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看账本(1 / 2)

娇养 午时雨 3296 字 7个月前

见用鸡数目不对后, 谢晏又细细地去看其它的细则,发现了不少问题。

“腊月十四日,红花鲸鱼翅一两。”

“腊月二十三日, 珍珠胎蛤蜊九两。”

“腊月二十五日,龙虎斑两条。”

这些项目倒是没问题,难怪花销上去了,因为做菜所用的都是顶顶名贵的食材。

秦知宜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嘴巴挑剔, 等闲食材, 入不了秦二姑娘的眼。

但是……

谢晏翻过了好几页,发现有一项类目出现得频繁。

“腊月十二日,梅花海参三只。”

“腊月十五日,梅花海参三只。”

“腊月十七日, 梅花海参五只。”

“腊月……”

怎么这么多梅花海参?

谢晏倒是记得,十七那日, 是他要喝补汤, 秦知宜有提过, 特地往汤里加了海参滋补。

那其它时候呢?

在这一个月的厨房记载中,这项食材几乎是价格最高昂的那一类, 又频频出现。

账目是没错的, 花销都对得上, 就是这记载是不是有问题?

谢晏倒不是疑心厨房和管事, 侯府规矩严,他母亲治家有方, 公私分明,下面的人不敢胡来。

既然觉得有问题,肯定是要传人来问一问的。

谢晏让琼林去把厨房负责栖迟居事项的小管事请过来。

这时间不凑巧, 因为是夜里,请人过来的动静显得比白天大。

世子院和厨房的人见这阵仗,都以为世子对账册不满,不禁让人心里发紧。

账册正常,管事妈妈倒并不紧张,只是怕世子心情不好被迁怒。

等到了书房,面见世子,管事妈妈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时候果然是不巧。

世子虽和往常一样喜怒不辨,面无感情,可是也找不到一丝心情好的痕迹。

不知是为了账册,还是有其它事。

谢晏提出疑问,管事妈妈接过账册,一项一项地解释。

“世子爷,这天用六只鸡,是因为少夫人要吃鸡丝粥,少夫人给的菜单写了,鸡丝粥要用鸡翅上附的活肉,且要带着最紧致的皮。”

谢晏:“只用翅?余下的呢?”

管事妈妈徐徐答:“余下的炖成了鸡汤,给少夫人熬了萝卜。另外,那些用的海参,也都是用作汤底,因此数目零零散散的,让账目开销也高了不少。”

在账册一事上,厨房的人坦坦荡荡,既没有胡乱写的假账烂账,也不会克扣食材。

谢晏听了,点了点头,还赞了句:“你们都是妥帖的,我都清楚了,回吧。”

管事妈妈脚步不停地走了,一刻也不想多留。

虽然世子只是问事情,问清楚就罢了,还夸了她们办事可靠,可是世子的脸色实在是让人害怕。

既然账册没问题,世子这样不高兴,最有可能,是在对陡然增多的账目不满。

这账目又是因少夫人而起,世子在不满什么,不言而喻。

事情问清楚就过去了,谢晏留在书房,已跨过了这件事。

秦知宜开销是有些多,多得令人咋舌,不理解,可她并非铺张,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她在家中就是过的这样的日子,难道出嫁后,嫁入侯府,反而要吃苦?

只要花用的这些钱有所得即可,无非是他的私账多出一些。

身为侯府世子,这点钱还是出得起。

再说,这吃食所出的开销,也有他的一部分,也不完全是秦知宜自己用的。

所以谢晏并未多想。

他只是在忙完正事后,陷入安静的空白,又想起了之前的事。

心情怎么也提不起来。

他并不知,因为这两件事碰到了一起,让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以为他是在不满秦知宜花了太多钱。

并且,因为他的心事不能宣扬,没有任何人知道,导致这误会不仅大了,并且因为没有疑义的可能。

世子不会再有别的烦心事了,所以看完账本后默不作声,只能是因为少夫人奢靡。

连之后秦知宜本人听说这事,都找不到别的解释,和众人是一样的想法。

此刻的秦知宜睡得万事不知,不知道谢晏独自在书房黯然伤神,更不知道他对于她的揣测,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去。

等秦知宜于半夜睡醒,已是近子时了。

白天在外又是爬山又是饮酒,导致她睡了一觉,只有脑袋稍清醒,身子仍是乏力的。

她醒后,拨开床帐看外面,安静得没有任何声响。

“晚桃,我想喝水,还饿了。”

听见秦知宜唤,晚桃她们才从外面进来,倒水、准备吃食。

并不是没人在屋里守着秦知宜睡觉,刚刚几人在外面,其实是在商量,世子看了账本心生不满,她们姑娘应该怎么办。

秦知宜睡觉的这期间,这事就像厨房生火做饭后的饭香味一样,捂也捂不住,传得到处都是。

不过,在栖迟居内部,传这事并不是有人多嘴多舌地搬弄是非。而是这些主子身边伺候的人,担心两位的感情状况。

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阻止世子和少夫人动气。

少夫人那样心善温柔的人,无非是多花了些银子,哪里有错呢?

