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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的阿蛮也突然警觉了起来,下一秒却又茫然的歪了歪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阮锦见状问道:“怎么了阿蛮?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阿蛮却又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有经过的傀儡师吧!现在已经觉察不到了。”

阮锦点了点头:“没事的阿蛮,桃花县人杰地灵,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再说唯一的坏人荣安良已经被他们收拾掉了,不确定因素齐颂声也走了,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阿蛮应了一声,给阮锦削了一个桃子,两人一人一半吃了起来。

清风旁边有一座寺庙,寺庙修的不小,东南郡有不少豪商来这边烧香拜佛。

阮锦则在清风寺的旁边买了一块地,刚好某个喜好清修的商人要离开桃花县,也就低价出给他了。

阮锦带着阿大和四儿过来看了看,不论大小还是位置都让他非常满意,靠着进山的山道,交通便利,不论是上山进庙烧香还是下山去集市都很方便。

于是花了五千两银子直接买了下来,用于偶尔出来避暑,也用于员工们的团建。

只来过一次,阮锦就爱上了这个地方,便想着先带着阿蛮过来待一段时间。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他这段时间天天东奔西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忙了,一天有十个小时的时间都是站着的。

他和阿蛮夜夜笙歌,他的肚子却仍然没有动静。

在山上安安静静的待上一两个月,说不定就能怀上了。

庄园里有园丁和丫鬟婆子十几名,原房主走的时候带不了那么多人,本想去人市上发卖了,阮锦觉得这些人可怜,便花相应的价钱把他们留了下来。

于是他一下马车,便有一名管家恭恭敬敬的上前来迎他,朝他行了个礼道:“公子,姑爷,您二位一路劳顿。小人已经备好了酒菜茶水,先进去歇歇脚吧!”

阮锦语气轻快的应了一声,说道:“好,阿蛮快看,那里还有几株枣树!结了好多枣啊!”

管家也热心的笑着接话:“是的公子,您若是喜欢,小人让人给你摘一些下来。这山里的枣子最是甘甜,只是今年雨水大,怕是味道不如往家。”

阮锦的眼睛眨了眨,说道:“不如往年甘甜?那没关系啊!趁着它们还新鲜着,明日便让人把它们全给我打下来!我要做个好吃的给你们尝尝!”

关于这个新主人的事,管家也是听说过的,在县城里开了许多食肆,还有一家奇货巷,可以说是日进斗金,已经成了整个桃花县数一数二的富户。

而且他有个口头禅,就是我给你们做个新鲜的。

据说只要他说这么一句话,所有人都会被他做出来的东西所折服。

先不说那些小吃,比如最近最出名的豆腐八件套:豆腐、豆皮、腐竹、豆浆、豆腐脑、臭豆腐、豆腐香干、豆腐乳!

谁能想到,单单是豆腐,就能做出这么多的种类来?

而且样样好吃,尤其是臭豆腐,一开始做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抗拒,觉得那股子臭味儿跟茅坑里的味道没有任何区别。

为此,阮锦还特意做了一个活动,谁能吃一盒臭豆腐,就奖励一张蛮锦阁的八折会员卡。

当天上百人跃跃欲试,结果吃过的人都说闻着臭,吃着是真香啊!

从此,臭豆腐也打开了市场。

管家乐呵呵的应着:“好的公子,您放心,我明天就让人把这些枣全都打下来。”

阮锦拉着阿蛮的手进了山庄,刚刚赶到的齐颂声就很气,追了一路,却还是没看到那傻子的正脸。

但是没关系,好在这座庄园大的很,他找一处矮一些的围墙翻过去便是!

阮锦和阿蛮已经进了庄园,庄园里别有一番景色,荷塘、假山、造景、园林,不得不说原来那位主人对生活的品味还是不错的。

只是阮锦睡不惯硬板床,来之前让人做了个厚厚的床垫送了过来,还做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抱枕,又在卧室里铺了地毯,挂了床幔,这才心满意足的入住。

一进卧室,阮锦就彻底爱上了。

首先这个卧室非常大,足有四五十平米,除了一张双人床和一张临窗卧榻外,还有一张可以移动的吊床。

吊床此时正挂在檐下,趴在上面刚好可以晒一晒初秋的太阳。

阮锦把鞋子一脱便趴到了厚厚的地毯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这个过程里阿蛮满是宠溺的看着他,直到他抱住一个大抱枕躺好后,才同样脱了鞋子走了进来。

阮锦翻了个身趴在地上,抬头看着阿蛮问道:“阿蛮,喜欢这里吗?”

阿蛮勾唇点头:“喜欢,这里很漂亮。”

阮锦十分得意的晃了晃白白嫩嫩的双腿,说道:“嘿嘿,等我有钱了,我们再去渊都买一座大宅子。阿锦,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现在我有钱了,以后我会更有钱的。到时候,不论谁想欺负阿蛮,我就用钱砸烂他的脑袋!”

虽然阿蛮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阿锦有再多的钱可能也保护不了他,可是他还是非常非常非常高兴。

阿蛮欠身坐到了阮锦身边,把他搂进怀里道:“好的,阿锦真好,谢谢……哦不对,两口子之间不能说谢谢。”

阮锦顺势倚进了阿蛮怀里,笑咪咪道:“阿蛮最近说话越来越流畅了,有没有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看得出,非但丝毫人机感都没有了,有时候说的话还有一定的道理。

阿蛮却摇了摇头,倒是神色里透着几分沉稳:“没有,但是也没所谓。不论我会不会恢复记忆,阿锦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或许恢复了记忆,对我来说反倒是一种负累呢?”

