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短暂的沉默后,闻夜柳开口道：“然后呢？见到他们的王之后，你要我做什么？”
黄眼珠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嗤笑，道：“等你真正做到了那个地步再说吧。”
“你想要见到那只人鱼可没那么的容易。”
说到“人鱼”二字时,黄眼珠突兀地压低了声音，显得有几分滑稽。
闻夜柳摩擦着自己左臂垂下的触手，道：“那么大人，你能告诉我进入海利尔利城之后要参加的比试是什么吗？”
从黄眼珠口中伸出的眼珠触手，转向了尼戈戈塔的方向。
月色下，那座塔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最顶上的三层闪烁着耀眼炫目的五彩光辉。
黄眼珠突然道：“这样的塔，在塔拉萨国可不止一处有。”
闻夜柳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眼珠触手摇曳着,像一条条细长的小蛇，均直勾勾地盯着尼戈戈塔：“而从尼戈戈塔里出来的,像你这样的诡,就会是等你到海利尔利城之后的对手。”
“你需要打败所有跟你一样的诡，走到最后,才能见到塔拉萨国的王。”
……
离开黄眼珠,重新回到尼戈戈塔的路上，闻夜柳的脑海中还在反复回荡着她先前说过的话。
系统格外的沉默,闻夜柳知道，它可能还在想这里拥有无数个“尼戈戈塔”的事实。
虽然早已有所预料，但“蟑螂”的数量还是远远的出乎了她们的想象。
现在，闻夜柳能做的，也就是让自己尽量变得更强大,早日为月圆之夜的到来做好准备。
第二天十一点，闻夜柳准时来到了亚当斯的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很快就响起了回应声：“……进来。”
门没锁,闻夜柳直接推门而入，见到了穿戴整齐的亚当斯。
他坐在桌旁，正把玩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花朵。
那是一朵暗红，像是干涸血迹颜色的花朵，一共有八瓣，闻夜柳乍一看，只觉得其间似乎有暗纹隐隐浮动，像是组成了一些奇妙又独特的花纹。
而每一瓣花瓣上的花纹都各不相同。
亚当斯瞧见闻夜柳，对着她摇了摇手中的血红花朵，笑着招呼道：“来吃东西。你不是喜欢吃这些糕点吗？多吃点，一会儿可能回来要到晚上了，甚至明天。”
“要去这么久吗？”闻夜柳依言坐了过去，吃了几块糕点后，她道，“我能打包一些吗？万一回来的比较晚，还能当干粮。”
亚当斯凝视着她，不知怎么又突然笑了，道：“当然可以。”
闻夜柳开始把那些糕点往自己的鱼皮包裹中放，准备等找机会塞给塔沙吃点。
等她收拾好从房间离开时，亚当斯依旧捏着那朵花走在前方带路。
他们一路走出了隆尔城，闻夜柳甚至看到了正在修缮的城墙——正是之前蓝萤说他们上工的地方。
远远的，闻夜柳似乎看到了两个穿着斗篷的身影，但她并没有靠近，反而突兀地感受到了一道目光，从城墙上方射出，目标明确地落在她的身上。
闻夜柳似有所觉，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在脑海中笃定地道：【我觉得不像是黄眼珠。】
那道目光给她的感觉跟昨天晚上黄眼珠带来的截然不同。
那么……
怀疑的人选就只剩下了一个，艾迪，那只类人诡。
闻夜柳估计跟他逃不了干系。
她目前也不清楚艾迪那边准备什么时候对她动手，只能暂且按下不表，继续跟着亚当斯向着未知之地前行。
一路走来，距离隆尔城也越来越远，四周杂草遍布，地面上开始出现了道道干涸的裂纹。
闻夜柳抿了抿唇，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地方的空气湿度在大幅降低。
跟先前在隆尔城不同，城内的空气给她的感觉非常的湿润，也很适合鱼类诡异的生存。
但此时此刻，他们所在的地方，闻夜柳估计很少会有鱼类诡异会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地面上干涸的裂纹也越来越多，甚至连杂草都不怎么出现了。
终于，亚当斯在一座嶙峋突出的山谷前停下了脚步，示意闻夜柳上前。
“接下来的路你就要自己走了，我不方便跟你一起进去。”
亚德斯捋了一把红发，可能是因为环境和赶路所致，他的面容上散发着淡淡的烦躁：“你一路往前走，走到最底会看到一个山洞。”
“然后，你拿着这把钥匙，就可以进去山洞了。”
亚当斯把手中的那朵花递给了闻夜柳，叮嘱道：“这就是钥匙，你进去之后一定要收好，不管发生什么事钥匙都不能丢。因为只有拿着这把钥匙，你才能再次从山洞中走出来。……
暗红花朵入手的瞬间，闻夜柳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这朵花黏腻温热，甚至还在她的手心轻轻地颤动……这朵花是活物！
闻夜柳忍不住低头细细地打量这朵花，清晰地自花蕊所在的地方，看到了一颗硕大的、正紧闭着的眼珠。
“……”她不由握紧了这朵花的花枝，又迅速地放松了力道。
这些鱼和眼珠之间的关系，绝对比表面上展露出的更加复杂。
闻夜柳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大人。”
亚当斯看了她一眼，烦躁褪去了些许，他道：“你也不必太担心钥匙出意外丢了会出不来，钥匙我这里还有备份。”
他又拿出了一朵花朵，和闻夜柳手中的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在于那朵花是纯白色的，上面浮动着的暗红色纹路更加的明显。
“这两朵花是一对的。”亚当斯晃了晃手中的白色花朵，道，“你只要把那朵红花一直放在身上，我就能知道你具体待在什么地方，遇到危险了它也会有所显示。”
“你放心，真出现意外，我会去救你的。”
闻夜柳懂了，就像是定位器，便道：“我明白了，大人。”
亚当斯道：“等你进入熔岩之洞之后就可以开始挑选肉诡了。”
“那座洞里面的肉诡一般是越往深处越强大。”亚当斯道，“就像你昨天进行选拔，待在塔里感觉的差不多，越往高处的肉诡越强大。”
“你要时刻关注自己的感觉，感觉到极限了就及时停下来，契约离你最近的那个肉诡。遇到危险就迅速跑出来。”
“你知道该怎么契约肉诡吧？”亚当斯看向闻夜柳，道，“就像你昨天做的那样就好。”
闻夜柳虚心请教，道：“我昨天是用自己诡核里的能量覆盖了那个肉诡体内诡核的能量。昨天的时候我还能完全掌控它，但是今天…
…好像就不太行了。”
