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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关于阮锦夫君在外面的传言,要怪就怪蒙将军来大肆搜查的时候他让九大夫假扮自己夫君的事。

那时候他担心自己暴露了阿蛮的身份会给他带来危险,便让九大夫陪他演了一场戏。

再加上阿蛮平常不太爱出门,只喜欢待在家里雕木头,以至于桃花县的很多人都以为阮锦的夫君是九大夫。

九大夫哥儿的身份也只有阮锦和四儿他们知道,就连小五义都不是很清楚,都以为九大夫是个普通男子。

而为了给阮锦打掩护,九大夫也没出来澄清,于是这误会就一直这么传下去了。

齐颂声闻言却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一个乡野哥儿,也敢用第一哥儿的称谓,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下属陪笑道:“公子说的是,小人觉得公子不必为一个乡野哥儿浪费自己的精力。不过,听说他那个蛮锦阁的饭菜倒是挺好吃的。公子,您要不要去尝尝?”

齐颂声从小在侯府养尊处优,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自觉一个小县城里的食肆,哪能和京城那些大酒楼比。

不过既然他过来了,自然要探访一下民情,便闲闲道:“行吧!那就给我订一个包厢吧!”

下属应声而去,齐颂声便转身回了房间。

一回到房间,便看到房间里一名黑衣人正在等他,齐颂声赶紧关了门窗,问道:“是父亲那边有什么吩咐吗?”

黑衣人朝他行了个礼道:“小公子,侯爷派遣我等暗中查访。”

齐颂声点了点:“父亲怎么说?”

黑衣人答:“侯爷曾收到秘报,说间蒙铎在桃花县大肆搜捕额前有胎记的神秘要犯。侯爷怀疑,这个神秘要犯和王上有关。”

“王上?”齐颂声皱眉:“他不是御驾亲征,去处理西北那边的事情了吗?”

黑衣人道:“不好说,侯爷就是想让我们调查清楚这件事,所以才派我等前来。除我们以外,小公子应该知道还有谁在暗中查探这个人的下落。”

齐颂声点头:“嗯,明白,黑羽卫。黑羽卫是王上的人,难道王上在秘密做什么紧要之事?”

黑衣人没再说什么,齐颂声想了想:“我知道了,你们有事随时和我说。对了,今天晚上迟麟要去郡守府运粮,你们跟着他吧!看看他私底下会不会和黑羽卫的人接触,父亲说让我盯好他。”

黑衣人应了一声是,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齐颂声打开窗户,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冷哼一声道:“这桃花县虽然不怎么样,风景倒是还不错,倒是可以游玩一段时间。”

第二天,阮锦的奇货巷仍是客商云集,为了早点完成这些订单,阮锦又挂上了招工的牌子。

他对四儿说:“优先那些流民,让他们有工作,有钱拿,也算是稳定社会的一个手段。”

四儿应道:“知道了少爷,只是……只是少爷,他们都听说了那位佛子来了桃花县,指望着佛子收留他们呢。跟着咱们还要做工,听说跟着佛子,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吃有喝还有钱拿。怕是……招不了多少工进来。”

阮锦叹了口气,说道:“无碍,你记住一句话,天上不会掉馅儿饼,天下也不会有白吃的午餐。佛子再善良,也不会有那么多钱养一堆闲人。而且这位佛子昨天就已经到了,到现在也没有动静,怕是他们的愿望要落空了。”

至于阮锦一开始收留的那些人,他们昨晚就收到了自己的第一笔工钱,足有三十文之多,阮锦也是怕他们担心做工久了不给钱,就像阿丙当初一样给他们日结的工钱。

一收到钱,流民们的干劲儿更大了,不少人一大早的就起来磨豆腐,磨面糊,等着早晨奇货巷开门,好把豆腐和煎饼卖个好价钱。

还有专门的一个队伍专门接各大食肆的订单,单单是昨天一天的时间,四儿就接到了足足五百多斤豆腐的订单,都是各大食肆和酒楼过来订的。

豆腐也已然成为桃花县的又一网红食物,也深受普通老百姓的欢迎。

煎饼则是深受行商们的欢迎,基本上所有行商者都会在路过的时候买上几斤带着路上吃,再配上几斤八宝酱菜,吃上半个月不成问题。

除此之外,扇子、油、炒货等等,也都接到了数量颇多的订单。

这一天下来,阮锦光收订金就收到了大几千两,这让阮锦都非常非常意外。

没办法,这些钱四儿和阮锦都管不过来了,只能专门找了一个账房先生。

阮锦只需要每日查账,对好每一笔订单就可以了。

今日一早,阮锦来到奇货巷,便看到了一派繁忙的景象,可能是流民们看到了未来生活的希望,一见到阮锦便冲着他大喊:“食神菩萨!”

听到一个人喊,其余人也得到了共鸣,跟着齐齐冲着阮锦喊:“食神菩萨!”

阮锦被喊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捂着脸道:“好好好好,唉,大家别喊啦!哪儿是什么食神,更不是什么菩萨。大家好好做工,赚了钱大家一起分啊!”

众流民们一阵欢呼,照这样下去,他们想不赚钱都难。

阮锦还在劝大家:“但是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流民们点头应着,看向阮锦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流民营,和他们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潮湿的帐篷里待了好几天的流民们终于有些扛不住了。

其中一名流民道:“那佛子不是已经到桃花县城了吗?怎么还不过来?他该不会不来了吧?”

又一名流民道:“听说阮老板那边又在招工了,他新开了个奇货巷,昨天进了一大批的订单,正缺做工的呢。所有的工人都管吃管住,虽然是睡大通铺,也比睡在这地方强吧?”

“真的假的?咱要不去试试?”

一个小孩啃着一块煎饼道:“是真的,我二叔去了,他还给了我煎饼,可香嘞。说是昨天当天就开了工钱,给了三十文呢。”

众人朝小孩看了过来,纷纷问道:“真的有三十文?三十文可不少了啊!”