阮锦哈哈笑了两声,搂着阿蛮的脖子道:“阿蛮你是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

这时,管家在门喊了一声:“公子,姑爷,需要把饭菜端进来吗?”

阮锦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应道:“不用不用,我们去院子里吃!秋高气爽,还有桂花的香味儿,怎么能错过这么美好的时光呢?”

管家应了一声,吩咐小斯婆子把准备好的饭菜摆到高处的凉亭里。

阮锦穿上鞋,接着阿蛮的手一走登上凉亭,恰好凉亭旁边有两株桂树,桂花开得一树金黄,微风一吹,香味儿十分浓郁的飘在鼻端,好闻极了。

饭菜虽不算精致,但都是山间的小炒,有清炒莲藕,有炸小酥鱼虾,还有一道十分清口的山野菜,一道酱牛肉算是荤菜。

这厨子的小炒虽不及三儿的火候,倒是也学了个皮毛,胜在莲藕清脆,味道倒是还不错。

阮锦给阿蛮夹菜,阿蛮张嘴吃了,脆脆的口感让阮锦忍不住去戳他的腮。

阿蛮则像只小仓鼠一般,故意去逗阮锦。

和凉亭里形成鲜明的对比,墙外,站于马上的齐颂声把这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的的确确是他的夜昙哥哥,可是夜昙哥哥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为何会对这个阮锦如此予取予求?

方才他们在卧室中亲吻拥抱的场景,竟比这世间任何一对恩爱夫妻还更恩爱。

齐颂声的心脏砰砰跳着,他颓然的坐回了马上,嘴里喃喃念着:“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夜昙哥哥,他……他一定是出事了!对!爹爹!我要把这件事告诉爹爹!”

说着他一夹马腹,焦急的朝着桃花县县城狂奔而去!

第87章

难怪父亲说让他看紧了迟麟,千万不要让他私下里接触黑羽卫,难怪黑羽卫会连夜离开京城,原来王上竟然真的不在京中,他竟然在这里和那个叫阮锦的哥儿私会!

齐颂声越想越生气,他气到骑马骑出了残影,飞奔着回到了桃花县。

一进驿丫,属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便大声吩咐道:“给我准备笔墨,我要给父亲飞鸽传书!”

手下赶紧拿来了笔墨,齐颂声只是在书信上写了四个字:渊王在此。

他恨,不光恨阮锦,更恨夜昙!

他十三岁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相处的时候也暗示过很多次,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他喜欢夜昙哥哥,为什么夜昙哥哥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如果他真是这般,天生的不近人情,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便罢了!

可他方才分明对阮锦又是哄又是笑,为什么偏偏他就是不同的那一样?

一个乡野哥儿,他哪里比我好了?

想到这里,齐颂声气哭了,一边哭一边砸了驿站的房间。

手下守在外面不敢说话也不敢劝,这位小公子发起脾气来,除了长兴侯,就算是他那几个哥哥也根本不敢上前。

直到他发完了脾气,齐颂声才冷静了下来,对门外的手下道:“你们明天,再去给我订一间蛮锦阁的包间,我要去会会这个阮锦。”

手下什么都没问,只是应了一声是,便去办事了。

谁料第二天,齐颂声在蛮锦阁守了一天,去见他的却只有一个名叫三儿的总厨。

那丫头说话滴水不漏,问就是阮锦去别院休养,近来身体不便,以免把病气过给小公子,所以没办法前来相见。

如果不是齐颂声昨天见到了活蹦乱跳的阮锦他就信了,哪怕他再生气,也只能摔了几个盘子后离开了。

尉迟荣很生气,上前拦住了齐颂声:“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长兴侯家的小哥儿啊!怎么了这是?谁惹咱们小公子生气了?”

这俩人自然是认识的,齐颂声看到尉迟荣后便眯了眯眼睛,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尉迟荣一甩扇子,上面露出两个字:牛B!

他拦到了齐颂声的前面,说道:“不巧的很啊,这家蛮锦阁的后面有我的份额。虽然只有三成,但那也是我的钱啊!小公子摔了我的东西,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吗?这些盘子倒是不值什么钱,只是你吓到了小姑娘,总得赔偿些精神损失费。”

齐颂声知道这个尉迟荣就是个混子,在渊都也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也不知道关内侯英明一世,怎么收了这么个二世祖当过继。

他今天心情不好,也不过是摔了几个盘子,如果是平常,他可能就和尉迟荣吵一架了。

但他今天着实没心情跟他吵,也懒得和混子计较,随手掏了一块金子便丢给了尉迟荣:“你那几个盘子值几个钱?二十两金,足够买下你那个丫头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却又被尉迟荣给拦住,用扇子指着他道:“把你喷的粪给我收回去!三儿可不是你能买得起的,她万金不止,有市无价!你今天必须得给她道歉,否则就别想出这个门儿!”

三儿见他们要闹事,赶紧上前拉住了尉迟荣,说道:“算了,师兄,想必齐小公子也是无心之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主要是师父不在,他不能让尉迟荣去得罪齐颂声这尊大佛。

齐颂声一听师兄这两个字,眼睛眯了眯,看向尉迟荣道:“师兄?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妹?呵,真不知道这桃花县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二个的都往这里跑!一个乡野的哥儿丫头都当宝贝供着,眼睛莫不是瞎了不成?”

尉迟融这爆脾气,抬脚就要去踹齐颂声,却又被三儿拉住了,说道:“齐公子您慢走,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定去登门道谢。”

齐颂声撇了一眼三儿,心想果然乡野里的和渊都的就是不一样,没有一点端庄矜持,全都是狐媚相!

