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想上班 你的温柔，害死了我妈妈。……
——！
祝茗坐在床边陪护椅上, 迷迷糊糊地往下一磕脑袋，瞬间打了个激灵把自己给晃清醒了。
系统也趴在他头顶打盹，被pia叽一下甩到地上, 气势汹汹地飞起来，看见宿主惊魂未定的神色，立刻幸灾乐祸：“怎么了祝茗，梦见欠了高利贷？”
“不，比那还可怕, ”祝茗定了定神，心有戚戚焉道, “我梦见十八个白歌追在我屁股后面骂我心肠歹毒, 要把我的胃掏出来换给温执明……”
033：……你又看什么霸总娇妻文了？
祝茗不甘示弱：“我这不是为了知己知彼吗？”
“咳咳。”
病床上那人虚弱地咳嗽起来，祝茗立刻把离奇噩梦抛到脑后, 转头去看他。
温执明半睁着眼, 神色有些迷茫, 两手撑着床，正要坐起来。
祝茗如临大敌地把人按回去：“别动别动, 我帮你把床摇起来！”
大概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温执明看起来比平常反应慢半拍，眼睛慢慢地眨了眨，突然落了一滴泪下来。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泪。
相貌冷峻凌厉的青年捂着嘴，泪如泉涌, 顷刻打湿了一大片枕头, 抑制不住地哽咽出声。
033“咔吱”一下死机了。
见多识广的祝将军也仿佛白日见鬼, 惊恐弹射，甚至顾不上维持人设，张嘴就叫人全名：“温执明, 你、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是胃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温执明摇头。
祝茗手足无措，感觉头发都一根根炸起来，巧舌如簧的嘴好像生了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是怎么……是因为我吗？”
祝茗一瞬间产生了“难道他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细心照顾以至于感动落泪”的自恋想法，然后赶紧把这种被狗血小说荼毒过的思考方式排除在大脑之外，想到了一种更大的可能性。
他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白歌？他刚才在电话里又骂你了对不对？你别哭，别哭啊，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经纪人了，白歌那种人就是狗嘴里吐不出……”
“啊啊啊啊啊！”033刚从死机中恢复，就听见自家宿主在说危险台词，很命苦地尖叫起来，“你在主角受面前说什么呢祝茗，人设，别忘了你的人设啊！”
祝茗魂都快吓飞了，哪管什么主角不主角人设不人设的，一鼓作气就要开骂，却听温执明万分委屈地讲出一句话。
“我不想上班。”
祝茗：“……什么？”
温执明的声音还很虚弱，但哭诉得铿锵有力：“我不想上班啊！我要休假，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在家里躺着，你明白吗？”
祝茗：……
祝茗自己是个精力极其充沛的人，对在家躺着这件事没什么需求，但若单论休假的话，他倒是也十分理解这种渴望的心情。
可是这种话从温执明这个看起来全年无休的工作狂口中说出来，就像狮子突然说自己要茹素一样令人感到恍惚。
“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过假期了，生病也要上班，宿醉也要上班，”不知道是不是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这种恍惚，温执明眼含热泪，激动不已，“下了班还要来饭局上班，回家面对白歌也要上班，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么用的，我……我真的……不想上班了……”
祝茗：“噗。”
青年神色悲戚，祝茗却一不小心笑出声，在温执明难以置信的谴责目光中端正神色：“那个，没关系的，温哥，医生说了你还要住好几天才能出院呢。”
——祝茗做梦也没想到这种话能用来安慰人。
温执明绝望仰面看向天花板，喃喃自语：“可是，明天……还有会要开。”
祝茗看着他，忍着笑递上纸巾，没忍心对病人说出那句话。
——已经过了十二点，不是明天，是今天。
——
半小时后。
麻药效果已经彻底退去，温执明顶着两个肿得像桃的眼睛，倚着床头神色严肃，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界级难题。
——有的人表面看起来平静，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简直不敢回想刚才那十几分钟的人造灾难。
现代科技这么发达，为什么还没解决全麻之后胡言乱语的问题！
没解决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让他对这段离奇操作有记忆啊！
片刻，经过内心的斗争，温执明艰难启齿，试图粉饰太平：“咳，嘉木，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对吧？”
祝茗正蹲在地上把新买来的毛巾泡进热水里，准备给温执明敷眼睛，闻声积极响应，神色关切但假装没听清：“怎么啦，温哥叫我是有什么事吗，温哥？是胃痛？头晕？忽冷忽热？还是说，不想上……”
温执明抬高声音：“祝、嘉、木！”
“好啦我不说了，别生气，对胃不好呢。”祝茗见好就收，都说胃是情绪器官，再把人气出个好歹来，那就不好玩了。
他笑嘻嘻地捧着热毛巾站起来，凑到温执明面前，眨巴眼睛卖乖：“温哥，执明哥，你对我那么好，我保证，我肯定谁也不告诉，你不相信我吗？”
温执明心如死灰：“这不是你告不告诉的问题……唉，算了。”
——仔细想想，他在祝嘉木面前丢脸的事，似乎也不止这一件。
他伸出手，想接过祝茗手中的毛巾，却接了个空。
“嘉木？”
——
“我靠，祝茗，有情况！”
033忽然发出一声大喊。
祝将军正把毛巾递给温执明，闻声手一抖，差点掉到地上。
他打着哈哈把自己的手抖蒙混过去，反手把屏幕敲下来，横眉立目：“你犯什么赛博精神病？一惊一乍吓人！”
“白歌，是白歌，”系统惊慌失措，“我检测到了白歌的信号，他怎么会来这里？！”
“完了完了完了，祝茗，人设重大崩塌！快别热敷了，我就说你对他这么好会出问题吧！”
033心理素质一如既往的差，重现开水壶尖叫：“为今之计，你得赶紧欺负一下温执明，反正刚才你已经欺负过……”
