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迂回试探战术◎
陆了晴一刹那忘了思考,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两秒的死寂后屋里又炸了。
周媛一把抢过许晓彤手机，激动的指着上面的消息，惊喜中透露着肯定。
“绝对！绝对对你有意思！”
兴奋的语气几乎是斩钉截铁。
身旁的两人一左一右,夹着陆了晴去沙发坐下。
那副八卦的样子,简直像鲨鱼闻到血一样兴奋。
那可是学生时代对谁都不屑一顾的高岭之花呀。
今儿个终于栽到了自己人手里。
两人都面露欣慰之感。
“我那天就说,他是这个意思，你还嘴硬！”
许晓彤瞪大眼睛看着人。
“他要不喜欢你，干嘛这样问我？”
“对对对！而且他为什么不自己来问你！”
周媛说。
陆了晴被左右夹击,听着这些凿凿有据的话,有点不好意思。
“也不见得吧，就是八卦而已啊。”
可是,说出口的瞬间也意识到一件事。
就算是八卦,他似乎也对她的情感生活产生了好奇。
章嘉煜是一个容易对别人情感生活感到好奇的人吗。
显然不是。
许晓彤：“怎么可能是八卦！”
章大学霸会是个八卦的人？
周媛也不信。
“这叫迂回试探战术，不问本人，要是发现她真的谈了,就当没问过，男人都要面子嘛~”
“就当没问过？”许晓彤一下觉得手机里的消息烫手了,“那我怎么回他？”
要是说了了谈了假装刺激他一下，章嘉煜破防了不追了怎么办。
好友那多年前的暗恋心思好不容易才窥见天日长出点爱情小树苗,她可不能就这样踩死了。
从没谈过恋爱的周媛这时最清醒,兴冲冲的当起了狗头军师。
“我来！”
说完,郑重其事的坐直身子，像是要打一场硬仗。
一下,两双眼睛就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聊天框。
三个女生头贴头挤在一起,屋里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气氛,莫名的变得暧昧又紧张起来。
章嘉煜给33添完猫粮后,便一直蹲在地上。
眼睛一直盯着手机的消息框,很久了，腿酸才发现自己忘了站起来。
晚上有应酬的饭局，他也才回到家不久，脑子里全是下午陆了晴和男生离开的画面，打开微信又看到那条处处显着暧昧的朋友圈。
心里有夜风燎原一样的慌乱。
他承认自己有点坐不住。
很想问点什么。
但理智告诉他直接找上门会显得不那么礼貌。
好像他是一个阴暗者，时时在屏幕里窥视她的生活。
思来想去，终于想到明天的饭局，终于想到一个浅显的借口。
此时，他坐在沙发，根本没心情去洗漱。
这种等待的感觉，很像他在跑一个代码程序，永远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通关，还是说，随时会弹出一个意料之外的、他不太能接受的bug错误，还是无法修补的那种。
很不安。
很煎熬。
终于，屏幕亮了一下。
他猛地一下坐直，把地上沉浸吃饭的33吓得瞪起眼，喵粮一颗颗的从嘴边掉下来。
手指几乎有点轻颤的点开消息，那头的话却有点雾里看花，让人琢磨不清。
——许晓彤：【不说了吧，我怕你有点接受不了。】
章嘉煜如坠云雾。
浑身有一种失重感，盯着这消息愣了好几秒。
另一头，消息发出去后，三人就一直悬着心等待。
几乎一瞬间，对方就有反应。
但聊天框顶部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三人都无比的紧张。
一直持续了两三分钟，闪烁不停的省略号像是对方犹豫不决的报幕。
陆了晴的心一直跳个不停。
又等了好一会儿，消息终于发过来。
与预料中的长篇大论不同，只有非常简短的两句话。
Y：【接受不了？】
然后、
Y：【真谈了？】
陆了晴看着最后的两个字，大脑宕机，陷入短暂的空白。
这是两句非常容易引人遐想的话。
是分开的、单独没有关联的两个问题，还是承上启下因果式的问题？
两种方向，就是南辕北辙的解答。
许晓彤和周媛也一下就呆了。
满屋清寂，仿佛静置在真空。
时间短暂的滞留后，响起一阵十分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媛拿着手机显得十分激动，站起来在沙发上蹦跶。
显然，她的解答是后面一种。
许晓彤坐在一旁和陆了晴面面相觑的耸肩笑笑。
看着她像看傻子一样。
谁能想象新闻里稳重靠谱的首席翻译官，私下是个这样动若疯兔的人。
“好了好了！快给我坐下！”
最终许晓彤忍不了，赶紧拉她衣角，把人扯下来。
“快点想想，下一句怎么回！！”
“对对对对！”
周媛激动的坐下来，却看向了陆了晴。
“你想怎么回？”
这
陆了晴脑子像卡壳了。
“我不知道”
“行，我知道了。”
周媛又是一脸自信模样。
眼见她拿着许晓彤的微信，手指翻飞的打字。
——许晓彤：【不是、】
——许晓彤：【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章嘉煜看着这两条消息莫名其妙的就松了一口气。
很奇怪的感觉，他察觉到自己似乎被对方玩了一遭，却不觉得生气，甚至在暗自庆幸。
但一颗心仍旧像在经历狂风骤雨的海啸，在汹涌的波浪里浮浮沉沉，但始终落不了地。
Y：【？】
许晓彤：【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这种问题。】
Y：【好吧。】
好吧
这头，三个人看着这消息，都不知道怎么回了。
面面相觑几秒，陆了晴的手机倒是突然的震动一下。
几人刚刚冷却下去的神经猛地一下又绷紧了。
如果是章嘉煜。
如果他真的扭头就来求证。
这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周媛猴急猴急的催促着陆了晴点开，结果是沈菁在好友群里发消息，某橙色软件的链接，@所有人给她砍一刀。
期望的猜测落空。
白开心一场的感觉，大失所望。
周媛：【我想砍你一刀。】
哭笑不得的口吻，打字时表情有点咬牙切齿。
那头的沈菁有点摸不着头脑：【？？？？】
Lulu：【没什么，我马上帮你点。】
陆了晴赶紧出来，把话题转开。
沈菁立马给她发了私聊：【明天吃饭我开车去，路过你那里，要不要顺路带你和彤彤？】
陆了晴立马回她。
Lulu：【不用。】
Lulu：【链接帮你点了。】
沈菁：【爱你，[亲亲]】
陆了晴随手就回了她一样的表情。
Lulu：【嗯嗯，[亲亲]】
发完她就退出来。
三个人抱着好奇心，又这么再等了一会儿。
章嘉煜那头彻底没了消息。
没找她，也没接着找许晓彤聊。
这段与她相关，彼此你来我往的暧昧话题，就这么无疾而终。
“忍不住的，明天吃饭他铁定问你。”
周媛信心十足。
陆了晴早就被她今晚这一顿操作惊呆了眼。
男女之间这点黏黏糊糊的事，她一个事业批怎么应付得游刃有余。
“你怎么这么肯定？”
她看着人笑。
周媛一脸神气。
“笑话，这些年跟着外交部涉外交流，谈判桌没少上，语言艺术！你就不懂了吧~”
一旁的许晓彤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佩服。
这一晚，三人挤在一张床上天南地北聊了许久的天，直到两三点才睡。
身旁的两人呼吸逐渐平稳，陆了晴却有点失眠。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将亮度调到最低，进入了微信页面。
盯着那个猫咪头像发呆，最后稀里糊涂就点了进去。
消息页面还停留在她上次那句“晚安”。
冬夜很静，静到非常适合一个人深思回味一天中情绪起伏最大的事。
陆了晴没由来就想到那两句引人遐想的话。
难道真的像周周推测的那样吗？
那两个问题的另一层意思，是如果她谈了恋爱，章嘉煜会有点接受不了？
万籁寂静的黑，小小的卧室里，什么也看不清，却异常的吵闹。
有一个声音从心湖由内而外的蔓延，四面八方的响起，扰乱人的思绪。
他喜欢她吗？
他真的喜欢她吗？
