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沈嘉芜从踏进工作室的门开始,哈欠连天。
时常瞥沈嘉芜表情的陈诗芸冷不丁道:“这是你打的第十五个哈欠,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话落,沈嘉芜刚想启唇打哈欠的动作止住,她难为情地曲指刮了下鼻尖。
“没事儿。”
“可不像没事的。”
陈诗芸搬电脑坐到沈嘉芜身边,悄声与她说:“不行,憋了好久,
还是想和你说,你听说了没?”
她神情严肃,沈嘉芜不禁正色。
“什么?”
陈诗芸消息一向灵通,前些天小姐妹聚餐,吐槽她即将面临的后爸。
最开始陈诗芸没走心地听,一边和手机对面的人聊天。听到小姐妹说后爸是沈秋山,她手机哐当掉在桌上。
她反复问了几次,确信没听错,女生还将偷拍的沈秋山照片从相册里打开,供大家看。
不得不说,沈秋山最近虽然落魄,但毕竟当初也是靠脸赢得叶韶澜欢心。岁月在他眉眼镌刻的痕迹,更显成熟稳重,他但凡好好收拾,确实能俘获不少对他过往不知情的人的芳心。
女生的妈妈便是受害者之一。
她一眼看透沈秋山是怎样的人,语重心长和妈妈说,可她只是固执地认为,网上都是传言,眼见才为实。
陈诗芸只有一个疑问。
“你爸妈离婚了?”
难怪沈秋山这几天没再来骚扰她,原来是想到新的方法。
前段时间沈嘉芜忙活这事儿,忘记和陈诗芸提,她算算也快到可以领离婚证的时间。
“是的,一个月前就有这个打算。”
陈诗芸震惊:“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怎么会。”
陈诗芸很好哄,沈嘉芜说她下次有事情保证会提前和她说,她被哄好,不纠结这个问题。
“离了也挺好。”
陈诗芸不觉得惋惜,她和沈嘉芜讨论,该怎么让沈秋山没办法进女生家门。
对沈秋山,沈嘉芜没有任何期待,只希望之后不要再去破坏其他人家庭,以及不要打扰她们的生活。
*
隔日,天光熹微。
沈嘉芜拖着懒倦的身体从床上缓缓坐起来,没睡足,被叫醒眼皮都睁不开,迷瞪着眼睛,双目无神地看向谢言临。
“要不再睡会儿?”
沈嘉芜摇头。
谢言临轻笑,鼻尖蹭了蹭沈嘉芜的脸颊,“怨我了?”
闻言,沈嘉芜强行打起精神,微微红肿的眼皮撩起,“言而无信。”
折腾她半宿。
提前商量,说好昨晚什么都不做,隔天好早点起床去老宅。
谢言临当时直说好,会叫她起床。
可到后半夜,沈嘉芜追剧一直到凌晨也没睡。
谢言临忽然攥她足踝,放松戒备的沈嘉芜眼眸睁圆,“明明说好了。”
手机落在身旁。
“嗯。”深凹的锁骨被吮出红印,谢言临低声回,“会叫你起床。”
“这样……”沈嘉芜搡他肩膀,“痕迹会被看到的。”
“我亲下面点儿。”
“……”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衣帽间。
沈嘉芜看着身上的吻痕无奈叹气,谢言临的确说到做到,虽然没听她的话停下,但也没在露在衣服外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套上衣服便什么都看不见。
谨慎起见,沈嘉芜穿了件杏色高领毛衣。
天气阴晴不定,最近降温迅速,但还未有穿高领毛衣的必要。
沈嘉芜穿上后知后觉觉得夸张,室内恒温,她没一会儿隐隐有些燥热。
鬓角碎发被谢言临别在她耳后,他眉梢微挑,“不热吗?”
沈嘉芜抿抿唇,没有做声。
衣领卡进来一根修长微凉的手指,刮蹭她侧颈,他闲散笑道:“裹得严严实实,更容易被发现不对劲。”
“颈上没有,我昨晚检查过了,不用穿这么厚。”
“你怎么知道没有。”沈嘉芜下意识开口反问。
“我怎么知道?”谢言临指腹移向她耳后软肉,“昨晚给你抹沐浴露……”
话说一半,沈嘉芜脸颊霎时泛红,打断他:“知道了。”
沈嘉芜换了件卡在脖颈一半位置的毛衣,这是她最后的让步。
老宅外。
见到熟悉的管家,沈嘉芜纳闷侧头。
谢言临恰在此时回对上她的目光,“老宅的管家休假了。”
沈嘉芜了然,和热切的管家回招呼。
唐婉容有些时日没见沈嘉芜,甚是想念。
“嘉嘉,这个天就穿毛衣了?热不热呀?”