小孩答:“有,所有人都有,就连二婶都开了三十文。”

一听小孩这么说,不少人都心动了,犹豫着要不要去。

而不远处已经有一波流民拆了帐篷,一边拆一边道:“我是不等了,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就没有这发财的命!”

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十几人拆了帐篷离开。

三嫂和三哥也开始为难,三哥道:“我说孩儿他娘,要不咱也走吧!再这样下去,咱孩儿也吃不消了。”

三嫂却不知道该如何拿主意,说道:“可四婶儿说了,让咱们再等一天,要不咱就再等一天吧?反正阮锦那边的工也跑不了,左右再等一天,要是明天佛子还不来,咱们就去拉下面子求锦哥儿。”

三哥叹息,但拗不过女人,也只得抱着孩子回了帐篷。

此时的齐颂声正悠哉悠哉的在桃花县县城集市上闲逛,逛着逛着又逛到了奇货巷。

他抬头看向奇货巷的方向,只见巷子上方挂着牌坊,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奇货可居。

更有不少流民在那里排队,一名小哥儿拿着纸笔在那里记录着什么,似是在招工。

还有不少人在巷子里喊:“食神菩萨,真是菩萨心肠啊!还愿意给咱们这些流民一口饭吃,还有工钱拿,真是菩萨心肠!”

齐颂声皱了皱眉,问手下道:“他们这是在喊什么?”

手下赶紧去打听,片刻后回来道:“小公子,他们喊的是那个叫阮锦的小老板。说是这些食物全是他所研制出来的,又容留了两百余名流民做工,大家都赞他食神再世,还是个菩萨心肠的。”

齐颂声冷哼一声,说道:“就凭他?一个乡野哥儿,还好意思说是食神菩萨,他也配?”

手下急人之所及,恭敬的说道:“小公子,您可是京城来的佛子,他当然是比不过的。我听说,这边有一处流民营,不如咱们趁着迟麟迟大人还没回来,去把那些流民找一处好些的宅子收留了?这样,不也坐实了您佛子的名号吗?”

听到手下这么一说,齐颂声的唇角勾了起来,说道:“嗯,你说的对。本公子身为佛子,确实要多体恤百姓的疾苦。”

说着他转身对手下道:“你在前面带路吧!让管家去备两处大一些的宅子,本公子要亲自迎那些流民入住。”

手下立刻躬身请齐颂声上马车,驾车便朝着流民营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流民营还有两百余名流民,走了大约一半,还有不少正在跃跃欲试,若是今天那所谓的佛子还不来,他们就要去阮锦那里做工了。

谁料正午时,便有两人骑着马来到了流民营,绕着流民营跑了两圈,边跑边喊:“京城佛子齐颂声,迎接众百姓入住万花巷。京城佛子齐颂声,迎接众百姓入住万花巷。京城佛子齐颂声,迎接众百姓入住万花巷。”

众流民听到动静,赶紧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尤其是四婶,赶紧去隔壁帐篷拉着三嫂的胳膊道:“你听你听,佛子来了!我就说吧!佛子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三嫂也高兴了起来,仔细的听了片刻道:“哎哟哟,那可是百花巷啊!出了名的富人区!老三你快出来,快听听!佛子来接咱们去百花巷了!”

三哥出了帐篷,果然听到了那喊声,他有些怀疑道:“百花巷?真的假的?那地方不大,能住得下那么多人吗?”

第82章

三嫂和四婶却一直沉浸在自己快乐的氛围里,开始拆帐篷收拾行李准备拎包入住她们想象中的大豪宅。

如他们所想的那样,百花巷的确是富人区,齐颂声所租的两栋宅子也的确是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可是,这两栋大宅子如果住个几十个人,的确可以住的很舒服。

问题是他们现在有两百多名流民,一起住在两栋宅子里,那可真是拥挤了。

阮锦的奇货巷是条大巷子,巷子两旁都是宅子,虽然只是平民居所,但平均分下来一个房间住两到三人最多了。

可这两栋大宅子,两百多人分下来,一个房间至少要住五六个人。

但齐颂声可没有考虑那么多,他亲自去接了流民,并把他们安排进了宅子,在大街上上演了一出佛子迎流民的出圈图。

十几名画师出街,全都在冲着齐颂声圈圈点点。

此时的阮锦正在蛮锦阁招待新一批的订单商人,他们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都纷纷朝窗外看去。

其中一名行商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阮锦的手上摇着一把扇子,上面是他对这世界的控诉:啥B。

他用扇子点了点街上道:“听说是佛子迎流民,要接他们去百花巷享福呢。”

“百花巷?”一名本地的食肆小老板问道:“那可装不下这么多人啊!”

阮锦轻笑:“可能……挤挤也能睡得下,总比一直睡在帐篷里强吧?”

帐篷里阴湿又闷热,待的时间长了是会得热射病的,能搬进宅子里当然是件好事。

又有一名行商道:“接流民住进宅子里我能理解,可那……十几名画师是做什么的?阮老板你也接了两百多名流民入巷子,也没见有这么多画师跟着啊!”

阮锦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笑道:“哎呀,那是营销号!”

当年一幅出圈的佛子图,让齐颂声成为了京城第一哥儿,如今这一举动,出动十几个营销号,怕是要名震整个大渊。

众人齐齐不解的问:“营销号?”

阮锦笑出了声:“没什么没什么,小公子的事,咱们平民百姓还是不要议论的为好。来来来,几位老板。这几把扇子,是我送给大家的见面礼。如果自己用不习惯,可以送给家族里读书的子弟。”

几名商人闻言当即朝阮锦道了谢,一人领了一把折扇。

这几个都是本地的商人,多数都是来订豆腐的,有的是往下面的乡村送,有的则自己就是开食肆的。

其中一个还是熟人,正是那天阮锦见过的梁同,梁同在东南郡有不少产业,恰好赵县受灾,他便拖家带口的过来了。

李进帮着去处理流民的事,他则打算在这边找点小生意。

一过来就听说了奇货巷,虽说李进多次说过不让他和阮锦合作,梁同还是觉得奇货巷的东西的确奇货可居,早上船早赚钱。

本来这段时间因为水患的事,他的生意就有些停摆,去奇货巷转了一圈,倒是真让他有想法了。

阮锦看向梁同,说道:“梁郎君,听说你有要长期合作的意向?不如我们一会儿单独谈谈?”