陆了晴一遍遍的问自己，心里有种天降的惊喜，不自信，又有点小心翼翼的想相信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手机屏幕亮着幽幽的光。
她在黑暗中长久的盯着聊天框发呆，心跳怦然的跳，在寂静的夜里越发清晰。
很久很久，久到连她误触了屏幕也不知道。
墙上的积木时钟显示半夜三点。
床头的手机猛一下震动。
章嘉煜还没睡，顺手捞过来，下一秒，就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聊天表情陷入长久的呆滞，不可置信、激动、还有点惊喜后的茫然。
Lulu：【[亲亲]】
小企鹅飞吻的小红心不断地闪，热烈大胆的社交表情，令他的大脑罕见且长久的空白了一分钟。
Y：【？】
手机震动，陆了晴终于回神，下一秒，她不可置信，蹭的一下从被子里坐起来。！！！！！！
脑子里炸开一连串惊叹号。
都是因为发给沈菁的表情放在了最近使用的那一栏，所以才误触。
她看着自己不小心发出去的、容易引人误会的表情和那个明晃晃的问号，人一下傻了，还好她很快反应过来。
Lulu：【……】
是他读不懂意思的表述。
下一秒，章嘉煜看着那个“亲亲”的表情很利落的不见了，空了一截的聊天记录显示“‘Lulu’撤回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
Lulu：【不好意思我发错人了。】
发错人了。
章嘉煜盯着这几个字，有刹那的失神。
所以本来不是发给他的。
那是发给谁的呢。
章嘉煜不知道答案，怔怔的发呆。
更睡不着了
陆了晴一颗心狂跳，还在惊魂未定，深吸了一口气，等了几秒，对方没有消息过来，她主动的又发了一条过去。
Lulu：【还不睡？】
Y：【嗯。】
Y：【你明天大概多久起床？】
陆了晴愣了下。
Lulu：【怎么啦？】
Y：【中午聚餐，我开车，顺便带你们一起过去。】
哦
她快忘了，他们在同一个小区。
Lulu：【估计十点左右。】
Y：【那我十一点在小区门口等你们。】
Lulu：【好的，谢谢。】
Y：【对了，你会开车吗？】
陆了晴疑惑了一下。
Lulu：【怎么啦？】
Y：【今天看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人从西餐厅离开，副驾驶坐了个男生。】
所以其实中午的时候他和李青寂都在那里。
陆了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Lulu：【哦哦哦，那个就是我，你朋友今天还送了两杯酒，挺贵的，你帮我谢谢他。】
Y：【嗯。】
陆了晴盯着这一个简短的单音节词，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了。
然而没有让她等待多久，又有新的消息进来。
Y：【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心里像有一只春天里的风筝，瞬间就飞起来。
陆了晴想到周媛的话，大概能猜到他想问什么，没由来的就心跳加快。
Y：【如果你感觉到冒犯，或者不方便，甚至不想回答的话，就算了。】
陆了晴下意识的抿紧唇，脸渐渐升温，半张脸虚掩在被子下，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
Lulu：【嗯、你问吧。】
好几秒，弹出个十秒的语音条。
陆了晴不想点转换文字，又怕吵醒两旁睡觉的人，想了想按着音量键把音筒调到了最低，做完这一切，才小心翼翼的点开语音，将手机紧紧的贴在耳朵边。
可能他也在卧室，背景音很安静，开头几秒都是男性忽轻忽重的呼吸声，好像带着潮热的重量，真切的、一下下打在她耳廓边缘，有一种无中生有的痒意。
陆了晴脸颊阵阵发*烫。
就这样几秒过去，才有低沉黏磁的男音响起。
他问她。
“中午和你一起吃饭的人，是你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紫糖][紫糖]
42
第42章
◎直白的目光像是要固执的探究什么，令人心跳失控。◎
第二天一早,闹钟十点准时响。
陆了晴秒醒，按了手机第一个从床上坐起来，周媛和许晓彤一左一右顶着个鸡窝头,紧随其后。
趁着两人打呵欠的空隙,陆了晴翻看了一下群里的消息。
沈菁和男友住在城郊的别墅,开车过来两小时，正准备出发。
另一边是千里迢迢过来的秦风和唐栀柔，才下飞机。
林见东一个人从B大打车过来,时间也刚好。
陈昊和顾白住得近,一起开车过来。
差不多12点，大家都能到。
陆了晴翻了下群消息,便在里面也发了一条。
Lulu：【收到。】
才发出去,手机里就收到一条私聊消息。
Y：【醒了？】
更前面的消息是两人昨晚截止聊天的页面。
他问她黎聿是不是她男朋友，她说不是。
然后他的反应很官方，两句话,“好的”和“早点睡。”
Y：【那我十一点在下面等你们。】
Lulu：【好。】
“大清早的，干嘛对着手机笑~”
周媛凑过来看她手机。
陆了晴没遮掩,大大方方给她看。
“章嘉煜说一起过去，十一点在下面等我们。”
一下,身边的两个人就愣着。
“你昨晚和他聊到三点半”
许晓彤眼睛凑近,惊讶的张大了嘴。
“没有,你们睡的时候就快三点了。”
“所以他都忍不到今天，大半夜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周媛一下说到点子上。
据她昨晚那分析,这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陆了晴脸有点红,噌的一下从床上起来,踩着拖鞋离开。
“抓紧时间吧你们”
高岭之花下凡间。
两人已经在昨晚震惊过了,现在表现得很镇静。
看着回避的人,许晓彤和周媛只心领神会的相视一笑。
收拾完下楼的时候章嘉煜已经等在路边。
隔她们不远的距离，没有坐在车里，只是一个人静静在倚在副驾的车门旁边，肩上积落了浅浅一层白雪，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无法消融的雾冬里走来。
高中时起，他就是那种体态修长而高大的男性，肩宽背阔，长腿笔直，黄金比例的遒劲身材包裹在黑色大衣里，内搭的灰色西装套服更有一种极致的魅力，仅仅是往那里一站，就是很有腔调的一个男人，也是路边最惹眼的一个男人。
多年未见，周媛还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很是活络的走过去，怕他认不出来自己，率先打了招呼。
“八年未见，章大校草还是风采依旧啊，依旧那么帅气迷人~”
习惯了她这说话方式，章嘉煜像多年前一样，只是无奈的笑。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你还不是一样，依旧喜欢打趣人。”
“哪有~我一直都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章嘉煜不置可否的耸肩一笑，那个表情反而像是一种纵容——他不和她计较了。
很礼貌优雅的为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倒像个不折不扣的司机。
可谁家司机这么帅啊~
周媛微笑着道了谢，第一个坐上去捡了左边靠窗的位置，二话不说将手里的袋子放在身边，占了中间一个空位，许晓彤上车后后排就顺其自然的显得拥挤了。
两人相视一笑，许晓彤转身就对还站在外面的陆了晴说。
“要不你去坐前面吧。”
又看向章嘉煜。
“章大校草，不用接别的人了吧？”
“没，就你们三个。”
章嘉煜乐意之至，也不问陆了晴意见，很自然的就把后座的车门关上，立马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谢谢。”
陆了晴心随着这两个字咚咚跳了两下。
“嗯。”
章嘉煜看着人从他面前路过。
她今天也认真打扮了，戴了一个贝雷帽，长发披着，穿了高跟其实不算矮，但在他面前，白色的大衣里的人还是显得那样娇小，小得好像只要他顺手张开手臂，就能将她完全包裹在怀里。
