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两口(1 / 2)

娇养 午时雨 3446 字 7个月前

秦知宜的哭诉, 让一众女眷一头雾水。

上一回世子来秦府送消息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

这才过去多久,就发生了什么不可转圜的事吗?

看秦知宜哭得伤心欲绝,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落,秦母和两位嫂嫂都心疼坏了。

她们围着秦知宜,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其实秦知宜经历的这个阶段,秦母当年也经历过, 还有她大嫂。

妇人有身孕时, 极易敏感多想, 又情绪激动。

稍微一点误会,都是翻天覆地。

更何况秦家人本来就有一些直脑筋,想事不周全,秦知宜更是个中翘楚。

郑映澜身为她的生母, 这一点是最知道的。

她之所以这么伤心,还不是因为把世子放在了心里。

世子这个女婿, 秦母是极放心的。

甚至不好明说, 谢晏稳妥、聪慧有才能, 比自己的女儿要让人放心许多。

从前不知道,可相处下来, 知道他是个有担当的。

至于秦母为何第一时间没往坏处想, 还要从上次谢晏来报喜时讲起。

秦知宜有孕时, 娘家人刚好都在侯府, 当着面查了出来。

虽然已经知道了,但后来谢晏仍然准备了报喜礼, 没带秦知宜,独自来了秦府。

这习俗还是承袭前朝的。

新妇有孕,女婿要登门向岳父岳母报喜感恩。

不仅要备礼, 还要备重礼。

这个习俗并不是人人都遵守的,一般只有繁文缛节的世家,讲究门户才会有。

秦家,及郑映澜的母家就没有。

但是谢晏的母亲出自吴兴程氏,最重礼节,所以他备了最全的礼,喜饼喜蛋、三牲三禽、海味八式、金福娃等等一应习俗礼独自上门。

秦父秦母单独招待了这个女婿,秦知宜并不在场。

席间,秦父高兴,拉着谢晏多喝了几杯。

秦母拦都拦不住。

不过谢晏都一一相陪了。

秦父喝得面红,絮絮叨叨地说:“世子,我们这个二女儿,自幼身体弱,娇惯长大。都偏疼她,担心她身子不好,你们务必好好将养着。”

谢晏放下酒盏,站起身朝岳父岳母行了一礼。

“岳父岳母放心,侯府必当悉心万全地照顾知宜的身体。我也会尽量陪伴她,不做令知宜伤心之事。必当洁身自好、勤勉刻苦、爱护妻子、抚养孩儿。”

他这话是主动说的,秦父秦母相视一眼,都十分感动。

男子是否能维持忠贞不二,靠的不是别人耳提面命,而是自己自愿。

唯有自己守住本心,方能坚守始终。

秦母都没来得及说这话,谢晏却自己主动说了出来,让两位长辈安心。

这份心意也令人感动。

年轻男子血气方刚的,在妻子初有孕时,最容易耐不住,另寻他人。

虽说不是人人都纳妾,但是有几个通房丫头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对于有身孕的女子来说,谁又愿意自己的夫君与别人共枕眠呢?

秦母心疼自己单纯的女儿,怕她在侯府受委屈,可不等她来得及担心,她这女婿就给她喂了一个大大的定心丸。

郑映澜真是越看世子越顺眼了。

所以在女儿哭着跑回娘家,说谢晏不满意她,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莫非……世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虚伪做作?

可是秦母不大信,谢晏不似那等虚伪之辈。

所以她第一直觉,是觉得她们小两口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

并且秦知宜所说,还不是谢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她说的不好的事,是谢晏不满意她。

这就更让人迷惑了。

秦母抱着女儿拍背,想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秦知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听到那对话的时候,明明她毫无波澜。

并且心里十分笃定。

可是回去之后,就像什么拐了弯儿一样,越想越悲怆。

内心的委屈滔滔不绝,止也止不住。

甚至再也想不起谢晏的好了。

她满脑子都是二人刚成亲的时候他冷淡的脸色。

还有她与他说话时,他少有回应的冷漠。

那时候她晚起,又折腾厨房花钱,肯定是让谢晏不满了。

可是他根本就不与她说,反而埋在心里,让别人都看出来了,唯独她没看出来。

秦知宜断断续续地将这些心事说了出来。

秦母和嫂嫂护着她,虽然安慰着,但是眼中多多少少都有不解。

因为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好不就好了吗?

何必去纠结许久之前的事?

可是秦知宜又说:“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万一他喜欢的只是他的世子夫人呢?”

两个嫂嫂相视一眼,双双怔愣,险些没有笑出来。

原来这小夫妻两个成婚半年了,都还没有弄清楚最简单的事。

真是两个糊涂蛋。

她们正听着秦知宜哭诉谢晏的罪行。外面有人来传,说侯府世子来了。

秦知宜的啜泣戛然而止,头埋在秦母怀中,一动不动。

也没说自己要走。

这阵势,谁都看得出来,她并非是在生谢晏的气,只不过是积攒的情绪爆发了。

再加上对夫妻感情不确信,内心忐忑不安。

这种时候,其实最是需要谢晏来宽慰。

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们即使再怎么哄也是没什么成效的。

秦母还顾及女儿的心情,问她:“要见还是回避?”

