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无需哄(1 / 2)

娇养 午时雨 3274 字 7个月前

这一次的传闻, 比以往都要严峻。

据说世子冷待少夫人,年休得空在家,也分房而居, 寡言少语。

虽没勒令少夫人结缩开销,可他冷然的态度,令少夫人伤心欲绝,主动提出自己承担多支的开销。

这事, 不仅把侯夫人气得寝食难安, 让心宽不管事的侯爷谢靖也难以置信, 当即唤人去把谢晏传到正院。

他们向来处事妥帖的长子,怎么做出这样荒谬的事?

怎么能让知宜嫁进来后连吃穿都要动自己的钱,这像什么话?儿媳想吃好点有什么错,谢晏怎能如此对待人家。

原本夫妇两个还不相信, 等谢晏过来了,一看他神情冷郁, 不苟言笑, 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什么传闻都坐实了。

他平时虽清冷,但还不到这样一副愁眉苦脸谁都欠他一千两银子似的模样。

他也应该知道, 谢靖传他过来为的什么事, 还把脸色摆出来, 说明顽固不化, 不想悔改。

让谢靖不知多头疼。

平时最不让人费心的孩子,到这时候反倒最让人头疼, 因为他有自己的主意和打算,和那等固执己见的人也不相上下,没什么区别了。

侯夫人没空发挥, 因为全是侯爷在说教。

“晏儿!咱们侯府虽不是什么富甲一方的勋贵,却也是不缺银钱的,就算铺张,供几代儿孙只出不进也是够的。为父知道你惯常俭省,但不能为难一个嫁入咱们府的媳妇。民间都有云‘宁苦儿,不苦媳’,你怎么如此糊涂啊?”

谢晏静静听着说教,等谢靖竹筒倒豆子般发泄完了,他才简单吐出几个字。

“没让她出钱。”

秦知宜提出自己负担开销的事,早被谢晏否决了。

就算生她的气,也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不管。

但因为他态度照旧,所以所有人都以为,他不是不介意,只是碍于国公府的面子,不能让秦知宜出这笔钱。

并且,正是因为介意,又不得不照旧,导致谢晏态度大变,有想法只能憋在心里。

这样的情况更是严重。

令人扼腕,也理解无能。

之前还为少夫人花了那么多银子,怎么又因为银钱的事闹成了这样呢?

所有人都不明白谢晏的想法。

包括他的亲生父母。

可这事,难就难在他没有办法敞开心扉向人说。

更不能对秦知宜说。

一旦捅破,他只怕碎镜难重圆,再难回到之前那样美好的时候。

所以宁可捂着,借账本的事遮掩,等过段时间,心情平复了就能好了。

此时,解释了没让秦知宜出钱后,谢晏再度沉默,如一桩冰雕,与外界隔离。

侯爷夫妇相视一叹,知道再怎么说也干预不了什么。

他们顶多只能劝说谢晏解决此事,管不了他心中所想,见事情没发展得挽回不了,除了劝几句,其余无能为力。

侯夫人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晏儿,你觉得知宜如何?”

谢晏不言。

她很好,除了心里没他。

这话只能在心里说,所以他保持沉默。

侯爷见他这副冷淡无情的模样就着急冒火。

“娶都娶了,你就算有什么事不满意,也应该关起门来二人好好商量,怎么能这样闷在心里,这能好吗?”

侯夫人也附上一句劝。

“习惯就好。知宜她除了生活上奢靡一些,是多心善诚实的孩子。人无完人,怎能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将人全盘否定呢?”

她看谢晏这态度,似乎对秦知宜花销这件事不能容忍,以至于之前二人的美好都要一笔勾销似的。

如果不是父母二人这些话,谢晏还不知道,他的态度竟严重到让人觉得他与秦知宜再无可能和美的程度。

他并没有让事情严重到无可挽回的想法,只是难以疏解心中情绪,只是沉默着慢慢调理。

遇到大多数难以解决的事,人也都会如此。

所以谢晏不曾意识到,他错了。

此时后知后觉,哪怕无法和秦知宜沟通,他也不能伤她的心,让她以为,他厌恶她。

此前他无暇顾及,这样糟糕的事恐怕正在发生。

谢晏点头应下:“父亲母亲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此事的。”

他起身,朝二位长辈行了一礼,带着心事离去。

两人望着长子离去的背影,愁容依旧。

谢靖感叹:“我怎么生出来这么一个闷罐子的儿子?”

