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沢田纲吉刚好走到办公室,站在窗边向外看,能够看到一片森林和远处的海面。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凝重。
蔷薇十字会、圣遗物、失衡的波动、被盯上的骸和库洛姆…还有突然被尤尼提及的白兰。
这场看似简单的宴会,背后牵扯的东西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有人敲响了门,沢田纲吉说了句“请进”,狱寺隼人抱着一堆资料走了进来,“十代目,东西都在这里了。”
狱寺隼人将资料放在办公桌上,“十代目,这些是能找到的所有关于蔷薇十字会的记录,他们平时太神秘了,公开资料少得可怜,只有些十几年前的零碎传闻。”
沢田纲吉走过去翻开最上面的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标题模糊不清,只隐约能辨认出“古堡异动”“神秘仪式”之类的字眼。
“他们的组织确实在瑞士的蔷薇古堡,”狱寺隼人指着地图上标红的位置,“坐落在阿尔卑斯山脉的支脉上,地势险峻,周围三十公里都是无人区,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而且根据情报,最近三个月,有几个小家族的负责人突然失踪,最后出现的地点都指向瑞士边境,我怀疑和蔷薇十字会有关。”
沢田纲吉指尖在地图上的古堡位置敲了敲,“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有恃无恐。”
“十代目,您怎么突然问起他们的事情?”
沢田纲吉将那份烫金邀请函推到狱寺面前,“他们送了这个来,邀请我三天后去蔷薇古堡参加宴会。”
狱寺隼人拿起邀请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十代目,这绝对是个陷阱!”
“我知道。”沢田纲吉点头,将刚才和六道骸、尤尼的通话内容简略说了一遍,“初步猜测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彭格列指环,而且骸和库洛姆在瑞士似乎已经被他们盯上了,总要去看看才放心。”
狱寺隼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锐利如刀,“十代目,我陪您一起去。”
“狱寺君,你得留下来。”
狱寺隼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和不解,“十代目,您说什么?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留在总部?!”
“正因为是这种时候,才需要你留下。”沢田纲吉打断他,“我已经答应山本和我一起去瑞士,大哥和云雀前辈在美国,骸和库洛姆去了瑞士,蓝波年纪小又要上学,Reborn目前不在日本,我离开之后,总得有一个能够决策的人在这里。”
他看向狱寺,眼神恳切却坚定,“彭格列的根基在这里,狱寺君,你是我最信任的左右手,镇守总部的责任,我相信只有你能担起来。”
狱寺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沢田纲吉眼中的信任堵了回去。
他知道沢田纲吉的意思,彭格列总部是根本,一旦这里出事,他们在外面只会腹背受敌。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沢田纲吉去闯那个明摆着是陷阱的古堡,他做不到。
“可是十代目…”
“没有可是。”沢田纲吉拍了拍他的肩膀,“白兰到时候也会和我一起去,人手足够。狱寺君,你留在总部,管好彭格列的大小事务,确保我们后方安稳,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蓝波最近肯定会因为零花钱的事闹脾气,还有瓦里安,没人盯着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乱子。”
狱寺隼人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十代目说得对,留在总部确实是最优选择,可心里那股焦躁和担忧却像火一样烧着。
“十代目。”他声音有些沙哑,“请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又不是生离死别。”沢田纲吉笑了笑,“而且我是三天后才出发,今天下午还要开视频会议不是吗?放轻松一点,狱寺君。”
狱寺隼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用力点头,“是!十代目!”
213.
“十代目,关于蔷薇古堡的防御系统,我会联系欧洲分部的技术组,让他们破解卫星图像,尽快画出内部结构图,虽然不一定能完全准确,但至少能让您心里有数。”
沢田纲吉看着他条理清晰地部署,心里熨帖了不少。
狱寺隼人总是这样,哪怕心里再急,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变得无比可靠。
“辛苦你了,狱寺君。”
“分内之事。”
下午三点,视频会议准时开始,Timoteo坐在沢田纲吉身边。
屏幕上弹出几个分部负责人的脸,这些人大多已经上了年纪,都是把一辈子奉献给了彭格列的老前辈,自告奋勇离开总部,到各个分部成为负责人。
他们各自汇报着近期的事务。
北美分部的军火运输线路遇到点小麻烦,不过麻烦很快就被解决了。东南亚那边的港口贸易额比上月增长了三个百分点。非洲分部正在处理一批滞留的医疗物资…
沢田纲吉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几句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巴吉尔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将重点一一记录,时不时抬头补充几句细节,配合得默契十足。
“…以上就是各分部的情况。”最后一个汇报的欧洲负责人说完,屏幕陷入短暂的安静。
“非洲的医疗物资,联系红十字会协助分发,记在彭格列的公益账上。”
沢田纲吉简单提出几条建议,会议很快结束。
Timoteo端起桌上的咖啡,看着沢田纲吉,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纲吉真是越来越有首领风范了。”
沢田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大家配合得好。”
Timoteo放下咖啡杯,话锋一转,“不过,蔷薇十字会的事,你得打算得再周密些,那群人不像普通的黑手党,他们信奉的东西带着邪性,尤其擅长利用人心的弱点。”
他顿了顿,回忆起什么似的,眼神沉了沉,“我年轻的时候曾见过被他们蛊惑的家族首领,明明是温和的人,却突然变得嗜杀成性,最后整个家族都毁在了他的手里。”
沢田纲吉点头,“我明白的爷爷,尤尼也提醒过我,那东西能放大人的欲望,所以尤尼才会建议我带上白兰一起去,”
“白兰啊。”Timoteo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那孩子的能力确实特殊,或许真能派上用场,不过你也要留个心眼,他的心思太深。”
“我知道。”沢田纲吉语气笃定,“但现在,我们是盟友。”
第55章 214-217 【VIP】
214.
视频会议结束后, 会议室里暂时安静下来。
Timoteo起身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我去找拉尔说会话,你忙完也过来歇歇, 别总紧绷着神经。”
沢田纲吉笑着应下, 等Timoteo离开,巴吉尔回去整理这次的会议记录, 他刚要重新拿起那份关于蔷薇十字会的资料,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争执声。
“你那破计划根本行不通!防御系统的漏洞都没堵上,还想硬闯?”是狱寺隼人的声音, 带着惯有的急躁。
“这叫战术突袭, 斯库瓦罗之前教我的。”山本武的声音紧随其后,“任何事情都得实战, 总比看着一堆数据强哦, 狱寺。”
“瓦里安的话也能听吗?实战?你知不知道蔷薇古堡的防御系统是什么样的?”狱寺隼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听起来像是急得原地转圈, “你想让十代目拿命陪你去试吗?!”
任何事情只要关系到沢田纲吉, 狱寺隼人总能失去理智。
沢田纲吉放下资料,走到会议室门口,正看见狱寺隼人举着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应该就是之前说要去调查的有关蔷薇十字会防御系统的数据了。
而山本武则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一脸轻松, “数据是死的, 人是活的嘛。再说了, 就算真的遇到机关,我也不可能让阿纲受到哪怕一分一毫的伤害。”
“你——”狱寺隼人气得额角青筋直跳,“那是中世纪的重力感应装置!不是街头混混的拳头!”