“……”
沈嘉芜干笑,“不热,穿少了我觉得冷。”
唐婉容握着沈嘉芜手背,“手这么凉,得叫言临给你补补。”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谢言临闻言说会安排好。
“最近还好吗?有任何困难一定要和言临说,让他帮你解决。”
想来她父母离婚的事情,唐婉容也听了一耳朵。圈子里传开,唐婉容不知道也不大可能。
沈嘉芜反握住奶奶的手心,“没事的奶奶,我一切都好。”
除却眼下淡淡乌青,她精气神都良好,唐婉容放宽心。
“言临这孩子性子闷,有些时候又很犟,脾性不好,委屈你了。”
“还好。”沈嘉芜唇角微微漾起,腼腆地、小声地道,“其实他还挺好的。”
她再小声,距离谢言临左右不过百米距离,他眉尾愉悦地抬起。
唐婉容笑了两声。
“他性子闷,肯定没同你说过,他当时主动和我说,要和沈家联姻。”
又一次提到联姻,沈嘉芜心里仍然好奇,谢言临决定联姻的真正原因。
先前对话被打断,之后她也忘记问,两人之前在什么时候见过面。
谢言临没主动提及,又像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她小声回应:“嗯。”
“我就奇怪,问他感情问题他都避之不谈,怎么突然想联姻。”唐婉容侧目看向谢言临,“他也犟,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原因。”
沈嘉芜还以为能从奶奶口中得知真相,没想到她也不清楚原因。
她表现得着实好奇,唐婉容将问题丢给谢言临:“你可以问问他。”
沈嘉芜目光落在谢言临淡定的脸上。
对上他视线,沈嘉芜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开口。
唐婉容识趣地起身,将空间留给他们。
“怎么不问。”谢言临在沈嘉芜身旁落座。
“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顿了顿,谢言临道:“当然。”
说他们之前认识,也不完全认识。谢言临单方面认识她,但沈嘉芜对他没有丝毫印象。
事情追溯到高中时期。
沈嘉芜那会儿因为家里住得近,有段时间选择走读。
高中有晚自习,沈嘉芜有天解题稍微耽搁了时间,校园内人烟稀少,她像往常一样往校门口走,坐上在校门口等待的司机的车。
那天学校刚结束一场演讲,学校遍地是彩带。
演讲沈嘉芜没认真听,她自然不知道谢言临也在其中。
校长难得与常年往学校捐楼的谢言临有机会聊聊,他侃侃而谈,谢言临也没有拂了他的面子,一留竟留到了傍晚。
恰好和沈嘉芜同一时间从教室往学校外走。
沈嘉芜垂头戴上耳机,瞥见不远处似乎有人,不禁加快脚步。
但她意识到,那处有本校学生才知道的小水洼。
浓稠寂静的夜,男人脚步声不疾不徐,保持着一定距离,似乎与她相隔更远,得知对方没有害心,沈嘉芜渐渐放心。
她指尖攥了攥手心,心里过意不去,视线瞥去,眼见他即将往水坑方向走去,她下意识靠近,拉住他手臂。
“小心,前面有水坑。”
声音很轻,在深夜却尤为清晰。
沈嘉芜低着头,谢言临只能看见她翕动轻颤的睫毛,她说话时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说完便急匆匆转身离开。
后来,谢言临意外发现他之前拍回来的画,其中他一眼看中的一副,是沈嘉芜画的,也就是当时沈嘉芜在画展仿的那幅。
谢言临逐渐对她生出兴趣,想了解她,在后来得知沈秋山四处找人联姻,他没有多加思考,选择试试。
沈嘉芜比他想象中。
更加可爱,也更加吸引人。
他郑重其事地说,很喜欢她。
听他说完,沈嘉芜耳热。
没想到当初的好心之举,帮了谢言临,总有些不期而遇的巧合。
吃完晚餐,谢言临提出散步消消
食。
熟悉的场景,心境全然不同。
当初,她也是在昏暗的暖色路灯底下,问谢言临,选择和她结婚是为什么。
谢言临当时闭口不谈,其实不是难回答的问题,就如奶奶所说,他很犟,或许潜意识不想把真实的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她面前。
“知道我喜欢你,很高兴吗。”
沈嘉芜绷直的唇角,又不经意地向上扬,“实话实说,有点儿。”
视线往下,她睫毛落下柔和的阴影,脸颊上绒毛被染上暖色。
忽地,沈嘉芜陷入温暖的怀抱,微沉的呼吸倾洒她发顶,下颚轻轻蹭乱她的发丝。
他嗓音轻哑,“看来我说晚了。”
沈嘉芜眨了眨眼睛,“其实,也不晚。”
稍稍退开,谢言临低头,凝她明亮瞳仁,紧张颤动的睫羽。
想吻她。
谢言临想法存在一瞬,还未来得及实施,沈嘉芜倏地踮脚昂头,吻落在他冒轻微胡茬的下颚上。
触感算不上好。
沈嘉芜耳根通红,赧然得想撤离。察觉她意图,谢言临拥在腰后的手臂收紧,将她揽在怀里,寸步不能离。
第52章
室外气温阴晴不定,昨日傍晚甚至冷到需要多添一件外套,今天却像回到夏季,闷热。
沈嘉芜被拥得很紧,吻细密地、亲昵地落在耳际,谢言临蹭着她鼻尖,轻声问她为什么亲他。
或许是微风正好,又受他眼神蛊惑,沈嘉芜亲上去没想太多,事后要她说明原因,难说出所以然。
见沈嘉芜没出声,谢言临继续道,声线温和:“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沈嘉芜微抬起头。
“喜欢你主动。”
奖励似的吻落在她颊侧。
沈嘉芜性格一向内敛,以往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被动接受。
感情是相互的,她轻声保证:“我会尝试改变。”
谢言临微微挑眉。
“多主动一点。”
他再一挑眉,“今晚你主动?”
“……”
话题被他聊偏,沈嘉芜无奈扯出一个微笑,没有理会他的话。
唐婉容见他们回来,笑意挤满脸颊。
不用猜都知道,她定然是看见两人在楼下的亲密举动。
“今晚在这儿住下,还是回家?”
不等谢言临开口,沈嘉芜替两人作出决定:“在这儿住。”
身后倏地传来轻笑。
*
周一。
谢言临前往伦敦出差,走之前,他预估大概回来时间,在下周一。
本打算周末前往沈嘉芜高中母校看看,提议由谢言临提出,后来临时有事也是他。
谢言临表现得些许愧疚,沈嘉芜倒不着急,忙说他去忙工作,如果是她遇到工作上的麻烦,必然优先工作。
沈嘉芜送他到楼下。
“等我回来。”话落,眉心被很轻地吻了下。
对于他出差,沈嘉芜最初没太大感觉,在他说完离开,心里陡然生出陌生的情绪。
很小的时候,沈嘉芜还会期盼父母回家陪她,他们离开,她会生出不舍,与现在如出一辙。
没谢言临在家,沈嘉芜头次觉得家里安静得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以往她最喜欢安静,享受独处。
不知何时,她渐渐习惯谢言临陪伴在身边。
沉寂许久的谢渊,选在谢言临出国出差的时间,再次约见沈嘉芜。
不过沈嘉芜没有答应和他见面。
忽视他的消息,沈嘉芜正有工作上的问题问谢言临,与他打视频电话。
谢渊对她拒绝的话语没有回应。
没多久,宋澄敲了她办公室的门,同她说楼下有人找。
沈嘉芜隐隐猜到可能是谢渊,陈诗芸倚在窗边,顺势探头往下看,见是谢渊,她对他印象不深,但在宴会上也见过,稍加回忆想起来是谢言临的父亲。
回头对沈嘉芜说:“要见吗?”