她弯腰倾身，他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
橙调的，总让人想起阳光。
似乎和停电那天的楼梯间，是一个味道。
陆了晴坐在了副驾，弯腰收了收还露在车外的大衣衣角。
等她完全坐好，扶着车门的人却没有关上的意思。
嗯？
她仰头看了看人。
“不好意思。”
感受到她的注视，走神的章嘉煜抱歉的笑了下。
吃饭的地方叫春锦堂，北城有名的私房菜，装潢是古典清雅的四合院。
入门处是四五级青石板的阶梯。
尽管小心翼翼，陆了晴的高跟鞋前掌还是踩空。
身子微微闪了一下，下一秒，腰身立马被一道力量稳稳的揽住。
不是那种虚扶，单臂横跨整个后腰，几乎整个将她半搂在胸膛的姿势。
很安全又很暧昧。
陆了晴脸发热，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下意识的抓着他西装前襟。
“不好意思。”
她礼貌调整站姿，郑重其事的道歉。
“没事。”
章嘉煜表情很正常。
他内心承认，自己有点眷恋那一截纤细柔软的触感。
但还是克制的立马收回手，握成拳悄悄的垂在腿侧。
许晓彤和周媛原本就手挽手的走在两人后面，顿时紧紧的加重了手臂的力量，彼此紧靠相视一笑，一脸心领神会的吃瓜表情。
进了大厅，有人迎出来，将几人往包厢带。
陈昊和顾白早就到了。
许晓彤一进去，明显感到现场的氛围变得有点奇怪。
陈昊好像知道几人住在一个小区，对他们同行未感到惊讶，倒是看向周媛调侃。
“周大翻译官我还以为不会来呢~”
他语气夸张。
“你知道吗，现在我看新闻，都会特骄傲的给别人说，哎，这谁谁谁，是我高中同班同学，可牛了，你知道吗~”
周媛看他贫，拉开凳子挨他坐下，无情嘲讽。
“高中怎么不见你这么夸过我？场面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有吗~”
“你说呢？”
“人不能翻脸不认吧，高三同班我也常常给你讲数学啊”
这回轮到周媛挑眉反问。
“有吗~”
“嘁~”陈昊傲娇的别开脸，假装生气，这一下，眼神就和陆了晴对上。
陆了晴看着他笑。
“看什么看，不认识啦~”
“怎么会”陈昊认真打量她两秒，“陆了晴嘛，没分班的时候天天来我们班找周媛问英语，次次都不走正门，老是从我们最后一排过。”
“更漂亮了~”他又说，余光却打量着章嘉煜。
屋里一下变得闹哄哄。
这时，顾白走过来，轻轻拉坐下的许晓彤衣袖，一脸卑微讨好的样子。
“能出来一下吗，我有事给你说。”
许晓彤不动，那样子好像假装没听见。
陆了晴和周媛一左一右的推了下她肩膀。
好几秒，顾白那模样都快哭了，她才从座位上站起来。
两人出门的时候正好有人进来，是林见东。
陆了晴看着人，先打招呼。
意识到什么，突然问。
“我们也才进来啊，怎么过来的路上没看见你？”
“我在你们后面。”
林见东看了眼坐在陆了晴身旁的章嘉煜，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你怎么不叫我们？”
林见东微微愣了一下，隔了好几秒才说。
“我以为我认错人，没敢叫。”
其实他的车和章嘉煜几乎同一时间到。
一前一后，只要她有心，走路时回个头，就能看见他跟在她后面。
但是，她没有。
“来来来，坐我旁边！”
周媛拉他，按在自己身边。
沈菁在群里发消息，说带着男友已经到门口了，碰上了秦风他们一起，忘了包厢号，于是章嘉煜又在群里发了一遍。
发完不久，就听见一串笑声在屋外的走廊上响起。
最先进来的是唐栀柔，一见面就和陆了晴她们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十分开心激动。
“晓彤呢？”
“外面，和顾白说事。”
对方一脸了然，没说什么。
秦风和章嘉煜对上眼神，对方微微朝他点了个头，意思是，别担心，晚上的事他都安排好了。
沈菁还是那么漂亮，大方的和大家介绍她男朋友。
“街舞比你跳得还好呢，那个XX综艺知道吗，他是舞蹈编导。”
被她点名的章嘉煜苦笑。
“多少年的事儿了，还提。”
“没办法，你是我初恋嘛~”
“哟哟哟哟哟~~~~”
屋里响起一连串看热闹不嫌大的起哄怪叫声。
沈菁的男朋友也不生气，只是看着两人笑。
“别误会啊，和我现在最爱的人并不冲突。”
她倒是懂得端水，一群人又笑起来。
有人敲门，准备上菜，直到桌子摆满，顾白才和许晓彤从外面回来。
并肩走得很亲昵，陆了晴她们一看，就知道事成了。
心里终于轻松下来。
两人挨着，坐下时，章嘉煜撇了眼顾白，扯了张纸递过去，对方疑惑的看他一眼。
“嘴上有口红。”
章嘉煜笑了下，低声提醒。
顾白愣了一下，尴尬的接过。
许久未见，大家三三两两的说着话。
章嘉煜拿过面前的果汁倒了一杯，很自然的放在了陆了晴的面前，又将她的空杯子拿走。
林见东的视线不着痕迹的看了两人一眼，倒是周围的人好像都不觉得稀奇，见惯了似的。
“谢谢。”
陆了晴低声说。
“对了，煜哥，你多久回来的？”
顾白突然问。
“快一个月，之前在新公司一直比较忙，早就想请你们吃饭的。”
章嘉煜又将筷子取出来，很自然的放在了陆了晴面前，这才拿自己的。
陈昊：“这餐厅挺火的吧，餐位预约制，你怎么搞到名额的。”
说到这里，陆了晴脸有些热，她并不了解这些，当时有人在群里报了几个店名，她更喜欢中餐，便应和得最大声，周媛她们一哄而上，并不知道吃个饭后面还这么多门道。
章嘉煜语气很平淡，一点也不像吐槽人：“有个喜欢到处乱投资的朋友，恰巧是这里的股东。”
不知道为什么，陆了晴就觉得那个人应该是李青寂。
都是高中熟悉的好友，一顿饭吃得很开心。
章嘉煜给的那杯果汁陆了晴全喝完了，站起来要去洗手间，才出门，章嘉煜也跟了出去。
人走以后，沈菁突然就好奇起来。
“我们和章大学霸多久没见了，八年？他是一直没有回来过吗？”
“也没有，大一那年回过一次北城，大概十月初吧，中途还逛了趟Z大，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陈昊说。
“Z大？那不是了了的学校吗？”沈菁瞪大眼，“没顺便让她给你们当向导？”
一旁的周媛她们立即竖起了耳朵。
好像有八卦
“呃”陈昊不知道为什么犹犹豫豫，然后说，“没有，没碰见，而且那时候我们毕业了都没联系方式，谢师宴那晚的KYV她也没来，毕业旅游也没见，微信什么的都没加一个。”
陈昊记得，那一次章嘉煜是回来处理一些家事，约了他吃饭，餐厅就在Z大附近，顺势进校园逛了下，然后
陈昊随着记忆，将脸转向林见东。
“对了，见东，你是一直单身，没有谈恋爱吗？”
这话题有点突兀，对方诧异看他一眼。
“嗯、”又问：“怎么了？”
“没。”陈昊看着陆了晴那个空空的座位，立马截止了话题。
“话说回来，他在美利坚混了七八年，怎么突然想起要回来？”
周媛也好奇。
秦风突然接了一句。
“肯定想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得得得！多大脸~”陈昊笑着损他。
但，唐栀柔一脸惊讶的看着秦风。
“婚礼？”
她的语气和表情很疑惑。
一瞬间，屋里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今晚的求婚唐栀柔是不知情的。
“不不不，是这样的、”秦风慌，赶紧补漏洞，“之前他和我聊天，知道我们感情很稳定，我就说可能这两年会结婚，煜哥就说到时候来参加，我没想到没多久他就直接回国了。”
“真没开玩笑，当时煜哥还问了我一圈，问我们哪些人结婚了，我知道的就你们几个，我就挨着说啊，都没结，更别说大多数还是单身，对了，我记得他还说了句很奇怪的话，见东、”
秦风看着人，说，“他问我，你结婚了没有，和”
后面的话断了。
屋里一下很安静。
众人都被他吊起胃口，好几秒，周媛急了。
“说啊，谁？”
秦风垂了眼皮，很嚣张的卖关子。
“就不说，你们自己猜啊~”
“嘁”
四周顿时一片唏嘘声。
周媛偏头对唐栀柔悄声说，“晚上睡觉你偷他手机，悄悄翻下聊天记录。”