沢田纲吉轻轻咳了一声, 两人同时回过头。
狱寺隼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挺直脊背,脸颊微微泛红,“十、十代目!您怎么出来了?会议已经结束了吗?”
山本武则笑着直起身,“阿纲。”
沢田纲吉无奈地笑了笑,“别这么紧张,会议早就结束了。”
他目光扫过平板上滚动的数据,“没想到狱寺君这么快就把蔷薇城堡的防御系统数据整理出来了。”
“那是自然!”狱寺隼人立刻来了精神,指着屏幕逐条解释,“十代目,您看这里,古堡一层的回廊有三段重力感应区,只要重量超过五十公斤就会触发地砖翻转。还有西侧的旋梯,每踩错三级就会启动暗弩,箭簇上可能还涂了神经性毒素…”
他越说越投入,山本武靠在栏杆上听着,偶尔插一句:“那如果跳着走呢?或者用球棒撑着借力?”
“你以为制造出防御系统的人是傻子吗?”狱寺隼人立刻瞪回去,“感应区的范围是连续的,跳跃只会触发更灵敏的二级机关!”
“哦。”山本武忽然将竹刀往地上一杵,“那这样呢?”
只听“笃”的一声闷响,走廊的木地板竟被他敲出个浅坑。
狱寺隼人瞳孔一缩,“修理这块地板的钱你来出!”
“我知道你们都很担心我,到我的战斗力并不弱,不是吗?”沢田纲吉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人都安静下来,“狱寺君的数据分析是基础,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山本的应变能力是保障,就算真的遇到意外也能有办法应对。”
“所以啊。”沢田纲吉笑着打圆场,伸手按住狱寺隼人还想争辩的肩膀,“不如把你们的想法合在一起?狱寺君先标出所有能确认的陷阱位置,我们提前规划好路线。至于山本,就琢磨一下万一偏离路线,该怎么用你的新招式破局。”
215.
沢田纲吉给白兰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那个游艇,五条悟似乎还在游艇上面,据说是还要寻找其他东西。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白兰那带着点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隐约能听到海浪声,“哟,纲吉君想我了?”
“别闹了,白兰。”沢田纲吉无奈道,“你还在游艇上吗?我有点事情想要麻烦你。”
“刚从游艇下来。”白兰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背景音里的海浪声淡了些,“纲吉君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蔷薇十字会吗?”沢田纲吉把免提打开,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把收到邀请函以及尤尼的建议说给他听,“你那边方便和我们一起去瑞士吗?”
“蔷薇十字会啊…”白兰拖长了语调,像是在脑海里检索相关信息,沢田纲吉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开易拉罐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中世纪遗留下来的老古董聚会呢。”
沢田纲吉握着水杯的手指微顿,“你知道他们?”
“不算很熟哦。”白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隐约能听到冰块碰撞的轻响,“以前和他们的‘占星师’打过牌,那群人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搞得神神秘秘,连出牌都要先算星象呢。”
他忽然话锋一转,“瑞士的蔷薇古堡吗?那里的地下室倒是藏着有趣的东西呢。”
沢田纲吉挑眉,“你去过?”
“算是吧。”白兰轻描淡写地带过,“说起来,他们的壁画倒是挺别致的,尤其是描绘‘圣蔷薇绽放’的那幅,颜料里混了真的蔷薇精油哦。”
“他们的防御系统有什么特别之处?”
“防御系统?”白兰轻笑一声,“与其说是防御,不如说是筛选吧。古堡里的机关只会对‘心术不正’的人触发哦,比如说心里藏着贪念或者杀意的家伙,踩过的地砖会自动记下气息呢。”
山本武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摸着下巴问道:“那要是心里想着棒球呢?”
“大概会触发隐藏的棒球室?”白兰的语气带着玩笑,“不过山本君还是别试比较好,听说他们把那里改成了炼金术实?*? 验室,搞不好会炸出一屋子的硫磺味呢。”
沢田纲吉:“…所以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啦。”白兰的声音轻快起来,“能和纲吉君一起去古堡探险,听起来就很有趣。”
216.
笹川了平回来了。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时,沢田纲吉正和巴吉尔、山本武核对瑞士的行程表。
那声音沉重又急促,带着股风风火火的冲劲,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沢田,我回来了——!”
笹川了平的大嗓门在走廊引起回声,不少人探出头和他打着招呼。
他旋风似的冲进办公室里,左手手腕处缠着几圈绷带,却丝毫没折损那股扑面而来的锐气。
沢田纲吉连忙起身,目光落在他的绷带上,“大哥,你受伤了?”
“小意思!”了平抬手拍了拍胳膊,“一点皮外伤而已,没有使用晴属性火焰疗伤的必要。”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那就好。”
巴吉尔适时递上一杯温水,笹川了平接过去灌了大半杯,喉结滚动的间隙瞥见桌上的行程表,伸手一把捞过,“蔷薇古堡?机关陷阱?听起来就很有意思!正好试试我新练的‘极限碎岩拳’!”
他说着就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衣服的肘部被肌肉撑得发紧。
山本武看着他这股冲劲,忍不住笑起来,“笹川前辈离开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当然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其他事情可以过段时间再说。”
“休息?那怎么行!”笹川了平立刻摆摆手,水杯放在桌子上,“这种充满挑战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极限的冒险就得趁热打铁!”
沢田纲吉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兴奋光芒,无奈道:“大哥刚回来,还是先调整一下状态比较好,这次去瑞士的行程不算紧急,我们明天才出发呢。”
“说起来。”沢田纲吉话锋一转,“云雀前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云雀回并盛了,我和他一个航班,回家看了京子之后才来的意大利。”
“这样啊。”
的确,以云雀恭弥的性子是不可能主动来彭格列的。
笹川了平却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不过云雀的体力比以前虚弱了不少,这次找他帮忙也没几天的事情,回去的飞机上居然累的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
说着,他叹了口气,“还是要和我一样多练练拳击。”
沢田纲吉嘴角抽了抽。
云雀前辈会虚弱?这实在不像那个永远独来独往、战斗力惊人的男人会有的状态。
明明是云雀前辈不想跟你说话吧。
沢田纲吉这样想着。
“可能是长途飞行太累了吧。”沢田纲吉打着圆场,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以云雀前辈的性子,怕是宁愿闭目养神也懒得应付人,更别说主动搭话了。
笹川了平却没听出弦外之音,重重点头,“一定是这样,所以说还是得练体能,等下次回日本,我非拉着他去并盛中学的操场跑五十圈!”
他越说越起劲,攥着拳头在原地比划了两下,差点带翻旁边的椅子。
山本武及时扶住椅背,笑着劝道:“前辈饿不饿?飞机餐的味道可是公认最难吃的东西,要不要先去餐厅吃点?”
“饿?”笹川了平这才像是被提醒了,摸了摸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响,“还真有点!”
他大大咧咧惯了,从不挑食,但是飞机餐也着实难以下咽,若非必要,就连笹川了平也不想吃飞机上的食物。
“走了去餐厅!”笹川了平一挥手,刚才还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脚步轻快得像阵风,“正好看看厨房有没有剩的牛肉,我让厨师给我煎份极限厚切牛排!”
他说着就往门口冲,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沢田,你们要不要一起?”