准确来说，闻夜柳在昨天离开那层塔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随着距离和时间的变动，脑海中那颗被绿色覆盖的黑色诡核也在慢慢地褪去绿色，回归本色。
而现在，闻夜柳已经彻底丧失了对于雾弥那颗黑色诡核的掌控力。
亚当斯颔首，道：“是这样的，你昨天也只是暂时契约，那只肉诡自然会脱离你的掌控。契约就像你说的那样，用自己的能量覆盖住肉诡的诡核，并要确保它的诡核时时刻刻都处在你的掌控中。”
“除此之外，你一定要注意小心反噬，所以等契约成功之后，你要把那只肉诡一直带在身边，不能让它轻易离开你。”
亚当斯道：“具体的培养操作等你契约成功之后，我再跟你细讲，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去契约到一只完全属于你自己的肉诡。”
闻夜柳点头，道：“我明白了大人，我现在就去。”
她没再犹豫，提步向着山谷前进。
闻夜柳能明显感觉到有道目光始终在追随着她的背影，但她并没有回头，而是飞快地冲向了山谷的最深处。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近，闻夜柳明显感知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就像是……她每天零点穿越时那一瞬间会有的感觉。
闻夜柳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而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开口，道：【我感觉到了，前面有好多好多……‘熟人’。】
【就在那个山洞里吗？】闻夜柳指了指就距离他几十米，入口完全被黑暗覆盖，四周散落着零星碎石的山洞。
【对。】系统声音沉重，道，【我有预感，等进去之后我应该就能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了。】
闻夜柳加快速度，握紧手中的暗红花朵，冲进了那个山洞。
冲进去的那一瞬间，身体仿佛穿越过了某个屏障。
眼前倏然一亮，闻夜柳谨慎地停住脚步，下意识抬起了头，瞳孔骤缩。
她看到了一片耀眼的星空。
繁密如光点般的星子散落在头顶，目之所及，皆是星云。
闻夜柳维持着抬头的姿势，喃喃道：【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她不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进入了一座山洞的话，恐怕会认为自己正处在某个广阔无垠的大地上。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啪叽、啪叽……
细微又带了点零散的声音，倏然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闻夜柳后退几步，后背抵上了墙壁，触手纠结成一团，时刻戒备着即将出现的未知生物。
四下沉寂，唯有那细微的脚步声，正在逐渐向她的方向靠近。
过了几十秒，一个长了三颗头、身体像摇摇晃晃的圆柱肉条般的生物，出现在了这片星空之下。
三颗头上的十八只眼睛，瞬间盯紧了闻夜柳。
系统的声音中带了些复杂的情绪，道：【看来我没猜错。】
【这里，是时空裂隙。】
第32章
【……你的意思是说,时空裂隙就是类似这样的地方。】
闻夜柳抬头看向头顶上的无垠星空，道：【因为已经产生了裂隙——而裂隙无法消失，且会随之产生吸引力,所以，会进一步导致各种各样世界里的生物在无意间通过裂隙来到这个地方。】
系统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它声音凝重，道：【而这个地方，对于其余世界的生物而言，或多或少会抑制他们本身的实力。】
【或是空气或是食物，亦或是时空裂隙导致精神力受损……无数原因都会让他们跟本土世界的原住民格格不入。像尼戈戈塔一样，他们会把来自其余世界的生物称为肉诡。】
闻夜柳接话,道：【然后，他们抓到这些肉诡,再把这些肉诡关起来,进行下一步的选拔。】
【这样下去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究竟想要的是什么？】闻夜柳皱紧眉头，道,【海利尔利城,还有塔拉萨国的王……我觉得这一切都和那个所谓的陛下脱不了关系。】
系统道：【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不过现在，你还是先把那只诡异解决掉吧。】
不远处的三头生物依旧在慢慢地朝着闻夜柳靠近,十八只眼睛始终盯紧了她，但它的速度却非常的缓慢，更像是某种试探。
闻夜柳转了个方向，触手横在了自己的身前，张牙舞爪,同时对系统道：【那个亚当斯不是说我有感应力，这些肉诡不会伤害我的吗。为什么它看起来还是想要吃我？】
系统沉吟道：【我觉得，他们所说的感应力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
【他们可能只是暂时发现了这个现象,但是并没有深入研究——即，其余世界的生物在面对本土原住民时并不会展示出攻击性。】
闻夜柳开始调整触手的位置，估算着自己和那只三头生物之间的距离，道：【我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再展开说说？】
系统忽然问道：【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一种生物并不会对另一种生物发出攻击，还能合作共存。】
闻夜柳沉思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道：【生物链！你的意思是，对于有些生物而言，它的生物链或者是基因中并没有印刻出攻击性。】
【就像是人类世界的食草动物，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们的食谱只有各种草类。与之对应的食肉动物，它们为了生存，从出生开始就必须要狩猎其余生物。】
也许，就像系统所说的这样，在这个时空裂隙中来自其余世界的生物，有些属于“食肉动物”，而有些，属于“食草动物”。
所以，当那些想要进入尼戈戈塔的诡异在参加选拔时，如果他们遇到了“食草动物”，也许就获得了与之对应的“感应力”，而遇到了“食肉动物”，就会引来暴乱。