梁同点头:“正有此意。”

饭后,阮锦带着梁同去了顶楼的一处阳台,上面有茶桌和茶具,两人面对面盘腿坐了,一边欣赏桃花江的美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阮锦问起了李进的事:“你和李进,最近怎么样?”

提起李进,梁同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此时梁同的孩子已经生了出来,早产一个月,确实是个哥儿。

梁同摇了摇头道:“他父母,似乎不太满足我生了个哥儿。明里暗里说过很多次,让李进把李令接回来。不过他们恐怕是找不到李令了,你应该是把他们藏起来了吧?”

阮锦给梁同倒茶:“哪用得上我藏,她自有去处。你这刚生完就出来,身子能受得了吗?”

梁同轻轻咳了咳,说道:“确实不太舒服,不过赵县那边到处是泥泞,我也只能来这边了。只是苦了我的苏儿,才一个月,就要跟着颠沛流离。”

阮锦问:“是李令的父母在照看孩子?”

梁同抿着茶道:“哪用得上他们,我自有乳母和佣人。三个人照料一个奶娃娃,足够了。”

提起孩子的时候,梁同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显然对孩子还是很满意的。

阮锦又问道:“你们成亲了吗?”

梁同微怔,摇了摇头道:“李进倒是一直催着我,但……你那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心里。只一直推托说近日大水,不宜大操大办。加上我生意上往来的人情不少,若是不操办便是亏了我送出去的那些人情。他也是信了,这件事暂时搁置着。”

阮锦点头表示明白,说道:“你……犹豫了?”

梁同托着腮,说道:“我前一段婚姻,因为没有公婆,亡夫年纪大些,对我很是宠爱。可惜他年纪大了,我们一直没能生出孩子来,这也一直是我的遗憾。如今虽说弥补了这一遗憾,可是……不论是与他父母还是与他的相处,总让我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不自在?”阮锦问:“怎么个不自在?”

梁同道:“其实就是享受足了亡夫的贴心,觉得李进这个人,对我总是不上心。我早产月余,在鬼门关上走一遭,他回来却只抱了抱孩子,连产房都未进。只因听了他母亲那一句,产房污秽不洁又是至阴,会扑了男人的阳气。”

阮锦:……

哦,奇葩婆婆和妈宝男,也是绝了。

阮锦又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道:“那……你怎么样?”

“我怎么想?”梁同哼笑出声:“我们哥儿能怎么想?我已经嫁过一次了,这遭是第二次。若是我再和他分开,怕不是要被赵县的父老乡亲们的口水淹死。”

阮锦却并不认同,摆手道:“何必在意别人,你来桃花县这么长时间了,可曾听说我的事?”

梁同微怔,点头道:“那倒是听说了,他们说你一哥儿两嫁,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此时梁同脸上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阮锦一脸的无语,说道:“哈哈哈,是不是听别人的八卦更有趣?”

梁同终于笑了,摆手道:“哎哟,开玩笑,这当然是假的。我们都是风口浪尖儿上的人物,难免会被人说嘴。”

阮锦点头:“这就对了,管别人说什么?做好自己就够了。”

梁同怔了半天,终于开口道:“阿锦啊!你说,我如何才能测一测梁同,对我是不是真心?”

阮锦抬头看向梁同,问道:“你当真想测?”

梁同点头:“我不能糊里糊涂的过下去,哪怕测出来的结果不如我意,我也认了!”

阮锦放下茶杯,点头道:“好,既然你有心,那就按我说的办。”

梁同离开的时候,给阮锦签了足中五千两银子的各种豆制品订单。

阿蛮倒吊着从阳台外面翻了进来,站到了阮锦身边,搂住他的腰亲了他一口,问道:“阿锦忙完了?”

阮锦无奈,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抬手理了理他的发丝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阿蛮指了指屋顶:“有一会儿了,在你教那个郎君怎么试探夫君的时候。”

阮锦无语:“阿蛮还学会偷听了?”

阿蛮嘟了嘟嘴,晃着阮锦的胳膊道:“阿锦,我……我是不会像那个李进一样的。我喜欢你,也会很贴心的照顾你,未来也会照顾好我们的宝宝。当然了,我也不怕阿锦的试探。反正不论阿锦怎么试探,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阮锦抬起双手捏了捏阿蛮的两颊,说道:“你在瞎说些什么呢?我们是正常的婚姻和感情,但是李进和梁同不一样。李进骗了梁同,立单身人设泡到了白富美少夫。抛妻弃子,想娶他,其实娶的也不过是他的家财。梁同生了哥儿,他父母便露出了真面目。这大概,也是梁同不敢再次步入婚姻的因由吧!”

阿蛮却舔着脸冲着阮锦傻笑:“我喜欢哥儿,阿锦我们生个哥儿吧!就生一个就可以,我怕你生多了……身体不好!”

阮锦:……

他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叭唧亲了阿蛮一口:“哎呀我的阿蛮,你怎么这么可爱呢?这么可爱的阿蛮是谁的夫君呢?原来是我的呀!”

阿蛮也叭唧在阮锦的嘴巴上亲了一口,十分幼稚的说道:“你的,就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马上亲出感觉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四儿的声音传来:“少爷,那个……”

四儿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转身刚要离开,就被阮锦叫住了:“四儿,我们没做什么,你有事便说。”

四儿在心里狠狠吐槽,都亲上了,还什么都没做,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他清了清嗓子,转过头来开口道:“那个……那位齐小公子在咱们这里预订了今晚最大的包厢,说是要来尝尝咱们蛮锦的特色豆腐炖鲑鱼。”

阮锦皱了皱眉,问道:“他不是刚刚收集了一堆流民吗?今晚不用安置他们吗?”

四儿道:“这个……少爷,人家小公子用得着自己干活儿吗?干完了在街上露脸的活儿,让画时画完了画,那不都有手下人料理吗?”