这样想着,齐颂声冷哼一声,离开了蛮锦阁。

待到齐颂声离开,慰迟荣才气鼓鼓的说道:“师妹,你拦着我干什么?就这姓齐的,在京城就搞沽名钓誉那一套,还跑来桃花县耀武扬威了。昨天百花巷的那些流民才被放出来,那些人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你没看见吗?我今天还非得杀杀他的威风,让他知道我们蛮锦阁也不是好惹的!”

三儿凉凉道:“你是不怕京城来的侯府公子,可师父吩咐过了,尽量不要和这些达官贵人们起冲突。再说了,师父此时又不在,万一出什么事,咱们俩捏不起这个责任。好了,你别在这儿杵着了,去给我切菜!”

尉迟融收了扇子,灰溜溜跟在三儿屁股后头应道:“唉,好好好,知道了师妹,我这就去切。”

三儿倒也不是怕事,但她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像师父一样,轻轻松松就化解掉那些危局。

师父不在,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守好师父创建下的一切。

如今她倒是不用天天守着厨房了,带了两个还算不错的徒弟,也是过了师父的眼的。

只要肯学,阮锦都愿意给他们一口饭吃。

如今桃花县里也有不少食肆开始做炒菜了,阮锦也从来不在意,甚至非常愿意有钱和大家一起赚。

他赚钱的生意,向来都不缺,比如最近的精油和植物油,还有各种豆制品、白糖和红糖。

就连小麦煎饼都卖了几万斤,南来北往的客商全都云集在了桃花县,甚至东南郡都有专门的大客商邀师父前去参与什么东南商会。

师父却在这个上升的关键时期,带着师爹去山上隐居了,说是至少要隐居一个月,这一个月谁也不许打扰他们。

他们感情好,三儿表示理解,反正只要有他们小五义守着这个摊子,就别想有人来祸害他们。

蛮锦集团这边生意做的风声水起,阮锦却天天带着阿蛮上房爬屋,下水摸鱼,还发现了一处登高望远的好去处。

新买的宅子有一处临崖,阿蛮抱着阮锦飞身上去,发现那里一眼望去简直漂亮极了。

阮锦觉得这里好,可以做他们的秘密花园,便提议:“阿蛮,要不我们做个电梯吧!省得你抱着我飞来飞去的,又累又麻烦。”

虽然阿蛮并不嫌麻烦,但是他喜欢和阮锦做一些新奇的事。

所以一听阿锦这么说,他当即点了点头道:“好,听阿锦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阮锦和阿蛮找来了许多结实的松木,松木不易腐,非常适合做临崖建筑的支撑。

阮锦画了图纸,阿蛮便照着图纸做机括,有他的傀儡术在,任何机括都不在话下。

只是升降梯太高了,便用上了榫卯结松,又从山崖上打了洞做支撑,折腾了好几天,才算是把这电梯做好。

阮锦还让阿蛮做了个启动按钮,按钮上分为一楼二楼和三楼。

一楼是他们宅子的院子,二楼是他们在中间挖出的一个小洞天。

阮锦说他小时候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想做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仙人,仙人整天在山里打坐就能获得许多修为,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道侣陪伴左右。

想想如今,除了没有在山里打坐获得修为,其余条件基本都满足了。

尤其是那位貌美如花的道侣,如今正一脸深情的望着他。

阮锦笑眯眯的看着高耸入云的电梯说道:“走啊阿蛮,去我们的二楼打坐?”

阿蛮也笑的一脸开心,摇了摇头道:“阿锦等等,我要给我们的秘密花园设置一个密令。”

阮锦好奇的凑了过去,问道:“什么密令?不会又是你的血吧?”

却见阿蛮从怀中掏出了几枚拇指大小的机括小人,那些机括小人均是由铁木制成,是这世界上最坚固的木头。

阿蛮问阮锦:“阿锦,你来说,我们的密令是什么?需要六个字。”

阮锦好奇的看着那几枚机括小人儿,想了想说道:“那……那就设置为……蛮锦相爱万年!”

阮锦的话音刚落,那几枚机括小人儿便钻进了锁道孔中,吱吱吱的几块传来后,电梯便缓缓从上面降了下来。

阮锦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捂着嘴巴夸张道:“哇,我的阿蛮好厉害啊!”

竟然在如此远古的时代,就可以设置密码了!

阿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推开电梯的门让阮锦坐了进去。

其实阮锦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乘电梯一直叫坐电梯,现在他明白了,因为阿蛮给他做的电梯都是带座位的。

坐在电梯里,扶着两侧的栏杆,还可以看到远处的落日,以及眼前的飞鸟,还有两侧的青松翠柏。

阮锦亲了亲阿蛮的唇角,小声道:“阿蛮,你真好,你怎么这么好呀!”

阿蛮却抓住了阮锦的手,说道:“是因为你好,所以我才会好。”

人这种东西,其实是千变万化的,不光有双面,甚至有多面。

在面对不同的人的时候,他们就会以不同的态度来回应,正是因为阮锦的善良和温暖,才换来了阿蛮同样的温暖回应。

电梯很快抵达了二楼,两人走出电梯,进入了他们的小洞天。

这里并不大,有两个石室,满打满算一个石室二十平,里面却布置的十分温馨,照样有阮锦喜欢的大枕头和大地毛。

他一进去便脱了鞋,每次进入秘密花园的小洞天,阮锦都想和阿蛮做点私密马赛克的事情。

第88章

恰好,阿蛮也正有此意,此时秋风送爽,天色微暖,日头偏西,正是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候。

阿蛮倚在铺了厚厚兽皮的石床上,阮帛则懒洋洋的倚在了阮锦的身上。

阮锦随手拿着食盘里洗好的葡萄和枣子,将一枚枣子咬在口中,凑到了阿蛮的身前。

阿蛮十分自然的垂首,咬过了阮锦口中的枣子,两人一人吃了一半。

枣子清脆甘甜,不过也的确如管家所说,这枣子脆则脆矣,确实口感不佳。

这样的枣子最合适,阮锦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抬头抚了抚阿蛮的脸颊,笑眯眯的问道:“阿蛮,甜吗?”