找上门,沈嘉芜也做不到将他拒之门外,她下意识摘下耳机,将手机揣进兜里。
她叹口气,下楼亲自带他进会议室。
二人随意坐着。
或许在会议室的缘故,沈嘉芜莫名感到拘谨,气氛严肃。
谢渊没有旧话重谈。
审视的目光扫过会议室,眼里不加掩饰的嫌弃。
“我这次来,也不是逼你和言临离婚。”谢渊说,“你也知道,言临作为谢家掌权人,谢家需要继承人,而这个继承人,必须是他的孩子。”
“……”
沈嘉芜没有吭声。
“结婚快一年,不管你们之前什么想法,现在不打算备孕,以后……”
他或许还不知道谢言临已经结扎,自顾自给他们制定生育计划,并且安排人给沈嘉芜上门体检。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谢渊见是谢言临,接通。
沈嘉芜隐约听见谢言临说,他不打算要小孩,至于谢家继承人这个头衔,给谁都无所谓。
眼见谢渊脸色越来越臭。
难怪觉得谢言临的话有重音,沈嘉芜低头一看,她和谢言临的视频通话还没有结束。
刚刚两人的聊天,他都听见,在替沈嘉芜解围。
沈嘉芜听得清却听不太懂,大概是谢家公司的利益相关。
谢渊越听脸色越沉,他不敢对谢言临态度差,挑软柿子捏,对沈嘉芜摆不出好脸色。
电话挂断。
谢渊倏然起身,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离开她的工作室。
下一秒,陈诗芸走进来,“没事吧?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事。”
至于是什么,沈嘉芜不好说。
陈诗芸也没接着问,估计是他们私事,在旁安慰沈嘉芜,“看他脸色挺差的,还以为凶你了。”
沈嘉芜摇摇头,“没有。”
“今天是周几?”
“周五。”陈诗芸问,“怎么了?”
沈嘉芜再度摇头,“没事。”
“你今天要约会吗?”
沈嘉芜见陈诗芸难得化了全妆,上班她一般素颜来,对待工作不值得她早起半小时化妆。
“当然,今天可是情人节。”
沈嘉芜疑惑:“情人节不是二月份吗?”
“今天是葡萄酒情人节,每个月十四号都是不同的情人节。”陈诗芸直说,“哎呀,是我爱过节,只要在热恋,每天都是情人节。”
“……”
陈诗芸没和班长旧情重燃,多年未见,物是人非,她对他的期望值放得过高,也就更失望。
经过岁月蹉跎,男人早已不复当年那般意气风发。唯有那份倨傲还在,据陈诗芸所说,没有强硬实力下的傲,只让人觉得反感。
她最接受不了的就是男人装,对他的滤镜粉碎,草草断了联系。
陈诗芸新交的暧昧对象和驰绪类型差不多,比他要更加成熟些,目前相处得还不错。
陈诗芸问:“诶对了,你老公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一。”
“可惜了,情人节不能陪你过。”
“……”
沈嘉芜笑:“没关系,马上又到下一个情人节了。”
之前他们也不怎么过节日,两人都不大爱过节,没觉得多惋惜。
…
周六凌晨。
谢言临已经离开家里四天。
天光微微亮,沈嘉芜还没放下平板。
没谢言临在家提醒她休息,她经常容易日夜颠倒地画稿。
她对于某个细节始终不满意,洗了个桃子啃着,准备休息会儿。
不知道谢言临是不是正在休息,他出差时,两人之间的聊天比往常要少许多。
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良久,她还是放弃打扰他,算算时差,现在应该是伦敦的晚上十点,说不定他在休息。
她动动手指,下意识点开谢言临的头像,放大。
第一眼没认出他头像是什么,只觉得有些眼熟。
细细看了许久,沈嘉芜恍然,难怪觉得眼熟,是她高中时期发在微博她画的一朵小花。花朵坚韧地长在学校水洼旁,也就是沈嘉芜当初提醒谢言临的那个水坑。
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她第一条微博,一想到谢言临有可能将她全部微博都看完,沈
嘉芜不受控制地耳热。
她没有删微博的习惯,高中时候还算正经,分享日常,画基本都是学校某个角落。
到后来可不正常,她有段时间画的东西,自己都不好意思回头看。
“……”
算了,挽救不了,掉马得彻底。
点开谢言临的朋友圈,他朋友圈一直是仅好友三天可见。
半小时前,他发送一张拍夜空的照片,稀少的星星点缀在漆黑寂静的夜空中。
没有配文。
沈嘉芜盯着看了几秒,给他点了个赞,放下手机打算接着画。
刚放下手机不到半分钟,忽然一阵震动,沈嘉芜侧目,见是谢言临打来的越洋电话。
她手指微蜷,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期待。
期待听见他的声音。
摁下接听。
沈嘉芜轻声:“喂?”
“嗯。”
沉稳的,令人心安的声音。
隔着电话,他嗓音更显低沉,“熬通宵了。”
虽话在问,却是陈述句,清楚她熬了整夜。
沈嘉芜没有隐瞒:“在画稿,你还没有休息吗?”
“嗯,在处理工作。”
又聊了几句,谢言临问她居多,引导她与他聊天。
谢言临蓦地出声:“想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闻言,沈嘉芜顿了顿,“什么?”
听筒传来散漫的轻笑,沈嘉芜贴在手机屏幕上的耳廓,不自然地发烫。
“在想你。”
自从上次说开,谢言临说腻人的话越发信手拈来。
两人默契地陷入沉默。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能听见逐渐同频的呼吸声,谢言临刚想说,让她早点休息。
这时,听见电话那头,沈嘉芜轻软的声音,在夜色的衬托下,愈发柔和。
“我也有点想你。”
分不清乱频的心跳声,是她的还是谢言临的。
电话止于谢言临平静的一句。
“嗯,晚安,早点休息。”
…
沈嘉芜周末宅在家没出门,挂断电话后,又接着将刚才没画完的画补上,一直熬到天完全亮了。
太过于专注,突然松懈,沈嘉芜眼皮直打架,困得实在不想动,意识不清地趴在茶几上睡了不知多久。
沈嘉芜睡觉沉,若没人打扰,能一直睡到自然醒,但对于异样的声响,她异常警惕,立马清醒。
“你……”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暖色光投下,将男人轮廓照得格外温柔。
心跳得很快,沈嘉芜还以为没睡醒在梦里,眨眨惺忪的眼睛。她手臂、小腿发麻,难以动弹。
忽地落入谢言临怀里。
确信男人的身影,温暖的怀抱是真实的,她诧异道,“你怎么回来了。”
沈嘉芜不清楚这一觉睡了多久,她语气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我睡了两天吗?”
