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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春池星 22212 字 29天前

第36章 报警的不良少年们……

奖章审批至少需要一个月, 提名上去几乎是板上钉钉。

沈珍珠觉得自己不能辜负领导和集体的厚爱,把每天早上在卢叔叔后院练拳改成到刑侦队操场上练,用以回馈大家的爱戴。

经过几轮筛选, 周传喜顶不住沈珍珠的磋磨,最终每天一起去跑操的成了陆野。

到了十一月上旬, 沈珍珠迎来了最期待的擒拿武术课。

武术课教官开始觉得沈珍珠在一群老爷们当中是需要照顾的那一个,他穿着作训服安排她:“你去那边沙袋上打拳, 把拳头的力量练足了, 再参加对打训练。”

沈珍珠同样穿着作训服,黑色短袖迷彩裤,脚上踩着解放鞋就是不走:“报告, 我拳头有力量, 可以参加套招训练。”

陆野见她绷着劲儿,明白这是不高兴了, 他给教官挤眉弄眼,以为自己作为彪悍的武力战斗者能有点薄面。

李教官三十多岁, 不苟言笑, 认真地说:“这里有三十人, 你浪费一分钟就是浪费大家的三十分钟,不要等到受伤了再哭哭啼啼。”

沈珍珠挺着腰杆儿与他面对面对话:“李教官,请问刑警训练也要重男轻女吗?!”

哦吼,这个大帽子扣下来李教官脸色顿时不好看。他不过跟从前一样照顾女同志,谁知道她这么轴。

“先跑十圈热身,然后一对一训练。”李教官不再多说。

陆野跟沈珍珠并排跑,低声说:“他就是个傻子,你别跟他计较。”

沈珍珠贼眉鼠眼地说:“我知道他是傻子,我不跟他计较, 待会咱俩练?”

她知道陆野战斗力强,刚进四队就想跟他过过招,这次有了机会不想放过。

陆野舍生取义道:“好。你不跟那个傻子生气就好,想怎么练咱们怎么练,不听他的也没事,又不是没找头儿告过我的状,还不是被头儿呲儿回去了。他也就嘴上功夫,其实还没我能打呢,你看他都不敢说我。”

沈珍珠见他边跑边说话,大气都不带喘的,打心眼觉得陆野基本功扎实:“行,他欺负我我就告状,不用他先告。”

俩人在队伍中间嘀嘀咕咕,前面跑圈的一个生面孔忽然笑了,笑着笑着上不来气吊车尾了。

沈珍珠不认识他,当做没听见没看见。

跑完圈站着原地活动关节,李教官和别人先展示了两回招式。

沈珍珠是这里唯一的女同志,大家其实不愿意跟她一起比试。不曾想,陆野第一个站出来跟她过招。

矮陆野一头的沈珍珠昂头挺胸挥挥手:“来吧,不许放水。”

陆野知道沈珍珠有点功夫在身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拳头挥的虎虎生威就冲了上去。

“轻点!注意分寸!”李教官右眼皮狂跳,因为见他出招第一个动作就不是他教的啊!

论力量沈珍珠不是陆野的对手,她一改抓犯人时猛攻招式,改为技巧性更强的实用连招。拳头一次又一次在陆野脸颊刮过,俩人打的无比凶残,六亲不认,唬的其他人也不训练了,都围在周围拍手叫好。

李教官明白自己遇上行家了,还大言不惭了一番,脸上讪讪的。没多大会儿功夫也被他们吸引,站在人群里给目不转睛地偷师。

陆野被沈珍珠滑不刺溜的招式激起性子,打空两拳后,抓着空隙举起沈珍珠的身体要往地上摔。

人群里发出阵阵倒吸气,情急之时,李教官嗓子里的呼声还没喊出来,沈珍珠凌空翻身夹着陆野的左臂和脑袋硬生生将他后摔在地,发出重重的闷响!

“好!!”

“厉害啊!!”

沈珍珠制挟住陆野,调皮地拍拍他脑门,居高临下地问:“怎么样?服不服?”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打了。”李教官赶紧招呼人把他们分开。不少人打红眼以后,不管不顾,很容易受伤啊。

谁知道沈珍珠滚到一边,躺在地上展开手脚嘿嘿嘿笑了起来,摔在一边的陆野同样大字姿势也哈哈哈地笑起来:“服,我就服我珍珠姐。”

不等别人搀扶,陆野一骨碌站起来向沈珍珠伸出手,仿佛武痴见到绝世宝刀:“下次再来!”

“行!”

“还真有你的,以为你就会武术,这种狡诈技术你也会,回头教教我啊。”

“这招叫马上飞燕,你块头太大不好使。回头我教你一招别的,力量兼技术型,保管被你锁住逃不掉啦。”

“行啊,你这拳头厉害,不像是拳头,像小榔头,有实力。”

沈珍珠活动活动肩膀,有点疼,但可以忍受,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继续跟陆野说:“你也挺有实力的,有两招我没见过,赶明儿也教教我啊?”

“小意思啦,不教别人也要教你,这个是我的看家本领。你有这样的技术,我看你完全可以拥有江湖称号。”

沈珍珠狡黠笑道:“那就叫我美少女战士吧。”

俩人打的算不上鼻青脸肿也好不到哪里去,当众人以为他们会争执几句,大块头和小块头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商业互吹。

嘻嘻哈哈之间,陆野往她脸蛋上瞧了一眼,又瞧了一眼。

沈珍珠摸摸脸:“咋啦?”

“没事。”陆野好像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他在市刑侦队是武力值的扛把子,沈珍珠这次一摔而红,后面几天天天都有人跟她过招,沈珍珠乐此不疲,打完这个揍那个,谁都挨过她的小榔头。

可别说,榔头不大,锤人可疼可疼了。

“诶,美少女战士你来,我知道上次笑咱们的那人是谁了。”陆野洗完澡,倒跨在椅子上说:“三队那边会来个副队长,估摸着就是他了。”

“啊,三队要有副队长了?”沈珍珠洗完澡去到档案室烤干头发才过来,舀着热好的皮蛋瘦肉粥小口小口嘘着喝:“那咱们呢?”

自从吴福旺当了外卖小哥,四队的早餐几乎被六姐的爱心餐包圆。

陆野拿着酱肉包狠狠咬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哇了一声,说道:“咱们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上头要求基层领导年轻化,估计副队长是用来接替队长的,培养两年应该能上手。”

他们吃完早餐,顾岩崢进来安排说:“有个入室盗窃案,你们去现场看看。”

沈珍珠擦擦嘴,看了眼桌子下的手提袋。

上次买了好多礼物给大家,记得顾队对她照顾有加,还是他大力推荐自己进到刑侦队,沈珍珠也给顾队买了礼物——夹克衫。

但是没机会送,一直放在桌子下面。她在里面写了感谢信,趁顾岩崢出办公室飞快放到他的位置上,不过没署名,担心顾岩崢退回。

陆野最近老跟沈珍珠搭档,取了摩托车钥匙回来:“走,兜风去。”

沈珍珠干了“坏事”,心脏咚咚跳,嘴上说:“我看是喝风啊。”

连城深秋一到,北风四起,走在人行道上都能被风刮跑。海城虽小,风却不小。

沈珍珠往外走,见到传说中要空降三队的副队长,看起来一股浓厚的学院派气息,二十出头的岁数,的确是很年轻化啦。

“你知道他叫什么?”陆野弯着腰在沈珍珠耳边嘀咕:“叫凉凉,这名字晦气。”

“哈哈别乱起外号,人家叫梁良好不好。”沈珍珠说。

只不过三队的陈有为估计心会凉凉,他跟着朴队长这些年,要提副队长第一人选应该是他。

“沈珍珠,你站住。”一个许久没听到的声音从刑侦队大门边传来。

胡明磊进不去刑侦队的大门,已经在外面游荡许久,脸色不大好看。

沈珍珠坐在侉子斗里,遵守交通纪律,头戴大一圈的头盔。闻言扶着头盔往上抬了抬,露出灵动的杏眼:“哪位?”