对方抿嘴笑，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外头，陆了晴才从洗手间里出来，抬头就看见道熟悉的背影。
餐厅布局是四合院，一切装潢也是意境清幽的中式，庭院中是假石青松的造景，下了雪，更添了几分素雅情调，黑色堂柱旁的人背挺得直，就这么看着院里发呆，仿佛和眼前的景融在一起，天然走入一副山水画里，有一种空灵清冷的美。
不像是出来透气，也不像是上洗手间。
好似在等什么人。
听到背后有高跟鞋走近的声音，章嘉煜这才回头。
“怎么在这，他们吃完了吗？”
陆了晴看着人，问。
“没、”章嘉煜盯着她的脸，“跟出来的，怕你迷路。”
跟
所以他刚才一直在她后面吗。
陆了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会，挺好找的。”
“以前就会。”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一瞬间陆了晴的舌头像是要打结。
“哪有”
“高一那次啊。”怕她忘了，章嘉煜提醒，“唐栀柔生日，那么健忘？”
“哦哦哦！”
陆了晴突然被死去的回忆暴击，和当初那时的反应如出一辙，一刹那感觉有点丢脸。
“现在不会了！”
“嗯、”面前的人清晰的笑了一声，“还是和那时候一样嘴硬。”
章嘉煜其实对那一次的聚会记忆有点模糊，最多的印象就是和她相关，记得她穿了一条短短的百褶裙，蓝色针织衫，记得她从上了楼就一直迷路，不知道他一直跟在她后面，目睹了一场盛大的“迷路历险记”，转了十分钟，看她又走错，自己才发声提醒，现在和那时一样，听不得人说她是路痴，一提就翻脸，有点可爱。
也记得他和她一起吃了蛋糕，她很安静，也不太和秦风他们玩闹，一直在那里吃蛋糕，像是饿急了。
那是他第一次收到那包薄荷糖不久，其实生日那天他就发现教室里只有她在，林见东都是后进的教室，陈昊问林见东是谁送的糖，林见东说没看见，她当时的背影看起来很紧绷，只握着周媛的笔一个劲的写什么东西。
虽然想不明白，但那一瞬间，他有隐隐的猜测。
那一次，KYV里给她递糖，是他的一次试探。
看她表情很平淡的接过，面色无异的给他说谢谢。
她说她没见过那种糖。
那一刻，他有一点点失望。
果然是他猜错了。
两人并肩往包厢走，回廊里偶尔有上菜的人。
陆了晴脸色平静，耳垂却因为那句“嘴硬”彻底烧红。
时光仿佛一瞬间倒流了，她和他还是在16岁，一颗心永远会为他简单的话怦然的跳。
她低着头，突然衣袖被他拉了拉，两人换了位置，他让她走在内侧。
就像那时候去电脑维修城，走在路上，他也会妥帖照顾她一样。
章嘉煜视线在走廊尽头掠过又收回，停下的脚步没再走。
“怎么了？”
陆了晴有点承受不住他盯看的目光。
“帽子有点歪了。”
贝雷帽是有点不好戴，怪她，出门时只顾着好看了。
想伸手去整理，却被章嘉煜领先一步。
“我来吧。”
他比她高很多，面对面时有点像拥抱的暧昧，她的脸就像贴在他平坦厚实的胸膛，若有若无的热气，不知是自己血液自带的温度，还是被他熏染的。
他的动作很温柔，也很慢，视线里抬高的双臂一下就让陆了晴联想到入门处踩空的那一幕，联想到他贴在她腰间的温度和力量。
脸更热了。
整理个帽子而已，他是不是速度慢得有点过分了。
章嘉煜发现面前的女孩似乎什么都小小的，腰细细，头围也小，贝雷帽就显得大，难怪看她吃饭时不时就整理一下。
他想也没想，将衬衣手腕的东西取下来，别在她帽檐，将宽度收了收才重新给她戴上。
“你这帽子似乎有些大。”
章嘉煜晃了晃一下变得松敞的袖口。
“我用袖扣帮你收了下大小。”
“好的，谢谢。”
陆了晴退开一步，恢复到正常的社交距离。
“我回去取下来就还你。”
“嗯。”
章嘉煜看着脸颊微红的人，就忍不住想逗她。
“喜欢的话，你想留下也行。”
嗯？
什么叫她想留下也行。
她留他的东西干什么。
“不用不用，我回去用别针替换下来就还你。”
章嘉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陆了晴脸更红了。
这时迎面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陈昊和林见东一左一右，看起来也要去洗手间。
几人草草在走廊打了声招呼。
回包厢的路上，陆了晴突然说。
“其实我记得的。”
她捡起刚才的话，想了想那次遥远的记忆。
“那时候顾白和晓彤应该就互相喜欢了吧，秦风招呼大家在KTV里唱歌，你还说你嗓子痛，唱不了。”
章嘉煜疑惑的看她一眼。
“嗓子痛？”
“对啊，你当时说你喉咙不舒服，一直坐我旁边吃蛋糕，本来不喜欢吃甜的，还把那一盘吃光了。”
陆了晴用手势比了比，有点夸张。
章嘉煜没说话。
他该怎么说呢。
那截短裙下粉红的膝盖骨，视线移走后居然还有点类似不舍的情绪。
男性血液里流淌的劣质秉性，他无从避免。
那一刻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个俗气的、如此不入流的人。
其实当时的他只是在逃避她，逃避不经意的视线后涌起的心猿意马，和那一瞬间大脑里的卑劣想法。
可怕的是，时隔多年，他一样有相似的冲动。
章嘉煜很快压制了自己游离的思绪。
他善于抢回主动的地位，一下就紧抓她话里暗含的重点。
“我没有喉咙不舒服。”
“啊？”
陆了晴惊讶了一下。
“不过”
章嘉煜再次定住脚，偏头笑望着她。
“你是不是很喜欢听我唱歌，所以我没唱你才记得这么清楚？”
直白的目光像是要固执的探究什么，令人心跳失控。
【作者有话说】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43
第43章
◎煜哥，你高中有喜欢的女生吗？◎
叮的一声。
陆了晴脑子马上像有开关,放出一群蜜蜂，嗡嗡的响。
“没有啊！”
她立马反驳，太过急迫和斩钉截铁,倒像一种被人猜中秘密的恼羞成怒。
章嘉煜弯腰,一张脸就慢慢贴近,紧盯她脸上的表情，那目光想要把她穿透。
陆了晴一颗心紧张极了，忘了躲,便任由他这样看。
最后,两人的距离近到她的脸占据他整双眼睛，她能通过清澈的眸子,看见自己怔然的表情。
陆了晴动也不敢动,她从未想过他们之间有一天竟然能用这样近的距离相处。
呼吸彼此交缠，仿佛间接的吻。
走廊里有风吹，雪下得越发大了,天地却变得异常的寂静。
静得，好像这方场所,只容纳得下他们两人。
就这姿势保持了好一会儿，一声闷笑声在陆了晴耳边炸开。
“小骗子。”
啊？
骗子？
小骗子。
陆了晴一下怔住。
岁月的轮渡好似在逆流。
心脏一阵狂跳,她看着取笑了她的人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就像16岁那年KTV外的回廊,调侃后抛给他一个高大背影毫不客气大步流星的走了。
她站在原地，仿佛步子迈不开,连路都有点不太会走。
脸阵阵发烫
再次回到包厢后没多久,大家已经吃得意兴阑珊。
眼看差不多就到了换场的时候,章嘉煜把KTV的地址发在群里。
秦风在私下的求婚群里发消息。
秦风：【待会儿劳烦各位在坐的小仙女们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老婆补个妆。】
秦风：【我怕到时候求婚vlog出来她觉得自己不好看和我吵架。】
陈昊笑着坐在位置上打字：【这就老婆了？】
顾白：【就是,人家还不一定答应你呢~】
秦风立马出来插他一刀：【你先管好你自己,女朋友差点跑了的人没资格说话。】
林见东和章嘉煜沉默。
秦风喜欢专研网络上的东西，高中起就在B站起号玩视频剪辑，现在已经是一个数百万粉丝的博主，他常常公开秀恩爱，大家知道他有女朋友，这个求婚视频估计也会分享给粉丝。
那必须得好看，不然唐栀柔得跟他翻脸。
陆了晴她们一群女生在里面发了个“OK”的表情，让他放心。
从餐厅出来，周媛她们借口拉着唐栀柔去逛街，男生找了理由单独玩，就这样顺利的分开。
下午三个小时的时间，唐栀柔在她们手里转了一圈，用各种理由搪塞欺骗，不仅化了妆做了头发甚至还买了一身新衣服。
一进KTV的电梯，陆了晴就赶紧在求婚的群里发消息，偷偷摸摸，紧张得好似做贼。