沢田纲吉笑着拒绝,“不了大哥,我们这边还要再核对一下细节,你快去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笹川了平咧嘴一笑,转身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咚咚”的脚步声和隐约的“极限牛排”“五分熟”之类的念叨。
山本武收回目光,看向沢田纲吉,“看来前辈是真的饿坏了。”
“毕竟飞机餐真的很难吃,大哥又很少用彭格列的私人飞机。”沢田纲吉拿起桌上的笔,在行程表上圈出几个关键节点,“我们把古堡的结构再理一遍吧,免得明天出岔子。”
217.
巴吉尔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沢田殿下,根据岚守大人整理的资料,蔷薇古堡的核心区域在顶层的‘蔷薇厅’,但通往那里的旋梯机关最密集,尤其是暗弩的触发频率比其他区域高三成。”
“白兰说机关会筛选‘心术不正’的人,这点倒是和资料里的重力感应区不太一样。”山本武摸着下巴,“说不定两者是结合的?”
沢田纲吉指着旋梯的位置,“不管怎样,谨慎点总没错。狱寺君标出来的暗弩位置要记牢,山本你准备的破局招式针对旋梯的地形够用吗?”
“没问题。”山本武比了个挥棒的动作,“新招式避开触发点应该不难。”
“那就好。”沢田纲吉点点头,“巴吉尔,城堡的守卫配置有信息吗?”
“目前只查到表层守卫是蔷薇十字会的‘护花骑士’。”巴吉尔翻开另一页,“但深层守卫的资料很少,短时间内很难能够查出什么资料。”
“深层守卫…蔷薇十字会既然敢用‘筛选’机关,说明他们对核心区域的守卫很有信心,这些深层守卫恐怕不简单。”
山本武若有所思道:“会不会和他们的炼金术有关?白兰不是说地下室有有趣的东西吗?”
“有这个可能。”沢田纲吉认同地点头,“中世纪的秘密结社总喜欢搞些超乎常理的手段。”
“明明是去参加宴会,怎么这么麻烦啊——”
“如果是迪诺先生举办的宴会该多好,我们也不需要这么费心了。”
山本武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等我们从随时回来,彭格列也举办一场晚会吧,只有家族成员的那种,刚好让大家放松一下。”
“这个主意不错。”沢田纲吉嘴角弯起温和的弧度,“刚好也差不多到了大家休年假的时间,不如就等这次晚会结束之后。”
“巴吉尔不是一直想去看一眼那只传说中会拳击的棕熊吗?”
“蓝波之前也说想去苏黎世看什么比赛。”
…
说笑间,办公室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沢田纲吉收起玩笑的神色,重新看向行程表,“不过还是先搞定眼前的事再说,等从蔷薇古堡回来,我们就办一场真正轻松的宴会。”
第56章 218-228 【VIP】
218.
笹川了平最终还是没能一起跟去瑞士。
不是他不想去, 实在是京子打来的电话太有说服力。
“哥哥,我准备登机去意大利了,特别喜欢的一位画家后天要举办画展, 哥哥会陪我一起去的吧?”电话那头的声音清亮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票都买好了。”
寻求刺激哪有亲妹妹重要?
笹川了平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京子,你一个人吗?花有没有和你一起来?把航班发给我,到时候我去接你。对了, 是巴勒莫那个机场吗?”
挂了电话, 他看着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沢田纲吉挠了挠头,露出点憨笑, “沢田, 瑞士那边就拜托你们了!”
“大哥放心吧。”沢田纲吉笑着点头, “京子难得来, 好好陪她看画展才是正经事。”
“就是就是。”山本武也跟着打趣, “等我们回来,说不定还能听前辈讲讲画展里的极限艺术呢。”
“那种东西我也看不明白。”笹川了平泄了气似的摆摆手,“不过京子喜欢就行了。”
“白兰和我们一起去吗?”山本武问道。
“说是还有其他事情,让我们到瑞士汇合。”
219.
远处停机坪的飞机已经准备就绪, 引擎的低鸣隐约传来。
沢田纲吉手上的彭格列指环在晨光里闪了闪,“该走了。”
他侧头对山本武说, 目光扫过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文件, “巴吉尔和狱寺会处理好剩下的事。”
山本武扛起靠在墙角的竹刀。
“嗯, ”他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起来,“说起来, 刚才忘问前辈了,那位画家画的是风景画还是人物画?”
“谁知道呢。”沢田纲吉迈开脚步,走廊里的风带着窗外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不过能让京子特意跑一趟,肯定有特别的地方吧。”
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遇见几个家族成员,纷纷停下脚步行礼,目光里带着惯有的敬重。
飞机起飞时,山本武开口:“不知道蔷薇古堡的天空,会不会和并盛的一样蓝。”
身穿黑色西装的飞行员正在认真操作,沢田纲吉透过窗户看向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城堡。
“或许吧。”
沢田纲吉拿出手机,给五条悟发了条短信:下午不能去给你送机了。
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纲吉君先忙好自己的事情,我又不是小孩子~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一路平安哟,纲吉君。
看着这两条信息,沢田纲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收回手机。
220.
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时,舷窗外的天空蓝得透亮,风里带着阿尔卑斯山特有的清冽气息。
沢田纲吉和山本武刚走出来,就看见人群里那个扎眼的白色身影。
白兰靠在一根柱子旁,正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哟,纲吉君。”他笑着挥手,“路上还顺利吗?”
“挺好的,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们早半个小时呢。”白兰直起身,跟上他们的脚步,目光扫过山本武背上的竹刀,“看来山本君把‘武器’都带来了,蔷薇古堡的宴会可不需要用到这个。”
“以防万一。”山本武笑了笑,“毕竟狱寺整理的资料里,暗弩比点心还多。”
“那些机关啊。”白兰耸耸肩,领着他们往机场外走,“对付心怀鬼胎的家伙还行,对我们可没用。”
他忽然凑近沢田纲吉,压低声音,“不过听说这次来的客人里,鬼胎多着呢。”
沢田纲吉挑眉,“你弄到了他们的邀请名单?”
“那当然啦,既然敢赴宴,总要提前准备好才对。”
山本武好奇问道:“这次来的都有谁家的?”
“东京都咒术高专,美国的FBI,还有几个欧洲本地的古老家族。”白兰语气漫不经心,“听说连梵蒂冈的秘教团都派了人来,阵容倒是挺热闹。”
沢田纲吉脚步微顿。
东京都咒术高专…五条悟也要来?
怎么之前没听他说起过。
山本武:“FBI来这里做什么?蔷薇十字会和他们有也关系?”
“谁知道呢。”白兰眨了眨眼,“邀请函是蔷薇十字会发出去的,真实目的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221.
车已经在机场外等好了,黑色的轿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白兰率先坐进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纲吉快来,先去古堡附近的小镇住下吧,晚宴七点开始,刚好有时间看看山景。”
车子沿着山路蜿蜒而上,两旁的草地渐渐染上金黄,远处的雪山像卧在天边的银色巨兽。
山本武望着窗外掠过的羊群,忽然笑出声,“阿纲你看,那些羊的毛色和白兰的头发差不多呢。”
白兰落下车窗瞥了眼那群雪白的绵羊,“羊群可不会拆古堡的机关哦。”
他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沢田纲吉,“说起来,纲吉君好像很在意咒术高专的人?”