陆野往胡明磊面前拱了两下,吓得胡明磊往后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哎哟,长不长眼睛啊。”

他不知道胡明磊是谁,野兽的第六感告诉他来者不善。

胡明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在沈珍珠眼里并不像先锋集团的副总,反而像是房产中介。肩膀和内里无法扛事,公司有点问题第一件事不是去维护而是先跑到自己面前兴师问罪,反正很好笑。

“我想跟你聊聊。”这不是胡明磊第一次找沈珍珠,去年沈珍珠跟白洛夫分手后,胡明磊在胡先锋的示意下找过两次,不过这次态度却是最好的。

今年胡先锋在沈六荷面前吃瘪,还被没收了座驾,他面子上过不去就把胡明磊派过来。

今天胡明磊也是带着司机过来,他一反常态没生气,起来拍拍屁股招呼司机去车上拿东西,还跟沈珍珠说:“你老大不小也太不懂事,也不知道回家看看,你看咱爸还让我给你捎件漂亮旗袍。”

沈珍珠冷冰冰看着他说:“你过来找我什么事?”

胡明磊顾不上旁边有别人,提着礼物走上前噼里啪啦地说:“你有空跟白洛夫吃个饭,他家该续约的买卖不续约了,省城他家牵线的亲戚也不跟咱们进货了。这可都是咱家大客户。你也别跟爸生气,以后咱家的东西不都是咱俩的吗?你懂点事,穿着旗袍过去吃个饭,也不逼着你跟他重归于好——”

“浪费时间。”沈珍珠拍拍陆野的胳膊说:“走,谁拦着撞谁!”

“走你!”陆野乐此不疲,按了声喇叭冲了过去。

“诶诶!”胡明磊赶紧让到一边,眼睁睁看着沈珍珠扬长而去。

“妈的,什么东西。”胡明磊气急败坏,身后忽然传来巨大的喇叭声,吓得他差点跳起来,捂着胸口正要破口大骂,见着切诺基坐着一脸不好惹的男人,赶紧走到旁边上了私家车。

副驾驶放着服装袋的切诺基扬长而去。

入室盗窃案并不严重,去了一圈沈珍珠认定是熟人作案,最后在女子的婆婆枕头里翻出女子丢失的金耳环和银手镯。

婆婆躺在地上装昏,丈夫要私了,不继续告了,跪在女子面前求。

女子还想继续过日子,只好作罢。

沈珍珠从那家出来,回到刑侦队要对今年案宗归档,干脆抱着材料跑到张洁的档案室,在她指导下写作,很快就上手了。

下午三点来钟,张洁用新炉子烤了玉米,俩人对着啃,沈珍珠吃的嘴黑乎乎,还嚷嚷着张洁给她讲大洼农场83年那宗跨省灭门案,当年张洁作为首批下沉农村的侦破技术指导全程指挥案子。

张洁事无巨细地讲,将案情分析、线索寻找还有如何突破凶手心理防线的事都跟她说了。

踩着下班点,沈珍珠抹干净嘴哒哒哒跑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呢,周传喜接到电话,是找她的。

沈珍珠接过电话:“喂,喂?”

过了好几秒,那边传来白洛夫结结巴巴的声音:“你、你真当刑警了?电视上真是你啊?”

沈珍珠眉头皱起来,看了眼墙上的时间,下班已经三分钟了。

她冷酷无情地说:“你有什么事?”

白洛夫在那边说:“我上次误会你了,话说的难听。今天请你吃饭好不——喂?”

嘟嘟嘟——

电话被沈珍珠挂断。

陆野五大三粗一个人是个八卦精,凑过来问:“这又是谁啊?”

沈珍珠背上布包,翻了个白眼:“神经病二号。”

隔日,沈珍珠上午点卯开会,然后去靶场练枪。

配枪要通过射击考核,达到及格线才能出警配枪。沈珍珠各方面都很好,却在84式手枪射击上有点不习惯。每次扣动扳机后,手腕会往上飘,这样容易射歪目标。

沈珍珠这两天为这个很上火,靶场的刘教官知道她勤奋刻苦,在边上安慰道:“你们学校用的是**手枪,口径和有效射程都不如84式,你刚练没多久,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优秀,不用太着急。”

沈珍珠抿着嘴说:“重案组经常有重大要案出警,我没有手枪,同事们还得多分心关照我,我不想这样。”

刘教官正要继续劝,见着后面进来一个人,点点头让到一边。

沈珍珠检查弹药,准星瞄好后,忽然手腕处被一只大手轻轻往上托了半厘米距离,耳边顾岩崢的声音传来:“别回头,记住这个高度射击。”

沈珍珠扣下扳机,接着欣喜地说:“9.5环!居然是9.5环!顾队,你也太厉害了。”

刘教官在一边说:“顾队从前就是部队里百米穿杨的狙击手,当年学枪我还是跟你们顾队学的。”

顾岩崢眉毛一挑,指尖托着沈珍珠的手腕,一分不多挨沈珍珠软嫩的肉皮儿,恪守分寸,完全没有在金太阳歌舞厅里的野性浪荡:“继续。”

沈珍珠射出一枪,这下更高兴:“十环!”

顾岩崢低声说:“保持住,练出肌肉记忆。”

托他的福,沈珍珠很快找到射击窍门,一上午的功夫技术突飞猛进。

她在这里练枪,不远处能听到顾岩崢与刘教官聊天。好像也是关于空降副队的事。

顾岩崢一边射击,一边还能分心跟刘教官说话,这一点很让沈珍珠佩服。

刘教练在顾岩崢射击的空隙里问:“这次确定是给三队当副队?我听说朴队有意提携陈有为,都跟他多少年了,左膀右臂培养成下属也是应该的。”

顾岩崢对空降也不赞同,但他说了个更爆炸的消息:“陈有为这几年中规中矩,当副队也能称职,说不定这人落不到三队。”

刘教官惊愕地说:“一二队人手充足,还要加人?”

顾岩崢笑了笑说:“还有我们四队缺人呢。”

沈珍珠板着脸收好枪,走到一边练习拆卸安装,八百个不乐意上面多一个领导。这不就跟小媳妇又多了层婆婆一样么。

好在现在的婆婆人不错,队内气氛融洽的跟一家人似的,要是万一来个不和睦的,把气氛搞坏,她可真是上班如上坟了。

“刘教官,我从今天开始每天过来练枪,月底配枪考试你要给我报名呀。”沈珍珠交还手枪后,来到刘教官面前。

顾岩崢诧异地看她一眼:“月底就要考核?不用这么赶。”

没等沈珍珠说,刘教官先说:“她不想出任务被同事照顾,怕耽误行动。小同志有志气还不娇气,你就让她试试看。”

“我没说不行,相反我觉得老沈肯定行,下个月绝对能配枪出警。”顾岩崢笑着说。

沈珍珠顿时压力倍增,瞧着顾岩崢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

坏婆婆!