章嘉煜没求过婚，这么多年的恋人，相知甚多，面对自己的女朋友而已，他不懂面前的人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的紧张。
既然感情稳定，难道还怕她不答应？
还记得不久前两人的聊天，秦风说可能快结婚，也就是那时他才问他，是不是还是高中那个，当时的自己十分惊讶，毕竟对比另一个陈昊，女朋友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提起结婚的话题，他就没由来想到她。
为了话题不那么突兀，他将所有的人问了一遍。
答案让他惊喜又意外，还有一点点的茫然，竟然感觉到自己这些年单方面误会的荒谬。
求婚群里的消息还在响，陆了晴发的。
Lulu：【走廊过来了，快到门口！】
一刹那，屋里的男人们都紧张起来，秦风将相机顺手递给章嘉煜。
“煜哥，麻烦了，尽量拍得好看一点。”
章嘉煜嗯了一声，轻笑：“我尽力。”
秦风换了一身正装，站在门后等着。
看他一会理理衣摆一会儿调整领结，陈昊戏谑：“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
说完被对方踢了一脚，“你他妈自己来试试~”
陈昊说：“可惜了，短时间我还不准备要老婆~”
一时间大家都在笑，氛围终于轻松一点，终于等到门外突然传来一群女生的笑声。
林见东和顾白负责大屏幕vcr的播放。
唐栀柔一进来，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突然被人塞了一捧花，张口正要惊讶，又被人推着站去了场中央，成了全场的焦点。
音乐伴随着秦风的煽情旁白。
陆了晴和周媛他们挤在一起站在墙沿，就这么看着人慢慢被感动到哭得稀里哗啦。
这下不好看也不怪她们了。
看着秦风为唐栀柔套上戒指，众人调侃着笑起来。
陆了晴有点站累了，视线放在场中央，身子想也没想往后一靠，本意是想贴着墙，没想到后脑勺一瞬间抵上片平坦厚实的胸膛。
她慌慌张张的侧过头，看清人后，愣一秒，脸便绯红一片。
“对不起，我以为后面是墙。”
章嘉煜低头看着人，眸色微闪。
“没事、不疼。”
陆了晴正要转过头，他的手臂却突然抬起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微弱的触感。
章嘉煜将手里拿下的东西递给她看。
暗淡的光线下，是一条亮晶晶的彩带碎渣。
应该是刚才她们喝彩放的礼炮花筒。
两人隔得这样近，鼻尖不断嗅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样柔软的注视里，几乎让她心跳骤停。
“谢谢。”陆了晴微微低了下头。
“还有。”章嘉煜说。
于是陆了晴就站着没再动，任由他轻轻的，一下下的将她头顶的彩带拿下来。
他身上幽浮着一股好闻的冷香，让人想起雪山泉水，清澈凛冽的格外吸引人，手臂上下挥动间，香味就忽明忽暗，陆了晴喜欢这味道，却惧怕贪恋的后果，没几秒，就将对着她胸膛的脸偏开。
“怎么了？”立马察觉她微弱变化的表情，章嘉煜看着人。
“没。”
陆了晴调整了一下快紊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调听起来正常的平稳。
“好了吗？”
借着微弱的灯光，章嘉煜看见耳根处那一点点软红，随着他的动作，在向外蔓延，不知怎么，就想撒个谎。
“马上，还有最后几片。”
场内响起欢呼声，跪地的秦风已经站起来。
陆了晴觉得一切都仿佛不真实，记忆还停留在高一那年16岁的夏天，大家也会起哄，面前的小情侣只是羞涩而回避的笑，混杂着青涩的记忆，现在他们却能在起哄声里接了一个坦然而缠绵的吻。
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她们一个个的都在长大，在得偿所愿。
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
陆了晴由衷的为他们鼓掌。
闹腾完，陈昊第一个走去角落里点歌。
章嘉煜顺势跟了过去，这让他很意外。
坐在点歌屏幕前的高脚凳上，顿时开始八卦人。
“我发现，你今天十分不对劲。”
章嘉煜递了个眼神，很显然，问他什么意思。
陈昊聊天一向单刀直入，耐人寻味的看他，“你是不是对那个谁有意思？”
“那个谁？”章嘉煜看了他一眼。
煜哥怎么就成这样的人了，以前可不会这样故意跟他卖关子。
“别给我装。”陈昊笑起来，“我早就观察出来了，高中除了温南初，你就给她讲过题，高一唐栀柔生日那天就和她腻歪在一边，在学校里还喜欢站走廊看她们班，其实是在看她吧，还有今天，你眼睛快黏人家身上，又是倒水又是主动递筷子的，无事献殷勤。”
他说的这样直白，都不算猜测，几乎是板上钉钉。
章嘉煜倒是姿态很大方，故作惊讶“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那浑不在乎暴露的语气一下就把陈昊逗乐了。
“嘁我又不是眼瞎好不好！”
“刚才餐厅外面，看到我和林见东过去，你抱着人在那里干嘛呢？要不是走近了，我还以为”
那背影真的太像在接吻。
陈昊没说完。
“以为什么？”
“以为你把人家好姑娘哄到手了。”
“当时林见东都傻了，他问我，你俩在一起了吗？”
“你怎么说的？”章嘉煜看他。
“我说我也不太清楚你这样容易让人误会知不知道。”
“那就误会呗。”
陈昊看着他，眼神又有点不可理喻，“你当年拿着人家送的书一看就是整晚，熬得眼睛都肿了，还说不认识，说话老伤人了，现在想起来追，当初干什么去了。”
陈昊：“而且，毕业旅游那次，我当时就好奇，明明你想去大西北环线，怎么突然一下就改主意，同意和我一起去三亚，也是因为当时听到周媛她们说她也去吧？当时就想追人的吧？”
章嘉煜手指在一排排筛选着找歌，居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嗯、是因为她。”
至于追人。
她没去。
高考后回到学校参加志愿指导会，他看见她和林见东站在走廊，言语之间全是别人融不进的亲昵，两人还约好一起毕业旅游，连酒店房间都挨着，他怎么能不多想。
那一刻他很生气，但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而生气。
非要说，就不太乐意看她和林见东亲近。
进教室后，她依旧和林见东一起，路过时，甚至没有看第一排的自己一眼。
天生的骄傲和自负让他感觉到一丝丝的灰败。
其实他一直以为，她应该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
她还记得他喜欢看阿婆的书，送了他那本《葬礼之后》。
除了扉页那句“陆了晴赠”，他以为她还会有什么话留给他，结果他通宵寻找，一点惊喜都没有。
他的自尊心被他的自以为是击得全线溃败。
散场后教室走廊，陈昊嬉皮笑脸的和他八卦，让他猜林见东和陆了晴是不是在谈恋爱，又问他，陆了晴漂不漂亮。
他汹涌的情绪达到了一个阈值，在临界点爆发了出来。
他既疯狂又平静的反问他，陆了晴是谁，他为什么要认识。
说出口便开始后悔，想看见她，一向不喜热闹的他依旧答应了谢师宴后去KYV唱歌，可惜她没来，他很失望的同时听见周媛她们约去毕业旅游的事情。
原来她误会她了。
她们一群人是一路同行的。
于是他临时改变了主意，提出加入。
可没想到她又没来。
再后来，章蕴安偷偷改他的志愿，在舅舅的安排下，自己拿着高考成绩去了美国，被斯坦福录取。
他从未想过，谢师宴会是他们高考后见的最后一面。
那一年的十月份，她生日那天，他回国来了一趟Z大，盼望能再见她一面，黄昏的夕阳里，看见的是林见东背着她回宿舍，放弃的念头就在那一刻生出来。
倘若他真的展开追求，结果或许也不尽人意。
异地恋尚且多夭折，何况异国恋。
对于她，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多的信心。
这些年，他回避和她一切的消息。
直到这次秦风说，林见东并未谈过恋爱。
有诧异和意外，更多的心情，是惊喜。
/：.