“慌什么。”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祝茗也知道系统的这个主角检测时灵时不灵，和电子地图的导航一样是种玄学。靠玄学准备还不如随机应变，于是一挥手，根本不放在心上：“山人自有妙计。”
033怀疑：“什么妙计？”
——砰！
祝茗没来得及详细阐释，屋门便被人猛得推开，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来人精致五官布满阴云，煞气冲天，也不管这是病房，别的屋子里还有其他病人在休息，目光大喇喇在屋内逡巡一圈，便落回在温执明身上。
温执明刚才哭得太厉害，这会儿也不是说停下就能停下，还有点抽噎，眼睛也还红肿着，看起来异常脆弱。
祝茗始终注意着温执明的状态，看见他习惯性皱眉，眸色涌上疲倦，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按揉太阳穴，便知道这人刚才所说的“面对白歌也要上班”并非夸张，而是潜意识里的真实想法。
白歌却不知道这些，仍要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又把自己弄进医院，你满意了？”
祝茗：……
祝茗很努力忍住没对白歌翻白眼。
他深吸一口气，怀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态——反正之后说不好要演男宠，夹着嗓子贴上去：“白歌老师，您也来啦？真是对不起……啊！”
白歌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无耻小人，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多看你一眼？”
温执明悚然一惊，立刻挣扎着去看祝茗的脸：“白歌！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白歌嗤笑，“你还是这么蠢，温执明，你看不出这个人只是在惺惺作态吗？我是在为你出气！”
祝茗没被打到，只是借势柔弱地倒在地上，偷偷对温执明眨眼Wink。
看着经纪人放松了身体，他才摆出绝望而不敢置信的神色看向白歌：“白歌老师，你、你在说什么呀？你误会了，我是不会对温先生做什么的，我只是、我只是给温先生敬了几杯酒而已，我也没想到的，温先生身体已经这么不好了，却还为了你去参加酒会，他一定……”
——非常关心你。
话到嘴边，这五个字忽然变得烫嘴，祝茗一点也不想让温执明关心白歌，哪怕只是嘴上说说。
如果他关心的人在看到他病成这个样子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又把自己弄进医院”，那温执明也太不值了。
不过，在他犹豫的几分钟内，白歌已经彻底确信是他这个“恶毒男配”给温执明下套，让温执明喝酒到胃出血。
——郑文彬不论如何也想不到，他试图离间温执明和白歌的手段会以这种离奇的方式得到实现。
比起霸总文里花样百出的霸道总裁，白歌收拾恶毒男配的手段就单一多了。
简而言之，就是殴打。
还好温执明住的是单间，否则不知道会给邻床吓成什么样。
祝茗游刃有余地闪过白歌的拳头，尚有余力在心中吐槽。
033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祝茗，不要还手啊啊啊啊啊！”
他的宿主已经将一记漂亮的绊腿摔伪装成惊慌之下的本能动作，将堂堂影帝掀翻在地。
——不还手是不可能的。
他真的忍白歌很久了，平时受剧情限制要对此人的种种行为与言论忍气吞声，好不容易能在剧情之外名正言顺报复回去，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个机会？
033：“……至少，轻一点。”
祝将军满意微笑：“好说，好说。”
033绝望地关闭摄像头，不想看主角攻被自家宿主耍得团团转的倒霉样。
但温执明没办法主动失明。
他急着撑起尚还无力的身体，想要阻拦白歌冲动的伤人行为。
他看得出来祝嘉木游刃有余，知道这孩子技巧远比白歌高明，但他昨天才被铁架撞了头，伤口才刚刚缝好尚未愈合，若是万一又被伤到，脸上留了疤，那才真是无妄之灾。
温执明不能容忍祝嘉木因为自己而受到这种伤害。
下床下到一半，关心则乱的头脑突然清醒。
温执明低头看看自己脆弱的身板，抬眼看看心狠手黑的白歌和上蹿下跳的祝嘉木，及时停止了这种无意义的送人头行为。
他果断抬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抱歉，我是73床，有人在房间里打起来了，能不能请保安过来一趟？”
恰逢祝嘉木一个假动作闪身，白歌狼狈扑倒在陪护椅上，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他，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温执明，你要赶我走？！”
祝茗心里偷乐，面上还假惺惺截住他向温执明伸过去的手，深情款款：“白歌老师，都是我的错，是我打扰到温先生休息了，你千万不要怪我呀。”
白歌正要暴起，病房门再次被砰一声撞开，保安大叔举着钢叉冲进来。
“谁打架？！”
祝茗无辜抄手而立，摇头表示没有打架。
保安大叔手一挥，夸嚓一下把白歌叉在了地上。
“不能打架，听见没有！”
——
这混战最终以白歌被保安请出病房告终。
白歌气坏了，满是戾气的眼睛紧紧盯着假笑的祝茗和无动于衷的温执明。
下一刻，他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刻毒笑意。
“温执明，当年也是这样……不是吗？”
“你的温柔，害死了我妈妈。”
第23章 我是雷锋 别担心，我会帮你和白歌老师……
“我一定会安安静静的, 不会再闹事了。”
祝茗两手交叠在身前，连连鞠躬，露出可怜兮兮的哀求神色：“请千万不要赶我走呀。”
不近人情的保安大叔一阵恍惚, 感觉自己看见毛茸茸的大型犬在跟自己说话，预备把两位闹事家属都请出去的想法悄然发生变动。
“执明哥哥的父母都在国外，没有别人能照顾他，如果我也不在的话，那可怎么办呢？”祝茗顶着【品如的衣柜】道具效果, 乘胜追击。
“也、也是，”系统出品, 必属精品, 保安被大型犬萌得神魂颠倒，点头认可, “那你好好照顾他, 有事按铃。”
祝茗目送他远去, 而后抬眼看向屏幕。
033显示：“道具【品如的衣柜】使用次数：1/3。”
它晃了晃，戳一下宿主：“这可是能让别人答应自己请求的珍贵道具耶, 你就用在保安大叔身上了！”
“怕什么，道具不就是拿来用的？”祝茗满不在乎，“更何况，这不是还剩两次机会吗？”
