到底是什么材质的男鬼啊!
半夜爬床!
成何体统啊成何体统!
“萧霈!”
萧霈轻轻捂住她的嘴,嗓音喑哑不堪,“爽就行,嫂嫂别想太多,但嫂嫂以后……”
他附到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往她耳朵里钻,“别喊错了,好不好?”
时夕回过神来,顿觉得头大,“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霈琥珀色的眼眸难得如此剔透,他说,“嫂嫂让我上来的。”
“我绝对没有……”说到最后,时夕有些不确定了。
偌大的寝殿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她让春晓留了灯。
方才朦朦胧胧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在床边。
她以为是梦,一个翻身便扯住他的胳膊。
他顺势也躺倒在她身侧。
……
后面那身影就钻到了她的被窝里。
时夕呼吸还没平稳,又听到萧霈说,“我和兄长,是不一样的,对吧?嫂嫂不想试试,我和他更多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