阮锦心想也是啊,以前那些明星网红也没有自己亲自去救灾的,一般都是摆拍。

十几个营销号出动,那自然是摆拍完就撤了。

四儿又问道:“少爷,今晚您要露一下面吗?那毕竟是齐小公子,如果您不露面,会不会治您个不敬之罪?”

第83章

说实话,阮锦并不想和这位齐小公子打交道,倒也并不是因为他沽名钓誉,也不是因为他雇营销号做人设。

主要是因为他是长兴侯的儿子,而他上次因为荣安良的事,砍掉了长兴侯一臂,本质上算是敌对势力了。

可如果自己身为蛮锦阁的老板不露面,怕是也会得罪这位小公子。

阮锦左思右想,说道:“四儿,你去叫九大夫过来,让他陪我见见这位小公子。”

不是阮锦过于谨慎,他不想让阿蛮露面,主要还是担心他,怕他私底下真有什么隐藏身份。

如果是正向的,那还好一些,可如果是负面的,抑或是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罪行,那阮锦是死也不想把他交出去的。

不论如何,保护好阿蛮,是他此时的主要任务。

待四儿离开后,阮锦捧着阿蛮的脸道:“阿蛮乖乖,回去等着我好吗?”

阿蛮有些不开心的嘟了嘟嘴,说道:“阿锦又想让九哥假扮你夫君吗?”

看着阿蛮吃醋,阮锦总觉得他可爱极了,勾了勾他的鼻子道:“小醋包,是不是吃醋了?”

阿蛮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阿锦是为了我好,现在桃花县长处都是外人,你担心会有人发现我。你放心吧阿锦,我会藏好的,一定不会让人看到我。”

阮锦叹息,抱了抱他道:“对不起阿蛮,我只是想保护你。过段时间,等我的生意告一段落了,我就会找人去探查你的身世。等我查清楚了,联系到了你的家人,或许你就不用一直躲躲藏藏的了。”

阿蛮却摆了摆手:“不需要,我不需要家人,只要有阿锦就够了。”

这话倒是把阮锦给逗笑了,责怪道:“傻瓜,哪有人不需要家人的。说不定你的父母在家都等着急了,他们肯定也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阿蛮的表情却陷入了迷茫,不知道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陪着阿蛮说了会儿话,又让傀儡给他送来了一些糕点和饮子,九大夫便推门走了进来。

九大夫已经换上了一套普通男子的装扮,手上还拿了一把折扇,那折扇也是阮锦后来给他做的,上面的图画的是竹子,非常适合九大夫的气质。

九大夫进来的时候阮锦还怔了怔,起身赞道:“九哥你今天好帅啊!如果你是个普通男子,怕是哥儿小姐们要排着队要嫁你为妻。”

九大夫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说道:“是吗?可惜了,我不是。”

身为一个大龄哥儿,二十二岁了,每次成熟期还要用角先生来缓解,可真是悲凉中的悲凉。

阮锦收起了玩笑的态度,说道:“九哥,四儿和你说了吗?那位齐小公子来了,我们该如何应付?”

九大夫点了点头,应道:“我已经了解了,其实他未必知道这件事。只是,我们确实应该小心行事。你不让阿蛮露面是对的,他这张脸太突出了,很容易就让人记住。而且我听说这位齐小公子处处散发个人魅力,以男子拜倒在他身前为乐,你谨慎一点是对的。”

阮锦:……

行吧!

京城第一哥儿,确实了不起。

阮锦起身安抚了阿蛮一句,便上前挽住了九大夫的胳膊,说道:“走吧!咱们去会会他!”

此时的齐颂声正百无聊赖的等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手下聊着天:“此处风景倒是甚妙,这蛮锦阁的老板倒是挺会选址。只是他不知道本公子今天过来吗?竟然连面都不露一下,还真是放肆。”

想他去京城哪间食肆光顾,老板都会狗腿的奉上最精美的菜肴。

他不会白吃便是了,走时都会留下一锭金子。

而且他去过的食肆,都会成为一道活招牌,也算是变相为食肆做了宣传。

他的话音刚落,阮锦的声音便从外面传来:“这里便是齐小公子的包厢吧?你们这些人怎么办事的?齐小公子到了,也不知道赶快去通知我!若非四儿提起,我赶紧赶了过来,岂不是怠慢贵客了?”

阮锦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一进门便朝齐颂声行了个礼道:“哎呀呀,齐小公子!真不愧为京城第一哥儿,今日一见,真令小店蓬荜生辉啊!”

齐颂声转过脸来打量着阮锦,在看到阮锦脸的时候,倒是惊讶了一下,再看阮锦的衣著和周身的气质,当即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心想乡野哥儿就是乡野哥儿,这一身的铜臭味,看着就粗鄙不堪。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齐颂声倒是好言好语的对他点了点头,说道:“阮老板客气了,今日我也只是随便过来坐坐。听说这蛮锦阁是桃花县特色,既然来了这里,总得尝一尝。”

阮锦道:“您说得是,这不,听说您来了,我特意让人给您送了一道特色菜。这也是咱们明天才上的新品,今日我让人提前坐了,就是给齐小公子您尝尝鲜的。”

说着阮锦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四儿端上来一只通体烤得金黄酥脆的烤鸭。

这烤鸭是阮锦用烤肉夹馍的炉子烤的,吊在炉堂里,跟上一世他吃过的吊炉烤鸭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还让三儿烙了薄饼,再搭上自己调制的甜面酱和青葱丝黄瓜丝,可以说是一绝。

阮锦接过烤鸭,又从托盘上拿起一把小刀,说道:“今天我便亲自为齐小公子片鸭子,还请小公子赏脸品鉴一番。”

虽说齐颂声从小生活的侯府养尊处忧,但他确实没见过这样的烤鸭,平常他吃的都是炖的烧鸭,哪怕是烤,也是整只架在火上烤。

此时阮锦却已经片起了鸭子,一边片一边道:“小公子,咱们的鸭子是用桃木烤炙的,鸭肉里带着一股子果木的甜香。您再搭上小薄饼和这几样配菜,吃起来真是一绝啊!”