阿蛮点了点头:“甜的。”

阮锦笑出了声:“傻子,今年雨水多,结出的枣子并不如往年的甜。因为雨水过于丰沛,反倒是稀释了甜度。”

阿蛮也笑了笑,拥着阮锦道:“甜的不是枣子,是阿锦。”

阮锦震惊,小傻子真是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他兴奋的搂住阿蛮接了一个枣子味儿的吻,清甜清甜的让他心情更愉悦了。

两人眼神相接,阿蛮便欺身下来,加深了这个吻。

阮锦张口咬住阿蛮的下巴,咬完还舔了舔,问道:“阿蛮喜欢我吗?”

“喜欢。”多想一秒都是对这段感情的不尊重。

阮锦又问:“喜欢我哪里呀?”

阿蛮答:“所有,一切,哪里都喜欢。”

阮锦道:“喜欢中哪里,就吻我哪里好吗?”

阿蛮低低的笑着,小声在他耳边道:“这可是你说的,阿锦,我可是要行动了。”

阿蛮的气息拂过阮锦的耳畔,带着枣子的甜香和一丝炽热的纠缠。

阮锦仰起脸,眸中含着笑意,任由阿蛮的唇从自己的眉心开始,细细描摹。

他的吻很轻,像春风拂过花瓣,却又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眉间、眼尾、鼻尖……每一处都被他珍而重之地吻过。

阮锦被他亲得发痒,忍不住轻笑出声:“阿蛮,你这样……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阿蛮的指尖轻轻抚过阮锦的唇,低声道:“阿锦本就是珍馐。”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住阮锦的唇,舌尖抵开他的齿关,将那一抹枣子的甜香彻底掠夺。

阮锦的呼吸逐渐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阿蛮的衣襟,任由他主导着这个绵长的吻。

等阿蛮稍稍退开时,阮锦的唇已经泛着水润的红,他微微喘息着,眼尾也染上了几分薄红,像是被晚霞浸染的云。

阿蛮的眸色更深,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颈侧,低笑着问:“还要继续吗?”

此时的阮锦已经喘的变了调,却还不认输般的眯起眼,故意挑衅似的抬脚蹭了蹭他的小腿:“怎么?我的阿蛮这便累了吗?”

阿蛮低哼一声,直接扣住他的腰,翻身将他压在了兽皮上。

阮锦的发丝散开,铺在柔软的皮毛上,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阿蛮的吻从颈侧蔓延而下,在锁骨处流连,牙齿轻轻刮过肌肤,惹得阮锦浑身一颤。

这个吻真的绵密而又缠绵,“阿蛮……”阮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轻喘,手指穿进他的发间,像是鼓励,又像是无意识的索取。

阿蛮也得到了阮锦的命令一般,将这个吻越发的贯彻了下去。

屋外秋风渐凉,屋内却是一片温热,兽皮上的两人紧紧相拥,唇齿间残留的枣香渐渐被彼此的体温融化,化作更甜腻的气息。

直到在山洞里胡闹到了日暮西山,阮锦和阿蛮才衣衫疏懒的从二楼下来。

一下来管家就把两大担子的枣子挑到了他的面前,乐呵呵的说道:“小公子,您看,咱们院子里的两株枣树便打了那么多枣。枣子结果可是好事情,像花生啊枣子桂圆莲子这种东西,都是结得越多越吉利。”

阮锦知道这个寓意,说是家里枣子花生之类的结的多,都意味着早生贵子。

其实这些都是迷信的说法,不过谁不喜欢寓意好的事情呢?

阮锦心情也跟着更好了,说道:“好的管家大叔,您帮我把这些枣子都洗干净了,今天晚上我就要把它们做成好吃的!”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便指挥着几个小厮将枣子抬去清洗。

“阿锦要做什么?”阿蛮的嗓音里还透着几分沙哑,说完清了清嗓子,似是觉得不太舒服。

阮锦答:“做蜜枣给你吃。我听着你嗓子不太舒服的样子,待会儿吃两颗蜜枣,说不定就舒服些了。”

很快枣子便被洗好了,阮锦又指挥着众人把枣子的表面割成一道一道的缠丝纹,这是为了方便蜜糖沁入枣中。

做到一半,阮锦的眼中便露出了几分迷茫,心想我不是来度假的吗,怎么又当上牛马了?

算了,不重要,既然遇上了好吃的枣子,那必须得做点好吃的。

接下来他又吩咐佣人熬制糖浆,白糖加水熬成蜂蜜状,再把割好的枣子倒进糖浆里小火慢煮二十分钟。

一边煮一边翻搅,以防止粘锅,直到煮到枣皮变成了半透明状即可撤火。

结束后阮锦又撒了一把干桂花,挤了一些橙皮汁,使香蜜枣的滋味更加浓郁。

这时,蜜枣就可以捞出来晾一晾了,晾到第二天就可以达到最佳的口感。

不过阮锦有些迫不及待,晾凉了以后就分给大家品尝。

至此,庄子上上上下下都吃到了神仙一样的美味,都表示这位新主人不愧是食神菩萨,不光有一颗菩萨心肠,挽救了他们即将被卖掉的命运,做出来的美食也是一等一的好吃。

阿蛮自然是吃到了第一颗,美味的蜜枣不知道比原本的鲜枣香甜多少倍,吃一颗就能补满能量,让人忍不住再吃一颗。

阮锦看向阿蛮,问道:“好吃吗?阿蛮?”

