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气情敌(2 / 2)

娇养 午时雨 3264 字 7个月前

谢晏挑眉,听她说“山香”这两个字,有些忍俊不禁。

谜面是“岭上花开”,凭这四字联想,也是一幅蔚为美妙的花卷。

山花烂漫、杏雨梨云。

有许多辞藻与诗句可以赞美。

可秦知宜的“山香”两个字,将这些诗情画意通通碾碎。

山、香,多简单纯朴的总结。

返璞归真,九九归一。

对谢晏这样腹有诗书的文人来说,确实有几分出乎意料的好笑。

另一头,萧蔷月她们猜了几个答案,没猜中,没了耐心就跑来秦知宜这头,坐在她身侧,挽了胳膊求助。

“知宜,你有没有思路?”

秦知宜把自己尝过,挑出来好吃的点心推到萧蔷月跟前,还未开口,姜姒也追过来,不满道:“怎能偏心?我也要知道答案。”

三人闹作一团,把谢晏给挤开了。

这女人间争宠的复杂场面,令旁边一群男子看得笑声不止。

谢晏的视线一直落在秦知宜身上,看她被一左一右抱着胳膊,晃得头昏脑涨。

和姑娘们在一起的秦知宜,也是如此娇憨可爱。

虽然看她不知道该帮谁导致愁眉苦脸,其实是乐在其中。

三人笑闹得好好的,萧卿之忽然站出来解围。

“别为难她了,我来告诉你们。”

谢晏不咸不淡道:“无关之人,就别干预姑娘们的事了。”

萧卿之这副维护人的姿态令他觉得格外碍眼,他这个当夫君的人都没开口说话,他有什么资格替秦知宜分忧解难。

更何况明摆着,秦知宜喜欢和姑娘们闹着玩,她乐在其中正开心呢,犯得上要他帮忙?

萧卿之哑然,火气蹭地一下t?就上来了,音量抬高:“我是无关之人?”

这动静瞬的就不对了,秦知宜她们立马停了吵闹,齐齐扭头来看。

见两位贵公子站在围栏边,剑拔弩张的,尤其萧卿之还面带怒容,嗅到了不对。

萧蔷月来劝萧卿之,秦知宜来拉谢晏。

迅速终结一场诡异的雷暴雨。

秦知宜惊疑不定地看谢晏,不知道他跟萧卿之说了什么,惹出那么大的火气。

可她盯着谢晏左瞅右瞧,都见他面色如常,似乎无事发生,惊奇的同时,莫名其妙的好笑。

原来她谦谦君子的世子,也会和人争吵。

不仅争吵,还有一身气人的本事,他激怒了萧卿之,自己还云淡风轻的,看着让萧卿之更生气了。

仿佛谢晏什么也没做,是萧卿之在大惊小怪。

气煞人也。

其实谢晏也不知道萧卿之在气什么,他并未说什么难听的话,字字句句都是事实。

但能把萧卿之气到失态,也是好事一桩。

因为秦知宜盯着他的目光实在好奇,谢晏便向她解释,他说了什么,原话对她说了一遍。

免得秦知宜误会他,觉得他刻意针对萧卿之。

听了他们的对话,旁边一群人都怔住了。

姜姒更是捧腹大笑:“果真是夫妻两个,谢世子,你是不是被我们知宜给累害了,气人而不自知的功夫和她不相上下。”

她这话,对于谢晏来说,非但没有不中听,反而是好听的。

像秦知宜吗?有意思。

这下,人人都知道萧卿之在气什么了。

萧蔷月更是盯着萧卿之,目光惊恐,上上下下地打量。

终于察觉出不对了,萧蔷月不敢置信,她这兄长,不会是对秦知宜别有用心吧?

可她不敢说,更不敢问。

小小插曲在好几人插科打诨中很快烟消云散。

最终姜姒猜出了答案“山香”,拿下凤凰灯笼。

谢晏早就没在意萧卿之了,只专注侧头看着秦知宜,眼神在与她说“你果真猜对了”。

秦知宜窃笑,自夸道:“我果真聪明伶俐。”

谢晏微笑着,嘴角却慢慢降了下去。

他想到,萧卿之没有与秦知宜有过串通,但是一个人出题偏,另一个能快速猜对,这份默契,似乎浑然天成。

好在,她嫁的人,是他。

众人在此处玩了约莫半个时辰,猜灯谜,猜错饮酒,猜对拿灯。半个时辰,足够喝了不少酒。

灯会散了,秦知宜和谢晏二人也携手告辞。

二人走后,一群人站在三楼望着楼梯看了许久。

姜姒称叹道:“从前都没觉得谢世子会是个好郎君,现在看来,是我们目光短浅了。”

萧蔷月眼风扫了脸色铁青的兄长一眼,附言道:“怎么不是呢,虽然无趣了些,却是个可靠之人。”

“可靠之人”四个字,被她咬字极重。

因为她在提醒萧卿之,谢晏是可靠之人,但他不是。

相比起来,虽然萧卿之风流有趣,能带人玩乐哄人开心,但要让她们这些女子来选,都觉得唯有可靠的人,才配得上秦知宜,给她一生安稳。

萧卿之冷笑一声:“她会喜欢谢晏那样木头样的闷罐子?”