说着他把片好的鸭肉和黄瓜丝青葱丝搭着甜面酱卷到薄饼中,恭恭敬敬的奉到了齐颂声的面前。

齐颂声接过卷好的烤鸭,试探着咬了一口,表情当即变的不一样了。

那酥脆的口感包裹有柔软的薄饼中,香味在唇舌爆开,再佐以青葱的辛辣,黄瓜的清爽,原来美味也是有层次的。

阮锦十分满意的看着齐颂声的表情,问道:“小公子觉得怎么样?还算满意吗?”

齐颂声沉溺在了美味里,说道:“不错,再给我来两个。”

阮锦一边给他片鸭子,一边说道:“今日见小公子收留流民之事,真是感动天感动地,感动的阳光普照着大地啊!”

显然,阮锦的马屁拍的齐颂声十分舒适,他满意的笑了笑,说道:“阮老板真是过奖了,听说你也收留了不少流民?他们都管你叫食神菩萨呢。”

阮锦嗨了一声,说道:“哪能跟小公子您比呀!我容留流民,也是为了招工。我这边正是忙的时候,如果招普通工人,一个月上千文。招了他们,不是能省好多钱吗?”

听了阮锦的话,齐颂声的眼中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此时阮锦片完了鸭子,又吩咐一旁的四儿:“去,给咱们齐小公子把鸭架炖成鸭架东瓜豆腐汤,记得加上些瑶柱,可使鸭架汤更加鲜美。”

四儿接过鸭架,应声去了。

这时,又有几道菜相继的端了上来,齐颂声吃的颇为满意。

直到吃的心满意足,他朝看向了阮锦的旁边,有些意外道:“这位是?”

阮锦哦了一声,拉过九大夫介绍道:“这位正是我的夫君,开个小医馆,别人都称他为九大夫。我九哥不太爱说话,齐小公子您别介意。”

齐颂声了然道:“哦,听说过。”

他听说的可不止这些,还有人说他一哥儿侍二夫,不光有个九大夫,还有个长相颇为俊美的傻子。

不过看了这位九大夫,齐颂声倒是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这位九大夫的皮相也十分出众,这姓阮的乡野夫郎何德何能,竟能引得两名俊俏儿郎为他折腰。

九大夫也上前朝齐颂声行了个礼:“见过齐小公子。”

齐颂声上上下下打量了片刻九大夫,才转头对阮锦道:“阮老板艳福不浅,竟能嫁得如此夫婿。”

阮锦谦虚道:“齐小公子您真是缪赞,我这夫君不过是个乡下郎中,我们同为阮家村人,也算青梅竹马。”

齐颂声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不屑,心想也是,乡野哥我和,的确也只能配乡野郎中,倒是登对。

吃完一顿饭,齐颂声瞬间对阮锦失去了兴趣,不过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倒是自己多余给他眼色了。

不过这顿饭他倒是吃的十分畅快,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十两的金块放到了桌子上,起身便带着手下离开了蛮锦阁。

阮锦送到门口,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大声朝他行礼道:“恭送齐小公子!”

齐颂声皱了皱眉,踩着手下的背上了马车,冷哼一声道:“还真是个乡野村夫。”

送走了这尊大佛,阮锦松了口气,打了个响指道:“不错,这烤鸭连齐小公子都赞不绝口,不用再等实验了,明天直接上新!”

旁边一直跟着的九大夫:“……敢情你是拿齐颂声当试吃员呢?”

阮锦笑:“他来都来了,还不得物尽其用啊!这可是养柆处忧长大的,他都挑不出毛病来,喝了我两大碗鸭架汤,一整只鸭子都下肚了,这味道还能差得了吗?”

已经离开的齐颂声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试吃员了,倒是心情颇好的说道:“这世界上的男子,又有谁能比得过夜昙哥哥呢?那九大夫和他比起来,也是逊色不少呢。”

第84章

世人并不知道,齐颂声心仪之人向来只有最为位高权重的那一个,就连长兴侯都对他说过,他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除了王上,还有谁?

四国割据,哪怕是当年风头无两的幽国,也是比不过夜昙哥哥半分的。

只是如今他们这堂兄弟的身份有些尴尬,可世人不知,他并非长兴侯的亲生儿子,而是他表妹所出。

之所以过继到自己名下,那完全是因为父亲当年的挚爱便是母亲,却阴差阳错嫁予他人。

明面上他是长兴侯妾室所生,却因为他极似母亲的容貌,在母亲难产而死的那天便被强行抱回了侯府。

他与夜昙哥哥,并无血缘关系,而他喜欢夜昙哥哥。

哪怕父亲不同意,他也想和夜昙哥哥在一起。

想到这里,齐颂声便有些低落,他倚在车窗上,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一眼便看到蛮锦阁三楼的阳台上有两个身影抱在了一起,其中一个身景便是阮锦,而另一个身影却并非他那个夫君,看背影,要比他那乡野郎中夫君要高上许多。

那男人背对着齐颂声,一头黑发如绸缎般披在肩上,把那乡野哥儿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齐颂声猛然坐直了,低低骂道:“他竟真有两个夫君???”

手下吓了一跳,在马车外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小公子?”

齐颂声气的踹了一脚马车壁,没好气的道:“没什么!回驿站!”

手下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反正这位小公子向来喜欢耍脾气,他们都习惯了。

而刚刚搬进百花巷里的流民们却不太好过,因为天上开始打雷,又要下雨了。

流民有两百多人,房间却只有二十多个,也就是得好几个人睡一个房间,包括客厅在内。

而且房间分配的也有问题,竟然还有男女混住,这让流民们十分恼火。

有人去找分管的人理论,那人却只是冷冷的对他们说了一句:“有地方给你们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捡四的。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百花巷,能住在这儿你们也是烧了高香。不想住房间也行,你们不是有帐篷吗?自己搭帐篷就在外面睡!”