阿蛮的眼睛突然弯了起来,在阮锦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阮锦的脸倏然就红了。

他捂着脸笑了半天,心想这个死阿蛮,不光会说情话,还会调戏人了。

那家伙刚刚在他耳边说:“和刚刚的阿锦一样好吃。”

但是阮锦很开心,和阿蛮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他觉得好开心。

只是他今天胃口不佳,许是刚刚在二楼吹了风,让阿蛮的身体感觉有些不舒服。

阿蛮看出了他胃口不好,晚上也没有再折腾,而是陪着他早早的睡了。

自从和阮锦在一起,阿蛮的睡眠质量一直出奇的好,一开始偶尔还会早起,晚上还会睡不着,这段时间以来真是倒头就睡,而且睡的非常舒服。

他觉得阿锦是他的幸运星,忍不住又抱紧了怀中之人,轻轻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还叭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而此时的渊都,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京城出发,朝着桃花县的方向奔袭而来。

以长兴侯为首的众人一身黑衣,戴着斗笠,似是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在接到小儿子的飞鸽传书后,长兴侯便亲自出了渊都,并带上了他私人豢养的千余名府兵。

一个小小侯爵,养千余名私兵自是不合规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渊王却一直纵容着他,甚至偶尔还会夸奖他一句,说他的私兵养得好。

至此,渊朝王公贵族全都开始热衷养私兵,其中也以长兴侯为最,这次出门的是千余名精锐,除此之外,还藏在郊外千余名。

虽然只有区区三千余名府兵,可若是想起事,也是能起到不少作用的。

第二日一早,阮锦便去尝了达到最佳状态的蜜枣,一尝这个味道就知道对了,当即吩咐管家,把这蜜枣和方子交到奇货巷四儿手上,让他大肆收枣,顺便庄子里的仆从们也从四里八村的收,有多少收多少,全都交到四儿那里做蜜枣。

四儿一见到蜜枣就知道,赚钱的机会又来了,赶紧吩咐手下的工人们去收购枣子,再去工场那边运糖过来。

工场那边运糖也是需要收钱的,自家用糖只需收成本,毕竟不同的场区,也有不同的会计来记账,以免记混了。

不少枣农都听说阮锦这里收枣子,本来他们就愁,今年的枣子收成虽好,成色却不太行,都担心卖不出去。

若是晒成干枣,就如今这个天气,怕都要浆烂了。

于是桃花县所有的枣农都把枣子送到阮锦这里,没几天便收了足足上万斤的枣子,也在几天内把这上万斤的枣子熬成了蜜枣。

结果在奇货巷一摆上,不到一天便被各地的商客抢了个精光。

四儿没办法,看着手里头上万斤的订单,只能派人去其他区县收枣。

阮锦得到好消息后,只觉得这是预料之中的事,现在饮食资源没那么丰富多彩,人们都是追求物质享受的,尤其是那些达官贵人。

当然了,阮锦对食物的售价向来不会太高,就算是普通平民也吃得起。

阮锦看着四儿的来信,心情又是一阵愉悦,除此之外四儿还给他带来了一个八卦,说是梁同告诉李进自己把钱全投到了阮锦的豆腐里,订了十万斤豆腐运往渊都,结果豆腐在半路全都臭了。

李进让梁同去找阮锦赔钱,但梁同不肯去,只说这些只是暂时的,说是臭豆腐也能卖出去,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只是眼下他所有的钱都被抵押了进去,让梁同先借给他五千两周转。

结果梁李进装死,半个月没露面,等到梁同再找到他时,他已经在别的哥儿怀里快活了。

梁同倒是也没纠缠,直接把梁同和他父母扫地出门,反正也没办婚礼,自己生下的更是个哥儿,他们也懒得抢。

如此,两人便彻底分开了。

第89章

阮锦看完信冷哼了一声,心想李进这个人,真是处处都藏着私心。

不论是对阮钗,还是对梁同,他都是有目的的。

他娶阮钗,是觉得阮钗蠢,放在家里就可以让他出去为所欲为。

找梁同,多数是图他的家财,其次才是图他哥儿的身份,还有他的姿色。

说起来还得感谢阮钗,否则当初要嫁给李进的就是原主了。

如今这也算是好结局,梁同有了孩子作为后继,往后也不必着急成婚,想找多少情人也是他自己的事。

阿蛮在一旁雕着一个漂亮的小木马,阮锦上前问道:“咦?阿蛮这是在雕什么?用来骑的吗?是不是小了点?”

阿蛮竟然还不好意思了,他转过身去继续雕,说道:“不告诉你。”

阮锦:???

阮锦又绕了过去,佯装不悦道:“阿蛮还对我有秘密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呀?”

阿蛮赶紧哄道:“没有没有,不是秘密……好吧!我说我说,就是……阿锦不是说要生宝宝吗?我就是给我们未来的宝宝雕了一个小木马。还有一个小摇篮,已经雕好了,放在小仓库里。”

阮锦一脸惊讶,一边笑一边道:“阿蛮,你现在就准备这些东西,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阿蛮摇了摇头道:“不早不早,不早了,生出来就可以用。我多雕一些,这样他就可以早点用上。我还要雕他长大以后的木箭,木刀,木枪,只要是他喜欢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他雕。”

阮锦无奈的叹了口气:“夫君啊,你别忘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儿,十有八九会是哥儿的。”

哪怕是后面,也有七八成的机率是哥儿,他们哥儿很难生出儿子或者女儿。

阿蛮道:“那又如何?哥儿也是一样的,他喜欢骑马射箭,便去骑马射箭。他喜欢读书写字,便去读书写字。我们是他的双亲,只要他喜欢,我们就支持他。”

