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悦馨累到在一边喘着粗气,眯着眼休息一会儿,等她醒过来天光微亮。
“贱人!贱人!”芦悦馨指尖刺痛,发现右手食指指甲齐根断掉,应该是殴打贾诗诗所致。
她抓起贾诗诗的衣领,抽打贾诗诗的脸:“给我醒过来,醒过来!”
贾诗诗被她所杀,毫无还手之力。
芦悦馨披头散发抱着头,喃喃地说:“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不能让人知道我杀人了。”
她漫无目的地拖拽着早已断气的贾诗诗从墙边走,走着走着想起来在化学楼。
清早化学楼无人,芦悦馨狠下心扔下尸体敲碎玻璃进到某间实验室里,亲手配比一瓶王水想要溶掉尸体。
她重新翻了出来,找到贾诗诗的尸体,将王水浇在尸体身上,等了片刻,尸体冒出黑烟和恶臭。
芦悦馨恼怒地说:“怎么化不了?贱人,骨头这么硬!为什么尸体溶化不了!”
贾诗诗的面部和胸部被王水腐蚀,呈现黑炭似的状态,但尸体依旧可以一眼辨认是人形。
芦悦馨坐在墙边,想到第一次跟孔杰仁约会的情侣湖就在这附近,内心百感交集。又想到跟孔杰仁的初次体验,本来满心欢喜,知道贾诗诗居然在她之前与他也发生关系,心里的恐惧被怒火熄灭。
芦悦馨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清晨将贾诗诗的尸体用化学楼板车推到情侣湖附近。
本想着要将贾诗诗沉塘,可情侣湖边缘湿滑,她还没找到下去的路,便被晨跑的学生吓到躲到一边矮树丛里。
贾诗诗的尸体就在她眼前,芦悦馨越想越气。一切的根源在孔杰仁身上,她干脆从兜里掏出“以备不时之需”的避-孕套,塞到贾诗诗手里。
她想将贾诗诗运到男生宿舍楼下面,让孔杰仁看看。可走到一半,校园里的人越来越多。
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好来到小路,想将贾诗诗推到湖里。正好遇到打早饭的两名同学走近,她赶紧扔下尸体推着手推车离开。
两名同学从另一端离开,没被发现的贾诗诗一直到下午三点才被恋爱中的情侣发现。
留校辅导员接二连三到现场辨认尸体,小白负责记录,沈珍珠再次蹲在尸体前。
陆小宝提着黄袋子过来准备装回去解剖,沈珍珠说:“小宝哥,镊子借我一下。”
陆小宝从兜里抽了出来送到沈珍珠掌心里,蹲在一旁说:“有发现?”
草地干涸,没有足迹出现。现场询问过多人,包括报案的两位同学都没有线索。
“你看,这里有截指甲。”沈珍珠用镊子从贾诗诗糟乱的头发丝里找出一截红色尖锐的指甲,对着太阳看了看:“如果有嫌疑人应该能对比纹路吧?决定性证据做不了,至少可以做有力佐证。”
“对,纹路走向特征可以对比,具有唯一性和稳定性。如果死者剐蹭到凶手的皮肤组织和血液就更好了。”陆小宝感叹沈珍珠眼力好,重新把尸体从头到脚检查一遍,没有发现,才将尸体装进黄袋子里。
“没有人认出来,不过还有两位辅导员到外面出差,晚上到队里来。”小白回到车上跟沈珍珠报告:“暑假留下的学生不多,应该好认。”
吴忠国说:“实在认不出来,开学谁没到就知道是谁了。”
“虽然没几天,但还是尽快破案的好。”小白叹口气说:“多好的年纪啊,怎么遇到这么残忍的凶手。”
回到刑侦队,沈珍珠进了停车场便发现切诺基开走了。他一个断胳膊肯定不是自己开的,这又是去干什么?