于是,不接受拥挤的流民开始挑空旷的地方搭帐篷,只是帐篷刚搭好,就开始轰隆隆的打雷,豆大的雨点儿便砸了下来。

三嫂和四婶儿此时坐在帐篷里,三嫂满腹的牢骚,冲着四婶儿嚷嚷着:“你不是说这佛子给吃给住又给钱吗?你看他给什么了?晚上就只喝了一顿稀粥,结果还是得住帐篷!四婶儿,你这情报不对啊!说什么要给几十两银子,银子呢?”

四婶儿也是一肚子气,说道:“谁知道啊!他们都这么说,那可是京城来的第一哥儿。再说我也没说瞎话吧!人家确实把咱接进百花巷里来了。”

三嫂怀里抱着女儿,指着外面道:“二百多个人住两个宅子,怎么住?你自己说怎么住?”

雨越下越大,凉亭和回廊里也坐满了人,她们本也想去回廊下避雨,却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三哥终于忍无可忍,说道:“你们爱待在这里就待吧!我去找锦哥儿了!”

三嫂气的不行,说道:“你这个时候去找他有什么用?你不要脸我还要!再说现在住都住进来了,除了熬着还能干什么?”

三哥难得的硬气了一回,一把抱起孩子道:“都这个时候了,要脸还有什么用?我早就说过了,锦哥儿那里包吃包住,还有活儿干。咱们又都是姓阮的,何必非得在这里熬着?”

说完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拖着三嫂,冒雨离开了百花巷。

四叔刚要说话,却被四婶儿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只好作罢。

只是像三哥一样有这个想法的大有人在,不少流民都把帐篷一拆,离开了百花巷,这一走就是几十个人。

走了几十个人,剩下的倒是宽松了不少,至少不用在外面搭帐篷了。

这几十个人跑到奇货巷里,找到了在那里值夜的阿大,问他这里还收不收人。

阿大看着这几十个人,有些为难的说道:“奇货巷已经住不下了,不过……工场那边招人。有场房,有工宿,就是条件比这边要艰苦一些,你们如果愿意的话,条件和奇货巷的工人一样。”

众人这个时候哪还有挑剔的资格,纷纷表示愿意去。

只是今夜大雨,阿大也不忍心看他们在雨里淋着,便临时把仓库和蛮锦食记的老宅打开让他们暂时住一晚。

有仓库和老宅遮雨,也好过睡在帐篷里,他们也知足。

阿大见有阮家村的熟面孔,便给那几个阮家村的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委屈他们先挤挤。

三哥和三嫂被安排进了干净宽敞的房间里,里面还有床和被褥,这本来是阿大值夜时睡的房间。

看着这干爽的房间,三嫂也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烫,三哥的埋怨也上来了:“以后你少跟四婶儿混,她和二婶三婶他们待久了,良心也跟着坏了。”

三嫂自知理亏,没再说些什么,早知道来这里的条件这么好,她早就过来了。

而守着百花巷的下人却将这一消息告诉了齐颂声,齐颂声皱了皱眉,吩咐道:“什么意思?你们就让他们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流民!把他们看好了,在我走之前,一个都不许出巷子!”

手下应声而去,后面再有人想离开,便发现两个宅子的大门都被锁了。

安排完流民后,阿大去找阮锦回报了这件事,阮锦赞道:“阿大你做的对,虽然他们听信谗言,但眼下下着大雨,他们既然来投奔,我们自然便要接收了。工场那边也确实需要人手,只要他们诚心实意的干,咱们也自然会给他们发工钱。”

其实流民里也不乏好吃懒做的,针对这些人,阮锦让阿大安排他们去当巡逻。

巡逻穿着统一制式的衣服,手上还拿着棍棒,看上去威风极了,倒是唤起了那些人工作的积极性。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让他有了认同感,他的态度就会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雨越下越大,四儿和九大夫也赶回了院子,阿大则又回去值夜了。

阿蛮贴心的给阮锦擦着淋湿的头发,说道:“阿锦赶快换件衣服吧!别着凉了。”

这些天连连下雨,仿佛是把天给下透了,原本的暑热也消去了大半。

阮锦应着,说道:“阿蛮也去换件衣服,干脆洗个澡吧!”

只是古代洗澡有些过于麻烦了,还要现烧热水,每次洗个澡都要折腾半天。

想到这里,阮锦又开始拿出纸笔来作画,那是一个黑色的大缸,下面接上水管,水管一直延伸到房间里。

阿蛮凑过来问:“这……又是什么?”

阮锦答:“用来洗澡的,夏天只要出一会儿的太阳,黑色的陶瓷缸就能吸收足够的热量,把水晒到可以洗澡的程度。”

其实哪怕阴天,效果也不会太差,小时候他试过,太阳能的热水带是非常吸热的。

阿蛮对阮锦的各种发明创造都很感兴趣,他问道:“这个缸下面接的是什么?”

阮锦答:“竹子,或者用陶瓷烧制成空心管,再用石膏或者生漆糊住防水就可以了。省得每次洗澡都要烧水,太麻烦了。”

阿蛮的眼睛亮了亮,点头道:“好!明天我来做!”

听到阿蛮这么一说,阮锦的唇角又勾了起来,亲了亲他的嘴唇道:“阿蛮真是我的贤内助。”

阿蛮嘿嘿一笑,嗯嗯两声:“好,我就是阿锦的贤内助。”

第二日,阮锦去工场把新招的工人交给刘叔,阿蛮便拿着图纸去了瓷窑。

他在阮锦所绘制的基础上又加了一个东西,那是他的傀儡机关,一面通屋后的溪水,一面通屋顶的水缸。

这样,就不用一盆一盆的往上送水了,可以直接用他的傀儡水车把水送上去。

阿蛮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今天让瓷窑把黑色的水缸烧制出来,明天阿锦应该就能用上淋浴了。

阮锦刚在从工场返回的路上遇到了同样从水患区域回来的迟麟,迟麟显然是认出了他,主动策马过来朝他打了招呼。

两人互相抱了抱拳,阮锦道:“迟大人辛苦了,水患处理的怎么样了?”