闻夜柳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微微蹙眉，道：【但全遇到“食草动物”的概率好像有点小，毕竟尼戈戈塔每一层里面包含的肉诡数量还是挺多的。】
系统缓缓道：【所以在这个时候，个体差异化就发挥出了作用。】
【你们人类世界不是有一个说法叫做：“人善被人欺”。也许自身的气质亦或是气场，在遇到肉诡的时候，都会来带来不同的结果。】
【我明白了。】闻夜柳若有所思地道，【而且尼戈戈塔一开始的报名只是在那条走廊中从头走到尾。再加上他们鱼类诡异的种类本就各不相同……所以，自然会区分出不同的“感应力”。】
现在想想，当时除她以外报名成功的三只诡异。类人诡的原型本来就足够狰狞恐怖，其余两只诡异看上去也不是“太好相处”的样子。
闻夜柳继续道：【感应力只是初步筛选，报名之后的选拔才是最重要的环节。】
能否契约成功肉诡的诡核，让它为己所用，才是最关键的。
系统道：【是这样的。就像你，虽然看着非常的可口，但是你本身的实力完全弥补了这点。】
闻夜柳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懂了，所以你才会说让我先尽快解决掉眼前这只肉诡——因为在它的眼中，我非常的美味可口，才会让它忍不住向我靠近。】
【人类……在这个世界还是太危险了。】闻夜柳微微叹了口气，面对那只距离她越来越近的三头生物，她已经彻底昂起了自己的触手，【我现在都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人类在这无数个世界中是不是会处于食物链的底端……】
系统道：【嗯……我只能说，如果今后你有可能前往其余世界的话，还是要把自己人类的身份给完全隐藏住。】
【……】闻夜柳道，【你这话好像也没有委婉到哪里去。】
【还有一点。】系统道，【我记得在你们人类世界中也有类似的说法，有些食草动物只吃草并不是因为喜欢吃草，而是，它们之前没有机会去尝试其余食物。】
【如果它们遇到了这个机会并进行了尝试，那么——】
三头生物向闻夜柳彻底展露了自己的
大嘴，它的三颗头蠕动着，露出了布满密密麻麻利齿的口腔，狠狠的向着她咬去。
就在触手即将要刺穿三头生物的身躯时，一道红色的残影猛然飞了出去，扑到了三头生物的一颗头上，对它的其中一颗眼珠狠狠地来上了一口。
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嘎吱声，系统的声音紧随其后：【那么那些食草动物也会意识到肉的美味，进而自发进行捕食。】
【就像是这只三脑虫。】系统声线平稳，没有丝毫的起伏，道，【它和塔沙同属一个世界。】
【在他们的那个世界中，塔沙位于食物链的顶端，而三脑虫的食物，是海水中的浮藻与微生物。】
塔沙正在一颗接着一颗咬着三脑虫的那些眼珠子，活像是在吃嘎嘣脆的小饼干。
三脑虫毫无还手余地，它匍匐在地，挣扎着想要逃出这里，却被塔沙轻而易举地用还稚嫩细长的尾巴死死地缠住了脖颈，动弹不得。
闻夜柳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任由塔沙去享用自己的食物，她无奈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在三脑虫的眼里，我和那些浮藻微生物也没什么区别。】
系统忍不住笑了，道：【虽说你说的没错，但也不用这么悲观——】
【你现在已经变成了诡异，而且还觉醒了能力，等你的触手越来越多的时候，相信没有任何生物会再轻易地把你判定为食物。】
闻夜柳揪着自己的触手晃了晃，道：【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也不知道等到了最后，她的身躯会不会完全变成一只触手怪物，彻底丧失人类的形态。
但奇怪的是，闻夜柳并不担心这样的场景出现，反而……还有些期待。
说话间，塔沙已经吃完了所有的眼珠，开始忙忙碌碌地用尾巴在三脑虫的身上甩来甩去。
没一会儿，塔沙爬了过来，绕着闻夜柳的脚转圈，不停地发出“MIAMIAMIA”的声音。
系统了然，道：【它已经把这只三脑虫解决掉了，在催你去吃最精华的部分。】
很快，闻夜柳就明白了，何为三脑虫的精华。
是它的三颗脑子。
塔沙用尾巴把它三个脑壳都撬开了，但脑子这玩意明显太软太碎了，不能拖出来，就只能让闻夜柳亲自蹲下身去吃。
闻夜柳：“……”
……不愧是妈妈的好孩子。
闻夜柳不想辜负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大眼睛，便忍着不适，尝了其中的一颗——
出乎意料的滋味，是薄荷口味的，凉凉的，还挺爽口。
三脑虫的脑子在它的口腔中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吸溜一下，就滑入了食道。
闻夜柳回味了一下，感觉还不错，但她没再继续吃剩下的两颗，而是对塔沙道：“你吃吧，多吃点。”
塔沙发出嘶嘶的声响，用尾巴轻轻地拍打闻夜柳的脚面。
闻夜柳知道它还是想留给她吃，干脆直接把它揪起来，按到了一颗头的面前，道：“快吃，吃完我们继续打猎。”
塔沙这才开始享用剩下的两颗脑子，摇头晃脑，看着非常的开心。
系统感慨不已地道：【来这里其实也挺好的，让塔沙多吃一点吧，这孩子自出生以来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像三脑虫这种最低级的生物，在他们那个世界，塔莎的族群一般都是视而不见的。】
闻夜柳：“……”懂，就像是人类不会吃蚂蚁一样。
系统道：【还是要让它多吃点，这样才能更快的升级。】
闻夜柳表示认同，等塔沙吃完之后，就开始带着它继续向前走。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她们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走走停停，遇到一只生物需要先考虑能不能吃。
而就像系统之前提到的，以塔沙本身的压制力，目前她们遇到的所有生物都沦为了它的口粮。
期间，闻夜柳也被分了不少食物，但对于有些生物，系统会直接制止她吃，只让塔沙吃。
【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有些生物吃了反而会带来弊端，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系统道。
闻夜柳没意见，跟塔沙解释几句，这孩子也就会乖乖地把所有的食物全部吃掉，非常省心。