没能跟顾岩崢见一面,沈珍珠有小许失落。到了办公室门口,她突然站住脚,看到四队办公室内侧墙边挂了个小竹篮。
与她给出的那个小竹篮不一样,那个是淡粉色缠绕的提手,这个是淡蓝色缠绕的提手。
沈珍珠摘下来看到里边放着一袋葡萄干,还有假模假式的一卷透明胶。
“哟,这是谁放的?”吴忠国看过去说:“后勤科?”
沈珍珠咳了一声,抠抠搜搜将葡萄干揣兜里,一扭头看到面前摊了只手:“小白,干什么?”
小白摊着手,一点没期待地说:“透明胶给我吧。”
沈珍珠加班等着辅导员过来,一点点咬着葡萄干吃。“大方”地给小白和吴忠国一人分了一粒。
吴忠国今天也加班,瞅着沈珍珠小气吧啦吃葡萄干的模样咂摸点意思出来:“这是谁给的?”
小白正在喂小金鱼,哼了声说:“还能有谁。”
吴忠国招呼她:“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小白将最后一点鱼食扔到鱼缸里,走过去说:“什么事?”
吴忠国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所有男人都配不上珍珠姐?”
“这话还需要问吗?”小白一脸不爽地说。
调她过来,就是顾岩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哼。
吴忠国又问:“假设你珍珠姐要解决个人问题了,你觉得别的男人能比顾队好?”
这话问完,小白沉默了。
不知根不知底她的确无法保证。加上珍珠姐这副德行…
“我怕委屈到她嘛。”
“你看她是能委屈自己的人吗?”
“这倒也是。”小白半晌瞪着眼珠子说:“…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吴忠国不跟小丫头片子计较,乐呵呵地抱着茶缸抿了一口。
到底跟顾岩崢那么多年的感情了。
这个绊脚石啊,他争取替顾队挪开。
晚上八点,两位辅导员从外地赶了回来。
其中一名女辅导员一眼认出贾诗诗的衣着:“她平时很朴素,这条牛仔喇叭裤我还问过她,她说是同学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沈珍珠详细问过贾诗诗个人情况,女辅导员一言难尽地说:“详细的事情我说不好,她家庭情况也复杂,爸妈离异都不管她。本来学费还是学校看她成绩好酌情减免。最近我观察她魂不守舍的,期末考试成绩下降,还找她聊过。可她不愿意跟我说实话,我也没办法。”
“那你知不知道她最近跟谁接触的近?”
“这孩子有点自卑,跟谁都不近。”
“那你知道她谈恋爱了吗?”
“不知道。”
“她身边有人留着红色长指甲吗?”
女辅导员回忆着说:“没有啊,最近班上的同学没有那样的人。”
“谢谢你,麻烦把她双亲的通讯方式留给我。”沈珍珠客气地说。
“只有她妈妈的,问学费的时候打过经常没人接。”女辅导员翻开电话本,找出座机电话:“她爸多年没有联系,电话学校没登记。”
“好的,谢谢。”
大学辅导员不会像高中班主任那样面面俱到,其余的事情沈珍珠打算去学校里打听。
哪怕天眼回溯已经看清楚,她也想一步步按照自己的节奏调查清楚。
“她是金石人,妈妈的电话打不通,她爸的电话应该找档案调出来。”沈珍珠看了眼挂钟说:“明天我顺路去看一眼,还联系不上就通知户籍地派出所,小白跟我到学校走访。吴叔再到现场看看。”
“好。”
第二天,沈珍珠上班前先到档案中心调取贾诗诗的档案。陈旧的档案页里,有生父的联系方式。
档案里的照片与天眼回溯中的一致。成绩优异的小镇女孩就这样结束了短暂一生。
“…还请节哀。”沈珍珠拿着话筒说:“案情很快会有进展,请尽快过来吧。”
“…好。”对方出奇地好说话,声音悲伤地说:“她妈不让我见她,没想到好不容易有她的消息居然是这样。”
沈珍珠结束通话后,走出档案中心的大门,又绕了回去,找到户籍警。
“同志,本地户籍必须到派出所里看吗?这里能看到曾经的工作档案吗?”