阮锦忍不住在阿蛮的唇上亲了一口,心想阿蛮这样,以后十有八九是个溺爱孩子的主儿。

这臭小子,算是有福气了。

如阮锦所料,蜜枣之风又在桃花县风靡了一场,甚至成为了渊都达官贵人们最喜欢的蜜饯。

四儿收着一张又一张的订单,熬了一锅又一锅的糖,干脆包了一块山地种甘蔗,南方的气候本来就可以种两季,赶在新一季的甘蔗熬完前,新一季的一定得跟上。

阮锦和阿蛮则彻彻底底的在庄子里玩乐了几天,阿蛮雕婴儿用品,阮锦则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去小厨房鼓捣点好吃的出来,小日子过的可谓是和和美美。

今日恰逢庙会,管家一脸开心的跑到阮锦的面前献宝似的说道:“小公子,今日清风寺庙会,小公子不妨去观音殿里拜拜?”

阮锦其实对庙会的兴趣不大,他没什么信仰,如果硬是说信什么的话,他信的是种花大家庭。

见阮锦不感兴趣,管家又道:“听说清风寺里的观音殿送子最灵验,我家儿子儿媳也是婚后多年无子,去年拜了一拜,年初便给我生了一个小孙子。哎哟,别提多机灵了。小公子若是想求子,那带着孤爷去拜一拜,说不定明年小少爷就可以出生了。”

听到这里,阮锦终于来了点兴趣,他坐起身,说道:“真的吗?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我就带着阿蛮去山里转转!”

阿蛮一听说要去寺庙烧香,便找出了他亲手为阮锦做的那把伞。

他把伞拿出来,仔仔细细的教阮锦这伞的功能,按哪个机关会出来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是掌心里的那枚机关,需要用力按下去,会从伞骨的四面八方射出暴雨梨花针,那是在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而普通的机关,则是伞柄最顶尖上发出的,对准某一个目标,就能击中对方。

阮锦觉得阿蛮今天有些啰嗦,不耐烦道:“哎呀,阿蛮,回来再教我嘛!我们只是出去逛逛,很快就回来了。去清风寺烧个香,再给住持捐些香油钱。如果送子观音真的能给我们送个宝宝来,明年我们再去还愿!为佛祖重塑金身!”

阿蛮却有些任性一般的非要教完,难得的执拗了一回道:“马上就好了,还剩下三个功能。这个功能可以让伞布散开,变成一个小帐篷,若是阿锦想休息了,直接坐在伞下休息便可以。还有这里……”

阮锦只得耐心的听阿蛮把伞的功能讲完,又仔细的在他面前演示了一下,阿蛮才终于点了点头,拉着他一起上山去了。

虽然阮锦觉得今天的阿蛮有些过于较真了,不过他也没多想。

能和阿蛮一起出来逛逛,也算是提升夫夫感情的一个途径。

庙会的清风山难得的热闹,一大早便有不少小贩开始在外面吆喝,阮锦竟然还在道路两旁看到了卖豆腐和炸臭豆腐的。

阮锦曾对四儿说过,只要是来奇货巷拿货的小商小贩,都和大商户一样的价格,让他们也能从中得几分利。

零售的价格统一,不论是在外面买,还是在奇货巷买,都是一样的价格。

也是因为奇货巷的良心定价,才让小贩们更加喜欢阮锦。

他这个食神菩萨的名声,算是彻彻底底的闯出来了。

走在路上,都有小贩在交谈:“老李头今天挣了多少啊?”

“嗨呀,不多不多,卖了三板,一板二十斤,一斤赚一文,嘿嘿,这样下去俺一个月至少能赚一千五百文。”

“厉害呀!我今天也不错,卖了两板了,食神菩萨这一手真是好啊!俺们村儿的人人都在吃豆腐。”

“是吧?听说卖杂货的才赚钱,把奇货巷里的食杂进个遍,一个月下来能赚几两银呢?”

“听着倒是好,可咱小老百姓没这个本钱呐!等攒攒的,咱们也开个食杂店。”

“我侄儿跑外县,天天早晨来奇货巷进货,第二天一早去卖,哎哟,一天多的能挣几百文类!”

“这么好?我那儿子天天在家产档着,改明儿我也让他去!”

听着街道小贩的讨论,坐在车上的某个公子气的直接把轿帘弹飞了出去。

他低低的骂道:“岂有此理,什么食神菩萨,哪儿来的食神菩萨!一个乡野哥儿,一个最下等的商蛊,哪里来的本事跟我比!我堂堂京城佛子,为什么没有人讨论我,偏偏那么多人讨论这个阮锦?”

想到这里,齐颂声的眼神阴戾了起来,他低低的笑了笑,对门外的侍从道:“我爹爹的人快到了吧?你们现在去接应,直接到清风山上,我们要亲自去接王上!”

直到现在,齐颂声仍然觉得他父亲来桃花县是为了接渊王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长兴侯从来都不想接渊王回去,他只想让渊王有来无回!

此时的阿蛮和阮锦已经来到了清风寺,这寺庙的香火香旺,有许多往来于此的妇人和哥儿。

男子们则聚天寺庙前的广场处,有的高谈阔论,有的则摆起了书局,写字作画,全是些风雅之事。

阮锦拉着阿蛮看了片刻,撺掇着阿蛮去写了四个字:清风朗月。

引来了周为才子们的一阵掌声,还把阿蛮弄得不好意思了。

走了片刻,阮锦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猛然想了起来,说道:“哎呀,我说怎么少了些什么呢!糖葫芦呀!”