但，就当她们刚吃完一只像是食人花的生物后，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常的波动。
系统道：【……不好，时空裂隙出现了，你快后退！】
第33章
……时空裂隙？！
闻夜柳毫不犹豫地转身,向来路跑去。
与此同时，第六感迅速又猛烈地发出了警告，促使着她不由加快了速度,几乎要跑出残影。
跑了约摸十几秒，强烈的吸引力从身后猛然爆发开来，将闻夜柳的一头银白长发尽数向后吸去，僵持在半空中，处于某种微妙的平衡。
闻夜柳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向前跑去，还好她先前跑出了一段距离，很快就将自己彻底跑出了那个莫名而来的包围圈。
她没敢停歇,又往前跑了数十米，将自己藏身在了一片巨大的岩石后,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闻夜柳摸了摸右手腕,塔沙浑身鳞片炸开，已经做足了预备攻击的准备。
她伸出手,把它从头录到尾撸了几遍,权当安抚，同时在脑海中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时空裂隙？】
系统声音凝重道：【时空裂隙本来就是不可控的。】
【而且在这个地方,时空裂隙始终存在，永远无法消失，只是会暂时将自身隐藏起来，直到——】
系统缓缓道：【直到那道裂隙在某个世界的某处开启，会在一段时间内随机把附近的生物吸入其中。】
闻夜柳小心地探头出去,隐隐约约地看到了远处一道将星空撕裂开来，足有十几米长度的深邃裂隙。
那道裂隙深不见底，像是被无尽的黑暗所覆盖,甚至还在慢慢地游荡，好似活物。
闻夜柳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那种心悸的感觉始终残余在脑海。
系统突然道：【如果你刚才没有及时跑出来的话，现在可能已经不知道待在哪个世界了。或者，再倒霉一些，可能已经开始在时空中流荡了。】
闻夜柳道：【……也不知道等到了那个时候，我零点还能不能穿回现实世界】
系统沉默片刻，道：【不能了。】
闻夜柳眨了眨眼，微妙的感觉一闪而过，但她没再细问，而是等待着那条裂隙消失，同时时刻准备着继续逃跑。
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更久，裂隙蠕动着，开始向外吐东西。
一只又一只奇形怪状的生物自裂隙中掉落而出，它们茫然的从地面上爬起来，惊慌地四散而逃。
系统在脑海中跟闻夜柳实时播报：【这个我认识，之前跟我是一个世界的……右边那个跟塔沙是一个世界的，也是塔沙的食物。】
【刚出来的这两个我听说过，据说非常很好吃。】
闻夜柳道：【……你的“熟人”还挺多的。】
裂隙就这么吐了十几分钟，足足吐了几十只生物出来，终于有了要消散的趋势。
闻夜柳试探着朝前走了几步，感觉到那股莫名的吸力已经褪去了大半，她也盯好了几个猎物，准备等着裂隙一消失便带着塔沙去抓。
就在这时，裂隙猛然颤动着，一只金红色的翅膀从其中黏稠黑暗中探了出来。
先是翅膀，再是爪子……紧接着便是一整只威风凛凛的鸟。
那只金红色，周深像是笼罩了一层火焰的鸟倏一落地，便引来了周围生物的恐惧，四下响彻着凌乱又不安的嘶叫声。
吐出这只鸟后，裂隙彻底消失，星空又恢复如初，依旧广阔神秘。
闻夜柳远距离看着那只有些茫然，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鸟，不知怎的，手腕上的塔沙躁动了起来，嘶嘶叫着，尾巴不停地
甩来甩去。
【它怎么了？】闻夜柳问道，同时细细地观察那只足有半人高的那只巨大金鸟。
系统声音有些无奈，道：【可能这就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吧。那只鸟和塔沙属于同一个世界，不仅都是食物链顶端，且互为对方的食谱。】
【我听说，他们两个的族群之间发生过不少的争斗，不单单是因为食谱而敌对，还由于更加深层的原因……】
闻夜柳精神一震，只注意到了系统话语中“食谱”两字，看向那只金鸟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道：【怎么说，那只鸟强吗？我和塔沙可以干掉它吗？】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片刻，道：【那只金悬鸦目前处于成长期，来到这个世界的实力暂时被压制了不少，大概类似于C级巅峰诡异，你自己估计是干不掉的，但是加上塔沙……它基因里的对敌本能，说不定可以。】
闻夜柳当机立断，道：【那就干。】
【我现在就去，趁着它还没有回过神来。】闻夜柳语速飞快，道，【你知道它的弱点是什么吗？】
系统道：【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塔沙的本能里一定包含了这件事。】
闻夜柳没再犹豫，捏住塔沙的尾巴晃了晃，手指向那只金悬鸦的方向，示意它去看。
其实不用她指，塔沙也早已注意到了，浑身鳞片炸的像朵层层叠叠的向日葵，尖牙一触即发。
塔沙伸出蛇信，轻轻地舔了舔闻夜柳的手指，旋即从她的手腕上爬到了肩膀的位置。
它高昂着头，又“MIAMIA”叫了两声。
奇异般的，闻夜柳似乎听懂了塔沙的意思，它在说：
……妈妈，它非常非常非常好吃，我去把它干掉给你吃！
闻夜柳戳了戳它，低声道：【我们一起。】
话音落下，闻夜柳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不知何时，已经转为墨黑的触手宛如一大片浓厚的黑影，混入黑暗中，然后——
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猎物。
触手膨胀开来，严密地将那只金悬鸦从头到尾地缠成了一团，而塔沙则像道红色的闪电般飞了出去，直直地钻进了包围圈。
被触手困住的金悬鸦不停地挣扎，发出了尖刺悦耳的声音，闻夜柳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剧痛席卷全身，她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阵阵烧焦的味道自包围圈中传了出来，触手痉挛颤动，却始终没有松开。
这只鸟身上的火焰，就像是她当时第一次见塔沙一样，对她的触手具有极强的杀伤力！
但和当时相比，现在的疼痛更是翻了几番，闻夜柳咬牙，死死地盯着塔沙在触手的包围圈中飞快地游来游去，似乎在寻找某个目标。