知道沈珍珠身份,对方很愿意给出便利,相对于沈珍珠的权限问题调取个人材料相当轻松。
“沈队要查谁?”
“叫‘施丽娜’。”
“资料有点旧,你看吧。”档案中心的户籍所花费很长时间将个人信息输入微机。
在微机里输入“施丽娜”,同城所有名叫“施丽娜”的7个人全都出现。
“是这个。”施丽娜的个人资料。连城方山县人,跟之前看的一样,土生土长连城人。
照片上也是施丽娜本人,轻佻的眼尾独具特征。
“这是什么时候登记的?”
“十年前人口普查。”
“好,谢谢。”沈珍珠查阅完,又问:“可以看到出省记录吗?”
从前出门需要各种证明手续,通常会在两地派出所报备。
“没有外省工作和生活记录。”
“有没有可能在外省生活过几年没记录?”
“不可能,别的地方我不了解,但连城头些年管理很严格,人员流动必须报备。”
沈珍珠摸摸兜,想掏出点东西感谢人家,摸到葡萄干后又把手抽了出来:“麻烦你了,回头见。”
“不用客气的。”
回到刑侦队,接上小白一起到了连科走访。
没想到一走访,竟走访出狗血四角恋来。
“贾诗诗很老实,要是说得罪什么人,肯定是大家都知道的感情纠葛。我们学校都传开了,那男的也太花心了。”
“那男的是我们学长,油嘴滑舌的,专门骗学妹。他除了正牌女友,还有两个妹妹。一个是贾诗诗,还有另外一位女同学。她们俩相互争风吃醋,还要一起对付人家正牌女友。”
“如果没记错应该叫孔杰仁,长得像港城小生,穿着打扮不是一般的讲究。女友是上届学姐,家境很好,专心学业不怎么管他。”
“不过事情闹这么大,学姐不可能不知道。…听说还有用过的避-孕套是不是啊,公安姐姐?”
“女友的名字和另一位‘妹妹’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沈珍珠没有回答学生们的问题,他们七嘴八舌讨论的欢畅,不小心会造成谣言传播。
胆小的女同学说:“学姐叫肖岚,那一个叫什么我不敢说,我怕她脾气不好打我啊。”
沈珍珠耐心说:“涉及到命案,尽量配合一下吧。”
“叫芦悦馨。”不等那位女生说,旁边穿着篮球服的男生说:“要她来打我,我不怕她。休学这么久,谁管她是谁?”
那位女同学说:“你小点声,我看到她这两天回宿舍了。”
沈珍珠问道:“肖岚和芦悦馨谁有可能留指甲?”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芦悦馨啊。”
“芦悦馨!”
“芦悦馨岂止留指甲,还要涂成大红色。听说经常出入那种不好的场合与社会闲杂人混在一起。”
“我看到她的时候已经把指甲剪了。”胆子小的女同学说:“剪的很短,真的。”
沈珍珠问:“什么时候看到她的?”
“下午。”
沈珍珠又问:“还有谁见过她?”
班上班长站在门口说:“我也见过。今天下午在宿舍楼下面看到的,她抱着凉席出门,我想应该回她的出租屋了吧。她经常不在宿舍里住,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我知道地址,辅导员让我上门劝学过。”
小白问:“她长什么样?”