比起道具，祝将军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白歌刚才说的‘害死了我妈妈’是什么意思？”
033：……
祝茗眯眼：“嗯？六个点什么意思呀, 小三三？”
033：→_→
祝茗：“……你不知道？”
033又沉默了一会, 突然破罐破摔地尖叫起来：“对啊！我不知道！原作就是一篇十几万字的狗血文, 作者xp之作，白歌母亲去世本来就只是让主角攻受变成伪骨科的背景设定，我也不知道怎么世界自动补完后会变成这样的呀啊啊啊！”
它嘤嘤哭诉：“怎么办, 突然就从少男心事背德之恋变成血海深仇恨海情天了呀，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啊，我要向主系统投诉！”
祝茗：……
祝茗塞住耳朵——没有用，系统的尖叫从他脑子里持续发出，甚至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只好手动静音：“好了，好了，没事了，去玩吧，还是得我自己来。”
——
祝茗推门而入，看见温执明仍像他离开时那样坐在床边，发丝滑落，遮了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祝茗本来调整好了表情，要说些“都怪我让白歌老师生气了”之类的失恋心碎宣言挽回刚才崩坏的人设，但是突然于心不忍。
他清了清嗓子：“温哥，现在才凌晨四点，你再睡一会吧。”
温执明如梦初醒，抬眼看他，勉强笑笑：“不睡了，明天早上八点还要开会，现在睡就起不来了。我没事了，嘉木，你回去睡吧，今晚麻烦你了。”
——哪里没事，眼睛里都没有高光了好吗？
刚才白歌进来之前，这人还被他的恶劣玩笑逗得神色生动，不过几分钟过去，那点活人味就消失不见了。
祝将军无法总结心中那一点点的不爽的来由，只能归结于自己的正义感，看不惯温执明这么有趣、这么心善的人被白歌变成这副死气沉沉的面具脸。
至于白歌口中的“害死我妈妈”？
祝茗心中暗暗翻白眼，他母亲去世时，温执明才几岁，这事肯定要打个问号。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得打着白歌的旗号挂羊头卖狗肉：“不麻烦的，温哥，我还是留下吧，刚刚白歌老师好像误会我了，不论怎么解释他都不听，我得好好照顾你，才能在他面前将功赎罪呀。”
温执明与他对视片刻，垂下眼：“如果是为了这个，你不用留下。”
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过分生硬，他顿了顿，又道：“白歌那边我会和他说清楚，今晚的事是我自己不好，不会让他误会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十分克制，但祝茗硬是从中听出两分失落。
祝将军再次于心不忍。
他甜甜一笑，把笑脸塞进温执明的视野：“不是啦，开个玩笑。白歌老师对我的印象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温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忍心丢下你一个人不管呢？”
温执明蜷了下手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两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祝嘉木是白歌的粉丝，爱屋及乌才是理所应当，人生病的时候真是情绪不稳定，他竟然因为小孩拿自己做人情这种小事感到不快。
祝茗睁大小鹿眼：“那你是什么意思呀，温哥？”
“……祝嘉木，”经纪人微微板起脸，神色有点严肃，“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哎呀呀，这是不好意思了？
祝茗心里觉得好玩，面上从善如流：“知道了，温哥。”
温执明很少露出这种表情。无论是和白歌在一起，还是和别人在一起，他要么八面玲珑，毫无破绽，要么温柔体贴，面面俱到，从不会带着个人情绪冲别人瞪眼。
祝茗背过身给自己削苹果，偷偷弯起嘴角。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喜欢温执明跟他瞪眼。
沉默持续了片刻，也许是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打算，温执明忍不住开口：“嘉木，你没有听到吗？”
祝茗停下削苹果的动作：“听到什么呀？”
温执明：“刚才白歌说的话。”
祝茗当然知道温执明指的是哪一句，只是系统不知道，他腆着脸去问正主实在显得有点不懂事。
指尖水果刀转了个花样，祝将军三两下将苹果切成兔子形状，插了一块在空中摇晃。
“温哥，我已经改过自新，不再做私生饭了，你不能这样考验我。”
祝将军严肃道。
温执明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只见青年一秒破功，笑道：“那是你和白歌老师之间的事，我不会乱打听的，而且，虽然我是白歌老师的粉丝，但也是真心想和温哥做朋友。”
“朋友之间，总要有点信任吧？”祝茗笑眯眯道，“我相信温哥不会做坏事，别担心，我会帮你和白歌老师解开误会的！”
温执明：……
温执明看着青年毫无杂质的笑脸，觉得自己又情绪不稳定了。
他缓了口气，失笑：“你还挺热心。”
祝茗理直气壮：“那当然，我可是娱乐圈第一活雷锋。”
——
星语传媒。
郑文彬握着手机，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等着白歌那边传来的消息。
一小时前，他给白歌发了一条匿名短信。没有一个艺人能忍受自己的经纪人吃里扒外，何况是白歌这种大咖位的影视巨星。
谁不知道他能在圈里横行霸道，靠的就是温执明这张底牌？如果他连温执明都守不住，以他见谁惹谁的性子和也就及格线往上的演技，能不能继续在圈里混下去都难说。
过去六年，温执明为他鞠躬尽瘁，连几个大热的流量小花找上门都给婉拒了，指名道姓只带白歌一个艺人，如今却看上了只演过龙套的祝嘉木，不知道白歌知道了会疯成什么样。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白歌：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做个交易吧。
白歌：我要祝嘉木的黑料，越大越好。
白歌：只要能让他身败名裂，钱的问题好说。
郑文彬微微皱眉。
作为一个绝对的利益导向型，郑文彬眼里只有价值。