迟大人摇了摇头,叹息道:“不是很好,泄洪是已经疏通了,但是百姓仍然不好过。水患淹死不少人和牲畜,如果再不及时处理,怕是会引发瘟疫。”

两人策马一边往县城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阮锦道:“关于避瘟,我倒是有些小窍门。那些刚刚退了水的地方,不妨用生石灰洒一洒,可以消毒去尸气。室内用苍术、艾叶、雄黄、降真香这些药物研磨成粉,制成香熏,点燃熏烧。可以去九大夫处问他要一个避瘟方,装进药囊里佩戴,也能治未病。还有,水井中要洒上明矾粉,可去除一定菌毒。最重要的是,水一定要过滤,过滤后还要烧开了才能喝。”

迟大人从怀里掏出小本本来就开始记录,一边记一边问道:“还有吗?阮老板不愧是在桃花县赫赫有名的大善人,这些方法对我来说非常有用。”

阮锦满头黑线,玩笑道:“咱们大渊最有名的善人不是京城来的佛子吗?”

迟麟摆手道:“别提了,他也不过是玩乐居多,来了以后还没进过灾区呢。对了,听说阮老板新制了一种名为煎饼的干粮。湿粮在灾区没两天就会变质发霉,我正想在阮老板这里订上一批呢。”

第85章

阮锦拍了拍胸脯道:“好说,我愿以成本价出给迟大人!”

迟大人郑重的朝他行了个礼:“如此,我便替东南郡的百姓,多谢阮老板了。”

阮锦道:“您别客气,我也是东南郡百姓,能为家乡父老做些事,我心里总是乐意的。”

迟麟自然不会让阮锦一分钱不赚,他有人工有成本,自己手上带了赈灾粮款,在他的职责范围内,可以适当给阮锦一些利润。

今日阮锦又增设了不少生产线,工场这边油、糖、精油、香露、炒货等,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阮锦又和迟麟谈起了齐颂声的事:“我看迟大人也是为国为民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带上齐小公子呢?他显然并不像是来赈灾的啊!”

迟麟无奈的叹息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阮老板不用太过在意他。如果他冒犯了你,尽管和我说,我会想办提醒他的。”

阮锦笑笑,摆手道:“那倒也不必,想必他是年纪小,淘气了些。毕竟是长兴侯的幼子,娇惯长大,倒是也正常。”

迟麟一脸的高深莫测,说道:“这我倒是和阮老板说说,京城皆知,齐小公子之所以受宠,不是因为他是长兴侯府唯一的哥儿,而是因为他是长兴侯最喜欢的人所出。其实他并非长兴侯的亲儿子,而是他表妹和丈夫生下的。但因为他和长兴侯的挚爱长得一模一样,这才被接回了府上,奉为掌上明珠。对外人,他只说齐小公子是妾室哥儿所出。但这其实是公开的秘密了,毕竟这位小公子得罪的人不少,京城那些贵公子,早就把他的底细扒了个底朝天。”

说完迟麟还一脸无奈的笑了笑,看得出也是个颇爱八卦之人。

这倒是让阮锦有些意外,他说道:“哦?看来长兴侯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迟麟的眼中却露出了几分不屑,说道:“重情重义不见得,自欺欺人倒是真的。你见过齐小公子了,单论他的容貌,倒是个当之无愧的美貌哥儿。但他那位母亲,据说更是生得倾国倾城,美丽无双。少见的美人,是这世界上最为稀缺的资源。与其放在后宅,不如拿去换一些更有用的资源。”

阮锦微怔,他皱了皱眉道:“难……难道这位侯爷,把自己心爱之人送上了……别人的床榻?”

迟麟轻笑:“可能自古有建树者不拘小节吧!除了当今王上,我倒是没见过几个底子干净的当权者。”

阮锦觉得迟麟就是个大漏勺,竟然什么都敢和他漏,就不怕他把这大渊的王族秘辛透露出去吗?

不过,听迟麟这么说,这位大司农应该是王派的。

九哥说过,大渊王国,有公主一派,也有侯爷一派,当然也有中立的王派。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阮锦顺着这位大司农的话接着说道:“原来如此,看来还是我见识短浅了。听说当朝监国公方殿下,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女子?”

这一点迟麟倒是没否认,他点了点头:“公主殿下的确有治世之才,王上对这位王姐也十分信任。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是只想效忠于王上。”

这话能从这位王派九卿的口中说出,十有八九是中肯的,看来公主应该也属于渊王的人,倒是这位长兴侯,十有八九有不臣之心。

不过根据他所了解的历史,在渊王一统中原前,并没任何人有谋反之心。

可能是这位渊王太强了,除了他自己发疯,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直到他死后,整个大渊便陷入了一团乱斗之中。

阮锦叹息一声,他一个小小屁民,管不了那么多,只希望后续能护住他想护之人,能让他和阿蛮,以及未来他们的孩子,可以安稳无虞的过上一辈子。

回到桃花县,迟麟找阮锦订了一千斤的煎饼,阮锦赶紧吩咐奇货巷的流民们连夜加班赶制。

最近的订单多到数不过来,增加人手的同时,阮锦在管理上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他晚上把小五义叫过来开了个会,让他们也选个合适的人带一带,收个徒弟什么的,不考虑出身,只考虑人品是否过硬。

小五义们也没想到,他们有一天竟然也能带上徒弟了。

后面也接二连三的有不少流民加入到阮锦的团队里,尝到甜头的流民们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阮锦这里是一个非常好的归宿。

和百花巷那些流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被关在院子里的四婶他们,晚上挤在七八个人一个屋子的房间里,闻着满身的臭汗味儿,白天只能吃一顿杂粮饭,其余时候只能喝粥。

就算想逃,也完全逃不出去,门外有人把守,墙外有人巡逻。

齐颂声的人却处处找人张贴发布他的佛子出街图,还请说书先生大肆宣扬他容留流民的善举,可以说占尽了风头。

只有从百花巷里逃出来的那些流民心里清楚,那里面的人是什么个情形。

他们却惧怕于齐颂声的家世,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多说阮锦的好话,希望大家能看到真正在做好事的人。

这一点阮锦倒是不在意,反正他只是招工,流民出力他出钱,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好事。