班长说:“身高167左右,有点微胖,看起来骨架很大。常年披着头发,头发到肩膀。最近一次看到她,头发染成黄色还烫过。下巴内缩。对了,她好像有甲亢。”
“谢谢你,说的很仔细。”
班长说的人跟天眼回溯里的凶手完美符合。
沈珍珠找班长要了地址,与小白一起下楼。
“刚才法医室打来电话,说死者生前没有遭受过性-侵-犯。不过处女-膜破裂,有过经验。”
“芦悦馨有重大嫌疑。”沈珍珠说:“安排人手进行搜捕抓人,传唤孔杰仁。”
第189章 情感绝路
刑侦队员们在芦悦馨出没的出租屋附近集合, 小白进行报告。
“实验室里发现芦悦馨的指纹,碰触过的化学剂经过配比符合王水的鉴定结果。实验室围墙下,有沾有血迹和脑浆的红砖, 同样有她的指纹。”
吴忠国说:“芦悦馨经常出没在出租屋周围小吃店、老刘旅馆、渤海酒店、白昼KTV,除此之外偶尔会去学校女生二号宿舍和孔杰仁宿舍楼下面。”
“那么尸体发现地不是第一现场, 第一现场确认在围墙后面,犯罪工具应该就是我们发现的那块红砖。目前看来嫌疑人只有一名。”沈珍珠点点头, 跟远处走来的猥琐大叔打招呼。
“这是房东?”小白皱着眉。
后街出租屋都为四五层私建楼房, 一栋紧挨着一栋,电线杆、晒衣杆繁乱,时常有流浪狗徘徊在垃圾堆附近。
每层楼有五六间房间分别出租, 价格低廉、牛鬼蛇神掺杂其中。
房东过来帮忙开门, 身上一股汗臭味,嘴里叼个烟, 看起来跟社会闲散人员没区别:“KTV女郎里就数女大学生吃香了,她们文化高有境界, 这位是犯什么错误了?偷拿顾客的钱包还是金表了?”
他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 边上楼边八卦:“会不会是要上位不成, 反而害了自己啊?”
“麻烦小点声音。”沈珍珠等人都换上便衣在附近布控,她跟着房东上到四楼,等房东敲门。
结果房东不但没敲门,习以为常地拿钥匙捅开门锁,嚷嚷道:“查电表啊,没穿衣服的赶紧把衣服穿上。”
沈珍珠推开门闪身入内,出租屋里充斥着熏人的香水味,地上到处是垃圾,桌子上还放着凉了的泡面桶。
“搜。”沈珍珠低声说。
身后的公安干员应声而入。
化妆的角落里有许多廉价化妆品, 粉饼的盖子打开还没扣上。衣柜里挂满性感超短裙,房间里闷热,从宿舍里拿回来的凉席随意扔在床上还没收拾。
“珍珠姐,这里。”小白隔着手套从床下找到一双带血的球鞋。
沈珍珠过去看到鞋底有飞溅和踩踏过的血迹,边缘还有枯草与泥土。
房东抻着脖子想进来看热闹,被门边干员拦住。
“这里还有照片。”吴忠国翻开桌面玫红色塑料镜子后面,有一张芦悦馨和某个男同学的照片,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孔杰仁。
沈珍珠伸手转动塑料镜子,芦悦馨化妆时翻到镜子那面,不化妆便翻到与孔杰仁合照的那面。
俩人亲昵地勾肩搭背,猩红的长指甲搭在孔杰仁的手背上,芦悦馨展现出幸福的笑容。
孔杰仁梳着流行的港式中分头,油头粉面,桃花眼满是春色,笑起来嘴角往左歪,耳朵上夹着一根香烟。身上穿着新潮的皮夹克和皮裤,尖头皮鞋擦的很亮。
小白装好球鞋看了眼:“就长这样?瞎了眼。”
沈珍珠翻开抽屉,发现一本日记本,翻开看到开头的几页里有无数对孔杰仁说的情话以及对他的想念。丝毫不掩饰对贾诗诗的轻蔑和对正牌女友肖岚的嫉妒。
日记不到十页,到后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账目。每天芦悦馨在KTV都有进账,数目不小,隔不了几天就会购买男性奢侈品而花的精光。
抽屉里还有高级商场的小票,跟日记记录一致。给谁花的钱一目了然。
“肖岚那边没动静吗?”小白凑过来看了两眼,小声说。
沈珍珠说:“没有,肖岚在沈市参加出国培训班,她家境优渥,家里准备送她出国。我已经申请沈市市局协作布控,还没有动静。”
“东叔啊,怎么又要查电表?”隔壁出来一名女子,打扮妖艳有浓郁的香水味。她弯腰穿着高跟鞋,斜眼看过来说:“哟,是不是正房找过来了?你帮着开门可不厚道啊。”
东叔说:“房租快点交上来,今天晚上不交我给你屋里断电。”
“看我晚上捞个大的。”女子撇撇嘴,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东叔跟沈珍珠说:“瞧见没?这个时间都去钓凯子了,谁还在这里呆着。”
沈珍珠问:“她在这里自己住?有没有熟人朋友经常过来?”