刚才说起东京都咒术高专的时候,沢田纲吉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不太对劲。
被他发现了。
“有个认识的朋友在那里,只是有点意外,他没有提过要来瑞士。”
“是那位五条君吧。”
“诶?”沢田纲吉感到讶异,“他告诉你了?”
“猜的。”白兰舔了舔唇角,“我的直觉有时候也是很准的嘛。”
车子驶入小镇时,夕阳正把云絮染成蜂蜜色。
木屋的尖顶上飘着袅袅炊烟,街角的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空气里混着松木与烤面包的香气。
“就停在这里吧。”沢田纲吉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街角一栋挂着银色徽章的建筑上。
徽章是彭格列的家徽,在夕阳下泛着低调的光。
司机应声停车,白兰挑了挑眉,“纲吉君的生意还真是遍布全球,倒是省了查旅馆底细的功夫。”
推开雕花木门,穿黑色马甲的侍者立刻躬身行礼,看到沢田纲吉手上戴着的彭格列指环,眼神愈发恭敬,“首领大人,已经为您备好顶层套房。”
“辛苦你了。”沢田纲吉点头回应,走上铺着红绒地毯的楼梯。
走廊墙壁上挂着复古油画,画中是并盛的风景,竟与记忆里的街道重合。
“连装饰都透着家的味道啊。”山本武摸着楼梯扶手上的雕花,“这一定是狱寺提前安排的,他还真是有心了。”
“狱寺君一直都很细心。”沢田纲吉没有否认他的话,推开套房门,落地窗正对着古堡方向,雪山与古堡的轮廓在暮色中交叠,像幅层次分明的版画。
222.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小镇的灯火亮起,像散落在草坡上的星子。
顶层套房的露台上,晚风卷着雪山顶的寒气掠过,沢田纲吉拢了拢西装外套,看着远处蔷薇古堡的轮廓在夜色里渐渐清晰。
尖顶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出金边,像浮在墨色山峦上的童话剪影,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闷。
“在想什么?”白兰端着两杯气泡酒走出来,递给他一杯,“再不去换衣服,晚宴就要迟到了哦。”
酒杯里的液体泛着细密的泡沫,映着他眼底的笑意。
沢田纲吉接过抿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在想咒术高专的人会以什么身份来。”
“管他们做什么?”白兰靠在栏杆上,“纲吉君似乎很在意那位五条君。”
“只是有点意外。”沢田纲吉望着古堡方向,气泡酒的凉意透过指尖漫上来,“早上发消息的时候,他只字未提要来瑞士。”
“或许是想给你个惊喜?”
正说着,山本武从卧室里走出来,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更显利落,肩上斜挎着长匣,竹刀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阿纲,准备好了吗?”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我们该出发了。”
沢田纲吉点头,将没喝完的酒放在露台桌子上,转身回卧室取了外套。
下楼时,侍者已将车停在门口。
黑色轿车驶离小镇,重新汇入蜿蜒的山路,窗外的灯火逐渐稀疏,唯有远处蔷薇古堡的轮廓愈发清晰。
石墙上的藤蔓在灯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尖顶塔楼直入墨蓝色的夜空,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比白天看起来更吓人啊。”山本武望着窗外,“不过这样才像藏着秘密的古堡。”
白兰正对着车窗整理领结,闻言挑眉:“秘密?这里的秘密可太多了,比如六十年前突然消失的蔷薇十字会会长…”
“消失的会长?狱寺君的资料里没有看到这个。”
“不过是些零星的传闻,是真是假已经没有时间去考究了。”
车子驶近古堡,厚重的铁门在感应到车辆时缓缓打开,门柱上的蔷薇花纹在灯光下泛着青铜色的光泽。
管家早已候在正门前,黑色燕尾服的下摆随着他躬身的动作微微扬起,“三位贵客,里面请。”
踏入大厅的瞬间,水晶灯的光芒几乎晃眼。
宾客们大多穿着参加宴会时的晚礼服,手持香槟杯低声交谈,空气中浮动着古龙水与玫瑰香氛混合的气息,乐队的小提琴声轻柔地流淌,乍看之下与寻常贵族晚宴无异。
但沢田纲吉的目光扫过人群,轻易就捕捉到了几抹不寻常的气息。
穿紫色法袍的秘教团成员指尖捏着银质十字架,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耳后藏着微型耳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还有角落里一对看似亲昵的男女,手始终没离开过腰间的枪套。
“果然藏龙卧虎。”山本武低声笑了笑。
白兰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上的油画,闻言回头:“放心,这些人再厉害,也比不上我们的纲吉君厉害,对吧?”
沢田纲吉无奈地看了白兰一眼,刚要开口,大厅中央的小提琴声突然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二楼楼梯口。
蔷薇十字会首领伊莎贝拉正缓步向下走,深红色长裙拖曳在台阶上,像一汪凝固的血。
她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银发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每走一步,颈间的蔷薇吊坠就轻轻晃动。
223.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莅临蔷薇古堡。”伊莎贝拉的声音透过暗藏的扩音魔法传遍大厅,原本低语交谈的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今晚召集各位,是为了一件尘封六十年的往事。”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女捧着一个黄铜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皮质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封面上烫金的蔷薇花纹大半都已脱落。
“这是六十年前失踪的阿尔弗雷德会长的日记。”伊莎贝拉的指尖轻轻拂过日记封面,“里面记载了他毕生寻找的‘圣遗物’。”
“圣遗物。”伊莎贝拉的声音在水晶灯下回荡,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并非是传闻中那般能够净化邪祟的神物,而是一块能放大持有者欲望的碎片。”
人群中响起一阵错愕的骚动。
秘教团成员们脸上的狂热褪去大半,FBI的探员们则警惕地交换眼神。
放大欲望?这听起来更像某种危险的诅咒物品。
“六十年前,阿尔弗雷德会长正是因为它,才变得偏执疯狂,最终失踪。”伊莎贝拉指尖重重叩在日记封面上,“日记里说,这块碎片原本是完整圣物的一部分,因失衡而堕落,能让贪婪者更贪婪,怯懦者更怯懦,直至被欲望吞噬。”
她翻开日记,展示给众人看其中一页潦草的字迹,“碎片藏于‘回声之地’,唯有听见蔷薇哭泣的人,方能找到入口。”
“我知道,仅凭蔷薇十字会的力量已经无法压制圣遗物,所以今天才会将大家齐聚在这里。”
“无法压制?”人群中有人发出质疑,是个穿着燕尾服的欧洲贵族,他抚着领结冷笑,“伊莎贝拉女士怕是另有目的吧?外界曾有不少传闻,这圣遗物在蔷薇十字会手中已有百年,您选择在这个时间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伊莎贝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信与不信,全凭各位,但碎片的力量正在失控,不出三日,整座古堡都会被它的欲望磁场笼罩。”
“届时,在场的每个人都将成为欲望的傀儡。”伊莎贝拉的声音陡然转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来毁掉它。”
最后几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激起更大的波澜。
“毁掉?”秘教团的领头人往前一步,紫色法袍的衣摆扫过地面,“圣物岂容亵渎?伊莎贝拉女士,您这是在亵渎神明!”
“神明可不会让信徒变成疯子。”白兰突然轻笑出声,“六十年前阿尔弗雷德的下场,各位难道忘了?”