有事藏在心里不说的人,真是让人着急。

不知情者怨怪得理直气壮,但如果让谢靖知道谢晏心里在烦恼什么,恐怕只会同情他这个儿子。

谢晏碰上的事,的确不好说出口。

有哪个人,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能对心上人直截了当地问“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与其面对一个令人接受不了的答案,倒不如难得糊涂,粉饰太平。

更别说谢晏本就是深沉寡言的性格。

他不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秦知宜就一直是他的妻子。

意识到做法不对,谢晏打算回院子后,换一换态度,与秦知宜恢复从前那样。

可是走t?到正房外,却听见从屋里传来她的笑声。

谢晏举步不前,迟迟未能走进去。

他担心他的出现,坏了她难得的好心情。

此时秦知宜正在准备元宵灯会要穿的衣裳,拿出来的,正是谢晏当时让她试试的新制式,荷叶袖交领直裾的丁香色裙衫。

她上身试了试,晚桃她们都说好看,秦知宜便开心了,心里惦记着,到了那日要好好打扮,美给她夫君看。

这几日谢晏迟迟不见心情好转,秦知宜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

以为他还是介意开销,她提出要从自己私库里出,被拒绝了。

既然不是因为她,秦知宜就没了办法。

且她还觉得奇怪,明明是谢晏心情不佳,但院子里伺候的人全都待她小心翼翼的,生怕她也不高兴。

秦知宜想着,她夫君正务多,心思重,他不愿意说,她就不打搅他。

她只需要陪着,逗他开心就好。

待他愿意说了,自然会告诉她的。

因此秦知宜把目光放到元宵节那日,想借着和他一同出去的好机会,帮他改善一下心情。

除了自己打扮得好看些,再给谢晏准备一个花灯,给他惊喜。

秦知宜满心期待,筹备着过节。

屋子里热闹,没人知道谢晏来了又离开了。

时间不凑巧,明日又是年后上朝的第一日,夫妻两个阴差阳错的,又错过一次把话说开的机会。

谢晏心中的兵荒马乱,秦知宜至今一无所知。

上朝这日,谢晏又见到了导致他多日情绪压抑的罪魁祸首。

萧卿之对他仍是有着莫名的敌意。

那从前看不懂的视线,自梅山一行后,终于有了解答。

谢晏从萧卿之身旁走过,视而不见,目空一切。

他的计较,从来都只有秦知宜的心思,与萧卿之没有半分干系。

他何必介意他。

秦知宜的身份,是谢晏的夫人,这一事实,是无论他做什么也改变不了的。

萧卿之就算画十幅画昭告天下,也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回馈。

谢晏何必着了他的道。

他的漠视和无动于衷,令萧卿之意外。

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所得。

莫名其妙的,萧卿之觉得自己输了。

他事事争第一,在在意的事上,从没败过谁。可是见到谢晏,却没来由地觉得矮他一头。

输了,输得很彻底。

他做了那样冒犯人的事,却掀不起一丝水花,没被人放在眼里。

被瞧不起,是莫大的侮辱。

谢晏为什么能这样?

因为不在意他,不觉得他能造成什么威胁。

萧卿之泄了气,手心发着烫,却凝不出什么力气。

反观谢晏,尽管镇定是故作的,可见了萧卿之一面,反倒令他连绵多日的坏情绪有了出口。

似乎想通了一些事。

越是有仇敌在外虎视眈眈,他越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坏了情绪,用冷情把秦知宜越推越远。

否则,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这日只上朝,无需去翰林院,散朝后官员早早地就散了。

谢晏回到府中,正巳时中,这个时间,爱懒的秦知宜肯定还没起。

他回到栖迟居正屋,果然门是掩着的,外面没守人,婢女还在内室陪床。

谢晏迈着轻步,一路走到安静馨香的内室,见秦知宜抱着他的枕头,睡颜安详。

心蓦地颤了颤,变得柔软。

他不在的时候,她都是抱着他的枕头睡的。

好似把枕头当成了他的替代。

可能睡觉推了被子,秦知宜的肩没盖好,露了点在外面。

谢晏俯身,把被褥往上挪了挪,帮她把肩头盖好,免得着凉。

他的举动扰醒了秦知宜,令她感觉到了有人在一旁。

秦知宜没睁眼,一把抱住递上来的胳膊,摸了摸,辨认了出来。

“夫君……”她仍是闭着眼,拉他,又往他怀里钻。

“被窝还是暖的,再来睡会儿罢。”

谢晏浑身僵直,不知如何是好。

多日没有与她亲近,之前已经培养出的亲密习惯默默地生疏了,导致她此时贴他,令他心脏跳动剧烈。

乱得不成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