倒是这段时间以来,这一笔一笔的订单给他足足赚了几万两白银。

这么多的钱,倒是让阮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花了。

第一时间买下了他们在住的小院子,还打算去地势高的山里买上一块地,在山里建一座庄园,偶尔和阿蛮去隐居小住一下。

这一切的规划都很美好,可惜规划还是赶不上变化。

夏末秋初,雨终于不下了,迟麟的抗洪也告一段落,流民们也得到了基本的安置。

除了被关在桃花巷的那些,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路。

一阵绵绵的秋雨后,天气终于凉爽了下来,阮锦也总算把生意安排明白,打算带着阿蛮去山里躲一段时间的清闲。

阮锦吩咐四儿:“有急事的话让阿大去清风岭找我,尽量你们能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

四儿乐呵呵打着包票道:“少爷你放心,我们可是你亲手带出来的!那些订单和合作的商户,我全都打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尽管和姑爷去度假,蛮锦集团有咱们呢!”

是的,阮锦的生意,从蛮锦记直接升级为了蛮锦集团。

还有度假这个词儿,也是跟着阮锦学来的。

阮锦一脸赞赏的朝四儿点了点头,说道:“很好,那一切就交给你们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阿蛮爬上了马车,手上还雕着想要送给阿锦的新礼物。

这时不远处缓缓传来车马声,阮锦远远望去,发现竟是迟麟迟大人和齐颂声。

阮锦猜测,此间水患告一段落,他们应该是要离开桃花县了。

如阮锦所料,迟麟策马来到他的面前,朝阮锦抱了抱拳道:“阮老板,我和齐小公子要走了。这次抗洪多亏了你的帮忙,尤其是净水的方法和防止疫病的方法,这简直减少了我太多的工作量。否则若是疫病起来,我怕是年底前出回不了京城。如今你还容留了那么多流民,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机会,迟某在此多谢了。”

阮锦也朝他拱了拱手道:“迟大人您真是过奖了,那些小事也只是举手之劳。倒是迟大人,您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想必是这段时间太辛苦了。”

迟麟的脸上有些尴尬,其实不是他辛苦,而是连两次成熟期都是自己更挨过去的。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找九大夫取了取经,他恐怕今天还没办法顺利返京。

只是有一点他觉得很奇怪,他的夫君是黑羽卫总指挥,他们两个匆忙见过两次,他本以为自己需要配合他们查找些什么,谁料黑羽卫却并没有任何要查找的意思,只是暗兵不动的蛰伏在了桃花县,也不知道王上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吩咐。

但黑羽卫的事,即使他这个内人也是不能多问的,那是王上手里的最后一张底牌,他们只完全听命于王上的命令。

这时齐颂声也骑着马走了过来,百无聊赖的朝阮帛招了招手:“后会有期了阮老板。”

阮锦也是礼数周全,朝齐颂声行了个礼。

迟麟继续道:“若是阮老板有机会来渊都,我一定略尽地主之宜,带阮老板领略一下京城的风貌。”

阮锦轻笑:“一定一定,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去找迟大人。”

这时,马车里传来阿蛮的声音:“阿锦,我们出发吧?”

阮锦应了一声:“好的好的,这就出发!”

说着他朝迟麟和齐颂声道了别,爬上马车,朝清风山的方向走去。

迟麟也带领着马队向北走去,那是渊都的方向。

唯有齐颂声,他的眉心里露出了几分疑惑,待到迟麟走远了,他才小声问手下:“你刚刚听到马车里的人说话了吗?”

手下刚才一直在走神,但还是假装听到了般的说道:“是听着有些奇怪,小公子有什么想法吗?”

齐颂声的表情里却总觉得不对劲,他左思右想,对手下道:“你去和迟大人说一声,就说我在这边还有点事,让他先行一步,我马上就到。”

手下应了一声,一夹马腹去办事了。

齐颂声却转头看向阮锦马车消失的方向,调转马头追了上去。

那声音太熟悉了,他听过无数次,也魂牵梦绕了无数次,这世间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声音!

那是他的夜昙哥哥!

第86章

虽然齐颂声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愿相信,可他却也不会轻易的放弃探寻真相。

没待到他的护卫回来,他便一夹马腹,追着阮锦的方向奔去。

马车进入了一道幽静的山路,马车的身后还跟了几名随从,如今阮锦是真的赚到钱了,便找了几名知根知底的壮汉看家护院。

那些护院都是在流民中挑选出来的,都是有家有业,良好出身,安全有保障。

阮锦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着两侧葱郁的树木以及温山的山花,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闭上眼睛呼吸着新鲜空气,阮帛对阿蛮道:“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水患也困扰了桃花县这么长时间。现在水退了,百姓们也恢复了正常生活,桃花县也重新恢复宁静了。”

阿蛮收起了刻刀,从背后抱住了阮锦,贴着他的后背低低嗯了声:“天气也凉快了,真的很舒服。”

阮锦转头看向阿蛮,看着他的眼睛道:“比我还舒服吗?”

阿蛮:???

阿蛮一脸无语的看向阮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阮锦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跟你开玩笑呢,阿蛮你怎么呆住了?”

阿蛮无奈的把阮锦抱回座位上,捏了捏他的脸颊道:“阿锦,你最近越来越淘气了。现在可是在马车上,后面有好多人跟着呢,难道你想让我在马车上对你怎么样吗?”

阮锦搂住阿蛮的脖子,一边笑一边道:“我错了阿蛮,我知道错了哈哈哈。”

两个人在马车里笑着闹着,马车里传来一阵阵嬉笑打闹声,传到远远坠着的齐颂声那里只觉得十分刺耳。

此时他在心里再三的否认,心想不是的,这个人一定不是夜昙哥哥。

夜昙哥哥向来性子冷清,别说笑了,连个好脸色都不会给旁人。

一定不是,一定不是的!

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一定要跟上去弄个清楚!

谁料刚上前走了几步,却遇到了几条拦路的傀儡蛇。

那傀儡蛇足有七阶,齐颂声吓得赶紧拿出了一张八阶傀儡匿踪符贴在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