东叔说:“住这种地方怎么好意思带人来呢。”
沈珍珠问:“除了白昼KTV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她?”
东叔说:“那就是酒店的大床间啦。”
从楼上下来,小白坐在车里说:“真够猥琐的,看我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沈珍珠说:“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配合咱们的工作就行了。”
叮铃铃,
叮铃铃。
大哥大里传来陆野的报告声:“已经到达白昼KTV盯梢,暂时未发现目标。”
沈珍珠说:“现在是上班时间,再等等。应该快了。她的‘妈咪’找到了吗?”
陆野说:“盯着呢,在包房跟客人打电话,到了的‘小姐’都会在她跟前签到拿牌子。”
“不着急,跑不了。”沈珍珠开车在白昼KTV后面小路上转悠。
路过附近的街道,临时菜摊堵在小区出入口。
“这里是何建小区?”沈珍珠查阅施丽娜信息时,记得她家住在这里。
“怎么了?”小白问。
沈珍珠说:“上次抓的制假证里有个人感觉有点问题。但我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有问题。…我查了一下,她家住在这里。”
“去看看?”吴忠国说:“你觉得有问题那就照你的思路做。”
小白说:“是啊珍珠姐,你都觉得有问题,那肯定有问题。来都来了,你下去看一眼,车上我跟吴叔在。”
沈珍珠想了想,从车上下来:“五分钟。”
她来到合建小区大门,紧邻小区大门的那栋楼就是施丽娜的家。
如果材料信息准确的话,她应该住在一号楼一单元101室。有前后院,前院连着卧室当小卖部,后院种了点青菜。
沈珍珠走到小区门口跟保安大叔打招呼:“大叔,你们这儿有一楼带院的房子出售吗?”
她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保安大叔,看起来是很上道的购买者。
保安大叔前后看了看,不好意思地接过香烟揣到兜里笑着说:“小姑娘家家还挺懂事,我告诉你,我们这里都是老街坊,舍不得搬家。特别是一楼带院的,谁都不舍得卖,卖了现在也没处买这么大院子的房子。”
“这么多年都住在这里没人搬走呀?”
“当然了,我在这里干了十来年了。这是单位分的房,单位黄了以后住在这里的都下岗,谁搬得起。”
大门里出来一名吃过晚饭遛弯的大娘,听说沈珍珠要买房子,跟她拉起家常。
“你看好哪栋啊?”
“就临街这栋好,还能当小卖部挣钱。”
“算你有眼光,不过这边没人卖。”大娘摇着扇子说:“小卖部就那家合适,不过他们在这里生活十多年了,我都认识,没有卖房子的想法。要我说,你这么年轻就往好地方买去,大娘跟你说个老实话,前面那趟街好多KTV,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半夜鬼哭狼嚎的,一来吵闹、二来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出入不安全。”
沈珍珠感激地说:“那边小卖部真不卖呀?都十多年了难怪了。一起到外地来经营小卖部,那一家人感情肯定不错。”
“什么外地人?都是本地的。”大娘纠正沈珍珠的错误说:“我要没记错的话,是女婿跟岳父岳母一家住在一起?”