当时他发给她看的航班信息,的确是周一凌晨的。她闭眼时,应该还是周六没错。
“改签了。”
在沈嘉芜说想他的下一秒,谢言临没有丝毫犹豫,已经在赶往机场的路上。
风尘仆仆赶回来,他周身携着些微寒意,呼吸却是炙热的,倾洒在她颈窝。
沈嘉芜有种被大型犬压制的错觉。
好…黏人。
第53章
只是她说了一句想他,他就赶回来了吗。沈嘉芜被他拥着,心仿佛包裹在一片温热中,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拥住谢言临的后颈,学他依赖地贴在他颈窝。
“在画什么?”
沈嘉芜庆幸刚刚在画游戏上的东西,没有画些见不得人的,不然收都难收回。
她坦然地打开平板,给谢言临看,“一些游戏设定。”
沈嘉芜记忆还停留在睡前,她随口问:“你换头像了?”
“嗯。”谢言临问,“看出来了吗。”
陈述句。
分明知道她看出来,仍要明知故问。
沈嘉芜没有再回答,倒是谢言临接上这个话茬,“我花一小时时间,把你的微博都看完。”
“……”
沈嘉芜并不想知道。
“有些是不是画的我?”
沈嘉芜没有丝毫犹豫地否认:“没有。”
否认得太快,倒显得她心虚。
谢言临忽地轻笑。
“好,那没有。”
“是真的没有。”
谎已经撒出去,沈嘉芜断然不会回头。
谢言临微抬眉梢,“好,我知道,没有。”
“不过我在你的画上面,获得不少灵感。”
沈嘉芜疑惑,谢言临能获得什么灵感。
不过很快,她终于知道,谢言临指的是什么。
每按照画上的姿势摆出,他便要问,是不是这样。沈嘉芜眼睛全程几乎没睁开过,闷不吭声,换来他更为粗.重地深……
不得不吭声回答他。
每每到临界点,他便要停下来。
太磨人,沈嘉芜难以承受,呜咽着睁眼,说对,他才会接着中断的……
又是一个被迫出现的难眠夜。
果然不能长期日夜颠倒,沈嘉芜不过是两天颠倒,周一直接一觉睡到正中午。
谢言临见她有清醒的迹象,前往窗边将窗帘拉开一小条缝隙,刺目的阳光倾洒进来。
刺得沈嘉芜眼睛险些睁不开,闭眼缓了半秒,谢言临又再度拉上窗帘。
她睁眼,“没事,你开吧。”
谢言临观察她情况,谨慎地只拉开一小条缝。
“现在几点了?”
沈嘉芜见外头阳光炙热得完全不像在清晨,可她记忆里脑中确实没响过。最近京城基本凌晨四点就天亮,但阳光不会如现在热烈。
谢言临淡定回答:“中午一点。”
“……”
闻言,沈嘉芜下意识去床边摸索她的手机,好确认谢言临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言临发觉她的意图,提醒,“手机在床头柜上。”
她拿起手机,又听他继续道:“闹钟响过,但你没醒,我就都关了。”
看来真是累着。
本就熬了一夜,沈嘉芜趴在茶几上睡了一觉,再醒来谢言临到家,又折腾她到半夜。
周一醒不过来也情有可原。
陈诗芸在十点钟发来消息,问她怎么没在工作室,剩下是其余工作室的伙伴们有问题问她。
大家和她一样,一到周末便不会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有问题都留到周一再解决。
沈嘉芜垂眼回复消息,没注意到谢言临趋近的身影。
颈上传来微凉的触感,沈嘉芜心颤地抬抬头,看见谢言临手里握着膏药,正往她脖颈上的吻痕抹。
她视线多停留了一会儿,难怪觉得眼熟,是之前她送给谢言临的祛痕膏。
当时她天真地以为,是谢言临被蚊子叮,才有了脖颈上的痕迹。
一想到梦游走错房间这事儿,沈嘉芜止不住地赧然,她耳根赤红,抿抿唇。
她的不自在,谢言临尽收眼底。
忽地轻笑,微沉的呼吸落在耳畔,他毫不留情地戳穿沈嘉芜心中所想:“这还是当时你给我的,还记得吗。”
“……”
知道他接下来要提到什么,沈嘉芜想开口打断,却被他抢先一步。
“挺怀念的。”
沈嘉芜:?
她也顾不上想太多,对他的怀念表示不解,“……什么?”
当时谢言临以为沈嘉芜是因为喜欢他,才会主动走进他房间亲他,而隔日当做若无其事,便是她不好意思。
说出当初为她想好的托词。
谢言临不禁觉得好笑,就这样两人竟然同在屋檐下,误解了快一个月。
沈嘉芜慢热,习惯倾听,很少述说,大部分时间都由对方引导。而谢言临,会说,但大部分时候不想费口舌。
性子同样闷的人凑在一起,若不是那晚那道雷,他们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能将事情搞清楚。
谢言临指腹沾着药膏,缓慢地在她肌肤上抹匀,凉意转变为温热,逐渐沈嘉芜感到烫,耳根微微绯红,她听完,跟着乐了。
“你后来用了吗?”
谢言临轻声:“嗯?”
指了指他搁在被单上的祛痕膏,“这个,是你新买的,还是我当时给你的那管。”
“你当时给的。”谢言临如实说,“我没用。”
沈嘉芜眼眸睁圆,“那岂不是去上班都顶着吻痕?”想象那场景,她设身处地地为他感到无地自容。
谢言临又嗯了声,没否认。
片刻,他说:“当时还有人问我,吻痕是怎么回事,猜我怎么回答
的。”
“……”
沈嘉芜不想知道,随口换了个换题:“你怀念什么?”她没忘记最开始想知道的问题。
谢言临忽然止了动作,将他未说完的半句话徐徐说出:“我说,我太太喜欢,任她咬了。”
“……”
无论什么时候,从他口中听到“我太太”三字,沈嘉芜都不由自主地脸颊发烫。
她顿时哑然,不知道谢言临存心逗她,还是说的都是真的。无论怎样都是过去式,沈嘉芜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
谢言临继而回答她下一个问题:“怀念我太太之前走错房间,主动坐在我腿上亲我的时候。”
“……”
知道什么称呼能让她难为情,谢言临会抓住机会向她输出。
半晌,沈嘉芜很认真地抬眼,对上谢言临的视线。
“你真的很怀念吗?”