沈珍珠从地下靶场上到办公室,走廊上吵吵嚷嚷来了不少奇装异服的不良少年。

康河正在呵斥他们不许在这里抽烟,见着沈珍珠来了,一个脑袋两个大地说:“沈同志,我们还得出去做任务,这些人说他们有朋友失踪要报案,马所竟让他们到刑侦队来,你看怎么处理?”

“放着我来。”沈珍珠招招手从办公室里喊来装鸵鸟的陆野,俩人开始给他们录口供。

“小燕平时也会离家出走,但每次都跟我们在一起,这次两天两夜找不到人了。”

沈珍珠在对面说:“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和联系电话。”

对面黄毛少女吧唧吧唧嘴,重新开口:“叫莫巧燕,也可能是莫小燕,年纪说是满十八,辍学在我们溜冰场打工,但我猜她肯定没成年…”

染着红毛的男青年过会进来,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小燕的事,沈珍珠问:“她本名叫什么?”

红毛噎住了,半晌说:“刘燕?反正我们十兄妹就跟一家人一样,她不见了肯定是被拐了。麻烦你们帮我们找她回来。”

沈珍珠问:“家庭住址?”

红毛又噎住了,顿了顿瞧着沈珍珠的脸说:“你是不是上过电视啊?怎么觉得见过你咧。”

陆野:“……”

沈珍珠闭了闭眼:“谁知道她家联系方式的进来,不知道的就在外面等着,不要大声喧哗。”

红毛出去聚集着十兄妹,嘀嘀咕咕半天总算推选出一个娃娃头妹妹进来:“我知道她家庭住址,上班登记是我给登记的,记得很清楚在很贵的清荷苑小区……”

沈珍珠问清楚以后,因为没有家人报案不能落实失踪,于是跟陆野俩人出发到清荷苑小区上门询问。

“那个死丫头怎么可能失踪!”微胖丰满的中年妇女贴着黄瓜片堵在门口说:“她弟弟昨天还见过她。阿福,过来,让阿姨问你话。”

沈珍珠和陆野站在门外,都以为阿福是个很小的孩子,谁知道过来一个一米七多的校服少年,长得白白壮壮看起来被养的很好,应该也要成年了,这样的岁数叫沈珍珠阿姨,让她唇角不禁抽动。

阿福站在他妈后面,信誓旦旦地说:“我看到她跟个男的走了,不是溜冰场那帮不良少年,不过他们经常在一起抽烟喝酒溜冰,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嘴里哪有什么实话,说不定是帮着一起骗我家钱。”

他妈似乎对这个女儿的离开表现的很可耻,她不屑地说:“小燕她太不听话,动不动离家出走威胁我们要钱。昨天又找我们要钱,我没给她就跟男人走了。她经常这样,邻居们都知道她老跟别的男人走,谁知道干什么好事情去了。真是有辱家门,我宁愿当初就生阿福一个,也不想要这个龙凤胎啊。”

“她没读书是吗?”

阿福抢话说:“读什么高中啊,给她提高身价吗?高中妹的确值钱啊。”

“那你上高中又学到什么?学会侮辱你的家人吗?!”沈珍珠怒道。

阿福吓得躲在妈妈身后。

“啊呀你到屋里去吃鸡蛋糕。”胖女人挡在阿福前面。

沈珍珠皱眉转向胖女人说:“你确定她今天能回来?”

胖女人说:“确定啊,她每次都这样。”

沈珍珠说:“把你家电话号码给我一个,晚上我要再确定一下,如果没回来就要立案。”

胖女人不耐烦地报出一串数字,然后说:“要是没有别的事你们就请回吧。”

沈珍珠忽然说:“等等,你有她的照片吗?”

胖女人说:“干什么啊?”

沈珍珠面不改色地说:“工作要求。”

胖女人只好叫阿福去拿姐姐的照片,沈珍珠趁机问:“你说他们是龙凤胎,相差多久?”

胖女人说:“阿福早她三分钟出来的,俩人都十七了。”

陆野惊讶地说:“那应该你儿子是哥哥,怎么让她当姐姐?”

胖女人不以为意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当姐姐好照顾弟弟嘛。”

陆野看了沈珍珠一眼,俩人不再说话。

阿福把照片拿过来,沈珍珠看着照片里靓丽忧郁的青春少女,照片背后写着“莫巧燕”,说:“要是不介意我先带回去。要是她晚上回来我把照片还给你们,要是不回来留着做寻人启事。”

胖女人无所谓地说:“照片拿走就是了。”

关上门,陆野下楼梯时说:“这也太重男轻女了,怪不得要离家出走,换成我我也不愿意在这里呆。”

沈珍珠思考着阿福说莫巧燕昨天回来要不到钱就跟男人走了,话里话外暗示莫巧燕在做见不得光的行当。

她看了眼照片上的莫巧燕,干净的校服下真能做出那样肮脏的事情?

下楼遇到两个邻居嫂子,见着他们的公安制服,烫着波浪卷的妇女上前问:“诶,同志,是不是六楼那丫头卖Y被抓了啊?”

沈珍珠瞪着她说:“别乱说话啊,只是了解情况。”

另一个女邻居神神秘秘地说:“她弟弟都见她跟别的男人睡觉,当时闹得好凶。谁不知道她在外面干的那些不要脸的事。”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

从旁边路过的中年男人张了张嘴,低声说:“到处乱说话,闹得小姑娘求着回家都回不了。楼里男同志见她都要躲着走啊。”

波浪卷说:“那是你们男的心亏,谁知道有没有照顾她的买卖。多方便啊,就在小区里啊,虽然年轻水嫩,可得小心得病。”

“你住口!造谣诽谤也要负法律责任的!”也许是沈珍珠脸太黑,波浪卷说完就往单元楼里跑了。

陆野郁闷地说:“都是她弟弟说的,他弟弟金口玉言?”

沈珍珠满心忧虑地回到刑侦队,到了大门口,见着派出所门口有一滩血迹。

沈珍珠敏捷地跳下侉子冲到派出所里,看到两拨人站在大堂两头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老黄和洪乐拿着警棍在一旁守备,王姐把群众往大办公室里撵,其他人没见过在派出所闹事的,只等马所能有命令。

而马所还在狂吼:“你们不要打,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去!打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警告你们一次!”

派出所警告三次才能动手,就怕他们不管不顾打上头,派出所无法处理突发性群体斗殴。

可惜没人听他的,两拨带头的人越走越近,眼看着要动手,忽然中间窜出一个影子,狠狠地把两人推到两边。

沈珍珠站在中间撑着胳膊,厉声道:“敢在派出所闹事试试?都给我拘留!!”

她在马所眼里宛如空降天兵,见她支援马所大喜过望:“赶紧消停吧,在这里闹事算什么啊。”

沈珍珠绷紧脸,凶巴巴指着两边带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两拨人站在原地,过了几秒又想有动作。

沈珍珠抽出手铐吼道:“我看谁敢动,第一个铐起来!”

两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在原地谁都不敢先向前一步。

陆野抽出手铐给派出所的同志们眼色,大家也拿出手铐围在闹事者周围。

沈珍珠成长了,沈珍珠威武了。

马所很有眼色地说:“这位是隔壁刑侦队的同志,你们不要闹了啊,刑侦队可不是好惹的。”

带头的其中一个咽了咽吐沫,摆摆手让身后的人往后退。

另外一拨人里有个麻子脸还瞪着眼珠子,骂骂咧咧地说:“你让一边去,我们要私了!赶紧让开!”