保安大叔说:“对,胡材智和老施一家。我们小区以前是市建筑公司分的房子,老胡下岗到处到工地打工。岳父岳母年纪一把还要开小卖部,哎,一起住不容易啊。老胡平时被凶几句也不吭声,人可孝心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大娘摇着扇子,跟小卖部里出来的施老太太打招呼。
施老太太端着一碗荤菜出来,送到保安亭里说:“谢大姐,你家的肉糕我让孙女送到你家去了。来来来老孙,我闺女做的肉糕,邻居都有,给你也来一口。”
谢大娘跟沈珍珠说:“每年她家都做肉糕给邻居们分,从前我们都不吃这些,后来居然也吃上瘾了。”
施老太太看起来就是个和蔼的普通老太太,瞧了沈珍珠一眼说:“哟,这么标志的闺女是谁家亲戚啊?”
保安大叔说:“熟人,就过来说两句话。”
施老太太说话不大中听:“我还以为是你儿媳妇呢,配你儿子还凑合,要我说家里还是有男丁好啊。”
沈珍珠笑着说:“大娘,您怎么还重男轻女呢?”
施老太太笑了笑,没搭理沈珍珠,跟他们打了招呼,又回去端着碗给其他邻居送过去了。
谢大娘跟沈珍珠说:“你误会了,她自己有个孙女,平时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不会重男轻女的。”
“这肉糕对我胃口,他们家的腌鱼我也爱吃。”保安大叔闻了闻肉糕,咽了口吐沫说:“海边人不爱吃淡水鱼,总觉得有土腥味。可她闺女会腌,放了许多花椒大料还有盐巴,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沈珍珠在旁边看着肉糕,不应该是连城本地菜品。
“大娘、大叔,我先走了,谢谢呀。”沈珍珠笑着说:“大叔你慢慢吃。”
沈珍珠溜达到小卖部前面,看到小卖部的院子一角还挂着两条腌制过的大草鱼。
心里还惦记着抓捕芦悦馨,沈珍珠草草看了几眼,绕行回到车上。
腌制草鱼和肉糕,都不是本地习惯,施丽娜从哪里养成的生活习惯?
沈珍珠纳闷地琢磨着。
“怎么样?”小白关心地问:“有发现吗?”
沈珍珠皱着眉头说:“有点问题。”
她把肉糕和腌鱼说了,小白说:“那六姐许多地方都没去过,也能做出原汁原味啊?”
吴忠国考虑说:“六姐是干这行的,再说娘家原本就在南方,有一定影响。要是从来没去过外地,一直有外地的习惯,确实让人觉得奇怪。总不能是跟别人学的吧?”
他们在车上交流施丽娜的事,等到夜晚十点没见到芦悦馨出现。
“别的地方也不在…”小白下车溜达了好几趟,圆脸蛋绷的紧紧的。破了那么多大案,别阴沟里翻船,让芦悦馨跑了。
沈珍珠倒没她那样着急,在车上掏出对讲机说:“阿奇哥,该你了。”
“瞧好吧。”
赵奇奇不用装就是一副愣头青的模样,脖子上戴着能在水里飘起来的大金链子,穿着花衬衫大摇大摆地走进白昼KTV。
门口坐在吧椅上的“小姐”们纷纷用眼神扫视他。
“‘妈咪’在不在?!”赵奇奇目不斜视,找到值班的“妈咪”,二百五似的地把一沓现金甩到“妈咪”面前。
“馨馨今天说好陪我的,看不起老子是不是?我挣这么多钱,不都为了给她花吗?!”
“妈咪”见过土财主,没见过唬成这样的土财主。
这钱跟白捡的有区别吗?