包厢里闹哄哄，章嘉煜看了一眼远处的人，点完歌下意识的就往她身边走。
一群人正在热闹的说着什么，突然秦风将话*题转到了一旁的人身上。
“哎，见东怎么也还不谈恋爱，大学里，应该挺好找的吧。”
林见东微微怔了一下，笑。
“也没那么好找，我们这专业，哪有女生，只有结了婚的师姐。”
顾白调侃。
“你和周媛她们一群女生玩这么好，让她们介绍，而且，这么多年，就没碰上个喜欢的吗？”
看着坐在对面的陆了晴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抬起头来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对，沉默了一秒，林见东不知怎么，这一瞬间就涌起一股冲动。
“有啊，其实我打算稳定下来，毕业后留校任教，可以包落户和买房补贴，那时候表白，应该成功率更大吧。”
没想到他看问题这么现实还这么未雨绸缪。
自己的好兄弟还有这种事瞒着自己，周媛一下就乐了，非常好奇。
“是我们认识的吗？”
周围一下就安静下来。
章嘉煜弯腰从一旁的纸箱拿出一瓶苏打水递给陆了晴，她以为是每个人都有，想也没想就往林见东面前传，顺势看着他，很认真的问。
“谁啊？”
林见东直视着她的眼睛，两人就这么互相安静了好几秒。
“是——”
“蛋糕，你们吃吗？”
林见东未说完的话被章嘉煜横插一脚。
他指着一旁的礼品盒，“还没拆呢，要吃的话，我去给你们切开。”
这人总是这么好心又妥帖，只是此刻有几分不合时宜。
“中午吃的还很撑，过一会儿吧。”周媛说。
众人又将目光转到八卦源头身上。
两人之间，只有彼此才懂的暗潮涌动。
林见东这次欲言又止，视线看了一眼章嘉煜，对方在把一个草莓果盘往陆了晴面前推，陆了晴笑着给他说了声谢谢。
“是是你们不认识的。”
他再次张口，喉咙里有咽不下去的苦涩。
大家这就意兴阑珊了，有人将话题转到章嘉煜身上来。
“话说，煜哥，你高中有喜欢的女生吗？”
秦风切了一声：“还用问，那肯定没有啊，那么多人给他递情书，你看他收过吗，而且，陈昊每次问他有没觉得年级里有漂亮的女生，他都不回答。”
本来以为这是一个没有惊喜的话题。
怎料，一旁安静了小会儿的人突然开口。
灯光幽暗的包厢这头，章嘉煜顷刻间抬头，半玩笑半认真的看向秦风。
“有啊。”
【作者有话说】
[墨镜]
44
第44章
◎如果追求你的人是我，会不会考虑？◎
一刹那,整个包间里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只有音乐声在响。
沈菁：“谁啊谁啊！！这我可就好奇了！”
章嘉煜记得她，因为沈菁给自己表过白,就因为自己曾经夸了一句她跳舞好看,其实只是舞台总会让他想起妈妈姜念,舞台上的人都值得被夸赞。
只是没想到秦风和陈昊是两个大嘴巴，传来传去，风言风语就变了味道。
那时候,与他有关的消息总在校园里流传的很快。
他觉得漂亮的女生,当然有。
但他不愿意说出她的名字，他怕给她带去困扰。
“是一个你们都认识的人。”
章嘉煜的视线像是不经意,转了一圈后停留在陆了晴身上。
感觉到这暧昧的注视。
陆了晴心莫名跳的有些快。
周围突然就静下来,大家都等着章嘉煜接下来的话，怎料角落那头的陈昊突然喊了一声“谁的歌？到了！”
章嘉煜回头瞧了一眼，下一秒就起身走过去拿话筒,留下周媛一群略知内情的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心领神会，眼神意味深长的停在陆了晴身上。
包厢里的氛围一下变得有些诡异。
陆了晴被她们看得不好意思,干脆低下头,一个劲的吃草莓。
章嘉煜坐在屏幕前的高脚凳上,面朝着着她们这边。
他的嗓音一如记忆力里好听，清澈柔软,那些记忆就像浸在水里,洗了一遍又一遍,陆了晴就想起,升入高中的那个军训期,耀眼夺目的少年抱着吉他，被一大群人围在操场中间唱英文歌。
那一次，她偷偷将他的歌声录下来，高中三年一个人偷偷听了一遍又一遍。
这一次，她光明正大。
“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你有善解人意的心
不知天高地厚的我
你的微笑总是让我为你着迷
你有一双深情的眼睛
你有融化冰雪的魔力
从来不敢奢求的我
你的美丽总是让我躲不过去”
缱绻的情歌被他唱出几分不费力的深情。
不是她听不懂的英文，而是王杰那首《我是真的爱上你》。
一旁的沈菁突然就附耳过来。
“我感觉他像是专门为你唱的。”
陆了晴脸热，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真的，你的眼睛很漂亮，你不知道吗，大大的，猫咪一样，看着我的时候睫毛忽闪忽闪，简直要把我迷晕~”
陆了晴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了。
“不知道、但是我先声明啊，我不喜欢女生，我性取向正常~”
沈菁扁扁嘴，切了一声转过去找她男朋友。
陆了晴笑着转开视线，半空中就和双熟悉的眸子撞上。
她以前就觉得，那是一双深邃多情的眼睛，看什么都蒙上一层温柔的颜色。
喧嚣的声音就此退出舞台，世界似乎在这一秒全部静音。
场内的彩光五颜六色的轮换，蓝一阵红一阵，他身上就暗一阵亮一阵。
章嘉煜边唱边就这么看着她，难以探究的目光，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陆了晴有一刹那的失神，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
他似乎是说过，喜欢的女孩眼睛很好看
这一场，直接闹到了快12点。
散场的时候，许晓彤对陆了晴说她明天休假，今晚和顾白走。
陈昊顺路，将林见东和周媛分别送回去，其他都是成双成对的离开。
陆了晴很自然的被安排进了章嘉煜的车子。
停车位有点窄，章嘉煜站在外面看陈昊倒车。
“麻烦章大校草送我们了了回去哟~”
周媛从车里探出头，朝着章嘉煜笑。
“她呀，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记路，昨天去相亲都是别人送回来的。”
“相亲？”
章嘉煜原本低阖着眼站在路边，闻言眼角一下飞扬，掀起眼皮看向周媛。
她状似不经意的话似乎调动了他的情绪，反问的声音提高了几度，面有异色，连驾驶座的陈昊眉毛也微微挑了一下，斜横着眼尾看戏似的观察着他。
“对、”周媛心里暗爽了一下，继续笑，“还挺帅一男的，她那个女上司给介绍的，说不定咱们了了也很快就要脱单了呢~”
她毫不保留的夸大其词，那语气听来真有几分可信。
对方的受欢迎程度他有目共睹。
章嘉煜想起那个眼睛总围着陆了晴转的男同事，和那条被Funny点赞和评论的朋友圈，人就变得很沉默。
车子彻底掉了头，周媛冲他招招手，准备离开。
“那我们先走了，一定要把她送到家哦，麻烦了~”
“会的、不麻烦。”
章嘉煜微笑，还是那副很客气有礼的模样，离开前朝着陈昊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开车慢点。”
陆了晴在副驾看着章嘉煜在那头一路走回来。
“周媛给你说什么了？”
她刚才看见两人摆手互动，明明他上一秒还笑着，转身过来时又好似变了个人，心事重重。
“你猜？”
章嘉煜关上车门，故弄玄虚的看她一眼，眉眼又换做有点笑意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
“不说算了。”
陆了晴以退为进。
章嘉煜这才说，“她让我把你送到家。”
“哦”
陆了晴顿时就安静的缩在副驾上，什么也不问了。
半夜的路段，车流通畅了许多。
看着看着，眼皮慢慢耷拉下去，朦胧的视线逐渐轻柔，虚浮得像两片白鸟的羽毛。
陆了晴不知何时闭了眼，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醒来居然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进了车库停好车，这次章嘉煜依旧提出要送她，5栋到3栋的地下距离，着实不远，陆了晴也像上次一样拒绝。
“走吧，你忘了周媛说什么，我怕她找我麻烦。”
虽然这样说，却语气明快，倒像是他更想送她。
很安静，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在车库里回荡，一步步，有些许余音，。
过了消防门，见到3栋的标志，等电梯的空隙，章嘉煜突然就开口。
“那首歌我唱的好听吗？”
男人看过来的目光袒露无疑，就想要点她说点什么的嘉奖。
一刹那，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进心湖，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陆了晴想起他唱歌时的注视，就有点不好意思，避开他的视线，将目光放在楼层显示的屏幕上。
“好听呀。”她说。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两人面前。
她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要准备离开，怎料他居然一起和她走进去。
章嘉煜看着她按了楼层。
轿厢里的灯光有点刺眼的明亮，他看着她才睡醒不久的脸依旧泛着薄红，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共处一室紧张，睫毛一下下，清晰的颤着，长发也因为一路压在背后，显得有点毛躁，脸颊的一小缕不安分的翘起，让他想起家里的猫咪才起床炸毛的时候。
可爱的要命。
想替她按下去，再揉一揉，但他努力的克制住。
在看不见的地方，五指紧紧的握成拳又松开，其实他也有一点点紧张和不安——为他即将想要抛出的话题。
“那你喜欢吗？”
他视线低垂，打量着她的脸。
“啊？”陆了晴感觉脑子有点点断线。
她抬头看过来，章嘉煜又看见那双总让自己沉迷的、星空般明亮的眼睛。
“我说这首歌既然唱的好听，那你喜欢吗？”