“你继续保持你的态度!”沈珍珠威风凛凛地指着他的鼻子说:“待会去看守所,我希望你还能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

这话是从顾队那里学的,沈珍珠说完见他表情瞬间变乖了。

“……”麻子脸飞快后退两步,把胳膊藏在背后,怯怯地说:“…去、去什么看守所啊…公安同志,不打了,我们不打了。我可不能去派出所啊。”

沈珍珠虽然没笑,梨涡隐隐出现。

耶,顾氏秘籍万岁!

第37章 兄弟肉铺

两拨人被马所安排在不同询问室问话, 躺在地上的伤员一瘸一拐地起来,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

马所对自己培养出来的小苗苗格外看重,见了沈珍珠问她在重案组习不习惯哇、有没有受伤哇, 要是被欺负到派出所找他,陪着一起哭吧。

沈珍珠一一回答, 在马所的鼓励中充好电,活力四射。

既然到了派出所, 先到原来的座位上忆往昔了番, 陆野也唏嘘地说:“那时候真不知道咱们能成为同事。”

沈珍珠笑道:“我还以为得三年后,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陆野憨憨地摸了摸脑袋,他不觉得沈珍珠是运气好, 她在他心里是真有本领的。

“珍珠姐, 喝茶。”洪乐端着两个大茶缸,里头泡着老黄的岳阳毛尖。这声“珍珠姐”喊的其他人纷纷侧目, 王姐跟其他人憋着笑,想看沈珍珠怎么对待曾经的竞争者。也许是单方面自认为的竞争者。

陆野正好口干舌燥, 拿起来喝了一口:“还挺香。”

洪乐见沈珍珠不喝, 小声站在一旁说:“珍珠姐, 你刚才太霸气了,我要向你学习。快一年了,我一直团结友爱,发扬雷锋精神,还锻炼自己的情操…”

沈珍珠知道他一口一个珍珠姐是在示好,慢吞吞端起茶缸,怀疑地看了洪乐一眼:“没往里面吐吐沫吧?”

洪乐羞愤地说:“我是那样人吗?”

沈珍珠笑了笑。

“以前是我不好。”洪乐说:“但我也没小心眼到这种地步啊。”

沈珍珠说:“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么小心眼。”

洪乐吃瘪,讪讪地站在一边。

王姐等人哈哈哈狂笑,随后王姐又给沈珍珠一束康乃馨:“早上买的, 可便宜了。”

沈珍珠抱着粉色康乃馨,想到办公室昂贵的水晶花瓶,心想着,你这也算跟我过上好日子了。

临走,沈珍珠抿了口茶,在洪乐喜笑颜开的表情里走出刑侦队大门。

从派出所回到自己办公室,抱着水晶花瓶擦拭,抚慰一天下来的疲惫与心塞。

之所以找阿福要电话号码而不是自己留,沈珍珠考虑到他们不重视莫巧燕,说不定不会打电话反馈,还不如麻烦自己问一次。

想到这儿,不由得为莫巧燕难受,两位家人还不如她一个陌生人,更不如溜冰场上被称为不良少男少女的一群人关心她。

到了下班时间,沈珍珠给阿福家拨打电话。开始没打通,隔了一个小时那边传来阿福不耐烦的声音:“回来了又走了。”

沈珍珠对着话筒说:“我不问你,让你妈跟我说。”

阿福没办法又去把胖女人叫过来,跟沈珍珠说:“回来了,不大会儿功夫又跟男人出去了,亲眼见着的。”

沈珍珠知道莫巧燕回去了,把心放到肚子里。给溜冰场前台打了电话,跟他们告知了一声。

对面一群人很高兴,还让沈珍珠有空到溜冰场免费溜冰。

一来一回已经七点多钟,周传喜与吴忠国出警回来,进来就说:“还是三队会享受,自从失踪案破了以后,都能在办公室涮锅快活了。”

说曹操曹操到,康河提着一大包食材探头说:“陈哥请客,买了不少肉片回来,我去洗菜,你们过去一起吃啊?”

甭管顾队和朴队关系如何,他们底下人反正关系好了。

沈珍珠想回家吃饭,陆野想去吃火锅,硬拉着她说:“晚上我还得值班,你陪我吃一顿,明天早上我陪你多练一会儿。要我一个人过去,还不好意思。”

吴忠国肯定不在这里吃,媳妇在家煨了老鸭汤,他两手空空一身轻松地往外走。

沈珍珠回头问:“阿喜哥,你去不?”

周传喜手上还有材料没整完说:“晚点的,你们先去。”

陈有为站在办公室门口,端着火锅盆往炉子上放。老办公楼取暖管道不好,到了冬天几乎都是用室内炉子取暖。按照连城往年气候,月底就该下雪了。

陈有为和同事一起生火,昂着下巴说:“来,随便拉椅子坐一圈。你们算是来对了,瞧见桌子上这些肉片不?兄弟肉铺的!我顶着风骑着自行车去买的。”

因为要吃火锅,窗户开了条缝,小北风呼呼往屋子里钻。沈珍珠穿警大衣热,脱警大衣冷,最后在陆野的嘲笑中跑回办公室,把红嘟嘟夹棉马甲套在衬衫外头了。

三队办公室全都弥漫着香味,大家各司其职。洗菜摘菜剥大葱的,还有专职调蘸料、腌肉的。

沈珍珠乖乖坐着双腿并拢,膝盖放着一个小盆,用铁匙一点点刮着土豆皮儿。刮好一个,叮当扔到小盆里继续刮下一个。

以前过于贫穷,吃火锅吃的最多的就是土豆片,便宜管饱,到了现在习惯还没改掉,成了土豆脑袋。

她背对着放肉的桌子,听陈有为叭叭说那家兄弟肉铺的肉片多难买:“排队能排二里地,多亏我去的早。那俩兄弟虽然脾气古怪,不过每次从山里买的土猪肉,味道就是不一般。我媳妇让我买过两次我都没买到,今天算你们有口福。”

陆野在一边跟沈珍珠说:“上回咱们抓吴福旺,是不是他邻居还让带这家肉片来着?”

他不说沈珍珠还想不起来,说了以后,她感叹地说:“看来什么生意做好了都不怕巷子深,我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冒泡了,赶紧下肉。”陈有为端着肉片要往火锅里放,沈珍珠看周围一圈人如饿狼扑食,也攥紧筷子准备大捞特捞。

就在陈有为把肉片拿到锅前面,沈珍珠仅仅扫过一眼,整个人僵愣在原地…怎么可能…

——她看到天眼回溯了。

她从没像今天这样感觉到寒冷可怖,竹筷瞬间掉落在腿上,滚落在地面。

“给你,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陆野弯腰帮她捡起来擦了擦,递给她。

沈珍珠大声喊了句:“不要吃!!”

陈有为夹着肉片还没往锅里放,他停下拨肉的动作,诧异地说:“怎么了?”说着端着肉片上上下下看了几眼。

沈珍珠浑身颤栗,她夺过陈有为的肉盘,忍着要涌出来的不适感,强装镇定地说:“这肉不干净。”

陈有为说:“怎么不干净?我亲眼看着切的。”

沈珍珠发觉大家都看着自己,又说:“颜色不对,不像是牛肉。”

陈有为哈哈笑道:“当然不是牛肉,牛肉多少钱一斤啊。我这买的是猪肉片,五斤猪肉片二十块钱,还给你片的薄如蝉翼。而且不是说了么,这是小土猪崽,跟一般的土猪肉还不一样。”

康河拌着蘸料说:“肉是腌过的,里面放了老抽,颜色对才怪了呢。”

沈珍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无法跟他们说,自己看到了一个五六岁男童痛苦被杀的场面。这份肉既不是牛肉也不是猪肉,而是他身上刮骨分割的肉啊!