她盯着钱眼珠子不动弹,又见赵奇奇身后跟着两个打手,不敢得罪,忙说:“哎哟,这位帅哥你记错了吧,今天她跟老客出台了。我给她打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回来。”
赵奇奇坐在沙发上牛逼轰轰地等着,陆野站在他身后戴着墨镜巡视KTV。
白昼KTV比曾经的金太阳歌舞厅高档不少,金碧辉煌的。一间间包间时不时传来男女的玩乐声。还有的黑灯瞎火一群人在里面转圈圈,赵奇奇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很好奇。
陆野一眼知道这里涉黄严重,大庭广众还搞摸摸-唱。
“怎么回事?有人敢在场子里闹事?”白昼KTV养的打手听见动静过来询问“妈咪”,“妈咪”推搡着对方离开:“大客户,你别管了。”
“妈咪”给熟悉的酒店打了电话,接通房间电话后,芦悦馨在里面老半天才说了句:“晚点的,这才刚开始。”说着把电话挂断。
“妈咪”刚放下话筒,沈珍珠从旁边窜过来抓起话筒按下重播键。
“妈咪”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电话那头酒店前台机械地说:“喂,你好,旭日酒店,订房吗?”
沈珍珠掏出对讲机:“目标换到旭日酒店了。”
对讲机那边很快回复:“收到。”
赵奇奇搓着手过来,讨夸奖。
沈珍珠竖起大拇指:“赵总牛逼,演得的很好!”
赵奇奇抓抓脑袋瓜,不好意思地说:“向珍珠姐学习。”
沈珍珠前脚带人出门,后脚扫黄组进来。
灯火酒绿的白昼KTV,顿时曝光在白炽灯下。空间里弥漫着酒色气味,男男女女抱头鼠窜,妖魔鬼怪现原形,很快被公安控制。
旭日酒店,前台翻着登记本,对面前的公安说:“在、在1131号房间。”
芦悦馨这时从浴室里出来,伸手跟床上的男人要钱:“我还有事,快点给钱。”
“刚才也要快点,现在也要快点。”啤酒肚的老男人拉过她的手,搂着她坐在床边说:“不要你那个男朋友嘛,我包你好了。”
“出来嫖还要打折,谁让你包谁上街喝西北风。”芦悦馨除了孔杰仁以外不在乎任何人,她还想着快点回去把该收拾的收拾了,一整晚右眼皮不停地跳,显得心不在焉。
老男人不高兴地说:“还没到时间就想走?不许你走。”
芦悦馨嫌弃地推开他,走到电视旁边穿衣服:“不给钱我也要走,跟你说了,以后我不干了。”
老男人冲过来拉拉扯扯,还不知道芦悦馨此刻是被抓捕的杀人凶手:“那我更要珍惜今晚了。包整晚给我个折扣好不好?”
“滚啊你!”芦悦馨推开老男人,她脸上的妆已经洗掉,脸色惨白惶恐地说:“快点给我钱,我要钱!”
老男人瞪大眼睛说:“你该不会吸-毒了吧?你不陪我,居然陪那些毒虫玩?”
芦悦馨手头没钱可以买火车票离开,她捡起男士裤子掏出老男人的钱包。
“你干什么?不给钱你就抢?”老男人说:“仙人跳我都遇到过,你算什么东西?!”
芦悦馨一脚踢到他的裆-部,在他吃痛之际抓起钱包和手包打开房间门往外跑。
“啊!”她一头撞到别人的身上,接着胳膊被麻利地扭到后面,一个女人声音清脆不容置疑地说:“芦悦馨,你被逮捕了。”
芦悦馨抬起头,看到这位女性身后有个圆脸姑娘轻嗤一声:“还想着破门,没想到你投怀送抱。”
对方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公安制服的人。
芦悦馨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你们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让我走,我要去找人。”
“找孔杰仁是吗?”沈珍珠把她交给小白,推开门看到一丝-不挂的老男人,侧过头说:“孔杰仁很快能跟你见面…把房间里的也带走,做完口供送到扫黄组。”
“是,珍珠姐。”
沈珍珠走到芦悦馨旁边,抬起她的手腕检查芦悦馨的手指甲。尖锐的手指甲不复存在,十指都修剪到最短。可以看到右手食指处有折断过的血痕。
……
审讯室里的芦悦馨大吵大闹后,开始抽泣。从抽泣变成嚎啕大哭。
她哭到最后,梦游似的环视着冰冷的审讯室,看着墙面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终于正视自己的罪行。
“是我先认识孔杰仁的。他是接我到校的学长,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你们知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暗恋他?”芦悦馨茫然地抬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举起双手擦了擦无声落下的眼泪。
沈珍珠问:“为了这么一个男人把自己的下半生搭进去,你觉得值得吗?”
