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从身后搂着她,秦知宜半靠在他的怀里,二人都觉得正常。
身旁伺候的人也都觉得正常。
秦知宜眉飞色舞牵着谢晏说话,让他探身过去看。
“你看,咱们有五只小兔子了。”
谢晏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过为了配合她,仍是挑了挑眉,惊讶说:“居然这么快就生了,我以为还要些时日。”
虽然乖乖看着胖点,可是那点体型看着似乎也不是很大。
秦知宜解释:“方妈妈说,是因为她这一胎只有五只,数量不多,所以不显肚子。不过方妈妈还说,乖乖年纪看着也不大,恐怕是第一胎、第二胎。可能不会喂奶,还要人帮。”
谢晏安慰她:“无妨,可以多拨几个人手照顾着。让五只小崽健健康康长大。”
他这话说到了秦知宜心坎里。
秦知宜频频点头:“是呢,这是你给我捉的兔子,没想到捉一只还是带崽的。想让它们都好好长大。”
谢晏也从木框里拿了一根萝卜,递给灰兔子。
他说:“会的。”
不知为何,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秦知宜听来,却有一定能达成的一种坚定与踏实。
本来她还担心母兔子不喂奶,小兔命运多舛,可是谢晏说会的,她的心思便安定了下来。
觉得会的,它们都会好好的长大。
她没来由地相信谢晏说的话。
吃罢晚膳,秦知宜主动要求去花园散步。
见谢晏神情半信半疑,秦知宜站起身,干脆道:“是真的!我今天起床后自己扎了马步,但是觉得不够,还需要再去走一走。顺便消消食。”
谢晏欣然点头,站起身陪同她。
“真稀奇,小懒蛇怎么突然变这么勤快主动?”
问及原因,令秦知宜的心沉了沉。
为了帮助放松,她牵着他往外走,打马虎说:“因为今日心情好。”
但其实她忽然这么上心,主要是因为想让自己的身子能再好一点。
将来生儿育女也更顺利。
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前,秦知宜还是无忧无虑的,去走路还要耍懒。
却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她的心事让她转变了这么多。
虽然她没明说,还故作轻松,可谢晏从她稍纵即逝的眼色中读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以往澄明的眼神中,多了一抹不该存在的忧愁的。
凡是在意她,便不难能看出来,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忽然变了几分。
变得勤劳了,主动了,也更勇敢。
她这样的转变,表面上来看是好事,却令谢晏不安。
不止如此,自从三房要往这儿送人之后,还有上次春猎遇到惠和县主的事,都让秦知宜言行变得和以前有一些不一样了。
看看是更在乎他了,待他也更真切,可是这些转变的代价,是秦知宜丧失了那珍贵的天真浪漫。
谢晏没有说出口,但他心里都清楚。
直到今天,秦知宜主动要求去花园散步,仿佛脱胎换骨的变化。彻底诱发了他的担忧。
他陪她慢慢散步,两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许多仆从。
谢晏转身摆了摆手,让人退远一些,他陪着秦知宜穿行在假山中,攥紧她的手。
如果可以选,谢晏宁愿回到二人刚成婚的时候,那时的秦知宜没什么烦心事,每天吃喝玩乐、躺着,笑容和眼神都没有重量。
不像现在,走着走着,她目视前方的目光就没有了焦距。
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晏停下脚步,牵起秦知宜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问。
“知宜这是在想什么?”
其实秦知宜还是在想今天看到灰兔子乖乖生崽的事。
她问谢晏:“夫君,你有没有觉得你为我抓到乖乖,冥冥之中是在暗示什么?”
听到她开口说话,谢晏那绞紧的心脏放松了一点,因为秦知宜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沉重,说明她的心事不算很难受。
他问:“暗示什么,你说给我听。”
秦知宜还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看向一侧。
“暗示我们将来也能顺顺利利地有我们俩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谢晏又心生诧异。
这话听上去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细品却有几分古怪。
因为秦知宜所说,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甚至是自然而然的。
等她养好身子能够怀孕后,他们夫妻感情好,自然会迎来好消息。
可是在秦知宜口中,这件事仿佛是有什么难度。
被她看得不简单,甚至还有几分畏惧。
她有这样的心思,证明她在担心这件事不顺利。
谢晏攥紧她的手,又往前迈了半步。
他低下头,放轻声音说:“知宜,你莫非是担心往后你怀不了身孕?”