陆野见沈珍珠神情不对,一年到头也有些默契。他放下筷子先抢过肉盘闻了闻,一股浓厚的腌料味:“那就换一盘,老沈家开饭馆的还能看不出肉来?”

陈有为有点生气,转头捞出另一盘没腌过的肉要往锅里倒,沈珍珠一把抓着他的手:“陈哥,先别——”

“怎么了?又有什么毛病?!”陈有为怒道。

叮铃铃,叮铃铃。

陈有为不放下肉盘,沈珍珠不松手。康河没办法先跑过去接电话,很快对三队人喊道:“严打扫黄,紧急出动!”

陈有为扫过沈珍珠,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不给他面子,起身重重地将肉盘放在桌子上说:“你通知朴队,其他人配枪出发。”

等到他们出警后,陆野询问沈珍珠:“你这是怎么了?明摆着陈哥请客想拉拢人心,你说肉不对劲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沈珍珠何尝不知道这个,然而盘子里的肉大家万万吃不得。她都做好跟陈有为翻脸的准备,也不能让同事们吃上一口人肉。

陆野也没心思吃火锅了,请客的都走了,他把炉子罩门堵上,将杂七杂八放着的碗盘归整起来放在一处,好让他们回来的时候吃。

沈珍珠没有起来收拾,她魂不守舍地望向两盘肉片,恐惧非常的天眼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画面并不完整,零零散散也能让沈珍珠勉强勾绘出完整景象:

年年今年五岁,父母在外务工,他跟爷爷一起生活。听说最近城中村常有孩童被拐,许多人踏上寻亲路,爷爷走在哪里便带他到哪里。

昨天爷爷喝了酒要去睡午觉,年年躺在爷爷身边睡不着自己溜到门口看天上的云朵。

一个黑影落了下来,年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家门口对他说:“要不要去我家吃棉花糖?跟云朵一样甜。”

年年回头看了眼因醉酒熟睡的爷爷,他对男人喊道:“孙二叔,你不告诉爷爷我吃糖,我就跟你去。”

被叫做孙二叔的男人面部是漆黑一片,也许因为男童临死前过于恐惧才没有显示出来。

但他魁梧的身材在年仅五岁的年年面前是一座大山,他有着和善的嗓音,但说话语气怪里怪气:“那你就跟我来,我一片一片一片切给你,切的薄薄的啊。”

年年不害怕这位经常见到的孙二叔,反而被他说话的口气逗笑了。他自己捂着嘴没笑出声,回头又看了眼在屋里熟睡的爷爷。

“我不想吃一片片的,我想吃一大坨一大坨的。”

孙二叔牵着他往外走,低头打量着他的体型:“一大坨有点难,我给你争取一下。”

从私房院子里出来,年年见他往左边走,正要问他怎么不去右边的商店,突然被堵住嘴巴。

五岁的孩童挣扎不过孙老二,他用抹布堵住孩子的嘴,简单捆了几圈,拿起准备好的麻袋将人从头到脚装了进去,然后镇定地扛着不断动弹的麻袋往肉铺走。

城中村人员多,路上遇到孙二叔的熟人问:“你这是扛的什么?”

孙二叔说:“狗,抓的野狗。”

熟人说:“好,晚点我去你家买两斤狗肉,你给我留着。”

孙老二走到粮油店,跟店主打声招呼把麻袋放到铁秤上,看着铁秤杆上的数字,点了点头,给店主塞了根烟就走了。

孙老二走了十多分钟到了肉铺,当着排队买肉的人们的面,扛着麻袋进到店里,前脚进到屋子里,后脚狠狠地砸向地面!

因为用力过猛,年年口中塞的抹布被撞出来,他痛苦地喊了一声:“啊!”

“疯狗!”接着孙老二的大哥过来,他走路肌肉不协调,拿着铁锹隔着麻袋往头上猛砸过去!

摊位前购买了猪骨头的女人往里面张望,听到麻袋里的声音,笑着说:“怎么狗还发出人叫的声音?真是成精了。”

孙老二叼着烟站到摊位前,脖子抽了几下,眼神痴呆,喃喃地说:“这样的小狗儿才嫩。”

————可怜的年年,用尽小命给出的画面戛然而止。

沈珍珠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抬头望着天花板不让自己崩溃。

“你怎么了?”梁良听说这边有火锅,想跟大家熟络一下,端着碗过来发现人都不在:“他们呢?”

沈珍珠没搭理他,他也不在意,走到陆野边上说:“这么多肉没吃啊?给我下点,我饿死了。”

好不容易他们走了,又来个要吃肉的。

陆野按照沈珍珠的意思说:“肉不大好,别吃了。”

“看起来没坏啊?”梁良瞧了一眼笑了:“我铁胃,你们不吃我吃。”

沈珍珠淡淡地说:“你吃吧,人肉。”

梁良走路绊脚,一跟头差点摔锅里,猛回头说:“你说什么?”

陆野也喊道:“人、人肉?老沈,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沈珍珠考虑许多,也许年年的其他部分还在兄弟肉铺里售卖,耽误时间越多买的人越多,她干脆说:“是的,这样的纹理和颜色与我看到过的人肉纹理结构一样。我怀疑陈哥买的不是土猪肉,而是人肉。”

梁良不大相信沈珍珠的话,人肉他没见过,但是哪有随随便便就能让刑侦队买到的?这不是自投罗网那就是胆大包天!

可沈珍珠坚定的眼神让他放下碗,想到自己以后会是某个组的副队长,他没有办法,只好拿起电话打给法医科,申请科室化验部门检验。

电话打过去,那边推说下班没人,要检验就明天检验,不给他面子。

沈珍珠拿过话筒说:“秦科长,我是沈珍珠。我在这边发现两盘肉,怀疑是人肉,需要检验部门的同志支持。”

梁良站在一旁看着,心想着检验部门的同志向来傲气,用技术手段侦破的案件越来越多,依赖技术人员的情况越来越多,这就让检验部门的人动起来的难度越来越大。他听说有的地方检验人员比侦破部门的人要金贵。

他知道自己要当副队长的风声已经传出去,不信秦科长那边不知道,秦科长不给他面子,更不能给沈珍珠面子。

可往往事实与他想的不一致,那边秦安听到沈珍珠的声音对她的判断深信不疑,当即说:“我马上派人过去,肉片千万不要动。”

沈珍珠忙说:“让陆小宝准备出外勤。”她需要能够分辨肉片的帮手。

“好!”秦安应下。

接着沈珍珠挂了电话以后,又马上给顾岩崢拨了过去,说完情况后,请求道:“我希望马上去往兄弟肉铺,以防还有受害者被伤害,同时也要阻止老百姓购买人肉片。”

“我大约四十分钟后赶到。”顾岩崢刚回到家,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先让陆野他们配合你行动,行动申请我会亲自告知刘局,你无法配枪,注意安全。”

听着顾岩崢顿都不顿地将行动交给沈珍珠,梁良的心咯噔一下。

陆野已经跑到办公室配枪喊人,又给吴忠国打电话:“别喝老鸭汤了,让嫂子先温着,出大事了,赶紧支援!!”