“说到底,这件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的宴会,几句话就想让大家为你卖命,伊莎贝拉女士,只要我们现在离开,即使那什么圣遗物失去控制,也和我们这些无辜人没关系吧!”
“无辜?”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水晶灯的阴影里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白发男人正单脚踩在吊灯的金属支架上,黑色高领衫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里的人。
是五条悟。
沢田纲吉微怔,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而且对方似乎早就来了,只是一直藏在暗处。
五条悟轻巧地跳下吊灯,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扬起,几步就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那个说自己无辜的男人。
是个FBI探员,耳后的微型耳机还亮着红光。
“这位先生怕是忘了,你们FBI三个月前就开始追查古堡附近的失踪案了吧?”他指尖轻点太阳穴,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嘲讽,“那些失踪的人,可不就是被碎片的欲望磁场吸引来的‘无辜者’?”
探员脸色骤变,“你怎么会知道?!”
“既然接了邀请函,总要做点功课。”五条悟耸耸肩,视线转向秘教团的领头人,“还有你们,梵蒂冈的档案室里藏着的《蔷薇异闻录》,不就记载着这碎片能让人‘得偿所愿’的谎言?怎么,现在想当缩头乌龟了?”
秘教团成员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伊莎贝拉看着突然出现的五条悟,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五条家主倒是消息灵通。”
“毕竟是特级咒物,我可不能坐视不理。”五条悟朝她扬了扬下巴,语气里的漫不经心散去几分。
“原来是请我们来帮忙的,也不在邀请函里说清楚。”山本武凑近沢田纲吉耳朵说道:“狱寺那些资料是不是白整理了?”
“也不算白整理。”沢田纲吉低声回应,目光掠过人群中那些闪烁的眼神,“至少我们清楚古堡的机关分布,总比其他人两眼一抹黑强。”
山本武刚要应声,大厅东侧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几个欧洲贵族的后裔不知何时拔出了藏在靴筒里的短刀,刀刃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正和FBI的几位探员对峙。
“别装模作样了!”为首的贵族猩红着眼嘶吼,“谁拿到圣物谁就能掌控一切,还谈什么齐心协力?!”
话音未落,他已挥刀砍向最近的探员。
混乱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224.
秘教团成员高唱着晦涩的祷词,掌心的十字架迸发出刺眼的金光,却在欲望磁场的扭曲下变成诡异的暗紫色。
FBI探员迅速组成射击阵型,子弹擦过水晶灯的边缘,在穹顶炸开细碎的玻璃雨。
连角落里那对看似亲昵的男女也翻了脸,各自举枪指向对方的咽喉,他们原是不同势力派来的卧底。
“看来合作从一开始就是笑话,这些人已经被影响了。”白兰轻巧地侧身避开一个飞落的烛台,“纲吉君,再不走,‘回声之地’就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沢田纲吉点头,刚要迈步,手腕却被人轻轻攥住。
五条悟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眼罩已经被他取下,露出那双泛着蓝光的苍天之瞳,“一起?彭格列的首领总不会把这么有趣的事独吞吧?”
沢田纲吉想起早上那两条带着撒娇语气的短信,心里那点因被隐瞒而生的别扭忽然就化了,只觉得这人还是老样子,总爱用这种随性的方式拉近距离。
“走吧。”他挣开对方的手,率先朝东翼走去,彭格列指环泛着柔和的橙光。
五条悟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琴键上,“有我在,至少能让纲吉君少拆一半机关。”
225.
东翼的走廊比大厅昏暗,墙壁上挂着几把乐器,大提琴的琴弦在穿堂风里轻轻颤动,发出类似叹息的嗡鸣。
走廊尽头的雕花木门上刻着缠绕的蔷薇藤,门楣处的蔷薇花苞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绽放。
“这就是回声之地?”山本武抬手摸了摸门板上的蔷薇花纹,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共鸣。
五条悟上前一步,指尖刚触碰到门把,木门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震得走廊里的乐器纷纷掉落在地。
“看来它在欢迎我们。”他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陈年玫瑰香与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是圆形的,穹顶呈抛物面结构,七根嵌着宝石的音柱均匀分布在四周,地面铺着厚厚的吸音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最中央的高台上放着一架古董管风琴,琴键早已泛黄,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传闻中阿尔弗雷德是个痴迷声学的疯子。”白兰走到管风琴前,指尖拂过琴键,“他能让声音变成武器,六十年前不少反对他的人,都是被‘听不见的噪音’逼疯的。”
沢田纲吉的目光落在音柱上,那些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红光。
他走到第三根音柱前,轻轻敲击,沉闷的回声在房间里荡开,竟真的夹杂着一丝类似哭泣的调子。
“听见蔷薇哭泣的人…”他若有所思,“这音柱的共鸣频率有问题。”
五条悟苍天之瞳在暗夜里亮得惊人,“不止频率,还有咒力残留,这些音柱里灌了六十年前的咒灵碎片,难怪会发出这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声音。”
他抬手按在最近的音柱上,咒力顺着掌心涌入,音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些隐藏在音柱里的宝石纷纷裂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暗红色粉末,正是欲望碎片的碎屑。
刺耳的尖啸还未消散,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骨节摩擦的轻响。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散落的乐器碎片,带起一缕冷冽的雾。
“哦呀哦呀,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六道骸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丝绸,带着标志性的慵懒笑意,异色双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谲的光,“这么有趣的游戏,怎么能少了我?”
库洛姆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握着三叉戟的手指微微收紧,看到沢田纲吉时,她的眼睛亮了亮,轻声道,“Boss!”
226.
“骸,库洛姆,终于见到你们了。”
看到两个人很安全出现在眼前,沢田纲吉心里那颗石头落了下来。
从那天挂断电话开始,他就一直很担心六道骸和库洛姆的安全。
“这种古老家族,总藏着些见不得人的把戏。”六道骸瞥了眼墙上的挂毯,那里隐约能看到两个蜷缩的轮廓印记。
他抬手挥了挥,幻术凝成的雾气突然漫过那些裂开的音柱,暗红粉末遇到黑雾竟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纷纷凝聚成扭曲的人脸。
那是被碎片吞噬的人的欲望残响,正无声地嘶吼着。
“这就是那些人被欲望啃噬后的样子,还真是难看啊。”
雾气中浮现出更清晰的画面。
有穿着贵族礼服的人疯狂抓取金币,有秘教团成员跪在十字架前祈求永生,还有FBI探员对着空荡的房间嘶吼着“真相”…。
每一张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最终化作暗红粉末融入雾气。
库洛姆看着那些画面,握着三叉戟的手微微发颤,“他们好像还困在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里,走不出来。”
“所以那位伊丽莎白女士才会找这么多人来。”白兰看着雾气中消散的人脸轻笑,“不过骸君倒是比我们先一步摸清了底细,看来在我们来之前,你已经把这里逛了个遍?”
“是伊莎贝拉。”沢田纲吉纠正他。
“蔷薇十字会的地牢比想象中有趣。”六道骸挑眉,异色双瞳里闪过一丝冷光,“那里还锁着几个‘活标本’,是六十年前阿尔弗雷德实验失败的产物,他们的身体早就和碎片融为一体,却还保留着一丝意识,每天重复着‘想要解脱’的呓语。”
沢田纲吉心头一沉,“活体实验?”