在沈嘉芜的注视下,谢言临罕见地丧失语言表述。
“如果是真的,我……”沈嘉芜羞赧地垂眼,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衬得她愈发柔软可爱,“我会尝试再那么做。”
谢言临倏地笑了声,没有对她这句话做出回应。
他躬身低头,鼻尖在靠近她分毫的距离停下,差点儿以为他要亲上来,沈嘉芜眼睛即将闭上,他喉腔的笑意将她唤醒。
“先暂时不提。”谢言临将祛痕膏塞进沈嘉芜手心,“现在轮到你帮我抹。”
沈嘉芜抬眼扫过他干干净净的脖颈,清醒的时候,床事上她一向克制,断然不会大胆在他颈上留下痕迹。
她纳闷道:“可是没有伤口。”
“谁说没有?”
谢言临握着沈嘉芜手背,教她解开他的衬衫纽扣。
从顶扣开始解,解开前两颗,谢言临喉结轻滚。
空气似乎愈发滞闷,沈嘉芜喘息都觉得困难。
她多想装看不见,可谢言临每每当她要偏开视线时,动作止住,直到她将头再转回来,才会继续。
解到最后一颗。
沈嘉芜解脱道:“……解完了。”她手心都泌出薄薄的汗意。
谢言临呼吸带动着他肌肉的起伏,覆在肌肉上的,微微凸起的青筋尽显性感,没入皮带。
见沈嘉芜视线时不时地扫过,想看又不敢看。谢言临微微笑道,看穿她内心:“要摸摸看吗?”
“嗯……”沈嘉芜尬笑,“还是不用了。”
“不用拘谨。”
她的回答在谢言临耳边全当做耳旁风,谢言临攥着她欲逃离的手,往他紧绷的肌肉上触碰。
好烫。
沈嘉芜分不清是羞得,导致的错觉,还是谢言临本身体温就这么烫。
她顺着自己的手,无意识往下一看。
“……”
“我这样摸你也会有感觉吗?”
沈嘉芜问得过于直白,谢言临一时难以招架,沉吟不语。
良久,才微微垂头,他昨晚洗过头,沈嘉芜亲自给他抹的护发素,发丝比以往要柔软许多,蹭在她肩窝。
有点痒。
沈嘉芜往旁偏了下头,故作冷静地说:“你要去解决下吗?还是我帮你?”
低沉的笑声响在耳畔,“你要怎么帮我?”
沈嘉芜思索许久,大脑一片空白,没想出来。她摇摇头:“要不还是你去浴室解决下。”
“抱着你就行。”
沈嘉芜再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它看上去不太行。
“哪里有伤口?”沈嘉芜任他抱了几分钟,才出声问。
谢言临起身,身上的热源一时间全然消散,沈嘉芜生出细微的不舍。
男人背对着她坐下,褪下上衣,底下是触目惊心的抓痕。
新旧交错。
沈嘉芜都分不清哪些是她昨晚导致的,她当即看向她的手指,指甲并不长,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大。
她愧疚地轻触伤痕:“不好意思。”
“没关系。”谢言临淡声,“喜欢你抓我。”
“……”
倒也不要什么都喜欢。沈嘉芜默默槽了句。
她涂抹伤口用的棉签,细致地照顾到每一处,几乎用去半管药膏。
“好啦,你接下来半天都不要碰水,不然药效会不好。”
沈嘉芜叮嘱完,见谢言临不出声,奇怪地抬眼,与他沉沉的目光对上。
“怎么办呢。”
谢言临慢条斯理地说:“既不让我碰到伤口,又让我自己去浴室解决。”
“那、那我帮……”沈嘉芜犹豫着,还没说完。
话被打断,谢言临掷地有声地答:“好。”
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她坐在谢言临腿上,仍处于没反应过来的状态。
鼻尖、唇角被很轻地啄吻。
谢言临嗓音轻哑:“宝宝,帮我。”
称呼喊得沈嘉芜耳热,在他灼灼的目光下,竭力抑制住颤抖的手,指尖碰上冰凉的皮带扣。
……
第54章
意识昏沉间,沈嘉芜听见谢言临在她耳畔问了好些话,具体什么意思,她难以从紊乱的思绪中提取出有效信息。
“没有了。”
“就这样?嗯?”
“继续吗?”
沈嘉芜被他引导应声,她已经不知道拒绝,每次拒绝,将会换来他更猛烈的进攻。
“你也很喜欢的,对么。”
她轻声敷衍地嗯。
直到被他握着腰,看似掌握主动权,实则都是谢言临在掌控,她的起伏。
沈嘉芜最后累到手指都无法屈伸,倒头又睡了一天。
接连两天被他折腾得不行,沈嘉芜睁眼分不清是现在是几时。
谢言临端来一碗稀粥,将她扶起来靠着床头,缓缓喂进她口中,这会儿他终于有个人样。
沈嘉芜看见他靠近的刹那间,当即都想从床上爬起来,躲回她搬进来住的那个房间里。
谢言临刚进房间,往前走一步。
她忍不住说:“不要继续了,我真的……”
“没有。”谢言临被误解,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表露。
他微抬眉尾,沈嘉芜甚至能从他眼中看出些许的愉悦。
谢言临边喂边道:“待会要上药,我帮你还是?”