明明是冬天，不断上升的轿厢里却像开了空调，气温腾升，陆了晴站在风口，没有风，却很热，她想起在餐厅外的走廊上，他问她是不是喜欢听他唱歌。
想起他那句“小骗子”，脸就开始烧。
她在他面前，再也没有撒谎的必要性。
“喜欢。”她承认。
“喜欢的话我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
陆了晴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空气中的氧气好似有一种捉襟见肘的窘迫，有了他的，就不够她的，顾此失彼，她穷于应付。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章嘉煜好像越靠越近。
“可以呀，你说。”胸膛深浅不一的鼓动，她强行镇定，一颗心却跳得乱七八糟。
“昨晚你说那个吃饭的人不是你男朋友，所以是相亲对象？”
陆了晴一下懵了，不知他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话题。
“呃，是的，Funny姐的表弟，说人还不错，让见一见。”她看着他，“Funny姐，你还有印象吗，就是那个主动问你和你朋友要微信的，是我上司。”
“记得。”章嘉煜迎着她的目光，“那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啊？”陆了晴一下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他。
章嘉煜点了她一下。
“吃饭、那个男生。”
一句话让陆了晴瞬间失去了思考。
大脑短暂的空白后，立即有点急切的解释，红了脸。
“不不不，我们只是吃个饭。”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的视线钉在她脸上，语气稀松平常，好似不抱有任何男女之间打探的、隐晦的目的。
但陆了晴还是为这猝不及防的话问懵了，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她只呆呆的看着他。
章嘉煜一问出口就后悔了，看着她这个貌似宕机的表情知道她被自己吓到了。
但又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于是，欣赏几秒之后，才慢悠悠的转口。
“你可以不回答这个。”
陆了晴才松一口气，只听着那不急不缓的声音紧接着又问，“那有没有人喜欢你？”
这个问题好回答，陆了晴点点头，“应该有吧。”
“那如果有人追你的话，会考虑谈恋爱吗？”
陆了晴愣了两秒。
“也，也不一定吧，看对方是谁。”
“这样啊”
不知道为何，在陆了晴听来，那尾音有几分意味深长，下一秒，男人的脸偏过来正对着她。
“所以分人？”
“嗯。”
说这话的时候，陆了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己正在走入一个危机四伏的陷阱。
她静待着他还有什么话，但章嘉煜沉默了。
在她觉得快熬不住的时候，门开了。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了晴一步迈出来，身后的人还在轿厢。
章嘉煜愣了一下像如梦初醒，那表情似乎很意外电梯这么快。
陆了晴没想到，他践行承诺一样走出来，真的一副要把自己送到门口的姿态。
不得已，她想着要请人进去喝杯水了。
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想了想家里今早出门时有没有乱扔什么东西在客厅，有没有什么垃圾忘了倒，客厅有没有乱丢什么贴身衣物。
还好，头脑风暴了一圈，慌张的心安全着陆。
答案是没有。
怎料，她开了门，章嘉煜却不进去，两人一内一外的对站。
屋外走廊的灯暗淡的亮着，像蒙了纱的月色，看什么都雾浓浓。
她整个人都在他的影子里。
男人肩宽腿长的站在门口，打量她的目光带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
陆了晴感觉到了这种沉默的怪异，但她不知道缘由为何。
两人都安静着，偏偏心率越来越快。
或许章嘉煜也在紧张，她看清他的喉结不经意的咽了咽。
好几秒，又或者是过去了大约半分钟，陆了晴大脑里完全丧失了时间概念。
她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要发生了，什么要破土而出。
像初春的玉兰，刚冒出花骨朵的那一刻，怦然的那一刻，又像骨头缝里长樱花，冒泡泡，都是粉红色。
“刚刚那个问题、”
章嘉煜终于开口，又顿了一下
陆了晴没说话，一颗心高高的吊起。
她只是直视着他的眼睛，忘了呼吸的频率。
“如果那个人是我呢？”
空气滞了一瞬，眼前的人无比坚定又执着的看着她。
“如果追求你的人是我，会不会考虑？”
45
第45章
◎两张电影票。◎
心脏像吃进去一串海葡萄,噼里啪啦的炸响。
陆了晴手放在门把上，整个人愣住。
大脑的神经藤蔓一刹那全部崩断，整个人悬在一片空白里。
章嘉煜看着面前的人一动不动,睁圆眼睛。
他张张嘴,一句话还没说出口,面前的门却突然关上了。
“啪”的一声，力量极大，像极失控。
在寂静的走廊是那样的清晰突兀。
他什么话也没说成。
陆了晴几乎是憋着一口气关的门,转过身后背紧贴着门,这才泄了气，分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更多,胸口不住的起伏,呼吸急促又不稳，脸发烫，一颗心只失控的跳。
她想,自己刚才还是想错了这种感觉、形容错了这种感觉。
此刻，更像是火烧山林,漫山遍野，烈焰焚城,身体由内而外仿佛被一种炽烈的情绪炙烤。
章嘉煜刚才说什么了？
他说他要追求她？她没听错吧
脸一阵阵的热浪。
她整个人像个燃烧的罐子,还没反应过来,掌心的手机就猛地震了一下。
刚才聚餐的大群里，蹦闪出一条消息。
章嘉煜拍了一张她家大门的照片发在群里,并@周媛,
Y：【人送到了。】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看见。
周媛：【okk,谢谢章大校草照顾我们了了。】
章嘉煜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窥屏,立马回她。
Y：【应该的。】
应该的
周媛咀嚼着几个字发愣，无端咂摸出点暧昧的味道来。
嗯？！
什么意思？
其他几个人也都看着这消息面面相觑。
她立马潜回到了她们几人的小群。
周媛：【？！应该的？】
沈菁：【@Lulu，解释一下，什么叫应该的？】
许晓彤：【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唐栀柔：【我是错过了什么进度？上次不是还在群里说他只是可能喜欢你吗？】
沈菁：【@周媛@许晓彤，你们背着我们知道了些什么？】
群里叽叽喳喳吵翻天。
陆了晴盯着手机，突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她的心一下提起来，浑身紧绷。
外头的男人低笑一声，似乎是知道她还在门边。
“我走了哦。”
“你好好休息。”
陆了晴透过猫眼，看着那抹高大的身影走进了电梯。
她一直盯着，直到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变成-1后，整个人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站在原地，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想到他刚才的话，仍旧全身都像被火烧过，发烫。
就算是在无数个春天的梦境里，她也从未痴心妄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也能成为章嘉煜的追求对象。
手背贴了贴脸颊，热的吓人，缓了一会儿，她才在吵的不可开交的好友群里打出一行字。
Lulu：【他刚走。】
Lulu:【他刚才说要追我】
打这些字时，她整个人像陷在波光万顷的海里，只觉沧浪滚滚的不真实。！
闹哄哄的群里一下安静如鸡
过了好几秒。
沈菁：【这么突然？】
周媛：【不突然。】
嫌打字不利索，周媛连发了四五条60秒的语音，把这两天的事儿都细细说了一遍，自然没放过那条章嘉煜半夜三点追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消息。
沈菁：【我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别有居心，今天吃饭的时候眼神就没从你身上离开过~闹了这么多年，他喜欢你这款啊~】
许晓彤：【了了呢，了了你应该还喜欢他的吧？】
唐栀柔：【不过，高中的时候他干嘛不追】
沈菁：【因为想要学习为重呗，晓彤还不是顾白毕业后才表白的，很正常啊。】
周媛：【那他毕业后怎么不表白？不过今晚分开的时候，我说了一句了了去相亲，他那脸色由晴转阴，可精彩了，估计也是受刺激了。】
陆了晴看着这话，一下就有点回味过来章嘉煜今晚的反常了。
唐栀柔：【大校草那不是出国了吗？这回来不就立马追了？】
沈菁：【说明什么？！说明他这些年一直放不下！！！！】
周媛：【说起来也是，毕业后的聚会和旅游了了都没去，好像也没给过他表白的机会。】
沈菁：【也不一定高中就喜欢上了呢，或许是看到了了现在的样子才动心的呢，其实我们都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开始对谈恋爱上心很正常吧。】
周媛：【有道理~】
周媛：【@Lulu，他说追你，你怎么说的？】
沈菁：【还能怎么说，不答应难道就不追了？】
陆了晴将自己的窘状给好友们如实相告。
Lulu：【没说。】
Lulu：【太紧张，我我啪一下就把门关了】
群里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儿。