他向白歌爆料的初衷，是让白歌出面把事情闹大，彻底斩断温执明和祝嘉木的关系，断绝祝嘉木吃里扒外的可能，让他利用温执明给的试镜资源，一举拿下车骑将军祝茗这个角色，再把他拿捏回自己手里，老老实实地给自己赚钱，为星语传媒卖命。
星语传媒干了七八年，从未捧出过一个一线小花。一旦祝嘉木拿下祝茗这个角色，开这个头的就是他郑文彬，能得到老板的青眼不说，飞升金牌经纪人也是指日可待。
他的本心并不是让祝嘉木身败名裂。
但既然白歌这么说……
男人黑溜溜的眼珠像老鼠似的转了转，心里冒出一个鬼主意。
他回复：需要时间。事成后，我要这个数。
——
医院，病房。
温执明再不想上班，该开的会也要开，早上七点就收拾好自己，打开电脑进入线上会议，一秒切换工作状态，丝毫看不出昨晚情绪崩溃的痕迹。
祝茗百无聊赖躺在另一张病床上，被床帘隔开视线，戳戳033：“白歌今天还来不来？”
按原剧情，白歌会在第二天上午知道温执明进医院的事，但剧情变动导致这个节点被提前到凌晨三点半，祝茗瞪着眼等了一上午，连白歌的影子也没等到。
033已经向主系统提交了投诉和调查申请，此时飘在半空中摸鱼：“都快十二点了，应该不会来了。”
祝茗：“那就赶紧结算剧情，我要睡觉，困死了。”
033：“……你就不觉得哪里不对？”
祝茗真没觉得，眨眨眼：“哪不对？”
033忿忿不平：“白歌和温执明根本没有和好啊！绿茶反派的作用是让他们两个床头打架床尾和，解除误会之后关系更加亲密，原作中，白歌今天上午来找温执明，得知温执明住院之后心疼不已，有一段霸总告白心声的剧情！现在好了，你搞得他直接被保安大哥叉出去，还跟温执明放了狠话！”
祝茗丝毫不觉得有问题：“什么叫我搞他？我们两个打架，两个人都要被请走，我为了留下来撒娇卖乖打包票，不惜动用系统道具，他呢？身为主角攻，事业有成富可敌国，一天收入208万，他有为了留下来做过一丝努力吗？”
“他没有！他不仅没有，还对温执明放狠话，又不是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放的！”
033：……
祝茗见缝插针：“你沉默了，你也承认，他对主角受的关心还不如我一个恶毒反派。”
033梗着脖子顶嘴：“……反正这不能算剧情完成！作为一本感情流小说，每个情节都是要推进主角攻受感情线的，最终目的没达成，就不能算是完成！”
祝茗狡辩：“谁说没推动？误会越大，感情越好，你家主角攻受要是情比金坚，小情侣闹闹矛盾只会更香，听没听说过什么叫追妻火葬场？你拒绝给我结算，莫不是对你家主角攻没有信心？再说白歌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他告白心声，能说出来什么好听的？是不是说温执明不识好歹、自作主张，除了自己之外没人会管他？”
033：……
033：“你什么时候偷看了原作剧本？”
祝茗：“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的事，还用偷看？！这和他昨天晚上说的话有什么区别？”
033：“但、但是……”
祝茗讨价还价：“我得到了男三号的试镜机会，比起小角色，有更多的机会接触白歌，演好下一个剧情。下一个剧情不是祝嘉木和白歌亲密贴贴，被经纪人炒cp吸血吗？你说是小龙套角色容易炒，还是男宠容易炒？”
033：……
祝茗趁热打铁：“我呕心沥血，鞠躬尽瘁，都是为了后面的剧情，你竟然如此不理解我的付出，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033：…………
033好脾气地戳戳他：“结算、结算就是了嘛，祝茗你别生气！”
——真好骗。
033忙着在后台算数，祝茗收起板着脸的神色，微微勾了勾唇角。
半晌，小屏幕在眼前弹了出来。
033：“结算完成，请宿主查收本阶段奖励。”
033：“根据系统测算，本阶段重大剧情节点匹配度70%，宿主擅自行动导致祝嘉木被刘老板潜规则剧情有变，扣除完成度10%；主角攻受本阶段结局有变，扣除完成度20%；本阶段绿茶值预设200，宿主共获得绿茶值500，属于超额完成，给予完成度5%奖励；本阶段宿主得到角色车骑将军祝茗，对下一阶段剧情推动有利，给予完成度10%奖励；合计85%，阶段评定：优。”
姓名：祝茗/祝嘉木
身份：十八线演员
适配度：99%（先天绿茶圣体）
影帝好感度：-200（看你一眼，多年的低血压都治好了）
绿茶值：1350（血管里淌的是茶多酚）
名气：150（黑红也是红，成长方向1：蹭影帝流量的小黑花，继续努力哦！成长方向2：大佬酒桌上的社交刺客，流量小花的眼中钉！）
剧情进展：30%
祝茗：……
祝茗：“为什么多了一个大佬酒桌上的社交刺客？”
033：“啊，应该是你陪刘老板玩得太开心了，触发的新成长方向。昨天晚上，好几个小花都想往刘老板床上爬，但你欲擒故纵，陪他玩了两小时骰子，愣是没让他赢一次，把刘老板钓得嗷嗷叫，其他小花都黯然失色，背地里恨死你了。”
祝茗锐评：“……那刘老板还挺爱玩的。”
系统歪着屏幕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可要小心点哦，这些小花里有好几个都在男三号祝茗的试镜名单上，他们勾引刘老板，无非是想提前刷个脸，结果一点好处都没捞着，绝对不会给你好果子吃，肯定会争着抢着使绊子。”
祝茗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一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我演我自己，还能被他们把角色抢过去，那我岂不是这么多年人都白做了？有什么能耐就放马过来，没有人比我更懂祝茗。”
033已经习惯自家宿主的自信，知道祝茗是个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人，从来不会提前给自己找不痛快，于是收起劝告，进入下一环节：“剧情进展达到全书三分之一，宿主可以在两个C级道具中进行选择。”
“此外，宿主绿茶值已超过1000，达成成就【洞庭碧螺春】，额外奖励一个B级道具，请宿主查收！”
第24章 一个名字 赫然正是先前对他表露敌意的……
祝茗支着下巴打哈欠：“说说看, 又开发了什么美丽废物小点心。”
033：“哪里废物了啊！给你看看我的宝贝们！”
半透明屏幕抖抖，哗啦一下把仓库里的道具图示全都晃出来给自家宿主展示了一圈，但不等祝茗看清, 又哗啦一下收了回去，只留下三个给他。
【美人鱼的歌声，C级道具，一段人耳无法捕捉的特殊音频，听后能够让人回想起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用后即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是反派就要趁虚而入！】