他问得这样开门见山,倒把秦知宜吓得不轻。
她微怔,问:“你怎么知道?”
她果然是在担心这件事。
不知为何,谢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近来发生的种种事,竟然让他可爱的夫人,不再无忧无虑,反而担心这些事。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天天在想着。
一想到她有这样的阴霾,谢晏心里有一股气,无从而起。
早知如此,当时就该把生事的人重重严惩。也跟惠和县主划清界限。
不论亲戚情面,不讲尊卑礼法。
也是他疏忽了,没有及时安抚她的心情,才让她思前想后,担心起一些本该无需担心的事。
可现在说起这些事也已经晚了。
谢晏只能镇定情绪过后,情绪自然地宽慰她:“那是自然,肯定会有的,怎么会没有呢?”
秦知宜摆了摆身子:“我知道只要时候到了自然会有的,可是也有那些不能有的情况呀。担心担心,担心的不就是万一吗?”
因为她从小身子就不好,女医又说她体弱,还专门为了能有身孕而养身子。
她由此担心,实属正常。
谢晏劝慰说:“无法生育的情况是极少的。我们谢家没有这样的。你们秦家也没有。那么我们二人繁衍子嗣应该都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不是看过几次大夫,大夫只是说体虚,并没有说不能生育,对不对?”
他说得很有道理。
秦知宜那忐忑的心思被抚平了不少。
谢晏又说:“就算不行,也有能治的法子。我们先按照女医的方子来调理身子。待好了之后,再慢慢等着看。先不要着急这些尚未发生的事,好吗?”
秦知宜点点头。
可是心中仍有一种没底的感觉。
她忍不住问:“那万一要是没有呢?”
谁知这问题根本难不倒谢晏。
谢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没有孩子,我们不是还有彼此吗?
古往今来,有多少夫妻,虽然生儿育女,可是年少失独,两人扶持相过一生。这样的事也不少。
有多少门户是能够一代一代延续下去的。也有不少断了香火的。无论什么情况,在世的人,日子都得照常过下去。若咱们没有亲生的,就从宗族里抱一个来养在膝下。是一样的。”
秦知宜一头扎进谢晏怀里,一颗心又软又烂。
她所有的担忧,都在谢晏的一段话中得到了解释,和安抚。
谢晏抱住她,手臂托在她后背上,从上到下地抚摸。
像安抚幼儿那般。
他低头在她耳畔轻声说:“不要担心,我只希望你能够快活。你若担心,我也会安心不了。”
秦知宜不知怎的,鼻头竟有些酸,可是心里又是甜蜜的。
谢晏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又高昂起来。
“再说了,你看乖乖不是还生了五只小兔子吗?这么好的兆头,说明我们也会顺利拥有子嗣。这是上天在告诉我们,一切皆有定数。
你看,连菩萨都偏疼你,怕你担心,特地送了一只有身孕的乖乖来陪你。
还担心什么?嗯?”
秦知宜破涕为笑,心里再也不慌了。
她挽着谢晏的手臂不放,和他一起漫步。
走了一圈又一圈,还不够,因为总觉得回去之后就要睡觉了。
睡着了,就看不到他了。
一睁眼,人又不在身边。
谢晏一直在忍笑。
秦知宜几次三番看他,都发觉他嘴角噙着一抹下不去的笑容。
她一头雾水,总以为他在笑她不该杞人忧天。
后来她实在憋不住了,追问:“夫君,你到底在笑什么?”
谢晏笑道:“我笑我家夫人,脑子里装了太多的事,担心的事太多,竟然忘了明日休沐。”
秦知宜彻底怔住了。
她因为想和他两人多待一会儿,拉t?着他在这花园走了一圈又一圈,都快天黑了。
结果明日竟然休沐!
哪里也不用去,是吗?
秦知宜站定不动,莫名其妙脸红。
她不想承认自己又傻了,强词夺理说:“就算你明日休沐,咱们也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在这儿走路呢。”
她这话堵得谢晏哑口无言。
但是怎么办呢?只能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
于是谢晏愧疚说:“都怪为夫,没有办法能让夫人更满足,不然的话夫人已经拉着我回去了。”
他在外面说这样让人害羞的话,给秦知宜羞得直接扔开他的手,扭头跑了。
谢晏在后面追。
眸中浸着浓浓的笑意,意有所指道:“跑什么,现在又急着回去了?”
秦知宜扭头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