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解禁的时候。
小夫妻两人热火朝天地忙了半夜, 摸索出了不少新花样,又发掘了许多两个人都喜欢的妙法子。
可是终究不能完全尽兴,反倒是火上浇油, 让人更是空虚不满。
被秦知宜缠着不放,谢晏只好使劲浑身解数,打算让她累了乏力了,也就睡着了。
努力了许久, 秦知宜的确累了, 可仍然存了几口气缠t?着不让他走。
谢晏给她披上了中衣, 秦知宜不好好穿那衣服,歪着身子往他身上靠。
“就要走了吗?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她的要求, 谢晏实在难以拒绝。
可是若再不走,恐怕堰坝决堤, 不受控制。
谢晏残余的理智紧束着内心, 抓住秦知宜乱摸的手:“乖, 再忍一忍。女医说,最多再调理一个月, 就稳妥了。”
秦知宜哭诉, 哀嚎:“怎么还要一个月如此之久!我不行了!”
谢晏哭笑不得, 可她说的, 又何尝不是他的心声。
放任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婉转哭求而置之不理,即使是铁做的心, 石磨的肠,也做不到。
但谢晏必须克制。
他握住秦知宜的手,亲了亲她软软的手指:“我不走, 但我看着你睡觉,好不好?”
秦知宜难受极了,可是她心里也清楚,事关重大,无论她怎么撒娇,最终她们也不能越过雷池一步。
她只是借势闹事罢了。
反而是仗着谢晏有最后那一层克制,才使手段勾缠他。逗他左右为难。
最终留下他在这儿陪她,能抱在一起睡觉,已是意外的收获。
秦知宜满足了,点点头,安分地偎进他怀里,闭眼睡觉。
谢晏安抚着她的肩,也平息着自己心中波澜。
其实,同房之事并非全然不行,只是秦知宜现在还在服用汤药。
女医说,在此期间她若意外有孕,情况比之前会好很多。
但是这最后几副汤药还没喝完,若有孕就只能停下了,所以谢晏才坚守到最后。
因为他想要万无一失。
不论是秦知宜的身体,还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都务必事事顺遂。
既然这是可控的,那就将势态控制得安心没有意外。
不能让第一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秦知宜终于睡着了,谢晏的心也落定了,听着她匀长的呼吸声逐步入眠。
头一夜折腾太久,是欲求不满遮掩了疲惫。
第二日,秦知宜一不留神又睡到了几乎晌午才起。
昨夜谢晏哄她睡觉,因为太晚了,两人都没有善后。
她起了后,先叫水沐浴,换了身衣裳,将自己收整得清清爽爽焕然一新,这才起床。
推门一看,朝阳正高,日头正好,院中新挪的花盆都打了苞。
秦知宜打算简单用一下早膳,主动蹲马步去。
她要趁谢晏不在家时,把自己照顾得井井有条。
填了肚子后,她刚要出门,小丫头莲米儿噔噔噔地跑过来,两团丫髻晃动不停。
她兴奋得黑眼睛亮亮的,似乎已经憋了很久了。
跑过来行礼后,俏生生地汇报:“少夫人,乖乖生崽儿了!”
秦知宜始料未及,欣喜说:“真的吗?快带我去看看。”
灰兔子带回来已经有几天了,看她在木屋里扒拉自己的毛,堆在一起好些天,不知道哪天会生。
秦知宜天天盼着,每日早起都要看一眼,一直没等到小崽儿的出现。
结果今日被打了岔,没想起这事儿,竟然突然就生了。
她牵着莲米儿去耳房的兔窝,照料乖乖的小丫鬟已经给木屋收拾好了。
刚出生的一团小兔子,聚在一起,窝在母兔子扒拉下来的毛中。
粉粉软软的一团,一只只慢慢蠕动。看得人心都化了。
晚桃赶紧端了矮凳过来,秦知宜坐在凳子上稀奇得看了半天,怎么看也看不够。
照顾兔子的小丫鬟叫菱角。
菱角一字一句地汇报:“少夫人,乖乖生了五只小兔呢,每只都好好的。”
灰兔子乖乖自从草原上跟着秦知宜回来之后,有人喂养,时不时还泡一些豆子给她吃,本来就圆滚滚的身体养得更好,毛光水滑。
生了小崽儿之后也有精神。
菱角说小兔子是四更天出生的。一刻钟就全都生出来了。
生完后,乖乖把自己舔得干干净净,一直蹲在窝里,给小兔子暖着。
秦知宜听着这些事儿,脸上不自觉一直挂着微笑。
从前她对孕育子嗣这件事没什么感觉,总觉得离自己还远。
可是自从知道她身子不适合有孕之后,反倒对这事有了不同的心态。
盼着身子能尽快养好。
盼着到了那时,能不害怕怀孕生子会对身体有什么损伤,或不好的事。
人在缺失和遗憾之时,才会意识到其珍贵。
秦知宜望着在给小崽保暖的乖乖,因为听菱角说一切顺利,她便忍不住地想,这是不是一个好兆头?