阿蛮好奇的问:“糖葫芦?什么糖葫芦?”

阮锦一边给阿蛮描述着糖葫芦的形状和口感,一边拉着他走进了清风寺,随着人流一起走进了观音殿,并给送子观音燃了一柱清香。

上完香后,院锦又拉着阿蛮去求了个签,由于他对解签的僧人说,要捐上一千两银子的香油钱,那僧人当即让他们稍等,叫了住持过来给他们解签。

住持是个白须老僧,这和阮锦印象里的住持形象差不多,先是捐了香油钱,住持对他唱了声:“阿弥陀佛。”

随即接过他的签文帮忙解了起来,只见上面是一枚缺月,老僧沉默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月有阴晴圆缺。”

阮锦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轻笑一声接了一句:“人有悲欢离合?”

住持怔愣着看着他,把竹签放进了签筒中,说道:“施主大才,这签正如施主所说的那样。”

“哦?”阮锦不解,问道:“怎么讲呀?”

住持答:“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不可谓好,也不可谓不好,只是自古以来的规则。不过,月缺时,就该朝圆时走了。施主未来,定能心想事成。”

阮锦笑了,说道:“那就多谢住持的美言,我和阿蛮的心愿一定可以实现!”

有一说一,他对解签这种事也不怎么信,只是图个彩头,既然住持说了可以心想事成,那就当他可以心想事成吧!

解完了签,阮锦便带着阿蛮出了清风寺。

此时秋高气爽,按说阮锦的心情应该是畅快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呼吸有些不畅,连情绪都有些郁郁的。

只能把它归咎于秋燥,回去一定多做几串冰糖葫芦给阿蛮吃。

一想到冰糖葫芦的酸甜,阮锦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便拉着阿蛮往回走,只想早点吃到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

谁料他们刚刚离开清风寺,绕到寺庙一旁回去的路上,暗地里突然窜出了一队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团得水泄不通。

阮锦以为遇到了打劫的,他心想你们这些打劫的怕是劫错了人了,我们阿蛮的武艺把你们这些人全撂倒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下一秒,便听为首的中年男人开口道:“王上,请随臣回渊都!”

第90章

阮锦的脑袋轰然一声巨响,他转头看向阿蛮,唇角牵动了一下问道:“阿蛮,你有没有听到他们在叫你什么?他们竟然叫你……哈哈哈哈,好好笑啊!”

周围没有人笑,阿蛮也没有作声,他只是皱眉看向来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阮锦看到了阿蛮额头上若隐若现的圆形符纹。

及至此时,阮锦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将军蒙铎会找一个额头上有胎记的人,这哪是什么胎记,这分明就是阿蛮头上的圆形符纹。

可是阿蛮额头上的圆形符纹为什么会消失?

这也是阿蛮可以在桃花县,在他的身边一直藏匿的原因么?

那些兵丁并不认识阿蛮,他们只是找一个额头上有胎记的人,而蒙铎和齐颂声根本就没见过阿蛮。

不……齐颂声是见过阿蛮的,那天齐颂声离开,阿蛮在马车里叫了他。

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阿蛮才会暴露身份?

阮锦此时就是后悔,为什么没能等到齐颂声他们离开以后再带阿蛮来清风岭小住,为什么非要让他出现在齐颂声的面前?

情绪抵达顶点,阮锦却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啊,他是渊国的王,也就是未来的渊帝,渊帝……怎么可能留在他的身边?

此时的阿蛮还没有恢复记忆,他歪头看向长兴侯,挡在阮锦的身前,冷声用伞指向长兴侯道:“你们,滚!”

长兴侯笑了笑,说道:“王上,我们是来接您回京了,您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

阿蛮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一边捂住额头一边朝长兴侯吼道:“我说,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长兴侯却兀自下了马,跪到了阿蛮的面前,语气神态虽恭敬,话语里的挑衅却是没有半分收敛:“王上啊,您可不能任性。大渊国的未来,可是系在您一个人的身上呢。别忘了,您可是一国之王。为了一个乡野哥儿,不顾朝政,不顾身份,这是不可取的啊王上!”

阮锦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嗡嗡作响,此时他不能思维,说不出话。

远远的却看到齐颂声正骑在一区白马上,正以胜利者的姿态看向他。

阮锦心想,齐颂声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道他是想对我不利吗?

不对,他看向阿蛮的眼神也不对,为什么他要这样看阿蛮?

阮锦的身形一晃,当即被阿蛮扶住,阿蛮焦急的问道:“阿锦,你怎么了?阿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锦你别担心,我这就带你去找九大夫。”

说着他便要扶起阮锦,朝山下的方向走去。

却又被长兴侯的人给拦住,长兴侯道:“王上,这位哥儿的事,就交给下臣来处理吧!您现在必须立刻随下臣回渊都。”

阿蛮怒吼一声:“我说了,让你滚,你听不懂吗?”

长兴侯冷笑一声,说道:“既如此,那王上便别怪下臣冒犯了。来人,把王上绑回马车上!”

他一声令下,四名高阶傀儡师便上前,将阿蛮团团围住。

阿蛮焦急的看向阮锦,眼睛一片赤红,他随手将最近的一名傀儡师推开,说道:“虽然阿锦不许我杀人,但你们今日若敢阻我,便不要怪我开杀戒!”

那四名傀儡师自然是害怕的,渊王是什么样的傀儡操控级别,他们自然心中有数。

可是长兴侯却并不担心,他开口道:“王上的情况,下臣也是略有了解的。您额上的印记,是顶级傀儡印。可如今傀儡印消失了,只能说明您的等级掉到了十阶以下。甚至……不如九阶,乃至八阶可能都不到了。既然如此,本侯带来的四名七阶傀儡师,自然是能将陛下带走的。你们四个,别愣着了,快请王上回渊都!”

