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六月还有一件大事,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
老夫人大寿,侯府广为宴请。
届时,秦家人也会到访。
侯夫人为这件事筹备已久,秦知宜跟着一起也出谋划策,还贡献了几个菜单。
婆媳两个,都想把老夫人的寿宴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老夫人很心疼秦知宜这个孙媳,老夫人要大寿,秦知宜为老夫人准备的寿礼也耗费了不少心思。
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只盼着老夫人生辰时献上,能哄她一笑。
她张罗着这些事,都忘了自己迟迟没有身孕的事。
谢晏也没有一直盯着这件事。
所以两小夫妻并没有什么感觉,反而是外面的一些人,一直盯着此事,背地里议论纷纷。
算起来,秦知宜嫁进侯府都半年了还没好消息。
这放在别人家里,做婆母的、做公爹的,早就催促了。
可偏偏秦知宜深得侯爷夫妇之心,他们这一家人,都没有因为此事有多着急。
这事放着放着,眼见老夫人大寿,侯府宾客如云,一直没受催促的情形,眼见着就要摆上台面来了。
秦知宜陪着婆母准备寿宴。忙了一段时间。总算等到寿宴当天。满心想的都是祖母的好日子,务必圆满和美。
到了六月五日这一天,侯府三门齐开,广迎宾客。
不仅是谢家亲眷、老夫人娘家亲眷、老夫人的姐妹手帕交,以及朋友的子女。
从长房到三房所有亲戚好友也都登门贺喜。
这一天,来侯府的宾客比任何节日喜事来的都要多。
甚至要多过当日世子成亲时候的宾客。
几乎每人都有客要招待。
秦知宜招待着自己家人,借祖母寿辰,还能与自家人坐在一处重逢说笑。
不过,客人上门之后,要先带去寿星面前,送礼、拜访,坐着说几句话。
秦知宜先带着自己母亲嫂嫂,去老夫人的寿安堂,那里已经到了不少宾客。
老夫人身边坐着的,主要是她自己的朋友、老姐妹,还有她的女儿、儿媳相陪,都是要紧的女眷。
秦知宜在老夫人跟前得脸,就说明老夫人对秦家是重视的。
所以秦家的女眷到了她跟前,同样是态度和睦。
老夫人让人上座。
屋子里都是近亲,秦知宜来了后,不少人都在看她。
老夫人的老姐妹,徐老夫人笑道:“你这孙媳,真是花容月貌,让人艳羡。”
徐老夫人的孙辈都还没成亲,因此她注意起她老姐妹的孙媳,多有正常。
话题绕到了秦知宜身上,徐老夫人好奇问了一句:“孙媳还没好消息吗?”
徐老夫人只是随口一提,却说中了令侯府暗流涌动的大事。
其实若非刻意去计较的,没有谁会觉得半年没身孕是什么天大的事。
连老夫人都笑说:“还没呢,福气都在后头。”
徐老夫人道:“可不是,都还这么年轻,晚些生,胎还能养得足一些。”
原本气氛一片好。
却听三夫人接话。
“我们这侄儿媳,身子不大好,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身孕,真是让人着急。”
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表面听起来是关心,实际上却让人忍不住多想。
看向秦知宜的一众目光,逐渐有些变了味道。
大家本来说得言之轻松,连老夫人都没说什么,她却开口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摘秦知宜身体不好。
秦母郑映澜的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她坐了端正,朗声开口道:“我们知宜,是胎里带的弱了些。不过她婆母慈爱,还特地寻了女医为她养护身子。女医都说养得很好。只等顺其自然。”
三夫人所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被人当众说自己女儿身体不好,郑映澜这个做娘的,肯定要把话说清楚,还她家知宜一个公道。
她身子弱是事实,可是已经养好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都有人敢说她不好了,还能生生吃个闷亏不成。
三夫人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好了,那想必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吧。”
一向不怎么会说话的赵氏,今天这句话倒是把人架起来了。
谁都知道秦知宜养好身子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还没听见好消息,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
她这样说,就算秦知宜和侯夫人她们不着急,听了这话也要着急了。
秦家女眷,互相看了看,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原本不论是秦母,还是两位嫂嫂,都为秦知宜嫁得好开心。
知道她有一个好婆母,府上祖母也待她和蔼。
尤其是世子为人宽厚,品德端正,以为秦知宜没有什么烦心事。
可谁知,事情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这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三婶娘,明明碍不着她什么事儿,非要跳出来惹人不痛快。
郑映澜看向秦知宜,发现她一派正常,没有不妙的脸色,似乎并未将三夫人的话放在心上。t?
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不在意此人说什么。
足以可见,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让人怎么能放心?