那可是六道骸最痛恨的事情。
六道骸瞳孔骤然缩紧,雾气中扭曲的人脸突然定格成一张张实验台上的面孔,苍白、浮肿,浑身插满透明的管子,管子里流动着与碎片同源的暗红液体。
“你以为阿尔弗雷德那句‘失衡而堕落’是怎么来的?”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把信徒绑进地牢,一点点往他们身体里注射碎片粉末,记录他们被欲望吞噬的过程。那些‘活标本’就是撑得最久的几个,他们的喉咙早就被自己抓破了,却还在用血沫拼凑着‘疼’这个字。”
“真恶心啊,这种手段,和你们这些黑手党不遑多让。”
“…”
“所以这所谓的圣遗物必须毁掉。”沢田纲吉的声音沉得像压了铅,彭格列指环的橙光骤然变得炽烈,映得他眼底一片坚定,“不只是为了阻止它失控,更是为了那些被当成实验品的人。”
“地牢的位置在哪?”沢田纲吉继续问道:“那些‘活标本’还活着吗?”
“从东翼密道穿过去,绕过三个机?*? 关室就是地牢入口。”五条悟突然开口,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六道骸没有否认,接话道:“至于那些‘活标本’,他们的心脏早在六十年前就该停跳了。”
“是碎片在维持他们的生命?”山本武握紧竹刀,指节泛白。
“不止。”六道骸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阿尔弗雷德在他们脊椎里植入了音波装置,每天用管风琴的低频噪音刺激碎片活性。那些人既死不了,也清醒得承受每一寸肌肉被欲望啃噬的疼,就像被钉在永恒的刑架上。”
库洛姆突然抬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雾珠,“Boss,我…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意念。”
她举起三叉戟,戟尖映出一片晃动的红光,“就在下面,很痛苦,一直在说‘让它停下来’。”
“那就让它停下来。”沢田纲吉的声音斩钉截铁,戴上手套的那一刻橙红色火焰在掌心炸开,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骸,拜托你带我们去地牢。”
他转向五条悟,目光锐利如刀,“白兰,悟,我们分头行动,找到那些人就立刻摧毁控制装置,然后去找碎片本体。”
五条悟突然笑了一声,苍天之瞳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纲吉君这是在分配任务?听起来倒是比拆机关有趣。”
他抬手按在西侧墙壁上,咒力如潮水般涌开,“密道我来开,保证比你们知道的那条更近。”
“等等,沢田纲吉。”六道骸突然抬手,一枚青铜钥匙躺在他的手心,“地牢的最后一道门需要这个,是从看守的尸骨上找到的。”
他指尖一弹,钥匙飞向沢田纲吉,“别弄丢了,那锁是用活人指骨做的,只有这枚钥匙能打开。”
沢田纲吉接住钥匙,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他用力攥紧:“走吧。”
227.
五条悟掌心的咒力轰然炸开,石壁应声碎裂,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潮湿的风裹挟着铁锈味涌出来,隐约能听到地底传来管风琴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型生物的心跳。
六道骸率先踏入通道,幻术在他身后凝成一道屏障,“库洛姆,看好门。”
“是,骸大人。”库洛姆握紧三叉戟,瞳孔在昏暗里亮得像星星。
山本武站在她身侧,时雨金时斜指地面,刀刃上的寒光与少女戟尖的冷芒交叠,“放心吧阿纲,不会让任何东西过去。”
沢田纲吉紧随六道骸踏入密道,石壁上布满了指甲抓挠的痕迹,深浅不一,像是有人曾在这里绝望地挣扎过。
“这些痕迹是新的。”他蹲下身触碰其中一道较深的划痕,指尖沾起细碎的石屑,“看来最近还有人被带到这里来。”
六道骸的脚步顿了顿,“或许是伊莎贝拉的新实验品,蔷薇十字会从来没放弃过研究碎片,那些大厅里自相残杀的蠢货,说不定就是她筛选出来的祭品。”
白兰剥开一颗糖球扔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却压不住空气中的铁锈味,“这么说来,那位伊莎贝拉女士比阿尔弗雷德更可怕?至少阿尔弗雷德还敢自己动手,她倒是懂得借刀杀人。”
五条悟走在最后,苍天之瞳微微眯起,清理掉从石壁缝隙中渗出的暗红粉末,“她颈间的吊坠有问题,刚才在大厅时我就注意到了,吊坠里藏着咒力波动,和碎片的频率完全一致。”
“你是说…”沢田纲吉猛地回头,“她和碎片有联系?”
“何止是联系。”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那吊坠根本就是个小型的碎片容器,六十年前阿尔弗雷德失踪后,蔷薇十字会能稳住局面,靠的恐怕就是这东西。”
说话间,密道前方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六道骸迅速抬手示意停下,幻术在他身前凝成一面镜子,镜中清晰地映出前方通道的景象。
三道锋利的铁闸正在缓缓落下,铁闸上布满了倒刺,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六道骸开口道:“左边墙壁有块松动的砖石,按下后铁闸会暂时升起十秒。”
沢田纲吉点头,率先冲向左边墙壁按下那块砖石,砖石凹陷下去,前方的铁闸果然发出一阵齿轮错位的脆响,缓缓向上抬起。
“快!”他低喝一声,率先冲过铁闸。
六道骸和白兰紧随其后,五条悟殿后,在铁闸即将落下的瞬间滑了过去,衣摆被倒刺勾住一缕,瞬间撕裂开一道小口。
“看来阿尔弗雷德很喜欢这种过时的机关。”五条悟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些调侃,“不过比起咒灵,这些铁闸倒是可爱多了。”
228.
穿过机关室,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得开阔,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尽头的石壁上刻着一朵倒置的蔷薇花纹,花瓣的纹路里还残留着暗红的污渍,像是用鲜血绘制而成。
“地牢入口到了。”六道骸指向那朵蔷薇,“沢田纲吉,用钥匙对准花心。”
沢田纲吉掏出青铜钥匙,钥匙的形状恰好与蔷薇花心的凹槽吻合。
当钥匙插入的瞬间,石壁突然发出一阵沉重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后面漆黑的地牢。
地牢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借着地牢里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到地牢中央竖着四个铁笼,每个铁笼里都蜷缩着一个“人”。
他们的身体已经严重异化,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暗红色,像是被浸透了血。
浑身插满的透明管子连接着笼外的仪器,管子里的暗红液体正缓缓流动,每流动一下,那些“人”就会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这就是活标本?”白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比想象中更让人不舒服。”
其中一个“活标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早已失去人形的脸,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黑洞里流淌着暗红的液体,却精准地“看”向沢田纲吉的方向。
“解…脱…”它用喉咙里的血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沢田纲吉的心脏骤然收紧,掌心迸发出的大空火焰变得愈发炽烈,“控制装置在哪里?”