那四名傀儡师应了一声是,便朝阿蛮围杀过来。

阿蛮知道自己一个人是对付不了四名七阶高级傀儡师的,甚至还有一名已经有八品之相。

如果想打败他们,阿蛮就必须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枚钢针,直直的便朝着自己的心脏位置扎了过去。

阮锦大惊失色,虽然大脑已经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却还是一把捂住了他的心脏。

而那钢针,刺破了阮锦手背的皮肤后,硬生生被收了回去,阿蛮把钢针一扔,拉住阮锦的手便焦急的问道:“阿锦……你怎么样?”

阮锦摇了摇头,一边流泪一边道:“我没事,阿蛮,我没事。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你不能再伤害自己了。”

他知道阿蛮是留不住的,真的没有必要为了反抗他们而这样伤害自己。

他也终于知道阿蛮心脏上的小洞是怎么来的了,原来是他自己硬生生扎出来的。

因为他要取自己的心头血,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才能越级杀人。

阿蛮摇着头,眼看那四名傀儡师甩着铁链便要把阿蛮捆住,这时忽然天地间风云变幻,一大片黑云压境而至,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阮锦再抬头时,便看到周围已经围了上百名身披黑羽的骑兵。

为首的骑兵手上拿着一把权杖,他随手朝着长兴侯等人的方向一挥,那些人便如遭雷击一般齐齐向后退去。

长兴侯大惊失色,喊了一声:“黑……黑羽卫?”

为首的黑羽卫手上拿着权杖,策马上前,黑面罩下是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知道是黑羽卫,为何还不跪?”

长兴侯看着黑羽卫手上的权杖,当即十分不情愿的跪了下来。

为首的黑羽卫却道:“王上在此,无需跪权杖。”

长兴侯众人又悻悻的转头,朝着阿蛮的方向跪了下去。

阮锦怔愣的看着那黑鸦一般的黑羽卫,又看向眼神里逐渐变幻了神色的阿蛮,瞬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他与阿蛮,终于是要分开了。

权杖略过阮锦的头顶,飞向了阿蛮,在他接触到权杖的一瞬间,黑色的光芒便将他的周身尽数笼罩。

那光芒仿佛来自无间地狱的修罗,尽数被阿蛮吸收进了体内。

在光芒消失后,阿蛮额头上的银纹印迹全部恢复,银色的圆月形图腾里,泛着黑沉沉的月华之色。

阮锦转头看向阿蛮,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阿蛮却起身越过了他,走向了黑羽卫为首的黑骑。

两名黑骑飞身下马,将一件外氅披到了他的身上,阿蛮周身的气质瞬间全变了。

从前的阿蛮干净,单纯,无害,满腔赤诚。

此时的阿蛮却是满眼的阴鸷,满身的戾气,周身上下都释放着人神勿近的杀气,那是浸淫沙场多年,连地狱修罗都为之恐惧的东西。

长兴侯等众人终于再也无法支撑半点,齐齐匍匐到了地上,齐声喊道:“拜见王上。”

上位者却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随手一挥权杖,长兴侯周围的所有随众和傀儡师全部爆血殒命。

只是弹指一挥间,上百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被他给收割了。

阮锦呆滞的看着他,心想这不是我的阿蛮,这他娘的是个灭霸。

谁料这时阿蛮却转身看向了他,眼神中又露出了几分迷茫,阮锦竟从这几分迷茫里看到了阿蛮的三分影子。

可他不是阿蛮,虽然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他是渊王啊!

渊王垂眸看向他,英俊的眉眼里没有半分情愫,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是你救了孤?”

阮锦瑟缩一下,后退两步,颤抖三声答道:“顺顺顺顺手的事儿……”

渊王淡淡嗯了一声,眼神微暗的吩咐身后的黑羽卫:“赐他免死金牌,非判国之罪,不可诛之。”

黑羽卫首领把一枚金牌扔到了阮锦的脚下,下一秒,众人便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阮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清风山庄的,只知道自己回去以后就晕了过去。

满园子里上上下下都在惊呼,阮锦只觉得自己太累了,虽然能听到他们在喊,却眼神重得仿佛千钧,不论如何都睁不开。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回到了桃花县的小院子里。

四儿和九大夫正守在他身边,三儿和尉迟融焦急的在外间里等着。

想必小五义都来了,只是等在院子里。

九大夫见他醒了,赶紧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四儿在一边哭,不说话,只是流眼泪。

阮锦皱了皱眉,下意识问道:“阿蛮呢?”

下一秒他想起来了,苦笑一声道:“哦,他……他走了。”

九大夫叹了口气,说道:“尉迟融都和我们说过了,但是黑羽卫下令封锁了消息,这件事也只能了结在我们这里。从此世上再无阿蛮,只有……”

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渊王。

阮锦的心里仿佛灌了铅一般,却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一边起身一边道:“没事,走了便……呃……”

结果坐到半路,他便跌坐了回去,头一阵晕眩,还有些隐隐想吐。

阮锦一脸迷茫的问道:“我……这是怎么了?受……受伤了吗?”

九大夫的表情里满是复杂,他摇了摇头,半天后才道:“你……你怀孕了。”

阮锦:??????

等等,怀孕了,孩子是渊王的?

不对,历史上的渊王不是个重症鸡无力吗?

啊……阿蛮可不是鸡无力,他鸡有力的很!

阮锦瞬间又反应了过来,猛然开口道:“四儿,九哥,快!明天,给我办一场丧事,就说我意外死了!召告整个桃花县,从此这世上再无阮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