秦知宜迟迟没有身孕的事儿,本来就让人着急,还有人在一旁虎视眈眈等着看笑话。
真是像苍蝇一样讨人嫌。
偏偏三夫人也没说什么特别不中听,值得让人撕破脸的。
因此除了辩解一句,也说不了其余的话。
不能在老夫人大寿之日,把场面弄得难堪。
因此秦母和两位秦家儿媳没再说什么。
只是担心秦知宜会多想,为子嗣的事烦心。
再看在场的其他人,虽然不至于像三夫人那样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好戏。
但是因为不是谢家的人,与自己无关,也都格外关注着秦知宜和世子这回事。
关怀的是少数,多数都是看热闹的。
毕竟谢晏是侯府世子。
子嗣一事上若有什么事,那将会是京城的大消息。
众人看向秦知宜,见秦知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微微笑着招呼客人,都不禁感慨。
谁说秦家二姑娘是草包?
人家现在看着,是越来越有世子夫人的风范了。
待众人从老夫人这边散了前去入席,走在途中,身边没人了,郑映澜终于有机会开口问秦知宜。
“知宜,你说,你和世子可还好?”
迟迟没消息,秦母第一件想的缘由,就是女儿和女婿两个聚少离多,没什么好机会。
她可不会第一时间把问题往自己女儿身上想。
被母亲这样问话,秦知宜纳闷说:“母亲,我和世子挺好的呀。养好身子后,世子都很少在书房睡了。”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暗示她们小夫妻两个一切正常。
可听了这话,郑映澜反而担心起来了。
如果其它都一切正常,还迟迟没怀身孕,问题就有可能出在人身上。
莫非……
如果让谢晏知道,因为三夫人多嘴,让他的岳母怀疑他身体有恙,播种困难,恐怕谢晏跟三房撕破脸的心都有了。
可秦知宜是半分不担心。
她兴冲冲说着旁的话:“母亲,嫂嫂。待会儿用完了饭,我带你回我们院子,给你们看世子为我捉的兔子生的五只小兔子。都特别可爱。”
小兔子早就长大了,现在栖迟居圈了一块花圃养着它们。
五只兔子里,有三只灰的、一只花的、一只白的。
给栖迟居添了不少生机。
见女儿这般无忧无虑,郑映澜摆了摆头,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是该开心还是着急。
她希望女儿不要因此担心,可是又怕她太不在意这件事。
其实秦知宜怎么会不在意呢?
她是故意在转移话题,怕自己的母亲和嫂嫂为她担心。
好不容易亲人团聚,气氛还是欢快一些好。
反正就算是担心焦虑,愁眉苦脸,也改变不了她没有身孕的事实。
她的情绪也感染了秦母她们,只要她不担心,她们也不想说这些让人不快的话题来给人添堵。
午间宴席散后,一群人跟着秦知宜回到栖迟居。看秦知宜的正屋是怎么摆置的。
也看她挂在嘴边念叨的五只小兔子。
听她说这就是春猎那时谢晏给她捉的兔子生的,众人都很惊奇。
她大嫂感慨:“真是巧妙,随便捉一只兔子都是肚子里带崽的。”
怎么不是呢?
人人听说这件事,都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可好兆头有了,偏偏没有后续的事了,又令人扼腕。
秦知宜都没那么担心,她兴高采烈地给她们介绍五只小兔的名字,让母亲和嫂嫂猜,哪些是她取的名,哪些是谢晏取的。
这简直太好猜了。
除了泰九这个名字,其它每一个名字都没人猜错。
秦母问:“剩下的那个泰九是谁取的,寓意倒是好,就是不太好听。”
秦知宜坦白:“是我和世子,一人取了一个字合在一起的。”
秦母她们都笑,觉得她们夫妻二人过得有趣。
可是……她们这夫妻感情越是好,让人笑过之后,就越是担心。
都想着,这要是秦知宜一直没有身孕,小夫妻两人感情再好,最终也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并且,尤其是问题若出在秦知宜身上,恐怕侯府就要为谢晏另做打算了。
夫妻之间再好,最终也会分崩离析,大势难回。
除非谢晏一心只有秦知宜,可是,那样的情况,如水中月,可盼而不可求……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忧心忡忡的时候,忽听秦知宜压低了声音。
“或许是午膳用多了一点,我有些不适,母亲、嫂嫂,你们先在这里坐着。我去一趟净房。”
秦知宜皱着眉,捂着胸口,一副不太舒服的模样。
可是秦母和两位嫂嫂,三个经验丰富的女人,第一时间却不是担心。
三人齐齐站起身,郑映澜急声说:“先别急,晚桃,去请女医过来一趟。”
方才午膳,秦知宜进的膳食虽然确实多了点,可是还不到害人反胃的程度。
她这不适的模样,可不像是仅仅只是用多了饭。
该不会,是想什么来什么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一切忧虑、不妙的情形,都将迎刃而解。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怕是希望要大大落空了。
她们只会看到,有福之人福常在,秦知宜,不仅过得好,还会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