许晓彤出来骂了一句：【不争气的东西，我们特意都走，留你们两人相处，这下完了】
周媛：【这不会放弃了吧？】
沈菁：【没完没完！女生紧张男生看得出来的，他心里有数，只要不是明着拒绝就不会放弃的。】
过了一会儿，唐栀柔突然说：【他一直对了了挺关注的啊，他居然问林见东和了了结婚了没有，为什么会这样问？】
这是今天吃饭秦风故弄玄虚留着不说的问题。
周媛让唐栀柔偷偷看秦风手机，她还当真了。
陆了晴看着这消息，一下有点懵。
她的反应和她们一样。
他为什么这么问？
她也不知道。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有新的微信消息进来。
陆了晴切到主页面，猫咪头像亮着红点。
Y：【到家了。】
紧接着是一条两秒的语音。
陆了晴愣了一下点开。
音筒贴在滚烫的耳边，清润的嗓音一下弹出来，就像挨着她耳廓说话。
Y：“晚安。”
*
周一早上，陆了晴才到公司就是多部门大会。
周末那批盲盒预售出了一点小问题。
因为是预售测试效果，这次放量只在小程序放了500个。
江川显然有点生气，指着技术部语气很冲。
“你们那后端就不能加强一下吗？是人是鬼都能进，不是实名认证吗？怎么能让黄牛一下买走差不多一半！样本这么少，你让我接下来的调查问卷怎么做？！”
技术部老大也不是吃素的，这锅他可背不动。
“是实名认证啊，问题是出在我这里吗？你不要搞错，是你们市场部根本没提需求，如果要搞限购，标准你给我了吗？！现在冲我叫嚷什么！”
两拨人，像是要打起来。
Funny站出来拉架，一副事已至此只能这样的姿态对着江川。
“都别生气，既然已经不可挽回，也没时间做第二波预售，就以这剩下两百多个客户为样本吧，我在网上已经刷到了一波好评，相信大家对这次小森的新系列设计都是满意的，你当初的估计是对的，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平安夜新品上架具体放多少量，就根据你的方案来，可以了吧？”
这话就是对他工作的认可，火药味就这么消下来。
陆了晴胆战心惊坐在位置上，生怕有什么火烧到自己身上来，这下倒是安心了些。
散了会，江川一如既往的走过来，笑意盈盈。
“周六的相亲看起来很成功啊？”
陆了晴想起朋友圈那两组上下联动，容易让人乱想的图。
“啊，对，差不多吧。”
她模模糊糊的应付过去。
会议室里Funny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招手让陆了晴过去。
跟这人站一起，总有一股紧紧相逼的不适感。
她借机而逃。
新系列上架在即，小森的ip项目组忙得昏天地暗，又是准备宣传图册又是出各种衍生图，陆了晴一头栽下去忙到了周五。
临近中午，电脑突然弹出条消息。
Y：【中午有空吗？】
陆了晴愣了一下。
两人作息不同，尽管在一栋楼，其实不怎么遇见。
自从上周那一次送她回家之后，两人都没怎么聊天。
想到上周末两人临别的谈话，打字的时候，陆了晴的心跳无端有些快。
Lulu：【怎么？】
Y：【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Y：【我有东西要给你。】
陆了晴愣了下。
Lulu：【？】
Lulu:【我约了同事了。】
Y：【没事，那算了。】
Y：【明天是平安夜，周六你不加班吧？】
陆了晴想了想。
Lulu：【应该不会。】
至于她问他什么礼物，他没回。
突然她想起，自己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没还他。
Lulu：【对了，我还没把你的袖扣还你呢。】
Lulu：【你现在有空吗，你在多少楼？我来还你。】
Y：【不用。】
不用还他？还是不用去找他？
陆了晴还没懂这句话的意思，他的消息又来。
Y：【我来找你。】
陆了晴怔了怔，回复了一个好。
贝雷帽前两天戴来了公司没拿回家。
她从工位的抽屉里取出来。
东西别在内层，纽扣大小，精巧的钛金包边，里面是一片珠母贝，白灯下，流光溢彩的精致。
旁边那个C开头的字母提示每个人它的贵重。
陆了晴小心翼翼的取下来，挑了个自己装首饰的盒子放进去。
到了公司门口，人没到，她顺势往电梯口去等待。
章嘉煜发完消息就从46走到了45楼坐电梯。
未到中午饭点，几乎没有人，很顺利，才出来，准备发消息，抬头就看见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回廊落地窗边缘，倚着不锈钢围栏像在发呆。
没穿高跟鞋，蹬着一双卡其色的雪地靴，看着比平时里矮了一截。
过腰的白色宽松毛衣和浅色长裙，往常总散开的长发被她扎成了一大绺侧编的麻花辫，绕过后脑垂在身前，尾端绑着团丝绸质地的发巾，静默的环境加强了她身上那股时有时无的温润感，咋一看去，整个人像朵不染尘世的白睡莲，弧度谦卑，色泽宁静。
章嘉煜迟钝了一瞬，大步走过去。
“不冷吗？”
陆了晴脑子里还在想刚才构思的画稿细节，猝然听到人声这才回神。
“啊？”
见他盯着自己身上看，立即反应过来。
“哦公司暖气很足，太热我就把外套脱在工位了。”她迎上那目光，拂去他眼神里的担忧，“就出来给你送个东西，很快回去，没事儿的。”
这话没什么特别，只因那腔调太过柔和舒缓，过分好听，落在他耳朵里，引起一阵莫名的麻痒。
章嘉煜听着话，安静注视那张微微熏红的脸，有些失神。
陆了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那天谢谢了。”
本来以为自己面对他会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那句他要追求她的话是如此的直白又热烈，可没想到飘过去一个周，此刻自己是十足的镇定。
陆了晴暗自感慨，忙乱繁复的工作果然是麻木一切的最好药剂，无论什么情绪，兴奋、不安、焦虑，加几天班，统统都变得死水般的平静，爱情的小火苗也是。
章嘉煜拿回东西后顺势往她手上递了个袋子。
陆了晴刚才就看见他似乎提着什么东西。
难道这就是他刚才说的礼物？
“什么啊？”她看了一眼抬头好奇的问。
章嘉煜一样样的数。
“围巾、手套、护手霜、苹果，还有”后面他没说，“你可以回去打开慢慢看。”
陆了晴哦了一声。
“进去吧，别感冒了。”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只是握着手里的东西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她。
这时，旁边的电梯叮的一声。
江川看起来像是买了咖啡回来，路过陆了晴时打了声招呼，走去了老远，眼光都还在两人身上，那种好奇探究的打量令她不适。
“那拜拜了哦~”
“嗯。”
章嘉煜看着人走进公司的玻璃大门，这才转身离开。
陆了晴回到工位，刚刚在电梯走廊等人时忽然有了点灵感，拿起画笔就开始建图层加细节，过了十来分钟，才发现有微信消息没回。
Y：【袋子打开了吗？还喜欢吗？】
本来他说的她可以回来慢慢看，她就没急着拆，这下，倒显得她有些不重视了。
陆了晴慌了下神，立马回。
Lulu：【没，不好意思，马上。】
她手忙脚乱的拿过一边白色的纸袋。
最上面的是FF家很火的那款浅色羊绒围巾，不菲的价格让她微微愣了一下，继续一样样的往下翻，除了他说的那些东西，最下面，还压着两张薄薄的纸片。
消息一下下的响，像一股子急切的催促。
Y：【现在呢？】
陆了晴一只手伸进去摸那东西，一只手慢悠悠打字。
Lulu：【打开了。】
Y：【有什么？】
陆了晴拿着手里的东西翻了个面，刹那间，指尖微微的发烫。
有些事，一个做、两个人做，和同性做、和普通异性好友做，都是显得那样的稀松平常，但偏偏是暧昧中的异性男女，就显得那样的难以言说，就好比一张奶油做的酥脆半透糖纸，将化未化的朦胧美好，还渗着几分隐秘的甜意。
手里的东西，在她此刻看来，简直是明晃晃的约会邀请。
两颊隐隐浮上层热意，她缓了几秒钟才回他。
Lulu：【两张电影票。】
【作者有话说】
[加油][加油]
46
第46章
◎为什么我看过，你就会比较好奇？◎
隆冬的北城多雪,周六前夜纷扬飘了一晚，清晨方停。
难得没有工作烦扰，陆了晴是被九点的闹钟吵醒的,睁眼时,卧室玻璃窗上附了层浅雾,微薄的阳光被筛过一遍后朦胧的打进来，灰色的被子上晴光潋滟。
想着下午的电影，又被这好天气感染,她少见的没有懒床,起床的动作十分利落。
没想到浴室里许晓彤比她还早一步。
站在洗漱池刷牙，能听见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和略微跑调的情歌小调,看起来里面的人心情很不错。
陆了晴咬着牙刷站在门口,屈指轻敲两下玻璃门，送去关心。
“什么事这么开心？”
哼歌停了，许晓彤咋咋呼呼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你醒啦？我把你吵醒的？”
“没,自己醒的。”陆了晴漱了口水吐掉，“你要出门吗？”
里面的人闻言松了一口气。
“对,正好这周圣诞节嘛，也没加班,去顾白那边玩两天,对了,今晚我不回来哦，你自己吃饭。”
虽说都在北城,但一东一西隔得远,加上工作忙,两人平常像谈异地恋,一月才见上几次。
陆了晴适时捡起话头开始好奇。
“你和他彻底和好了？顾白不回煊城了吗？”
“他答应我,先继续在北城投简历试试~之后再说吧。”
一门之隔，陆了晴听出她未尽话里的欲言又止，那是一种只顾眼前美好不管以后死活的假洒脱。
连她都隐隐听出这复合感情背后的摇摇欲坠，当事人只会比她更明白。
但至少许晓彤又恢复了往昔的勃勃生机，她乐见她开心。
站在洗漱池的镜子前贴面膜，背后浴室的门打开。
许晓彤浑身雾气的包着干发帽走出来。
“对了，你这两天没事吧，家里呆着无聊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滑雪？”
陆了晴立马拒绝。
“我才不要去当电灯泡而且下午我有约了。”
“谁？”许晓彤眸色一敛很快猜出来，“章大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