六道骸指向铁笼后方的墙壁,那里挂着一台老式的管风琴,琴键早已生锈,却仍在随着地牢深处传来的低频嗡鸣轻轻颤动。
“就是它,阿尔弗雷德把音波装置和管风琴连在了一起,只要毁掉这台琴,那些仪器就会停止运转。”
五条悟已经上前一步,“交给我吧。”
他抬手轻轻一挥,咒力如流星般射向管风琴。
随着一声巨响,管风琴瞬间被炸毁,碎片四溅,与此同时,铁笼里的“活标本”们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身上的管子纷纷爆裂,暗红的液体喷溅在铁笼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结束了。”沢田纲吉看着那些“活标本”的身体逐渐失去血色,化作一堆粉末,轻声说道。
六道骸的目光落在那些粉末上,异色双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第57章 229-235 【VIP】
229.
管风琴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 地牢里弥漫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些,却被另一种更沉闷的气息取代。
那是某种空间被撕裂的微弱嗡鸣,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耳边轻轻颤动。
六道骸的幻术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异色双瞳死死盯着地牢深处那面布满裂纹的石壁, “不对劲。”
话音未落,石壁上的裂纹突然如蛛网般蔓延, 缝隙里渗出的不再是暗红粉末,而是一片流动的银辉,银辉中隐约能听到细碎的回响, 像是无数人在低声交谈, 又像是管风琴的余音被无限拉长。
“这是…空间波动?”五条悟身体骤然绷紧,苍天之瞳里映出的银辉正在扭曲, “比咒灵的领域稳定太多, 更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异空间入口。”
白兰侧耳倾听着银辉里的回响, “这些声音很奇怪。”
“回声之地。”六道骸重复了一遍, 幻术凝成的镜子突然转向那片银辉, 镜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一片被浓雾笼罩的荒原,荒原上散落着无数破碎的建筑残骸,每一块石头、每一片瓦砾都在发出微弱的光,而在那些微光里, 能看到一闪而过的人影。
正是之前在大厅里自相残杀的人,还有更早之前被碎片吞噬的信徒。
“圣遗物根本不在古堡里。”沢田纲吉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它在那个地方, 而这里的地牢, 不过是通往回声之地的锚点。”
沢田纲吉走到石壁前,指尖触碰到银辉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 脑海里突然涌入无数混乱的念头。
有阿尔弗雷德的疯狂呓语,有活标本们无声的哀嚎,甚至还有他自己内心深处对同伴安危的担忧,这些念头像回声一样在脑海里撞来撞去,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纲吉君!”白兰立刻上前扶住他。
“沢田纲吉,回声之地会反射所有接触者的意念,你刚才的担心已经被它捕捉到了,再深入下去,你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变成困住自己的枷锁。”
银辉中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荒原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嵌着一块菱形的晶体,晶体里流淌着暗红的光,正是圣遗物碎片的本体。
而在石碑周围,那些破碎建筑的残骸正在缓缓移动,拼凑出一个个模糊的人形。
那是所有被碎片吞噬者的意识残影,他们被困在回声之地,永远重复着临死前最执着的执念。
“原来如此。”沢田纲吉稳住气息,火焰在掌心亮起,勉强抵御着银辉的侵蚀,“阿尔弗雷德说的‘失衡而堕落’,根本不是指碎片失控,而是指他自己被困进了回声之地,那些实验、那些活标本,或许都是他想强行脱离那里的手段。”
“那伊莎贝拉呢?”白兰看向银辉,“她的吊坠能和碎片共鸣,难道她能自由出入这里?”
“那可不一定。”五条悟突然抬手按住石壁,咒力顺着裂缝探入银辉,“这空间的入口极不稳定,更像是碎片无意识撑开的缝隙,伊莎贝拉的吊坠大概能感知到回声之地的位置,却未必能真正进去,否则她早就自己取走圣遗物了。”
“显而易见,伊莎贝拉在大厅说的那些话真假掺半,我们被利用了。”
“要毁掉圣遗物,必须进入回声之地,但那里会反射所有执念,一旦被自己的欲望困住,就会变成那些残影的一员。”
六道骸看向沢田纲吉,雾气中浮现出地牢里活标本的画面,“沢田纲吉,一旦你为了救他们停下脚步,就会被永远困在回声里。”
230.
银辉中的回响突然尖锐起来,沢田纲吉攥紧拳头,“越是这样,就越不能退缩。”
他抬眼看向石碑的方向,红光在浓雾里跳动,“悟,能稳定入口吗?”
“暂时能撑住,但最多十分钟。十分钟后这缝隙会自行闭合,要是没出来,就只能永远陪那些残影作伴了。”
“你们留在这里。”沢田纲吉突然开口,地牢里的昏暗灯光映着他异常沉静的侧脸,“回声之地会放大执念,人越多,干扰越强,我一个人进去,速战速决。”
“纲吉君!”白兰皱眉,“那里面太危险了,谁知道会遇到什么——”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沢田纲吉打断他,目光扫过六道骸和五条悟,“骸,悟,白兰,帮忙守护入口,十分钟后如果我没出来,就毁掉这个锚点,别让那东西再有机会现世。”
六道骸冷哼一声,“别死在里面了,彭格列的首领要是被困在这种地方,可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五条悟啧了一声,“可不要让我们做亏本买卖,纲吉君。”
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眼地牢入口的方向,那里有库洛姆和山本武在守着,身边的这些伙伴们,是他必须回来的理由。
他不再犹豫,转身踏入那片流动的银辉。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浓雾像有实质般涌来,耳边炸开的声音比刚才更甚。
这次没有幻术屏障阻隔,库洛姆被铁闸刺穿的闷响、山本武竹刀断裂后不甘的嘶吼、甚至是十年前同伴们在和白兰战斗中倒下的声音,都像冰锥一样扎进脑海。
“都是假的。”他攥紧拳头,橙红色火焰顺着手臂蔓延,将靠近的浓雾灼开一道口子。
越是靠近石碑,幻象越是逼真。
他甚至看到了年轻的Reborn倒在血泊里,手上拿着他常用的枪,那双总是带着嘲讽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失望。
“Reborn…”沢田纲吉的脚步晃了晃,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
“连这点幻术都扛不住,还敢说自己出师了?蠢纲,你还有的学呢。”
脑海里突然响起Reborn的声音,不是幻象里的虚弱,而是带着惯常的严苛。
对了,Reborn教过他,要学会分辨虚妄。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对目标的执着。
彭格列指环的光芒骤然爆发,将周围的浓雾彻底驱散。
那块嵌着圣遗物的黑色石碑就在眼前,晶体里的暗红液体正疯狂翻滚,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就是你了。”沢田纲吉纵身跃起,五指直接按在菱形晶体上。
无数执念化作锁链缠上他的四肢,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回声里。
他能感觉到那些绝望、贪婪、痛苦的情绪在疯狂涌入,想要吞噬他的意识。
但掌心的火焰却越来越炽烈,那是属于大空的包容与净化的力量,不仅能容纳同伴的心意,更能焚烧一切扭曲的执念。
“X-BURNER。”沢田纲吉低喝一声,全身力量凝聚于掌心。
橙红色的火焰源源不断灌入晶体,暗红光芒瞬间被压制、撕裂。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啸,圣遗物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浓雾中。
周围的荒原开始透明、瓦解,那些残影在光芒中渐渐淡去,脸上终于露出解脱的神情。
231.
“时间不多了。”
沢田纲吉转身,掌心的大空火焰转换为柔之炎朝着入口的方向腾空飞去。
身后的回声之地正在崩溃,他能感觉到空间的拉扯力越来越强。
就在他冲出银辉的瞬间,石壁上的裂缝轰然合拢,最后一丝银辉也消失无踪。
“阿纲!”