“我自己来……”沈嘉芜再度重申,“自己来就好。”
粥见底,沈嘉芜稍稍有饱腹感。
确实饿着了,放在往常,她能剩下三分之一,现在居然全部吃进胃里。
吃完又懒得动弹,沈嘉芜决定睡个回笼觉再起床洗漱。
刚阖眼,窗帘缓缓合上。
屋内陷入黑暗,沈嘉芜意识不清醒,身体感官却异常灵敏。
尤其在谢言临手指触碰上她的腰间,她差些惊呼出声。
谢言临轻轻笑了声,“没事,你睡吧,我帮你按按。”
紧绷的腰逐渐在他娴熟的按摩技术下变得放松。
谢言临真的好坏。
总是事后百依百顺。
沈嘉芜心里默默腹诽他,没一会儿在他温柔的按摩攻势下沉沉睡着。
醒来,沈嘉芜尝试动了动腰,发觉锢在腰间的手臂,没好气地拍了下。
“我要起床。”
谢言临置若罔闻,鼻尖抵着沈嘉芜后颈,温声劝哄:“再睡儿。”
“……”
沈嘉芜睡了许久,现在格外清醒。
“我要上药。”
说罢,谢言临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显然松动,沈嘉芜脱离。
谢言临难得听她的话,没有强硬要求帮忙给她擦破皮的腿根上药,如果没看错,上面似乎还有隐约的齿痕。
“……”
之前觉得他像大型犬,真没算误解他。
沈嘉芜将有伤口的地方全部上了遍药,剩下那半管药膏也被她用尽。
她这两天没空看消息,几乎要堆成山的消息将她手机吞没。
挨个回复完,沈嘉芜在客厅坐了没多久,谢言临衣冠齐整地从房间出来。
本想着之后这几天都不和他说话,可看见他的那一秒,沈嘉芜还是话比脑子快,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薯片。
“你要出门?”
“是我们要出门。”
谢言临将沈嘉芜赠予她的领带夹戴上,似乎刻意在她面前展示。
沈嘉芜挑
选配饰眼光好,这个领带夹确实称他这身衣服。
“怎么样?”谢言临投来目光。
以往沈嘉芜会认真回答好看。
她忽略谢言临后面的问题,而是问:“我们?”
“嗯。”
谢言临解释:“约好的,去你学校看看?”
“……”
“我们约好的在昨天。”沈嘉芜小声嘀咕。
原本计划被打乱,她也没了那份想去的心情,至少现在不想。
谢言临似乎发觉,但很快,他给出另一个方案:“既然不想去,那去我学校?”
“你学校?”沈嘉芜疑惑,“可是你高中不是在国外读的吗?”
“在国内感受过一学期。”
这沈嘉芜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免好奇,“感受什么时间?”
“高考。”
“……”
第一次见能不参加高考的人,特意选择回国高考。
沈嘉芜好奇:“你当时高考考了多少分?”
他说出一个数字,沈嘉芜更为惊讶,如果她没记错,京城状元在那一年就是他所说的分数。
难怪当初没有任何关于状元的信息,想来是谢言临在背后操控,让所有人没办法得知,只有知情人能在私下讨论。
沈嘉芜确实惊讶,尤其在得知,谢言临感受学校选择的学校,是京城一中,便是沈嘉芜当初的母校。
难怪他说去他的学校,这和去沈嘉芜学校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换了个头衔罢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嘉芜也不好违约,托着灌铅似的双腿,聪舒适柔软的沙发上起身,前往更衣室准备换身轻便点儿的衣服同他出门。
谢言临紧跟在她身后,在她拿出衣服,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无奈,沈嘉芜只能出言:“我要换衣服了。”
“好。”
他依然没走。
沈嘉芜:“请你出去,谢谢。”
“需要帮忙吗?”
他意图可完全不止是要帮她换衣服,沈嘉芜手里搂着衣服,警惕地后退一步,“不用,我自己可以,谢谢。”
谢言临说:“好。”
临出门前,他止住脚步,转身,与仍保持警觉状态的沈嘉芜对上视线,忽地轻笑。
“这么防我?”
沈嘉芜没有回应。
见她不知不觉悄然变红的耳廓,他生出调侃的念头,继续道:“下次可以在这里zuo,看得更清楚。”
“……”
沈嘉芜实在是没有手可以捂住耳朵当听不见他的话,她着实不懂,谢言临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爱说些让人难以招架的话。
点到为止,谢言临说完也没有再停留,离开了衣帽间。
三分钟之后,沈嘉芜换完衣服。
准备离开衣帽间之前,看见谢言临放衣服的位置,外头的帘子没完全拉上。
她好心上前,准备帮他拉好,刚走近,便看见她不知道多久之前,被陈诗芸忽悠着买的情趣内衣,竟然还没有被丢掉。
当初她分明记得,让陈姨帮忙解决。
怎么……怎么会在谢言临放衣服的区域。
沈嘉芜深吸一口气,想当没看见,可一想到这套衣服,将来极有可能被谢言临拿出来穿在她身上,她提前感到羞耻。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它抽出来,塞进她放衣服区域的角落,谢言临总不会翻找她的衣服。
沈嘉芜放下心,从衣帽间离开。
谢言临在屋外等待,她出来时正好撞见他在看表。
由于在里面找了许久适合藏衣服的角落,比她往常换衣服的时间要久。
沈嘉芜提前预料他会问怎么这么久,于是提前说明:“那套衣服我觉得不好看,换了一套。”
闻言,谢言临打量沈嘉芜身着,和最开始她拿在手里的是同一套,但他没有拆穿,微微挑眉,“嗯。”
沈嘉芜就赌谢言临没看出来,见他没质问,不免松口气。
本以为睡足,谁知道在谢言临车上又无知无觉地睡了一觉。
睡醒刚好抵达目的地。
刚睡醒,沈嘉芜眼皮有点儿沉甸甸的,谢言临等她完全缓过来,才解了车内锁。
沈嘉芜清清嗓子,“走吧。”
谢言临提前打过招呼,毫无阻拦地让两人从正门进入。
下午两点。
正是学生上课的时间段,教学楼外寂静非常,路上只能听见微风拂过树叶的声响,以及偶尔夹杂其中学生的朗读声。
“你当时常待的地方是哪?”
谢言临说:“教室、天台。”
很符合沈嘉芜对他的猜想。
天台沈嘉芜不常去,陈诗芸倒挺乐忠。高中时期确实不少女孩喜欢高冷学神,而他们常待的地方之一,便是天台。
沈嘉芜去过几次,不理解为什么要放着舒适度高的教室不坐,反倒上到冬冷夏晒的天台学习,美其名曰安静。
“你呢?”
谢言临出言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她开口:“音乐……”
还未说完,身后倏然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由于前门保安和学校内巡逻保安消息不互通,在看见他们两个,一看就不是学生的校外人员,在学校内光明正大地闲散散步。
呵斥道:“你们是谁?”
手心落入干燥温暖的掌心,沈嘉芜没反应过来,耳畔响起男人沉声:“跑。”
“站住!”