她知道，它应该是在寻找这只金悬鸦的弱点。
金悬鸦叫得越发响亮，闻夜柳痛得几乎要麻木，眼前却如水波纹般淡开了各种各样的场景。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几乎要被眼前的幻象所迷惑而松开触手。
这只鸟不仅自带火焰，甚至还拥有幻术。
闻夜柳收紧触手，苦苦支撑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被她妥贴收进口袋中的暗红花朵正在轻微地颤动着，上面的暗红纹路纠结到了一起，冲向了花蕊部位的眼珠。
眼皮猛然张开，露出了纯黑色，完全看不出瞳孔的眼珠。
随着金悬鸦一声高昂的尖叫，它的身上也猛然爆发开了一层灼热的火焰。
闻夜柳不受控制地被这火焰震开，在地上滚落几圈，部分被烧成黑炭的触手也簌簌而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黑灰。
触手褪去，露出了内层的塔沙和金悬鸦。
塔沙死死地咬着金悬鸦翅膀的位置，但它的身形跟它相比实在是太小了，细长的尾巴不管怎么甩都无法控制住金悬鸦，只能像条丝带一样被它甩来甩去。
闻夜柳没去管自己凄惨的触手，起身立刻冲上前，用仅剩的触手揪住了金悬鸦的翅膀。
触手吃痛回缩，顶端瞬间被烧为黑炭，闻夜柳冷汗淋漓，脑海中的诡核疯狂震颤，她直接伸出了右手。
绿光与火焰相撞，剧烈的灼烧感如附骨之蛆般沿着手指迅速蔓延，闻夜柳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往外一拽。
一根、两根、三根……金悬鸦的羽毛落在了地上，激起了小范围的火焰。
它再次开始尖叫，悦耳的声音变得破碎，失去了迷惑人心的功能。
闻夜柳不知道拽了多少根羽毛下来，直拽到右手已经彻底焦炭化，才终于在金悬鸦的翅膀根部看到了一颗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深红诡核。
塔沙飞扑而至，张大嘴巴死死地咬住了那颗诡核，火焰自它的身上爆发开来，将它和金悬鸦的整只翅膀都包裹了起来。
火焰熊熊燃烧，金悬鸦的叫声似乎也在慢慢的减弱。
事态终于开始向着她们有利的方向扭转。
闻夜柳踉跄着后退几步，倚靠着石壁，深深地吐出了几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浑身各处传来的疼痛。
她低头一看，两条胳膊都已经分辨不出原形了，黑不溜秋的，稍微晃一下就簌簌地往下落灰。
先前没感觉，现在……
闻夜柳苦笑一声，干脆靠着墙壁坐了下来，等着塔沙结束。
系统安慰道：【没事的，这只金悬鸦你可以稍微吃几口，把你的伤势治好还能绰绰有余。】
闻夜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道：【这只鸟烧得还真挺痛的。】
又过了一会儿，没被火焰包围的金悬鸦彻底不动了，塔沙跌跌撞撞地从火焰中爬了出来，尾巴还拖着一个东西。
是那颗暗红色的诡核。
塔沙浑身的鳞片破碎不堪，黑黑红红的，甚至还隐约露出了白骨，却能从它的叫声中听出它的兴奋。
它一边嘶嘶地叫着，一边把那颗诡核往闻夜柳的手边怼。
系统欣慰地道：【孩子打猎回来了，你先吸一口吧，别吸太多，然后那具尸体——】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闻夜柳似有所觉，从口袋中把那朵颤动越发剧烈的暗红花朵拽了出来，正对上了花蕊正中那颗纯黑色的眼珠。
第34章
对上那双纯黑眼珠的瞬间,闻夜柳有一瞬的恍惚。
她迅速的别开了头，甩了甩脑袋，驱散了那种莫名的感觉。
与此同时,系统突然道：【有生物进来了，正在飞快地向你的方向靠近！】
闻夜柳道：【谁？】
话出口的瞬间，她意识到了什么，道：【不会是……亚当斯吧。】
她低头看向那朵完全展开的暗红花朵，这才注意到上面的纹路已然汇聚成一条线，正直直地指向了山洞入口的方向。
在联想到亚当斯之前说这朵花具备定位功能，可以帮助他找到她。闻夜柳似乎明白了什么。
系统道：【以他目前的速度，大概十分钟后就会找到你。】
闻夜柳：【……】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先前在山洞中并没有直着走,而是拐了不少的弯路。
“……啾？”塔沙微微歪着脑袋，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看。
它甩了甩破破烂烂的尾巴,又把那颗刚挖出来的新鲜诡核往妈妈的脚边推了推。
吃，妈妈吃！
闻夜柳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把那朵花塞回了口袋,同时伸手把塔沙连带着那颗诡核一同捞了起来。
她吸了几口诡核，身上的伤势开始飞快愈合。
闻夜柳根本来不及细细吸收能量,赶紧把那颗诡核直接塞进了塔沙的嘴里，道：“快吃，要没时间了。”
塔沙轻微挣扎了几下，但见闻夜柳的力度不容拒绝，最终还是
昂着头,一咕噜直接把那颗诡核咽了下去。
吃下去的瞬间，塔沙身体一僵，直直地立了起来,变成了一根蛇棍。
暗红，边缘滚了一层金光的火焰猛然从它的身上冒了出来，将它彻底包裹。
闻夜柳匆匆道：【它怎么了？】
系统声音有些复杂，道：【我本以为它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晋级，没想到塔沙这么快就到临界点了。】
【但是它的壳还……现在没时间多说了。】系统当机立断，道，【亚当斯马上就要过来了，你先把那边金悬鸦的尸体吃掉，或者是藏起来。】
【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赶紧撤。】
闻夜柳明白系统的意思，要是被那条人鱼撞见眼前的场景，她压根无法解释，甚至还会引起他的怀疑。
【那塔沙怎么办？】闻夜柳面色凝重，先飞奔过去把那具尸体拿在手上，然后试探着朝塔沙伸出了手，【我能带着它一起跑吗？】
系统还没来得及阻止，道：【你——】
闻夜柳的手已然碰到了那圈火焰。
出乎意料的，想象中的灼烫并没有传来，触感冰凉，闻夜柳只觉得自己的手仿佛陷入到了液体当中，轻易便握住了火焰中心的那根蛇棍。
系统默了默，道：【……看来塔沙现在不仅有意识，而且完全不防备你，你就带着它先跑吧。】
【能拖多久是多久，直到塔沙能把身上的这圈火焰彻底收回去再说。】
闻夜柳点头，又把那一朵花拿了出来，思索道：【那我根据这个定位器，是不是就能知道那一条鱼在哪里，跟他绕着走了。】
系统道：【可以试试，我也会帮你报方位的。】