“咦?”萧蔷月不爱听这话了,“怎么不会喜欢,你看不出来吗?知宜她现在比以前是越来越不一样了。”

从前少女未开情窍时,什么烦恼也没有,只知吃喝玩乐。

现在心里有了人,那股天真无忧,少不更事的劲都少了许多,时不时还要去看她那夫君。

这怎么是不喜欢呢?

只是她自己懵懵懂懂的,恐怕分不清什么是喜欢。

大概,还会把心事都归结在“身份”上。

谢晏也是一样。

旁人都是明眼人,看得一清二楚,只有小夫妻两个,还隔着一层欲破不破的纱。

从翠风亭离开,前脚刚走出门,秦知宜便迫不及待地催谢晏:“夫君,快些带我去雾雨楼,我的手现在还空着呢!”

她买的那些零零碎碎,都教婢女们拿着了,她手里又没灯,这会儿看到别人都提着花灯,那心思就压也压不住了。

“好,夫人请随我去。”谢晏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极少做这样油腔滑调的事,总是觉得自己不会不擅长,可此时做起来,竟丝滑无阻。

并且自己还没意识到,这是在油腔滑调。

因为他姿态不浮夸,语气也一派正经。

却把秦知宜她们一群姑娘家都逗笑了。

这样的世子,可比之前刚嫁进来时那个冷面仙君要好太多了。

一路有说有笑到雾雨楼。

这处因为是茶楼,比翠风亭那样的酒楼要静谧不少,只有袅袅琴音,伴着茶香味。

茶楼中也有一些客人,但多是喜爱清净的雅士之流,没人喧闹。

秦知宜有些意外。

来了这样清幽处,她都不好意思说笑吵闹了。

好在,谢晏带着她,到了他预定的雅间。关起门来不受影响。

秦知宜跟在谢晏身后,小声问:“夫君,你准备的是什么样的花灯,能不能先告诉我,真是太好奇了。”

晚桃她们竖起耳朵,睁圆了眼,也等不及好奇了。

拾阶而上,来到雅间门前,谢晏亲自开门,二指置于门扉上,却迟迟未开。

他颔首略低着头,问:“假若我准备的灯没有那凤凰灯好,夫人会失望吗?”

秦知宜不答反问:“夫君怎么会这样问?这可不是一回事。”

谢晏没能听懂她这句话,是因为意义不一样,还是因为人不一样?

他问:“只因为我是你的夫君吗?”

秦知宜摇头,凑上前去,按住谢晏的手,促使他把门推开。

“因为……”

看到房内的场景,秦知宜想说的解释被堵在了喉中,她的眼睛慢慢睁大,被震撼得头脑一片空白。

识海被眼前的美丽景象纷纷填满,脑海中如绚烂花开,绽放重重喜悦。

因为,谢晏为她准备的,不是一盏花灯,是许多盏,错落有致地挂了一满屋,如同梦境里不切实际,与现实截然不同的风貌。

并且,不是常见的大花灯,是小的,一个只有约莫巴掌大,却做得很是精致。

四方型,有飞檐宝顶,灯面绘制着精细的花鸟鱼虫。

因为灯笼做得不大,所以挂了一屋子才不会显得局促,这样大小,正适合聚众造势,彼此交映。

秦知宜情不自禁感叹:“好美……从未见过这样的小花灯。”

晚桃她们也看直了眼。

乖乖……世子爷未免也太会造景了吧。

难怪没有把花灯直接交给少夫人,而是大费周章把她带到这雅间里来,原来是因为,他送的不是灯,而是景。

一满屋子如梦似幻的风情。

秦知宜一步一顿地走进去,看得目不转睛。

待她置身于小灯笼环绕的场景中,更是像做梦一样,被美得不真实。

谢晏见到她这反应,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他仔细观察并记得她之前看到凤凰灯时的模样,所以有很明显的对比,她更喜欢他送的灯海。

谢晏解释:“我没有那些奇思妙想的巧思,也不懂女儿心,便只能以量取胜了。”

秦知宜取了个小灯笼提着,满眼新奇和喜欢。

“好小巧玲珑的花灯,我好喜欢!真是可爱极了!”秦知宜夸赞的声音溢满激动之情,听着毫无夸张的成分。

谢晏那一双深邃沉静的眼,一直都只是望着她,见她这么高兴,他很满足。

胸口沉甸甸的,满得没有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