她被动跑起来,转角进了一间空旷宽敞的乐器房,误打误撞走进沈嘉芜以往常待的音乐器材室。
心跳久久无法平复,门被谢言临反锁。她松开谢言临紧握着的手心,眼眸明亮,唇角漾着微微笑意,“还挺好玩的。”
沈嘉芜就读高中的时候,向来本分老实,从未主动做过出格的事情。
时隔多年,体验到难得的感受。
沈嘉芜就近坐上钢琴凳,手指轻抚擦拭得锃亮的琴键,终究没敢按下去,以免出声引来还在外寻找他们下落的保安。
“他走了吗?”沈嘉芜偏头问。
谢言临目光看向她,没有出声,她自顾自认为保安还在外面徘徊,声音和脚步声都放轻,缓步走至谢言临身旁。
沈嘉芜从门缝中看见保安渐远的身影,舒出口气。
侧目看了眼视线始终留在她身上的谢言临,微微启唇。察觉她想说话,谢言临迁就着她微微弯腰,低头。
“这样,好刺激。”
“我们好像逃课的坏学生。”
谢言临眸色微沉,“坏学生可不止这样。”
“嗯?还有怎么样?”沈嘉芜维持抬头看他的姿势,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不解。
“坏学生还会早恋,像这样……”
谢言临侧头便能轻咬住沈嘉芜的唇瓣,与她抿得湿润的唇瓣厮磨,吻得重,且…涩。
沈嘉芜忍不住轻哼出声。
泛软的腰经他掌心护住,他轻声问:“早恋过吗?”
沈嘉芜耳边尽是唇舌交缠的暧昧水声,没太听清,便习惯性下意识地答:“嗯……”
谢言临握在腰间的掌心骤然收紧,“嗯?”
第55章
“你说什么?”沈嘉芜乱拍的心跳声几乎盖过其他声响,她依稀记得谢言临应该是问她问题,但他声音很闷,她没听清,恍惚问。
谢言临浓密的睫毛扫过她颈间,沈嘉芜痒得止不住想偏头。
“以前当过坏学生吗?”
“像这样?逃课?没有。”
“那比如早恋?”
沈嘉芜这会儿听清他想问的问题,没有丝毫犹豫地答:“没有。”
这话她的的确确是如实说的,高中时期她算班上老实本分的学生,上学基本没离开过教室,放学不是回家就是去画室。
忙得没有空余时间。
沈嘉芜对自己要求也很高,想达到的,费心尽力也要达到。
“嗯。”
没等谢言临的吻再度落下,门外突然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沈嘉芜猜测得没错,至少有两三人的交谈声在门外响起。
沈嘉芜对其中一位的声音,哪怕过去这么多年,
仍然有印象。
当初沈嘉芜偶尔会在学校留到很晚,那时候保安偶尔发现她没走,会陪同她前往校门口,乘上叶韶澜派来的车。
那位保安在学校风评很好,极少数不被学生吐槽的保安。
沈嘉芜没来得及多想,谢言临倏然将她拥入怀中。
门虽在里面落了锁,门外依然能用钥匙打开,以备不时之需。
钥匙穿过锁舌,发出令人心颤的声响。
十秒钟,在沈嘉芜心中被无限放慢,格外漫长。
沈嘉芜在门开的一瞬间,稍稍从谢言临怀中退出来,在学校里面搂搂抱抱的,实在太失分寸。
可她脸颊泛粉,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并不比缩在谢言临怀里当缩头乌龟好多少。
隐约听见谢言临轻笑了声。
沈嘉芜顾不得尴尬,慌张抬眼,与外头三个保安面面相觑。
“诶。”
沈嘉芜有印象的保安,对沈嘉芜也有些印象,看见她沉吟许久,才缓缓道出她的名字。
“是我。”
“你们回学校……”保安顿了顿。
谢言临在旁接话,“参观,和门卫打工招呼。”
“哦,哦好。”
三人没有再停留,相互对视一眼,离开此地,走之前甚至贴心地将门给他们带拢。
沈嘉芜看向紧闭的门,转头又看向谢言临,生出些微的笑意。
对她挑了挑眉,谢言临建议:“我们去天台看看?”
这栋楼直达学校最高的天台。
沈嘉芜极少来此地,此时日头正盛,并不是合适前来的时机。
这么多年过去,天台和沈嘉芜当初记忆里的模样没有太大差别。
谢言临领着沈嘉芜走向天台的一角,有一张画满涂鸦的书桌。
书桌风吹日晒有些年头,涂鸦褪色,又被后人补上新的。
沈嘉芜注意被吸引,她忍不住认真看涂鸦的图案,但太杂乱,又看不出是什么。
天台上没什么可看的。
现在是上课时间,仍然有人光明正大地从楼梯口进入,看见她的地盘被两个外来人员霸占,她不禁皱起眉。
强装出来的强硬,她气势上不能输,“你们是谁?”
“看起来不像本校学生。”江怡眯了眯眼,看向谢言临。
沈嘉芜说是学生,还说得过去。谢言临周身气质看不出来任何。
“我们随便看看。”
不习惯让旁人的话落空,沈嘉芜回答她。
话落,江怡看向她,仔细端详良久,瞳孔因为轻微的震惊而微微放大,“你是不是……”
“卷个泡芜饼?”
没想到在曾经的母校,还能碰见知道她马甲的人。
沈嘉芜一时间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干笑着说:“你也许认错人了。”
早在女生有所怀疑的时候,她已经拿出手机搜索关于她的词条,弹出来的视频上面便是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现场看,沈嘉芜的脸要更加精致漂亮,江怡激动难耐,在身上口袋摸索半天,只摸到一只马克笔。
沈嘉芜没有拒绝,在她校服上签了名。
难怪觉得桌子上的涂鸦眼熟,很多都是画的她画过的角色,临摹她的画作,只不过叠在一起难以看出。
和她聊了会儿天,沈嘉芜鼓励她,希望将来她能就读与她相同的大学。
在学校闲逛了会儿,二人决定返程。
这所学校在京城建筑面积很大。
沈嘉芜本就酸软的腿再也无法承受更多,若不是在学校里不好意思,她必然要造成她这样的罪魁祸首谢言临,背着她回车里。
“今天什么感受。”
沈嘉芜闭了闭眼,无奈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你知道么?”