谢晏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吃里扒外”透露消息的,竟然是一直跟在他身边,深得信任和重用的玉尧。

玉尧是栖迟居一等婢女,手里管着不少事,为人聪敏、细致,也忠心。

无论是管事还是做事,都少有差错。

是和琼林一样,得世子信重,近身伺候的人。

可是今天,知道世子看了账本后情绪有变,玉尧舍不得两位主子闹脾气,担心小事化大,第一时间寻了秦知宜身边的婢女,找她们一起想办法。

反正这又不是什么机密要紧的事,不存在背主泄密。

得知这事,把小柳氏她们吓得不轻。

众人商量过后,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告诉姑娘,好给她提个醒。

从秦家来的这几人,对这事莫名有些心情沉重。

谁也没想到,姑娘无非就是多花了些银两,竟然会令世子不满。

她们人人都以为,世子愿意花重金给秦知宜置办首饰,是不在意银钱的,怎么现在又变了?

是哪里出了差错,难道世子不介意花钱造势,但介意日常开销,看重细水长流?

只能这么理解了。

毕竟世子自身就是俭朴清流的人。

晚桃愁眉苦脸:“现在要怎么办呢?不想让姑娘知道,害她伤心。”

众人的心思都和晚桃一样。

不想告诉秦知宜,世子不满意账本,不满意她开销甚多,免得她难过。

可要是不告诉她,万一世子在她面前发火,更是容易受伤。倒不如提前告知,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几人及玉尧一起商量,最终还是决定先委婉地知会一声,免得秦知宜被当头棒喝。

在秦知宜坐在床上喝水时,早晴蹲在脚踏边,小心翼翼开口:“少夫人……”

秦知宜茫然:t?“什么?”

看早晴欲言又止,愁眉深深,秦知宜握住她的手,柔声问:“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你身子不舒服吗?”

早晴和晚桃望着自家眉眼温柔的姑娘,鼻头一酸,都险些哭了。

还以为姑娘命好,嫁给这样好的世子,深得宠爱,万事不愁。

怎么忽然又有这样鸡零狗碎,让人有苦吐不出的事呢?

果不其然,婚姻是复杂的,是坎坷不平的。

没有什么是一帆风顺的事。

“没有,不是我身子不好。”早晴忍了忍心中波澜,还是说了出来,“姑娘,世子他方才看了院子上月开销的账册,似乎心里有芥蒂,您要悠着些。”

秦知宜点点头:“你没事就好。”

她缓了会儿,才又问,“为什么看了账本有芥蒂,是账目记载有问题吗?”

秦知宜刚睡醒,脑子有些钝,下意识的反应,也不会觉得谢晏不满意是因为她。

所以她以为是账册有问题。

早晴摇头:“没有,账目都是对得上的,只是上月的花销,较以前多出不少。”

“喔……”秦知宜懂了,是她花钱太多,惹夫君不满。

早晴和晚桃齐齐望着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秦知宜红了眼睛,委屈地哭出来。

只见秦知宜打了个小呵欠,又躺了回去,没什么特别反应:“让厨房给我煮碗面吃,放点鸡汤羊肚菌之类鲜美的东西。”又说,“用钱多,那往后咱们自己出账罢。”

“姑娘?”晚桃不敢置信,忍不住又问一句,探寻秦知宜的心情如何。

秦知宜眼皮半掀,摸了摸晚桃的头发:“我还以为你们怎么了,这有什么难过的。咱们秦家确实奢靡惯了,这是人人都觉得的。世子他并非小气的人,只是不习惯这样的开销方式罢了。自己的事自己承担,咱们自己出钱呗,多大的事?”

早晴和晚桃齐齐对视,都泄了口气。

只要姑娘想得通,便什么都好。

最怕的是秦知宜被谢晏的反应打击到,伤心难过。

秦知宜还担心她们过度担心她,觉得她是在牵强,又笑着道:“这才几个钱,夫君为我添首饰,都已经快花用快四千两白银了,他不高兴,肯定不是因为钱。只是不喜欢这样穷奢极欲的生活方式吧。”

末了,又美滋滋地补充一句:“又不是不喜欢我了。”

把两个婢女都惹得破涕为笑。

可不是这个理吗,只要世子喜欢姑娘,一点小矛盾,多得是解决的办法。

何必纠结那不值一提的事,庸人自扰?

说开了话,早晴立即快步地去给秦知宜安排宵夜去了,晚桃伺候她穿衣起来。

夜里寒凉,秦知宜穿得厚实,两件中衣外加夹袄,抱着暖炉往外走。

“现在几更天了,世子睡了吗?”

“三更天了,世子爷睡了,在书房睡的。少夫人要去看看吗?”晚桃问。

谢晏看账本是一个多时辰前的事了 ,子时实在太晚,那边已经没了动静,也没人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