【绯闻滤镜, C级道具，使用后将立即附着在距离最近的摄影设备上, 自动选择最暧昧的角度, 无中生有创造完美绯闻偷拍照, 挑拨离间威逼利诱居家必备神器，每个反派都应该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绯闻滤镜！】
【隐形的爱, B级道具，续航长达三天的超高清黑科技隐形摄像头，不会被任何现代科技发现，想要了解敌人的秘密吗？用你的爱，缠上他！】
系统高冷道：“好了, 快选。”
祝茗啧啧感叹：“真是好歹毒的道具啊。”
033大怒：“哪里歹毒了！这明明……”
它猛然收声, 看着自家宿主露出邪恶微笑：“我喜欢！”
033：……
呵呵, 差点忘了这是一只不择手段的黑心莲。
和上次一样，祝茗没有第一时间做出选择，只是听完介绍便立刻使用B级道具。
033：“使用道具‘隐形的爱’, 请选择监控目标。”
祝茗不假思索：“星语传媒CEO，沈卓。”
“好的，监控沈……”033卡顿了一下，屏幕上蹦出一个惊恐的颜文字，“等、等一下祝茗，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这在原作是个存在感不低的名字，是祝嘉木在数个大佬间几次转手的幕后推手，比郑文彬更恶毒藏得更深的恶徒。
他借着祝嘉木想往上爬的心态拉皮条，将他出卖给其他公司或者个人，赚了不少，最后看他名声尽毁，为了向大佬们表示自己的诚意，主动帮忙“处理”了残废的祝嘉木。
在后续的剧情里，一定会出现沈卓的手笔，而且这个人会是祝嘉木人生中的超级大BOSS，以祝茗这睚眦必报、人若想犯我我必先犯人的行事作风，沈卓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现在整个剧情才走了三分之一，它最初给宿主看过的剧本只是一个大纲，其中没有提到过这么详细的背景故事，祝茗是从哪知道的这个人？
033大声谴责，看起来像是想再给主系统写一封投诉信：“你你你你还说你没有偷看剧本！”
无辜被指责的祝茗：……
祝茗又一次确信自家系统是个傻的。
“这还用看剧本？”人无语到极致就会笑，祝将军险些笑出声，“上网一搜遍地都是好不好？”
033不信任他，警惕道：“你为什么突然搜他？”
祝茗翻了个白眼：“你傻吧，我要解约，郑文彬肯定做不了主，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你不懂？星语传媒是个贼窝，当然得先拿捏住最大的那个，找到他的弱点，事情就好办了。”
“不过……”他眯眼，清纯无害的脸上闪过一丝危险的笑意，“小三三，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难道说这个人在我没看过的那些剧本上……很重要？”
033：……
坏了。
屏幕“嗖”一下就往外飞，祝茗反应却比电子元器件更快，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将起来，伸手就去抓它。
——哗啦。
旁边床铺的帘子忽然拉开。
“嘉木，到饭点了，你要不要……”
温执明睁大了眼睛，与飞在半空中的祝茗对视。
人在半空，祝将军再已经来不及撤回这个动作，只有顺势继续做下去。
他抬手抓住屏幕，勾回怀里，猫一样轻盈落地，姿态十分漂亮潇洒，但放在现在这个环境里，看起来就像是个很漂亮潇洒的精神病。
祝茗：……
完蛋了。
他的形象，彻底完蛋了。
祝茗一脸木然地看着温执明，温执明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俩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温执明犹犹豫豫地说完本来想说的话：“呃，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青年，又回想刚才对方的信仰之跃，迟疑道：“是不是在这里太无聊了？你还是回去吧，嘉木，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祝茗僵硬微笑：“没有的事，一点也不无聊，我刚才是打蚊子、对，打蚊子呢，哈哈哈。”
温执明：……
打个蚊子这么大动静，这孩子平常压力挺大吧。
——
“蚊子”事件一时转移了祝茗对沈卓的注意力——当然主要是因为033对后续剧本捂得很牢，誓死不告诉他，一副舍生取义的傻样——他没再提起这个人，只是在温执明的病房休完了最后一天短假，之后就回到剧组继续拍戏，带伤上阵，颇为敬业。
除了每三天回收一次隐形摄像头之外，祝茗都安安稳稳，没有再对沈卓提出什么看法，033渐渐放下电子小心脏。
网络短剧主打的就是一个短平快，整个组的人效率都很高，恨不得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连轴转。祝茗杀青离开剧组时，名叫《逐月》的短剧前半截已经做好了后期，刚好就定在他去试镜的这天上线。
江蓝知道他要去试镜，特意发消息来给他加油，顺便通知他晚上别忘了看成片，最好能在微博宣传一下。
祝茗统统应下，而后退出和江蓝的聊天框，点进某个置顶。
他笑眯眯地给对面敲字：执明哥，我要去试镜了，好紧张呀[可怜]。
然后在033开口询问前堵上它的嘴：“这是让主角受对我掉以轻心，觉得我拿不到这个角色！”
033趴在他头顶，露出“= =”的表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它又管不住祝茗，只能眼看着这人从主角受身上薅绿茶值。
不过最近祝茗对着温执明绿茶得到的绿茶值越来越少，说明对方已经快要看出他恶毒反派的本质，不会再被绿茶台词蒙骗到了。
033衷心祈祷主角受赶紧看穿祝茗的真面目。
但至少现在，温执明的回复还算温柔：“没关系，别担心，我也在这里，我会看着你的。”
祝茗满意地抄起手机，哼着歌跳下公交车。
——
试镜设在导演商系舟公司的摄影棚，地方不大，祝茗去的时候，休息区已经等了十几个人……
形貌各异的青年或坐或站，高矮胖瘦美与不美皆有，都是来竞争“祝茗”这个角色的，各自准备着台词，风格全然不同，也算是一大奇景。
祝茗对别人演自己这事还有点心理障碍，尤其是其中还有几个相貌抱歉五大三粗的壮汉的时候，总让他想起周衍口中的离奇野史。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默默找了个角落安静待着。
他这张脸没有什么作品，看着脸生，原本应该不起眼，但参加过前些天那场酒会的几个小花都认得他，并且真如033所说的那样暗暗嫉恨，甚至投来不忿的目光。
祝茗在心里跟033唉声叹气：……早知道他们想要让给他们多好，省得费劲给他表演半天绝活，手都酸了。