“Boss!”
守在地牢入口的山本武和库洛姆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看到他安然无恙,两人眼睛都亮了。
沢田纲吉踉跄了一下,被五条悟伸手扶住。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疲惫却安心的笑,“搞定了。”
地牢里的空气仿佛终于流通起来,管风琴残骸的青烟渐渐散去,血腥味被潮湿的石壁吸走,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沉寂。
库洛姆快步上前,递过干净的手帕,眼底的关切一览无余,“Boss,您没事吧?刚才里面的动静…”
“已经结束了。”沢田纲吉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蹭到的灰土,“圣遗物碎了,回声之地应该也跟着消失了。”
山本武收起时雨金时,挠了挠头笑起来,“我就知道阿纲一定没问题!刚才还担心会不会要进去捞人呢。”
六道骸的幻术渐渐散去,视线扫过沢田纲吉泛白的脸色,“kufufu,看来消耗不小,居然能看到彭格列这么狼狈的一面。”
话虽如此,他转身时却顺手拂去了沢田纲吉肩头沾染的暗红粉末,那是回声之地残留的执念碎屑。
白兰慢悠悠开口道:“现在该算算另一笔账了吧?那位伊莎贝拉女士把我们当枪使,总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提到伊莎贝拉,沢田纲吉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他想起回声之地里那些残影重复的执念,其中几道模糊的身影,分明带着蔷薇十字会成员的服饰特征。
“她利用碎片筛选祭品,又想借我们的手毁掉圣遗物,恐怕是想独占回声之地崩溃后逸散的力量。”五条悟走到石壁前,指尖敲了敲已经合拢的裂缝,“不过现在圣遗物没了,她的吊坠应该也成了废品。”
“去大厅看看。”沢田纲吉站直身体,虽然还有些疲惫,但脚步已经稳了下来,“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都该结束了。”
232.
一行人走出地牢,密道里的机关不知何时已自行复位,铁闸收起,砖石归位,仿佛刚才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
回到古堡大厅时,这里早已没了之前的混乱,之前发疯的那些人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上。
而伊莎贝拉正站在楼梯口,背对着他们,颈间的吊坠失去了之前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眼底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圣遗物…没了?”她喃喃自语,手抚上吊坠,那东西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碎裂成几片落在地上。
“你利用我们的事,该解释一下了。”沢田纲吉站在她面前,“那些被碎片吞噬的人,那些地牢里的活标本,都是你的手笔?”
伊莎贝拉惨然一笑,“阿尔弗雷德困在回声之地六十年,他的意识一直缠着我,说只要毁掉圣遗物,他就能解脱,我只是想让他出来而已。”
“用别人的命换他的解脱?”六道骸的声音带着嘲讽,“和他当年做的实验,没什么两样。”
伊莎贝拉的眼神彻底涣散,她后退几步靠在墙上,看着地上的吊坠碎片,“原来他骗了我…他说那些人都是自愿的,说碎片只会带走贪婪的人…”
“欲望从来不分自愿与否。”沢田纲吉看着她,“你执着于让他解脱,这份执念,和被困在回声之地的人没什么不同。”
话音刚落,先前六道骸提起过的两个印记突然化作两道青烟,盘旋着升向空中,最终消散。
伊莎贝拉看着那烟消散的方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流下泪来。
“结束了…都结束了…”
233.
伊莎贝拉的笑声混着泪水在大厅里回荡,最终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
古堡里的最后一丝阴霾仿佛也随着那道青烟散尽,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剩下的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吧。”沢田纲吉收回目光,“我们该回去了。”
山本武立刻点头,“先回旅馆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阿纲一定累了吧?”
五条悟抬手按了按眼罩,打了个哈欠,“我也要回日本了,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真是麻烦。”
六道骸在山本武说话时就已经不打招呼直接消失了,库洛姆和沢田纲吉道别后立刻跟上。
白兰似乎还有其他事情,冲沢田纲吉挥了挥手,“后会有期了,纲吉君,等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我会去彭格列自从喝咖啡的~”
脚步声渐远,几个人就这么分道扬镳,大厅里只剩下沢田纲吉、山本武,以及瘫坐在楼梯上失魂落魄的伊莎贝拉。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想必是瑞士这边的官方人员来了,对于这种牵扯到异能力与非法实验的烂摊子,交给官方处理总是最稳妥的。
“走吧。”沢田纲吉低声说道,没有再看伊莎贝拉。
有些执念的终结,注定只能由本人承担后果。
234.
回到落脚的旅馆时,已是深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拉出两道疲惫的影子。
山本武倒在沙发上睡得正沉,沢田纲吉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彭格列指环。
回声之地的寒意彻底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疲惫,浑身酸痛,却又无比轻松。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时,弹出一串未读消息,大多是狱寺隼人、巴吉尔和尤尼他们发来的关心。
他笑着回复了几句“一切平安,很快回来”,放下手机时,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指环上,折射出温暖的橙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旅馆的窗户叫醒了两人。
简单吃过早餐后,他们直奔机场,登上了返回意大利的飞机。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山本武正拿着一本杂志看最新的体育报道,沢田纲吉则靠在舷窗边昏昏欲睡。
梦里没有回声之地的浓雾,只有并盛町的街道,Reborn踩着他的脸喊“蠢纲起床训练”,狱寺君举着炸弹追着蓝波跑,云雀前辈在天台上打盹,京子和小春的笑声从甜品店飘出来…
“阿纲,快到了。”山本武推了推他的手臂。
沢田纲吉睁开眼,窗外已是熟悉的海岸线。
飞机降落在彭格列的私人机场时,停机坪上早已站着熟悉的身影,狱寺隼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看到他出现,立刻迎了上来,“欢迎回来,十代目!”
235.
彭格列宴会定在两天后的晚上,地点就在彭格列城堡。
消息传下去的时候,城堡里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狱寺隼人抱着一叠厚厚的菜单在厨房和宴会厅之间来回穿梭,嘴里念念有词地核对菜品。
从意大利传统烩饭到并盛特产的鲷鱼烧,恨不得把所有沢田纲吉可能喜欢的食物都塞进菜单里。
“十代目刚打了胜仗,必须补充足够的营养!”他对着负责采购的部下下达指令,“食材一定要最新鲜的,尤其是做提拉米苏的马斯卡彭奶酪,到时候必须是从米兰空运过来的!”
山本武被拉去帮忙布置场地,他扛着一捆彩带站在宴会厅中央,仰头看着高挂的水晶灯,“要不要挂点棒球主题的装饰?阿纲肯定会喜欢的。”
听说要举办晚会偷偷跑回来的蓝波举着棒棒糖附和:“要挂要挂!还要放烟花!”
“蠢牛,室内怎么能放烟花?会把城堡点燃的!”
狱寺立刻回头训斥,却被山本武笑着按住肩膀,“没关系啦,狱寺,稍微装饰一下嘛,难得大家聚在一起。”
沢田纲吉站在宴会厅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吵嚷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刚结束和Reborn的通话,电话那头的语气依旧平淡,只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别在宴会上丢人”就挂断了,但他能听出那语气里藏着的一丝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