“什么。”
“像我高中语文老师。”沈嘉芜说,“他每次带大家出门研学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问大家今天什么感受。”
“特别……”
沈嘉芜脑中想了会儿对应的词,“古板。”
谢言临似乎很在意沈嘉芜看待他的年龄,她话出口,他当即联想到,沈嘉芜觉得他年纪大。这话的后果,导致车没启动前,她又被亲软了腰,唇瓣吮得红润。
“……”
*
荒废好些天没管工作上的事情,沈嘉芜暗暗下定决心,定好十个闹钟,明天一定要去工作室将未处理完的问题解决,不能再拖下去。
沈嘉芜为此,特意和谢言临说好,两人分房睡,她回刚住进来时住的房间休息。
本以为他不会同意,没想到谢言临只是稍加思索,很快便点了头。
十点。
收拾完一切,沈嘉芜即将闭上眼之前,警惕地瞥了眼锁好的门,稍稍松懈。
她就怕自己再像先前那样,意识不受自己控制,梦游去往谢言临睡下的房间。
想着谢言临还算守信用的人,应该不会进这个房间。沈嘉芜甚至拿出永远不想它见天日的手铐,将自己其中一只手腕,和床头立着的台灯柱缠绕在一起,打算隔天一早再解开。
刚闭眼,沈嘉芜相当不舒服,想解开,又控制不了瞌睡,沾上枕头没半分钟便沉沉进入梦乡。
天气阴晴不定,就如这晚,白天还是晴空万里,半夜电闪雷鸣。
轰隆。
巨大的雷声响起。
沈嘉芜惊醒,屋外闪电一闪而过,短暂的明亮,让她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恍惚间,她好似朦胧看见谢言临的脸,手腕被轻柔抚摸,沈嘉芜搭在床头,麻木的手腕经他按摩下,血液得以循环。
也让沈嘉芜意识逐渐清晰。
她心下一惊,当即猜,难道她挣脱开手铐,也要梦游走向谢言临的房间?在梦游阶段的她,对谢言临在的地方是有多么情有独钟。
沈嘉芜暗自崩溃了会儿,轻轻舒出口气。
“不好意思,我又走错房间了吗?”
“没关系。”
听出谢言临话里的笑意,她意识到不对劲。
思路也回归正常,如果她走错房间,怎么可能她在床上,谢言临站在床边?
她胡乱想,直到谢言临开了床头灯。
眨了眨眼,等待适应灯光之后。
沈嘉芜与他四目相接。
侧目看向顶灯灯具,两间房间灯具各具特色,她一眼便能看出,她没有走错房间,那就是……
她再看向谢言临,与他蕴着笑的眼眸对视。
“你怎么在我房间?”
对话似曾相识,只不过这次真真切切是谢言临走进来。
“为什么要把自己锁起来?”
沈嘉芜直愣愣道:“怕我再梦游。”
“我不介意。”
“我介意。”
“傻不傻。”
谢言临也不过刚来,沈嘉芜就醒了。
他替沈嘉芜解开手铐,在她勒出红痕的腕上,轻柔地摩挲。
揉着又变了味。
谢言临坐在床沿,手伸进被子里,温热的掌心触上她柔软的腰肢,揉着,问:“还疼吗?”
“现在好很多了。”沈嘉芜想了想补充,“如果你乱来的话,可能就没那么好。”
“……”
“什么叫乱来。”
谢言临话音隐隐含着笑,沈嘉芜知道他分明清楚,可就是想要逗她。
不想继续和他将这个话题扯下来,扯远受伤的只有她疲惫不堪的身体。
虽然做的时候是舒服的,不清楚是不是她体质欠佳,还是谢言临做得太过分,每次她都要缓好些天,才能完全将精气神缓好。
谢言临指腹刚放上来按摩,确实挑不出他的毛病,兢兢业业给她按着。
灯关上,沈嘉芜被按得舒适,产生睡意,昏昏沉沉即将睡下。被子被掀起一角,男人炙热的呼吸倾洒耳廓。
敏感的耳垂霎时变色,沈嘉芜不自在地想躲,察觉她逃离意图的谢言临,横在她腰上的手臂逐渐收紧。
耳垂被轻咬,沈嘉芜准备开口让他离开这里,又听他轻声道:“睡吧,不折腾你。”
沈嘉芜:“……”
这叫不折腾,沈嘉芜睡意被打搅得没了大半,她睡不着,翻身,面对着谢言临的肩膀胸膛。
沈嘉芜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的问题,
终于想起来,“你按摩技术怎么进步这么大。”
“猜猜看。”
“……”
谢言临也没等沈嘉芜开始猜,自顾自解开她的疑惑。
“之前不是觉得我按得不好?我后来特意找中医学习手法,按得是不是还不错。”
何止是不错,沈嘉芜觉得他的手艺开按摩店,生意都能爆火。真对应上谢逸让的话,他学习能力真的很强,甚至学什么都能精通。
而学习,也是因为她。
沈嘉芜心中刚觉得温暖。
谢言临似乎觉得沈嘉芜一时半会儿也不想睡,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发酵:“我还学习了其他部位的按摩手法,要试试吗?”
沈嘉芜警觉地保持沉默。
“嗯?”
沈嘉芜的“不要”堵在喉咙口还未说出。
按摩的手指从腰线顺着往上,来到柔软的……沈嘉芜慌乱攥他掌心。
昏暗的房间中,她精准找寻,撞进漆黑深沉的眸中。
第56章
好在这次沈嘉芜非常严肃地拒绝了他,没让他得逞再折腾她。
他果然是个言而无信的男人。
最开始帮她按摩时,态度好到挑不出一丝毛病,见她态度软化,谢言临就开始顺杆子往上爬。
沈嘉芜不清楚,谢言临到底从哪儿来的精力,这样都耗不尽似的,接连几天的“耕耘”,仍然维持着良好的体力,丝毫看不出他即将三十岁。
她遭不住。
想着,在谢言临唇瓣与她相贴时,沈嘉芜愤愤咬了他一口。
他稍稍撤开,沈嘉芜道:“不是说不折腾我?”
谢言临似乎觉得她将此事淡忘,不过片刻,他恢复以往淡定的表情,将沈嘉芜半拥进怀中,轻轻拍了下她的脊背,温柔得像在哄小朋友入睡。
“好好休息。”
谢言临话里含着认真,“不折腾你了,真的。”
沈嘉芜半信半疑,谢言临的怀抱确实温暖,她没一会儿便在他怀中沉沉睡下。
隔天一早,沈嘉芜睡到自然醒,也不过早晨八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