祝将军当时只想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却忘了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他辛辛苦苦一晚上，真是费力不讨好。
眼看几个人暗戳戳地要往自己这边来，祝茗神态自若，卷着试镜剧本往外走——笑话，他是不怕事，但这会儿试镜还没开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几个智商不够用的小孩闹起来，给导演留下坏印象，就不太好办了。
然而有时候人还是应该直面挑战，因为没走两步，祝茗迎面就与白歌相遇。
对方显然没有提前得知他参加试镜的消息，看到他的时候先是吃惊，再是愤怒，最后化成一声鄙夷的冷笑。
祝茗没等他变完脸，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戴上柔弱面具，直接A上去：“白歌老师，上次的事真是太对不起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也没想让保安大叔用叉子……唉，我这个人，总是这样，明明好心却总是不小心办了错事，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他瞧着白歌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扭扭捏捏地仰头45°，痛心疾首道：“我实在是太笨，不像温先生那么聪明，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妥帖，难怪白歌老师您不喜欢我，还有，温先生不会也生气了吧……”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白歌打断他，脸上浮现出了然和嫌恶的神色，“你是在挑拨离间？真是拙劣的手段。”
男人倨傲地斜睨着他：“他再怎么不好，也轮不到你来说，懂吗？”
祝茗：……
大哥你是耳背吗，谁说他不好了，我明明说的是好话。
他一秒丧失热情，面上的笑容变得公事公办，只想赶紧敷衍了事。
而白歌看他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戳穿了心思，遂冷笑：“像你这种靠爬床拿到试镜机会的人，就是脏，不知羞耻，你把演戏当什么？接近我的工具吗？呵，我看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不要再来纠缠我和执明了！”
他声音不小，一声炸开，周围准备试镜的候选人几乎都往这边看过来，看祝茗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祝茗：……
受不了了，想报警，什么人啊。
他咬牙切齿地装无辜，好不容易把这尊瘟神打发走，转头对上了三张年轻的面孔。
赫然正是先前对他表露敌意的三个年轻人。
第25章 我来解决 他想试试，剧情到底可以崩坏……
为首的小花名叫沈烁, 是华峰传媒的艺人。华峰传媒在业内数一数二，十分舍得往新生代小花身上砸资源。沈烁去年在网文改编的古偶《观沧海》中饰演男主，与一位近两年十分火热的一线女星搭档, 这部剧凭借女星的影响力小爆了一个月，沈烁也成了炙手可热的新偶像。
他在新生代小花中算得上有些名气，刚来就有人上赶着抱团，其他两个小花在他身侧一左一右站定，个个眉目清丽, 眼神刻薄。
这两人一个是男团出身的新爱豆，在去年一档选秀综艺中卡位出道, 力压另一位民选练习生, 传言中，他是选秀综艺投资人的亲儿子, 因为不公开不透明地逆袭出道, 败光了路人缘；另一个则是S市电影学院刚毕业的演员, 据说与某资深导演有难以言说的关系，刚毕业就被捞进该导演的主流正剧向电影, 演了一个戏份不少的男配角，走的是国民儿子路线。
论名气，这些人个个碾压祝嘉木，却没在国际舞台上露过脸，更蹭不上周衍的名气, 心里早就酸得忍不住, 谁承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又来跟他们竞争同一个角色, 还在晚宴上硬控投资人两个半小时，让他们一秒没刷上脸。
好容易有个机会诋毁祝嘉木，还是影帝白歌有言在先, 三个小花雄赳赳气昂昂，争先恐后来找茬。
正准备给他弹窗人物简介的033硬生生憋回去，气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祝茗撩了下刘海，谦虚一笑：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倒不是特地去查，主要是微博上什么都有，祝茗爱好看这些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每天住在微博，自然对自己家里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沈烁不知道他在对系统耍帅，以为这个笑是对自己的蔑视，顿时端起架子，决心给他点颜色瞧瞧。
他抱臂斜睨祝茗，声音不大不小：“哟，这不祝嘉木吗，上次时装周才抱了衍哥大腿没几天，又来蹭白歌老师热度了？”
“烁哥，您说的什么，我听不懂。”祝茗表面露出个柔善可欺的笑，怯生生地应道，心里却暗暗翻了个白眼。
——受不了，大小也算个公众人物，说话跟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小混混似的。
小时候自己攒束脩上私塾的祝将军挺直了腰板，把自己和这种人划清界限。
沈烁只觉得他心虚，气势更盛：“嘉木呀，时装周上你出尽风头，跟两位影帝抢热搜，我还以为你是天降紫微星呢，原来是靠爬床才拿到试镜机会的呀？”
选秀哥附和：“烁哥，你才是天降紫微星，《观沧海》播出的那段时间，收视率一骑绝尘，不像某些人，连个像样的影视作品都没有，就来试商导的男三号了，要说背后没点什么，我可不相信。”
国民儿子：“是呢，那天晚上，刘总连烁哥的面子都不给，和嘉木喝了两个小时，谁知道喝完之后做了些什么呢？狐狸精有狐狸精的手段，我们镜头下见分晓。”
祝茗：……
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带资进组，还好意思在这里说别人的闲话，好一个贼喊捉贼。
不气死他们，今天他就不叫祝茗。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唯唯诺诺：“对不起，烁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资源哪里能和华峰传媒相提并论呢？”