这样的情况属实让人震惊之余感到可怕,丧心病狂吃人肉也就算了,居然还能大张旗鼓的售卖!

沈珍珠坐在侉子斗里,脸都要被风吹歪了。陆野骑着侉子750,周传喜守着肉盘等着秦安的人过来。

反而是梁良驾驶另一台摩托车紧紧跟在后面,在拐弯时,还喊道:“不要轻举妄动!”

“从哪儿冒出来的!”陆野骂道:“废他娘的话,难不成还过去嚷嚷他们卖人肉?那可是屠夫啊!他们手里都有剁骨刀,万一伤到老百姓怎么办!”

沈珍珠坐在斗里想主意,进入城中村快到兄弟肉铺,她拍拍陆野胳膊说:“要骗取他们的信任,不能让他们伤到老百姓。”

陆野单手扶着车把,使劲抓抓头皮说:“咱一起哥们听你的。”

有了陆野的保证,到达兄弟肉铺外面,看着有十多人排队等着买肉。

沈珍珠要往前去,被一位大爷拦住:“诶,不能插队啊。”

“就是,知道卖的便宜也不能插队,我们也都要买。”

“姑娘,你别着急。他们明天就要回乡,今天收拾摊位不干了,所有的肉都便宜减价。你看那边还有吃不上肉的,他们兄弟人好,还白给人家吃呢。”

老大爷挡着沈珍珠牛逼轰轰地说:“我跟你说,他们俩都会功夫,你要是插队我喊一声他们就得把你扔出去,到时候你可别哭!”

我看你到时候别哭啊。

“大爷,他们兄弟是不是姓孙?”

大爷瞧她一眼:“是又怎么样?不能让你套近乎。”

“那他们是不是很古怪?”

大爷不说话,边上的大娘小声说:“肉挺好,但脑子似乎不大好。动不动脸抽抽,腿抽抽,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沈珍珠明了。确定这俩兄弟不光卖人肉,自己也吃人肉!

因为吃的多,还有了朊病毒病的躯体化反应。这是食用人脑或者人体神经组织感染的病毒,会导致中枢神经系统的退化!

沈珍珠踮脚往肉铺上看去,与天眼回溯里相差无几的魁梧身材出现在眼底,而他手里正在片肉片,沈珍珠定住脚步,不由得咬紧牙关。

不可能…

她表情微变。

那盆与猪骨混淆的骨块里,她竟“看到”了莫巧燕!

事不宜迟,眼瞧着前面的顾客挑挑拣拣要买肉,沈珍珠忽然从大爷张开的胳膊下面钻过去大喊:“卖肉的别卖了!你家所有的肉我都包了!全包,统统包!”

大爷正要冲上去拦着,被陆野挡住:“诶诶,人家谈生意麻烦您老上一边等等啊。”

孙老大停下手,握着剁骨刀,眼珠子来回飞动,但他说话还算正常,将剁骨刀砍在菜板上说:“你都能包?”

他着急跟老二回乡,老二昨天从年年家出来被一个妇女看到。虽然推说是狗肉,但是年年的双亲和爷爷到处寻找,恐怕早晚会找到他们头上。

他想着越快离开这里越好,但是要把手头上这批人肉处理完,不然也得被人发现。

听着孙老大的话有全卖给沈珍珠的意思,排队的人们纷纷指责沈珍珠没有先来后到,不懂规矩,还说她贪小便宜早晚吃大亏。

沈珍珠抱着脑袋瓜怕被不明真相的群众殴打,窜到摊位前说:“对,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但是得给我便宜点。”

孙老大还有所顾虑,可人群里有六姐店的熟客,帮着沈珍珠拉着恼火的群众,还不忘说:“她家开餐馆的,生意可好了!你卖给她,回头我们上她家吃还省事了。”

这句话给孙老大个准信,他招呼沈珍珠说:“那你跟我过来。”

沈珍珠跟他绕过人群,谁知后背被一位生气的老太太砰砰捶了两下:“回头我告你妈去!”

冤啊,比窦娥还冤啊。

我妈管不了,去告阎王爷吧。沈珍珠扭着发疼的背,进到店铺里。

陆野在人群里想要往后门堵着孙家兄弟,梁良喊住他:“快,他们神态不对劲,你听我的——”

陆野说:“不行,我得听我姐们的。”

梁良焦急地说:“行动不听我指挥出了问题你负责得了?”

陆野低声说:“顾队说了,听老沈的!”

梁良说:“我以后会是你们的副队长,我有现场指挥权!”

……

沈珍珠进到店里,被里面昏暗的光线和油腻的肉味熏的打喷嚏。墙边矮柜上放着隔壁市业余散打冠亚军奖杯,金晃晃闪的沈珍珠心都沉了。

今天算是遇上俩硬茬,好在陆野在。他俩一人一个,应该能收拾的了。

接着她看到隔间里面冒着滚滚白烟,还有一股火锅的味道,不禁皱起鼻子。

孙老大进去说了几句话,沈珍珠听到另外一个声音说:“给我剩两斤,小家伙的不要了,大的肉鲜灵,切薄些涮个七八秒也能熟。”

沈珍珠听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小家伙指的应该是年年,大的如果没错,应该是莫巧燕。

食用同类给她的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实在难以言喻。

而她想不通的是,明明阿福和他妈都说莫巧燕回家了,怎么人会出现在这里,恐怕是莫巧燕的家人说谎了?

她忍着爆粗口的冲动,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靠着墙壁往里挪。

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张皱巴巴的医疗单,上面写着莫巧燕的大名,还在诊断处清清楚楚写着“处女|膜完整”。

“喂,你别冲动。”梁良跟着进到店里,看到角落放着打包好的行李。他心脏跳的飞快,小声跟沈珍珠说:“我让陆野申请支援去了,我来拖住他们。”

“什么?!陆野不在?”沈珍珠回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梁良黑着一张脸说:“我怎么了?我马上是你副队长!”

“现在还不是!”沈珍珠抽出小银刀,低吼道:“你给我滚一边去,这里听我的!”

第38章 强袭

梁良不知沈珍珠此刻心凉凉, 他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使劲打手势。

沈珍珠把小银刀藏在袖口里,面对这样丧心病狂的食人魔, 她必须抓住机会逮住他们,决不能让他们逃脱。

“跟我到后面去。”孙老大提着一桶骨头出来, 往后院走去。看到又进来一个男人,孙老大瞟了眼并没在意。

沈珍珠已经看出桶里也是人肉, 二话不说跟着走到后院, 假装问:“师傅,这些骨头怎么卖?”

孙老大头也不回地说:“不卖。”

沈珍珠跟到后院,发现后院养着两只流口水的狼狗。喂得膘肥体壮, 见着水桶眼珠子动也不动, 发出一阵阵低吼。

孙老大抓起水桶里修长纤细的骨头往狗碗里扔,两只野狗被铁链锁住, 拼命往前冲:“我要留着喂狗。”

沈珍珠不忍莫巧燕的身体被狼狗吞食,她绕到孙老大前面, 嬉笑着说:“我家开餐馆, 什么肉都要一些。你这桶骨头就给我吧, 我一样给你算钱。”

孙老大瞳孔飞快颤动,他自己似乎不知道。提着水桶不耐烦地说:“也不能全都给你,狗崽子们还饿着。你要吃,我等下给你拿其他骨头。”

沈珍珠坚定地说:“不行,我看你这桶骨头怪新鲜的,要是给我其他不如这个新鲜怎么办?”