闻夜柳应了一声，左边的触手提溜着那具尸体和暗红花朵，右边的手则握着那一圈火焰，开始了你追我赶。
现在情况未明，闻夜柳没太敢继续向前深入，怕会撞上更高级的生物给她和塔沙带来麻烦。但好在这座山洞纵横深远，弯弯绕绕，宛如迷宫，各种各样形态各异的钟乳石阻挡在山洞拐角处，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闻夜柳见弯就拐，到处窜，一边跑一边吃那具尸体，硬生生地将十分钟拖延到了半个小时。
直到——
右手中的那团火焰慢慢褪去，露出了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几乎头尾相连的塔沙。
闻夜柳捏了捏那团蛇，只觉得无比坚硬，跟山壁都有的一拼。
系统微松了口气，道：【塔沙已经成功吸收好那只金悬鸦的能量了，现在它需要一段时间晋级，只需要等它晋级成功就可以了。】
闻夜柳也终于停下了脚步，靠着山壁喘气，道：【那我缓缓，一会儿就走出去。】
【也许不用了。】系统道，【……我能感觉到有股强烈的力量正在朝你靠近，那只人鱼估计使用了特殊的手段，速度一瞬间提升了好几倍。】
闻夜柳：【……】
她干脆原地坐下，闭眼催动脑海中的诡核，把自己身上没好的伤治一下。
没过多久，可能最多几分钟，闻夜柳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哗啦啦的水流声猛然袭来，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立刻冲到了她的面前。
“……翠柳！”
闻夜柳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泛着血色的眼眸。
亚当斯的一头红发无风自动，尽数在他身后漂浮着，而他那双雾绿色的眼眸隐隐血色，瞳孔变为了竖瞳，锋利的尖牙自他嘴边冒出，裸露在外的肌肤也被幽蓝色的鳞片包围，再往下，那双人类的腿也早已化为了最初她所见到的幽兰鱼尾。
闻夜柳站了起来，惊讶地道：“大人，您这是……”
亚当斯上前一步，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浓厚的水汽与某种野兽般的危险一同朝她扑来：“……我找了你很久，你怎么跑了这么远？”
闻夜柳迅速把自己的手腕挣脱开来，说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解释：“我之前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裂隙，感觉不太对劲，就赶紧跑开了，结果有点迷路。”
她指了指旁边的塔沙，道：“大人，这就是我契约的肉诡。我契约好之后就带着它吃了点其余的肉诡，但它暂时好像陷入了沉睡。”
让塔沙充当肉诡，是闻夜柳和系统短暂商量后作出的决定。
与其随意契约一个外来生物，倒不如就让本就是外来生物的塔沙跟她契约，不仅没有后顾之忧，还能光明正大的把塔沙带在身边，让它吃各种肉诡提升实力。
一举多得。
亚当斯却没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塔沙，反而盯紧了闻夜柳，道：“你受伤了？我闻到了血腥味。”
闻夜柳道：“……是的，大人你鼻子挺灵的。”
亚当斯皱了皱眉，道：“还有糊味，你遇到了一只很厉害的肉诡？”
“对。”闻夜柳定了定神，道，“还好我把它解决掉了，没什么大问题。”
亚当斯眼眸中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些许，但瞳孔依旧是竖瞳的状态。
他转身向前，幽兰鱼尾在空中划出绚烂的光芒，而他就这么漂浮在半空中向前走，道：“快跟上，要回去了。”
闻夜柳把塔沙小心地放进了胸口的位置，道：“好的，大人。”
……
回到尼戈戈塔之后，闻夜柳本来想着问问亚当斯该怎么培养自己契约的肉诡，正好让她可以更好地培养塔沙。
没曾想，亚当斯直接把她赶回了房间，让她好好休息，没过一会儿还又派内利送来了一大堆吃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闻夜柳一头雾水，试探地捏了块糕点，问系统，道：【这东西能吃吗？不会有毒吧。】
系统沉默片刻，道：【我觉得你在某些方面也没有那么聪明，甚至还不如普通的人类。】
闻夜柳：【……？】
她就问个有没有毒，也不至于这样骂她吧。
闻夜柳有些愤愤地往嘴里塞糕点，同时道：【你先前说的壳是什么意思？】
系统声音恢复如初，道：【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壳对于塔沙的晋级很重要。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这几天把它的壳取出来，喂一部分给它吃，这样也能帮助她它快的通过晋级期。】
闻夜柳手指敲了敲桌面，道：【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想办法拿壳。】
正好明天她还要去找亚当斯，找个机会去拿壳，应该不难。
但关键在于……怎么样才能在取壳的那一瞬间不让亚当斯发现。
……
零点，闻夜柳准时在宿舍床上睁开眼，登时感觉到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解锁屏幕，发现是季砚发来的消息。
季砚应该是刚忙完实验，又得到了新的研究成果，迫不及待和闻夜柳分享。
她大致过了一遍，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段话：
【你的感觉没错，最近鱼类诡异确实很多。】
【今天白天他们又在地下管道系统中捉到了一只鱼类诡异，具备吸血功能，明天要解剖来看看，你有兴趣吗？】
【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拍视频。】
闻夜柳回想了一下课表，她明天一天都没有课，打字回复：【请问第三区在哪里，我可以现场观摩吗？我想顺便测试一下能力。】
……
第二天早上八点，闻夜柳准时登上了前往隔壁的高铁，大约一小时左右抵达目的地。
抵达第三区的时候，将将十点钟。
远远的，闻夜柳就在茂盛的树叶中看到了一个站在铁质高门外的高挑身影。
还没等她走近，那到身影便朝她挥了挥手，迫不及待地朝她跑了过来。
“……你好闻夜柳，我是季砚，我帮你——”戴着眼镜，气质干净的卷发男人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道，“你没带行李箱啊，需要我帮你背包吗？”