祝茗开始表演教科书级的凡尔赛。
“说来也怪，上次时装周我本来是去追星的，可周老师的主设计师一看见我，就让我跟他上台，唉，《大夏风云》也是一样，他们都说我有天赋，莫名其妙就让我来试镜，我自己却没觉得，还是要多多跟你们这些前辈学习呀。”
他抬起头，对沈烁星星眼：“烁哥，我和你们一起试镜，你们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呀，我只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小龙套，除非我今天演技爆炸，不然，这个角色最后肯定落在你们三个手里，放心吧。”
这句话一语双关，三个资本的儿子莫名感觉被骂了，正要发作，却见小白花似的青年上前一步，面带犹豫：“烁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刚刚在洗手间，看见这位小哥哥跟制片人聊了五分钟哦。”
他的手指笔直指向选秀哥，后者恼羞成怒地后跳一步：“我不是，我没有！”
祝茗无辜眨眼：“诶？我只是说看到你跟制片人聊了五分钟而已，又没有说聊了什么，你为什么生气？难道是背着烁哥偷偷干了什么？”
选秀哥：“我、我没……不是，烁哥，我真没——！”
祝茗：“哎呀，你这就没必要了吧？我看过你的选秀节目，唱跳俱佳，虽然比卡位淘汰的那位差得有点多，但也非常努力了吧？你可以自信一点，真的没必要走歪门邪道，真的。”
选秀哥简直暴跳如雷：“你说什——”
祝茗见好就收，礼貌地后退一步，将双方距离拉回合适的社交距离，遥遥微笑：“哎呀，不用太感动，我知道平常没人夸奖你，但是我不会听信那些谣言，一直是你的支持者！我还有事，一会试镜再见哦~”
——
祝茗身法快，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哼着小曲离开，余光瞥见选秀哥一个劲地对沈烁表忠心。
这两个人都是演技一般全靠资本来凑的类型，但沈烁的背景比他们更厚，是以两人一看见他，就自知试镜八成要凉，自然凑上去抱大腿，跟左右护法似的拥在沈烁身边。
一方面是想搭上沈烁的线，另一方面也是打着捧杀他的小心思，意图取而代之——大家都是靠资本，那你的资本凭什么不能变成我的？
这种利益驱动的塑料关系最容易破坏了。
祝将军露出反派的邪恶笑容，志得意满地掏出手机。
033打了个哆嗦，拿屏幕角戳他：“祝茗，马上就轮到你试镜了，你又干什么？”
祝茗单手把手机翻了个个，wink：“告状。”
他动作麻利，三两下找到温执明：执明哥哥，我不想试了，呜呜呜。
祝茗：烁哥他们好厉害呀，我肯定拿不到这个角色的，而且白歌老师看到我，好像很生气……
祝茗：对不起，执明哥，你帮我这么多，但我觉得……我是不是不要去试了比较好[哭]。
033：？？？
这临门一脚了，又是演哪一出？！
它警告：“祝茗，你不会要打退堂鼓吧？要是《大夏风云》不能进组的话，后面的剧情可没法演了！”
祝茗弹它一下：“谁说不演了？我这不是在想办法进组吗？”
刚才那三个当红小花背后是三股强力资本，这场角逐之激烈可见一斑。他演自己固然得心应手，但娱乐圈不是只靠演技就能立足的地方，商导一个大导演，和多方势力都有合作，不可能不考虑资本。
最重要的是，白歌对他有老鼻子意见，试镜偏偏就有和白歌饰演的皇帝对戏的段落，白歌要么撂挑子不干，要么想方设法给他使绊子。
——呃。
祝茗突然陷入思考。
以白歌那个眼高于顶的性格，应该对谁都有意见，他真的会好好对戏吗？
033听见他的心声，幽幽提醒：但你的好感度是-200。
祝茗：……好，当我没想过。
温执明回得很快：怎么了？沈烁？他们欺负你？
温执明：沈烁这个人我不喜欢，你不要听他胡扯，我们不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温执明：你在哪，我现在过去。
祝茗心里一动，嘴角上扬。
温执明用的词不是“你”，而是“我们”。他说不喜欢沈烁，意思是……挺喜欢他的？
原来在温执明心里，他已经是自己人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033已经习惯自家宿主让统代码发寒的笑脸，看他这会笑得不带一点心眼子，也没有看别人笑话的意味，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祝茗压下嘴角，不搭理没礼貌的系统，打字回复：不用了，执明哥哥，我只是害怕，如果我继续试镜的话，会惹白歌老师生气。如果白歌老师一不高兴，不愿意和我对戏的话……
温执明：我来解决。
四个字铿锵有力充满决心，祝茗怕他真去惹白歌再吃了亏，连忙换回平常语气，把人拦住：别别别，温哥，你不要去，我在装可怜，逗你的。
温执明：……
温执明：……我知道。
知道还要去？祝茗心里嘀咕一下，正经打字：我是想说，如果白歌老师不愿意配合，能不能……请贺前辈帮个忙？
033已经看不懂他的操作了。
祝茗口中的“贺前辈”，正是糖渍小甜瓜先前给温执明爆料说将要饰演右相的贺一川，今年六十三岁，从中年一路演到老年，是业内有名的老戏骨。老头演技炸裂，但脾气古怪，是个十足的戏疯子，谁的面子也不给，就认演技，对现在的流量小花嗤之以鼻，连正眼都不愿看一眼，在剧组骂哭过不止一个年轻偶像。
——祝茗口中的“请他帮个忙”，是什么意思？他能帮什么忙？
它用屏幕角戳戳宿主：“祝茗，你真的会进组吧？”
祝茗扬扬下巴：“咱俩什么关系，我你还不信吗？不走剧情不重生，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话并非对033的哄骗，他是真的很想走剧情，不仅是因为完成剧情对重生很重要，还有一点私心。
他想试试，剧情到底可以崩坏到什么程度。
温执明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他的朋友，他虽然性格恶劣、睚眦必报，但自诩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想做温执明和超雄暴力狂之间的小红娘，把人送进虎狼窝。
从上次从医院出来时他就在想，有没有什么既不用助攻，又能完成剧情的法子？
祝茗咽下自己的真实想法，收起手机，走进搭好的影棚。
——
试镜的影棚是提前搭好的皇宫正殿，也就是祝茗前世天天上班的地方。大夏的皇宫建筑在现代保存得比较完好，影棚搭的皇宫堪称1比1复刻，祝茗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班味溢出。
他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这哪是演戏，分明是上班。”