秦知宜说不出话来,她想回避,却也想见。

她不说话,秦母就知道了,扬声道:“来人,把屏风摆出来。”

她又拍了拍女儿的肩:“你去屏风后面等着,再把纱帘放下来。不出声,世子就不知道你在了。”

秦知宜自己擦了擦眼泪,起身去躲屏风后面,乖乖坐着。

秦母摇了摇头,也笑了笑。

这男女之间的感情事,最是复杂。

往往当局者还没旁人看得清楚。

真正没有感情,也互相不满意的夫妻,可不是世子和秦知宜这样的。

尤其是两位嫂嫂,也都是刚刚过来的人,她们的夫君是秦家男丁,日常相处轻松自在。

秦家二位公子,爱护妻儿、洁身自好,已经胜过许多人家。

但人都有缺点,不够细心的时候也是有的。

有对比是最明显,所以她们知道世子他是个心细的。

这二妹妹,过得轻松,又无忧无虑,这样做媳妇的,是最令人羡慕的。

不过,关起门来自己家女眷可以这么想,但是要见世子,却不能让他太容易。

因此,秦母端坐身子,摆正了脸色,甚至看着面容严厉。

两位嫂嫂也都是一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模样。

秦知宜回家来,无论对错,家人都是要给她撑腰的。

不论发生什么,能让已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来,即使男方没错,也是有错。

若不能偏袒,要家人有何用?

谢晏进来拜见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三位女长辈,嘴唇紧抿,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无端令人心里发怵。

谢晏娶了秦家女儿,秦家这些女眷,不论是岳母还是嫂嫂、兄弟姐妹,对他来说都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和寻常人是不一样的,不只是长辈,更要敬着、畏着、看重,且虚心听取教导。

谢晏福身见礼过后,表明来意。

“岳母、大嫂、二嫂,知宜她今日忽然着急回门。我担心她,便来问问她是否安好?”

秦母一时不言。

那锐利的眼神盯着谢晏上下扫视。

谢晏姿态不变,但是心却沉了几分,不敢大意。

直到秦母开口,语气严厉道:“我倒要问问世子,我家女儿如今有了身孕,身子重,受不得委屈。不知道你们侯府是如何待她?竟让她哀伤落泪。”

谢晏不曾想过事态如此严重,心都慌了。

他忙问:“知宜她怎么了?”

其实秦知宜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并没有告诉她们,她是听了不相干人不好的议论。

所以秦母她们不知道她是什么缘由,有了她说的那些难过的事。

还以为是谢晏做了什么。

谢晏平白背了一口黑锅,茫然不知。

只坦诚道:“女婿早上出门时,知宜还好好的,近日也没发生什么。她出来得急,不知道是不是府上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是侯府管家不严,待我回府,必定查清缘由,解决此事。”

秦母知道冤枉了他,可是自己女儿落了那么多泪,伤了身,不能就t?这么过去。

因此只淡淡说:“那你先回去把家中处理好。”

岳母这是要赶人走了。

谢晏更着急。

不见到秦知宜的面,他不能安心。

谢晏再福一身:“岳母放心,家中事我定会处理好,只是不知道知宜她现在如何。能不能劳烦岳母派人通传一声?让我见她一面。”

几位女长辈对视一眼,其实对谢晏这态度都很满意。

既未托词,满口允诺解决事情,心里也记挂着秦知宜。

再扫一眼,从秦母的角度是能看见屏风后的一角衣裙。

她看到秦知宜都站了起来,就知道她在心急。

小两口不知道有什么误会,若想要她们快速和好,还是要她这个母亲添一把火。

因此秦母并未同意派人通传的事。

她仍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仿佛公道狠心的王母娘娘。

“你回去吧,我怕知宜见到你徒增伤心,你把家中琐事处理好了,你再来见她。”

她这话一说完,屏风后面传来疾步声。

秦知宜从里面急着走了出来,眼泪没了,微红的眼睛望着谢晏舍不得看别处。

她急声说:“母亲,别赶他走。让我们当面说清楚。”

秦知宜也是个急性子,她想见谢晏,可是她母亲却要赶谢晏走。

因此她急着就跑了出来。

谢晏一看到她出来,,也不顾礼节了,忙走过去扶着秦知宜,接住她朝他抱过来的身躯。

见这一幕,秦母和两位嫂嫂都忍不住笑了。

三人站起身出门,把人都带走了,还让人把门合上。

她轻咳了声,留下一句话:“我是管不了了,你们夫妻二人自己商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