闻夜柳扯了一下身上的小挎包，婉拒道：“不必了吧，我准备测完能力就回去，明天还有课。”
季砚“哦哦”了两声，小声道：“那确实还是课比较重要……”
一个小时后，闻夜柳看着季砚捏着她新鲜出炉的技能检测报告，表情有些凝重。
“你的能力确实很强，但是……”
“跟别人比起来却有个致命的弱点。”
第35章
“什么弱点？”闻夜柳立刻道。
季砚的表情很是严肃,
道：“你之前几次使用能力的时候没有发现吗？你使用技能的次数跟正常人相比明显低了一大截。”
“换句话说，一般觉醒者每次使用能力的上限可能在六到七次，但是,你最多使用四到五次。”
季砚道：“这样来看的话，你现在是D级，但在同样的等级下，你使用技能很快就会陷入力竭。”
闻夜柳表情微变，算是彻底搞明白为什么自己最近这几次使用能力的时候，就会动不动头疼了。
她先前还以为是使用技能的附带作用，也就是后遗症，但现在看来——
系统突然开口道,道：【关于这点，我一会儿给你解释。】
闻夜柳道：【……你最好能给我解释清楚。】
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季砚翻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眉头紧锁,道：“但很奇怪的一点是，你的精神值检测出来比平常人都要强,大约会比正常人多一点五到两倍。”
“容量大,但是能承受使用次数却少……”季砚突然抬头看向了闻夜柳，道,“包括现在你的精神值都不是满格，你之前有使用技能吗？”
闻夜柳微微蹙眉，道：“没有，难道是因为前几天使用技能消耗的精神值还没有完全恢复？”
季砚道：“精神值的恢复一般不会消耗这么长时间，难道——”
钢笔哐当从他的手中滑落在桌面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季砚却没有去捡，而是瞪大眼睛,道：“难道是因为你的技能又能治愈，又能攻击，也就是吸收生物体的生机？所以耗费的精神值更高？但你的精神值不满又怎么解释……”
季砚自顾自地说着，捏着检测报告就朝门口冲，临了快要冲出门的时候，他才恍然回神，匆匆道：“抱歉，我想对你的样本再进行一次实验，你能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吗？”
闻夜柳点头，目送他离开。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闻夜柳面无表情道：【你现在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了吧。】
系统声带无奈，道：【其实……我先前就跟你提过了。】
【我每天都需要吸收你的部分能量来维持基本的运作，包括帮你显示气息，或者是一些其余的功能。】
闻夜柳微微吐出一口气，道：【那也就是说，我现在这样的情况还要维持很久？】
系统的声调稍微低了几分，道：【嗯……等你到A级，你跟其余人之间的差距应该就会变小，也没那么显眼了。】
闻夜柳气笑了，道：【刚才季砚说我的精神值不是满的，你什么时候吸走的？】
系统道：【咳，每天零点的时候，我都需要吸收一部分你的精神值来维持基本运作。我也没别的办法，我知道，你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暴露。】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闻夜柳冷着一张脸道。
但事已至此，她现在也只能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目前的困境。
万一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她比其余人都少了几次使用技能的次数，说不定就会导致自身陷入绝境。
系统提出了一个建议，道：【你可以试着更加精细地操纵自己的能力。每一次使用能力消耗更少的精神值，这样说不定能把次数给拉回来。】
闻夜柳道：【……也只能这样了，我之后研究研究。】
【你没有什么别的瞒着我了吧？】闻夜柳忽然道。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片刻，道：【确实还有一点，不过等你晋级的时候就知道了。】
……
下午的时候，闻夜柳跟着季砚去看解剖那只新型鱼怪的全程。
据季砚所说，他们在捕获这只鱼怪的第一时间就对它进行了全方面的研究，当时得出的结论是，它的能力主要跟吸血有关。
“……它可以在十五分钟内吸干一个成年人的血液。”季砚给闻夜柳看实验数据和当时的录像。
画面中，被吸干的尸体呈现出灰白质，只剩下了一张皮。
“这是一种非常少见且强悍的攻击能力。”
季砚认真地道：“所以我们想要解剖来看看它的诡核是如何运转的，这说不定会对我们接下来的实验有帮助。”
闻夜柳问道：“那它的诡核在哪里？现在知道吗？”
季砚道：“当然。”
他指了指隔壁房间，道：“我们研究出了一个仪器，可以精准地捕捉到生物体内的能量波动，进而定位，一般误差不会超过几厘米。”
“我们今天也没打算直接把它给处理掉，它的诡核在腹腔偏上的位置。我们准备先打开腹腔看看，顺便取点活体进行实验，最后进行缝合。”
“原来如此。”闻夜柳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见解剖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她去附近穿戴好了全部的防护装置，跟随季砚进入到了地下。
解剖室被安排在了地下，永亮的白炽灯驱散了所有的昏暗，却显得冰冷无机质。
四周穿行着的实验人员均穿戴着厚重严密的防护服，脸和身形被完全遮挡。乍一看，别无二致。
闻夜柳也只能通过胸前的铭牌来辨别他们——
季砚胸前的名牌头衔又多又长。闻夜柳看得眼花，干脆只找最长的那个。
一路经过好几道检查和层层关卡，他们才终于来到了最底层的解剖室。
季砚要主刀，他把一个放在严密玻璃罐中的手机交给了闻夜柳，声音透过防护头盔显得有些低沉和失真：“麻烦你了，一会儿可以帮我照看一下这个手机吗？”
“如果他需要调整角度或者是换位置之类的要求，你可以帮他三次。”季砚压低声音，道，“超过三次就不要理他了，假装听不见，他事很多的。”
一声冷笑从玻璃罐中传了出来：“季砚，我还没聋呢，你说的话我都能听到。”