033把他溢出的班味拍回去：“谁说的？你上班的时候，龙椅上坐的人也有这么帅？”
祝茗打量着一身龙袍的白歌，摩挲下巴：“嗯，是没有。白歌演皇帝老儿，真是浪费他这张脸。”
033满意地抄手，却听自家宿主幽幽补上后半句：“不过脑残程度倒是不相上下，从这个角度来说，也不算完全屈才。”
033：……
它又双叒叕意识到，自己就不应该对祝茗抱有期望。
——
巧也不巧，排在祝茗前面试镜的恰是沈烁。
他演的是初次大捷的将军祝茗平藩王叛乱后班师回朝，在朝堂上大受封赏，并被册封为怀化大将军，令其出征西北，剿灭匈奴的情节。
这段戏已近尾声，沈烁一身朝服，跪在大殿中央，正气凛然地向白歌拱手。
白歌：“爱卿平身。此次爱卿为朕平复西南藩王之乱，功不可没。爱卿骁勇善战，是难得的将才。西北匈奴犯边，边境百姓难安，朕正欲择一人为怀化大将军，代朕出征西北，以平匈奴之乱，爱卿回来得甚是时候。”
沈烁抱拳，眼神坚定：“臣愿为陛下立下汗马功劳！”
祝茗：……
“谁给他写的人物小传？”
一看就是没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过，一脸正义相，心思全写脸皮子上了，在朝堂上活不过两个礼拜。
他正在心里跟033蛐蛐，导演喊道：“卡！”
沈烁站起身来，似乎觉得自己发挥得很好，双手合十向四周鞠躬：“谢谢商导，谢谢白歌老师！大家辛苦了。”
商导是个雷厉风行的中年男人，留着颇具艺术感的中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脸长得扁平，小眼大嘴，形象算不上可圈可点。他皱着眉，张了张大嘴：“下一个，祝嘉木！”
033在心里给祝茗加油鼓劲：“祝茗，加油！”
祝茗意念比了个ok，气沉丹田，走向大殿中央。
他走路的姿态颇具古韵，是多年上朝的肌肉记忆，但其他人看在眼里，就像是还没开演就入了戏。
商导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在给旁边的人解释：“就是这个，小周和小温推荐的。”
那人道：“仪态不错。温执明眼光是好。”
祝茗行至殿中央，拱手：“臣祝茗参见陛下。”
一室寂静。
白歌哗啦一下站起来，脸色极沉：“谁让祝嘉木进来的？”
第26章 宴上剑舞 他就知道场上的水晶珠子得出……
祝茗并不紧张, 甚至抬头对他微微一笑。
在白歌疯病大发之前，他将目光转向导演，姿态落落大方：“抱歉, 商导，可能是我听错了，刚才我听到您叫了我的名字？”
“没听错，”商系舟从摄像机后面露出个头，先是回答他, 而后那双小眼睛望向白歌，眼神像是在看一种奇珍异兽, “是我让他进来的, 白歌老师，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 我们就重新开始, 好吗？”
以白歌的咖位、年龄、资历, 哪一样都不值得商导称呼一声“老师”。商系舟语气虽然平缓，但显然是对他的质问感到了冒犯, 又不想和自己的男主角闹得太难看，才用这种叫法点他。
——如果白歌是个稍微有点情商的人，此时就该顺着台阶下去，打个哈哈一笑而过。
毕竟祝嘉木只是个小喽啰，白歌若想让他落选, 阴谋阳谋有一万种办法, 实在没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争一时口舌之快, 落导演的面子。
——但白歌从来不会给人留面子。
而且还有一个祝茗在旁边拱火。
青年两手虚握，如执笏板，行了规规矩矩的臣礼, 身段挺拔，气度不凡，让白歌一阵咬牙切齿，偏偏祝茗面上还做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笑盈盈地看人：“白歌老师，您看，商导说让我们重新开始。”
他在心里倒数，三、二、一……
果不其然，白歌居高临下地扫视过在场所有人，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开始？”
皇帝的冕旒被狠狠掷向躬身而立的青年，祝茗听声辨位，用不着抬头，身子原地微微一晃，轻而易举避开白影帝的暗器攻击，转头一看，十二串水晶珠子噼里啪啦崩了满地，一如现在无法收场的局面。
没能砸到人，白歌恼恨至极，大步走下龙椅，抬脚踢开地上的珠子，把身上戏服扒了，硬邦邦扔下一句话，甩袖而去。
“我不跟这种龌龊小人演戏，有本事让他自己试！”
——砰！
影棚的门颤巍巍在空气里摇摆，祝茗失望地收回视线，心里嘀咕：运气真好，这么多水晶珠子，也没摔死他。
033麻木弹窗：……求你不要再诅咒主角了。
祝茗丝毫不觉得自己心怀叵测，只认为白歌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满肚子坏水，却顶着纯良面孔去和目瞪口呆的商系舟对视，面露愧疚：“对不起，商导，各评委老师们，白歌老师他似乎对我有一些误会，这都是我的错，真的很抱歉。”
商系舟合拢大嘴，一时没有接话，但脸色已经有点难看。
他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自然是人精，看得出这两个人有旧怨，即便如此，白歌这种行径也太狂妄了。在场不是前辈就是金主，虽然娱乐圈不是论资排辈的地方，但他年纪轻资历浅，天赋也没高到睥睨众生的地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砸东西摔门？
旁边有个男声却大笑起来：“我早就说白歌这小子不好相处，你非说他的气质适合夏灵帝，硬是要他演，这下可好，人家真是来当皇上的，你一个小小导演，要怎么办？”
说话的人也坐在摄像机后，明明在室内，却戴着宽檐渔夫帽，遮着大半张脸，此时掀了帽子站起来，露出黑白交杂的银发，赫然正是传闻中要出演男二号的老戏骨贺一川。
他年逾花甲，仍然精神矍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可以想见年轻时是个风流俊逸的美男子。
贺一川嘴上不饶人，眼睛却弯起来，看向御座之下垂手而立的年轻人，悄悄对他眨了眨眼。
祝茗笑意加深两分，回了一个wink。
033摄像头左转右转，感觉电子脑过载。
不是，你和这位前辈不是头一回见吗？怎么还眉目传情上了！
——
虽然是头一回见，但二人已经隔着周衍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存在，甚至加上了微信好友，据周衍说，贺一川看过舞台视频，很是欣赏，有意和他见一面。
只是贺前辈的智能手机用不太顺，微信十天半月不看，线下见面也总是没有时间，二人才至今都没说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