之前一段时间,或许因为三婶娘和赵月颖那件事,让秦知宜偶尔会有担心,如果她的身体不能有孕怎么办?
她心思宽,不常因为什么事忧心烦扰,想一件事很快就忘了。
可是也禁不住这事太严重,所以没少担心过。
怪只怪,她只不过嫁进门两个月没身孕,就有人趁着这事,想往谢晏身边送人。
若她真不能受孕,无法生育,还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呢?
乐观如秦知宜,也抵不过这样糟心的事。会受影响乃人之常情。
可是自从谢晏给她捉了这只兔子带回来,令秦知宜心里好像有了一个定心丸似的。
听说乖乖肚子里有崽以后,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因为有这样的好消息,就好像她自己也有那一天。
所以秦知宜已经许多天没有为不存在的事担忧过。
现在再看乖乖的小崽生得顺利,更是抚慰人心。
秦知宜叮嘱小丫鬟好生照看着,还给菱角涨了工钱。
“小菱角,你现在手底下管着一只母兔子,五只小兔子。一个月多给你发十二个铜板。”
身旁站着的人都在笑,心说,少夫人真是有趣。
来看小兔子的玉尧听了,笑说:“哟,小菱角照看小兔子一个月都能涨月钱。真好,我也想照顾小兔子。”
菱角马上不依了,仰着头说:“玉尧姐姐,你是要干大事的,你要照顾世子和少夫人,这活儿就让我来干吧。”
说着话,身子还搭在兔子的木笼子上,生怕谁给她小兔子抢走了似的。
惹得一群人笑不停。
秦知宜心情明媚如新,起身去锻炼身体。
蹲了马步后,又准备张罗给谢晏的书房晒书。
过了一整个冬,现在太阳终于有了温度了,他那些书柜的书要晒一晒才好。
这也是秦知宜跟她母亲学的。
除了冬季一年三季,每一季都要晒书,免得纸张返潮,坏了书。
谢晏有官身在外,往后这些事,她都要想到。把世子院张罗得有理有序。
待书晒了出来,看着院中热闹,秦知宜又琢磨,该给谢晏做什么样轻便的夏鞋,还有做什么样新样式的金冠、玉冠,以及他夏天用的折扇、玉佩、蹀躞、荷包之类日常所用之物。
盘算着这些事,时间过得极快,总感觉没发生什么事,就到了谢晏又该回来的时间。
秦知宜回到院子,又去看小兔子。
等不及要等谢晏回来向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是她一盼谢晏回来,时间又变得慢了。
好在还有小兔子看。
那刚出生的粉糯小团,一个只比蜜枣大点。
小小的耳朵贴在脑袋上,怎么看也看不够。
秦知宜望着这一窝小兔子,总感觉自己忽然不像十九岁的姑娘了。
她心中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像是身为母亲才有的,温软性情和慈和。
看什么都觉得美好。
谢晏回来时,秦知宜正坐在木箱边专心致志地看小兔。
有人要去传话,被他抬手制止。
他站在院门旁。
秦知宜眉目温柔地看兔子,他安静专注地看着她。
秦知宜舍不得挪眼,谢晏又何尝不是?
他看了一会儿,见菱角端了一个木框出来,秦知宜从框里拿了萝卜切的条,喂母兔子吃。
看着这一幕,谢晏嘴角不自觉噙着淡淡的笑容。
发觉世子回来,琼林顺着边儿跑过来:“世子爷怎么不进去?”
谢晏含着笑摇了摇头,他问:“少夫人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琼林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今日,少夫人晒了书,又在西厅写写画画忙了一段时间。最多的,还是看兔子。因为您从草原上给少夫人抓回来的兔子下小崽儿了。”
谢晏诧异:“已经生了。”
“是呢,生了五只,都好好的,可肥了。”
谢晏笑说:“难怪她看得那么专注。”
随后,他放轻脚步,从秦知宜的侧后方慢慢靠近。
专注看兔子的秦知宜并未发现他来了,周围的人看见谢晏也被琼林用手势示意不要声张。
谢晏来到秦知宜身后蹲下,将正在抬手喂兔子的她圈入怀中。
秦知宜怔了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是他回来了。
她的笑容绽得更盛了,嗔道:“怎么也不说一声,还吓唬我。”
谢晏但笑不语。
他现在待她t?的心情越来越不一样。
总是忍不住,想看她因为他的举动而生出的反应。也总是克制不住想牵她的手。
或许习惯了在自己院子里,没有避嫌一说,都是随性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