他们俩在这里讨价还价,跟着进来的梁良脸色难看。他闻到这里有浓厚的血腥味,而且养的两条狼狗状态很不对。

他不可置信地想,难道这里真的吃人肉?沈珍珠是怎么看出来的?人肉和猪肉这么好分辨?

他转向孙老大提着的骨头, 一眼看到里头有个短宽的骨块,弓角度呈现90~100度,这不是女性耻骨还能是什么?

再往沈珍珠面前的狗盆里看过去,里头还有人类女性的长骨与胸骨。

老百姓无法分辨骨骼,在肉铺的摊位上也许跟猪骨头混着买走也不知道,但是他作为学院派代表,成绩优秀,自然可以分辨清清楚楚。

他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别过脸藏住作呕的表情。难以想象此刻站在前方的沈珍珠是怎么跟孙老大讨价还价,这该是怎样的坚定意志力。

“让让。”在小屋里观察外面的孙老二提着桶过来,他不认为一个瘦子跟一个小妞是抓捕他们的人。不过小妞还挺嫩乎,男的肉估计柴,而且他已经吃饱了,该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梁良做好心理准备,以为他也提着骨头,哪知道看过去,擦肩而过的孙老二提着的竟然是桶内脏。人体的心肝脾肺全在里面。

沈珍珠看他脸色不对,心想不好。

果不其然,梁良冲到墙角下哇哇吐了起来。

孙老二跟孙老大看了一眼,孙老大放下桶站在沈珍珠面前问:“这是怎么了?”

而孙老二随手拿起铁锹,悠闲地往梁良身后走去。

“他素食主义见了这些东西不舒服。”沈珍珠咬紧牙关,淡定地说:“梁哥,你出去把车骑到后面准备装肉。”

梁良人虽然傻,但也不是个把战友留在凶险之间的懦夫。他抹干净嘴,直起身子说:“没事了,我跟你一起。”

孙老二怀疑地看了看,握着铁锹靠着墙说:“赶紧称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孙老大此刻有了怀疑,他觉得俩人之间气氛不对。他们从外省一路杀人一路吃,能够潜逃多年,这点敏锐还是有的。

孙老大走到屋里喊:“诶,过来一个看肉。”

沈珍珠走到梁良身边,轻松地拍拍他,飞快地说:“撑住啊老兄。”

孙老大见她过来,开始从屋里塑胶盆抱出肉块,用塑料袋装好,用手提了提说:“这是小土猪肉,还剩十斤,本来留着自己吃,便宜你了,给我三十这些都给你。”

沈珍珠用脚踢踢旁边的大盆说:“这些呢?”

孙老大说:“这些有五十斤,两块钱一斤,算一百块钱。你确定都要的话,全部给我一百二。我给你装好。”

沈珍珠想捱到陆野回来,假模假式地蹲在盆边,虚指着肉块说:“新不新鲜?翻开看看啊。”

孙老大毫不犹豫地伸手在盆里搅了搅:“看看,多新鲜,昨天晚上刚杀的。”

沈珍珠胳膊上汗毛都炸起来了,脸上还是挑挑拣拣地说:“给你一百五,把那些骨头都给我吧。难得有便宜给我占,你就便宜我咯。”

孙老大跟孙老二看起来像双胞胎,俩人长得其实算是憨厚,有厚实的双眼皮和厚实的嘴唇,国字大方脸符合老人们的审美,但干出来的事就不够美丽了。

他犹豫了下,看了眼墙面上挂着时钟,站起来说:“那好吧,你实在想要我就给你。”他古怪地笑了笑,左脸颊的皮肉跳动了几下:“我看你不错才让你占便宜的,你长得水灵灵,一看就让我很喜欢。”

他口中的夸奖让沈珍珠浑身不舒服,她抿唇说:“那谢谢了。”

孙老大走到后门口对孙老二喊道:“别喂狗了,这边算好账,都给她。”

孙老二当着梁良的面,把狗盆的骨头倒回桶里,不耐烦地说:“就你们毛病多。”转头对疯叫的狼狗说:“吃吃吃,等会我把你们吃了。”

水桶重重放在梁良面前,孙老二说:“都是你的了。”

梁良知道沈珍珠要这些是想给死者全尸,可作为理论派遇到这样的野兽派,真是让他胆怯。

他提着装满肉骨的桶往前走,心想着可以先把肉拿走,晚点带人包围他们就行。再怎么厉害,他们也不能跟枪对打。

他知道这是重案,提着水桶小心地往屋里去,结果越是小心越是干了坏事——一脚绊在门槛上。

水桶里的骨头叽里咕噜滚了出来,正在递钱给孙老大的沈珍珠眼睁睁看着一颗香瓜大小的人头滚到自己脚下。

沈珍珠:“……”确定了,梁良是孙家老三!

她第一反应抽回钱,再跳到后面抽小银刀。

没法子,贫穷嘛。

孙老大摔上前门,落上锁妄想将沈珍珠和梁良关在肉铺店内处理,沈珍珠一个箭步冲刺上去,小银刀寒气逼人。

孙老大反应极快,抄起剁骨刀挥的虎虎生威:“找死!!”

沈珍珠下腰躲过凶险的剁骨刀,反手刺向孙老大。若是没练过的人,肯定躲不过去,然而孙老大原地翻身,小银刀擦着他的腹部划过衣料。

“老二!杀了他们!”孙老大大吼一声,接着站在原地眯着眼瞅着沈珍珠说:“原来你也练过,算我看走眼,今天我不走了,晚上拿你当宵夜!”

沈珍珠冷笑:“你想走也走不成了!”

好在梁良虽然是个书呆子,但还没傻的彻底。他捡起地上的剁骨刀要扔给沈珍珠。

沈珍珠吼道:“你自己拿着,堵住孙老二!”

梁良抓着剁骨刀二话不说往后院去,正好撞见拎着铁锹冲过来的孙老二。

沈珍珠管不了他,只能求他命大,真能撑到陆野的救援。

孙老大小瞧了沈珍珠,在来来回回的招式下,竟没有占到好处,反而沈珍珠的小银刀像是一把银蛇,刮的他伤痕累累。

他怒喝一声,知道沈珍珠在拖延时间,一脚踹开碍事的水盆,沈珍珠看到莫巧燕的头颅,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滚到角落。

孙老大趁机往挥刀往上,被沈珍珠灵活躲过。摇摇欲坠的桌面被他一劈两半!

“我要杀了你!”孙老大暴呵。

两个人红着眼拼了个你死我活,沈珍珠看到他的左腿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下,闪电般冲刺上前,从背后抱住他的脖子反手刺中他的心脏上方。

“啊啊啊——”孙老大血淋淋地想要甩掉沈珍珠,可沈珍珠哪里会放过这种机会。

孙老大的血浸染到她的肩膀,沈珍珠骑在彪悍魁梧的孙老大背上,小臂前后交叉锁住他的脖颈,整个身体带动着孙老大一起后仰!

说时迟,那时快!魁梧的身躯接触地面的前半秒还在挣扎,沈珍珠用尽全力将身体绷成弓,在落地的瞬间屈膝顶住他的脊骨,孙老大嘶吼一声,脊骨骨骼不堪重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错位的脊骨让他瞬间瘫软在地,只有手脚挣扎,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可他胸膛上还在涌出鲜血,他狼狈不堪地喊道:“救命、救、救…”

沈珍珠此刻却头也不回地冲往后院,在孙老二的铁锹落在梁良头上瞬间一脚踹在他的后腰,接着用手肘狠辣地击打他的肝脏部位!