季砚坦荡地道：“我知道，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符霭，你今天最好老实听话一点，别那么多事。”
闻夜柳手指轻微一颤，低头看向了那个玻璃罐，正对上了一张冷冰冰的脸。
玻璃罐中的手机不仅处于解锁的状态，并且还联通了视频。
镜头另一端的环境有点像是车厢，坐在正中的那个人有着一头纯白色的长发，就连五官和皮肤也都染上了点点雪白，透着一股子漠然冰冷。
他长相属于是普罗大众意义上的好看，但说出的话却——
符霭微微眯眼，道：“他是谁？你新收的助手吗？我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他嗤笑了一声，道：“别说你了，就是区长的话我都不需要听，他有什么本事要我听话？”
“你，接下来要让我待在距离解剖台三米左右的距离，及时调整方位，听明白了吗？”
闻夜柳收回目光，双手端着那个玻璃罐对季砚道：“三次是吗？我知道了。”
“这个我需要一直抱着吗，能不能固定放在一个地方。”闻夜柳声音平淡，道，“我怕他会影响到我看解剖。”
“当然可以，我本来就想让你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季砚把装满实验耗材和溶液的桌子扫出了一小片空地，示意闻夜柳把玻璃罐放上去，同时歉意地道，“抱歉啊，麻烦你了，主要我们一会儿都要进行解剖，可能顾不上他。”
“你也不用太管他的要求，把他自己放在这里看就好了。”
玻璃罐中登时传来了符霭不满的声音：“喂季砚，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刚才还说有三次机会呢，现在一次机会都没有了吗？！”
季砚毫无波动地将玻璃罐转了个方向，继续对闻夜柳道歉：“真的不好意思，他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少爷脾气，其实
人不坏的。我本来是想着正好可以让你跟他交流一下你先前提到的那件事，但现在……”
他停顿了一瞬，道：“还是算了吧，等一会儿解剖结束之后，我们再详谈。”
闻夜柳对他笑了笑，道：“好，你先去忙吧。”
季砚也对她露出了一个眼眸弯弯的笑，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他挥了挥手后，便和周围的实验人员一起前往了不远处的解剖台。
闻夜柳把玻璃罐转向解剖台的方向，刚准备提步离开，那个叫符霭的人叫住了她：
“……喂，你不准备管我了吗？这个方位一点都不好，什么都被挡到了。”
闻夜柳转身，朝前走了一步。
符霭急了，在她身后喊道：“喂，你不能不管我啊！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闲人！”
“我也要看那只丑陋的鱼被解剖，我还要发动能力找线索！现在被挡着我什么都看不到——”
符霭从座椅上跳了下来，扑到了桌上摆放着的手机前，灰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屏幕，恨不得能穿过屏幕把那个冷酷无情的人给揪回来。
这个人怎么能对他这么冷漠！她之前没有听说过他的威名吗，季砚那家伙不是还说她想要跟他交流吗……
这难道就是她有求于人的态度吗！
眼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符霭想也不想，叫道：“你想要跟我聊什么，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你与其跟季砚这个二手贩子聊，还不如——”
符霭的声音戛然而止，屏幕一阵颠簸后，他正对上了一双翠绿色的眼眸。
“行吧，带着你。”
第36章
符霭有一瞬的怔忪。
莫名其妙的,他没有坐回去，而是紧盯着手机屏幕，直勾勾地望着画面中的那双绿色眼睛。
很漂亮纯粹的绿色,绕是隔着一层厚重的防护罩，也依旧不掩丝毫光辉。
只可惜，绿色转瞬即逝。
这个冷酷无情的人很快就把屏幕调转了回去。
她找了一个绝佳的方位与视角，符霭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解剖台上，正在不停挣扎着的丑陋鱼怪。
符霭：“……”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安静了没一会儿，又突然道：“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我还是离远一点吧。”
“看着我有点想吐。”
那双绿色眼眸凑近屏幕扫了一眼,隐隐透露着对他的无语：“你不是要发动技能吗？太远的话可以发动成功吗？”
符霭理直气壮地道：“我刚才已经试过了，隔着屏幕我的技能什么都看不到,还是算了吧,我就远点看看他们是怎么解剖的就行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那你今天才发现你的技能隔着屏幕不行？”
符霭嘴硬道：“那不是得多尝试才知道行不行——”
但对面已经没有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拎起他朝前走了几步,精准地将他放在了在高处的置物架上面。
而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距离鱼怪只有半米,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面贴面了，所有解剖的细节和步骤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符霭道：“你——”
但那个人只留下了冷冰冰的一句话：“近点尝试说不定就能成功了，你再多试试。”
说完这句话后，闻夜柳没有再给那个麻烦精说话的机会，果断退回了原位,仔细地观看着解剖的过程。
她本来也做好了那个叫符霭的人开始大喊大叫，一旦发现他扰乱实验进程，就把他给再拎回来的准备。
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出乎意料的安静，全程都没有发出声音。
而闻夜柳全神贯注地看着解剖鱼怪的全过程，直到最后才想起那个被她放在置物架上的玻璃罐。
这时候实验已经在收尾阶段了，几名工作人员在旁记录着实验数据，而季砚则继续主刀进行着缝合。
闻夜柳瞥了一眼那个安安静静的玻璃罐，猜测符霭应该早就把视频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