“你的对手是我!”沈珍珠喊道。

孙老二呻/吟一声,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躺在地上撑着身体勉强要站立的梁良,张了张嘴:“你快…快走。”

他不知沈珍珠已经解决了孙老二,见她染了血,以为也受伤了,还想挡在她的前面。

“我说了,这里听我的!”沈珍珠一把推开他,孙老二已经挥着铁锹狰狞地扑了过来。

沈珍珠在孙老大身上消耗不少体力,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逃!

孙老二看到倒在地上的孙老大,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扔下铁锹拳头裹挟着死亡压迫感呼啸而来。

沈珍珠知道了,原来拿到冠军的人是孙老二!

她没有喘息的机会,闪电般抓住孙老二的衣襟借力用膝盖猛击他的下巴,在孙老二抬臂格挡的刹那,手肘如利斧劈在锁骨上!

孙老二半边身体猛然塌了下去,然而就在沈珍珠以为可以喘息时,对方仿佛是打不死的怪物,晃晃悠悠重新站起来不说,还捡起地上的剁骨刀:“你杀了我哥,我要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他发出沉闷的嘶吼,挥着剁骨刀冲到沈珍珠面前。沈珍珠蹲下扫腿,然而孙老二竟不为所动,剁骨刀转头向旁边呆愣的梁良脖颈处挥去。

沈珍珠知道坏了,她一手挥刀,另一只手握拳想要锤击孙老二的太阳穴!

孙老二被她吸引过去,单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你是我遇到最能打的,不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珍珠不会坐以待毙,她双手握拳直轰他的心窝!每一下都让孙老二后退一步,最终将她重重摔倒地面上。

沈珍珠躺在地上剧烈咳嗽,她身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她挣扎着站起来,冲孙老二勾了勾手指头。

梁良没见过如此彪悍不要命的打法,招招要命、招招暴击,在学校里根本见识不到这样的残酷景象。原来这才是一线同志面临的血雨腥风。

他像是见到两只猛兽入境,狂风骤雨都是他难以想象的惨烈。他为他的决断后悔,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沈珍珠死在自己面前!

孙老二再一次捡起剁骨刀,擦拭鼻子里流出来的血,低头看了眼掌心里的血迹,双眼猩红,失去了作为人类的理智。

他满脑子里只有杀了她、吃了她的念头,一步步走向沈珍珠。

梁良还想冲上来帮忙,捡起铁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才是你的对手!!”

“滚远点!”他背后的墙头陡然翻进来个高大身影,将他整个人踢到一边摔了个狗啃泥。

顾岩崢见到鲜血淋漓的沈珍珠,瞳孔猛缩:“老沈,坚持住!”

没等沈珍珠说话,顾岩崢已经冲了上去!

梁良爬起来看到顾岩崢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孙老二,过肩摔将孙老二甩向墙角,远离沈珍珠。接着膝盖猛击对方腹部,每一下能让内脏震颤!

长靴重重踏在孙老二的胸口不让他起来,指节凸起如铁锤,对准太阳穴狂击数拳,拳拳到骨,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后院里回荡!

孙老二铁钳般的手想要抓住顾岩崢的拳头,顾岩崢后退一步,孙老二起身追了上去。

这个如同黑豹般精悍凶狠的刑侦队长,右膝猛顶孙老二下颚,牙齿破裂的声音清晰无比。

孙老二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满口是血,踉跄着爬起吐出碎牙往门口跑。顾岩崢如影随形,迅猛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扭掰过来,重拳直击面门,鼻梁骨应声折断,鲜血飞溅——

孙老二如同烂泥瘫软在地,顾岩崢站在他面前甩甩拳头上的血液,抓起头发揪起他,声线冷得如同淬了冰:“说遗言。”

“多处软组织挫伤,指节破了点皮儿。”秦安从墙上费劲爬下来,陪着沈珍珠去屋里检查:“你这小包是个百宝包啊,正好能消毒,没什么大事。”

沈珍珠骄傲地说:“是张姐给我的!”

“庸医。”顾岩崢站在小屋外面,背对着门说:“她流了那么多血。”

沈珍珠穿着血衣经过秦安的初步诊疗,知道自己没事,打起精神说:“没事的顾队,那不是我的血,是我揍人溅到的。”

“真的?”

“真的。”

顾岩崢的心稍稍放下,天知道他刚才看到沈珍珠躺在血泊里是怎么样的感受。

“等会你再去医院检查一下。”顾岩崢见到陆野在后院招手,留下一句话走了。

秦安见沈珍珠身上血衣太唬人,出门时说:“要不你先到顾队车里待着?万一被哪个群众看到了,大传谣言可就不好了。”

沈珍珠正在考虑怎么办,走出门忽然看到外面门把上套着件宽大的警用衬衫。藏在秋装外套里面,还是洁净的。

秦安默默看了眼警用衬衫,又往顾岩崢背影处瞄了眼,笑着说:“赶紧套上吧。”

沈珍珠开始真没想到别处去,可当她穿着背心套上顾岩崢的警用衬衫,感觉顾岩崢的气息拥抱了自己似的,感觉很微妙,身处于食人魔的老巢,也有足够的安全感笼罩。

她遗憾地看着角落里撕扯坏掉的红马甲,决定还是不要了。

陆小宝一声惊叫,让沈珍珠的思绪转移到他那边。见陆小宝手捧着水盆,想要找东西覆盖在上面,沈珍珠走过去问:“又是内脏?”

陆小宝脸色惨白地说:“是头,人头。”他作为法医是处理死者的,不是处理食材的啊。

沈珍珠说:“给我看看。”

陆小宝犹豫地递出水盆,沈珍珠再一次见到莫巧燕死不瞑目流着血泪的双眼。

她轻吁一口气,把红嘟嘟的马甲盖在头颅之上:“可怜人。”

陆小宝看着一盆血色再看红马甲,很想说这样会不会太凶,然而他有了编制自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又把话咽了下去。

“老沈,你了解情况,过来安排人手。”顾岩崢在后院看到沈珍珠站在屋内,被黑压压气氛包裹,不由自主地喊了声。

沈珍珠哒哒哒跑出去,沐浴在傍晚彩霞之下,脆生生地说:“是!”

陆野恨不得把梁良吃了,见着沈珍珠身上穿着警用衬衫,傻乎乎问了句:“诶,你换了?我还寻思把我衣服借你呢。”

顾岩崢瞟了他一眼:“忙你的去。”

陆野“哦”了一声,往顾岩崢身上扫过,没发现他秋装外套下少件衬衫。

沈珍珠可不想穿陆野的衣服,压根没这个念头。她看到墙边被击毙的两只狼狗,还有背对着尸骨盆或内脏桶在墙根哇哇吐的康河等三队支援的同志,啧啧两声说:“同志们,坚持一下,把院子里搜索完,屋里冰柜里还有。尽量将受害者尸骨找全。”

梁良脸上毫无血色,抱着手臂蹲在墙角,看着顾岩崢把现场调度指挥权全权交给沈珍珠。

而沈珍珠更是争气,经过两场要命的打斗,她不光能站起来,还能冷静安排现场勘验与检查等工作。大眼睛明亮、头脑清晰,若不是脖颈掐痕明显,难以想象刚刚她在死亡线上挣扎过。

秦安从她身边路过,低声说:“不愧是‘活力二八’啊。”

陆小宝以为听错了:“‘活力二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