旁边小白拿着笔,盯着芦悦馨等她回答。
这宗“校园王水溶尸案”从案发到侦破没超过48小时,短短48小时里,两位女大学生的人生彻底终止了。
“值不值的也晚了,我爱他,也恨他。说来你们觉得可笑,我要不停地给他花钱他才愿意见我一面。”
沈珍珠问:“为什么不收手?”
芦悦馨淡淡地说:“老家都知道我干这个了,家里跟我断绝关系。我以后也不可能有男人要了。我只能跟他纠缠下去。”
沈珍珠直截了当地问:“在你认识孔杰仁之前,你还在校园里读书。可以说你是因为他才到KTV里当‘小姐’吗?”
“要不然怎么办?我没地方弄钱啊,我只有这个、只能干这个…呜呜呜”芦悦馨掩面痛哭,她嘶声力竭地喊道:“为什么会这样!孔杰仁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被抓的应该是你!”
沈珍珠说:“说说贾诗诗吧,为什么杀她?”
芦悦馨说:“贾诗诗就因为学习成绩好,长得清秀就成了孔杰仁的对象,我不甘心,我真不甘心。”
小白粥上前给她递了纸巾,安抚情绪。
沈珍珠等芦悦馨情绪稍缓和,询问:“避-孕套是怎么回事?”
芦悦馨失力地靠在椅子上:“是他的。我把贞-操给了他,本想着留着避-孕套背着他怀孕,后来一直没扔掉。正好用上了…”
她情绪忽起忽落,又大喊道:“我把自己全都交给了他,他却背着我跟贾诗诗在一起了。还比我先上床!我为了他什么都做了,他没良心!还有贾诗诗,她最可恨,明明跟他搞在一起还装纯洁,还听我跟她分享孔杰仁的事。我把她当闺蜜,她把我当蠢货,不知道背地里怎么笑话我!他们都背叛了我,他们都应该去死!”
“那你承认自己杀害了贾诗诗对吗?”
芦悦馨大叫:“你们什么证据都有了,我不承认有用吗?!”
“据我所知,孔杰仁还有一位女朋友。”沈珍珠注视着她说:“你知道吗?”
芦悦馨眼神闪烁,不想承认现实:“不知道,我不知道!”
沈珍珠说:“有人反映,你跟贾诗诗还联手对付过对方。”
芦悦馨哈哈大笑起来,疯疯癫癫地说:“对付肖岚怎么了?她还不是因为她有钱孔杰仁才和她在一起的?孔杰仁要不是为了出国留学才不会哄着她!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清高吗?”
沈珍珠说:“你已经知道孔杰仁唯利是图,把爱情当成交易,换取出国留学或者物质享受,为什么你还愿意为他付出这么多?”
芦悦馨怔愣了几秒,低下头说:“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出现了,像王子一样,不许别人孤立我,主动帮助我找教室、联系老师。好多人觉得我不是好学生,可孔杰仁说他们戴着有色眼镜,只有他能看到我的内心。他站在学校舞台上弹吉他唱歌,特别帅气。下了台告诉我,是唱给我听的,他说他真的爱我。你们知道吗?我长这么大,没人说过爱我啊。他是唯一一个说爱我的人。”
沈珍珠听不下去了,反问她:“他要是爱你为什么不跟她们分手,而是需要你一味地付出?真爱一个人会是这样吗?”
说得对!小白侧过头看了沈珍珠一眼,稍稍跑神,又认真地低头书写。
“他要出国的,要是跟肖岚分手就出不去了。肖岚家里肯定不会给他经济支持,他不要脸,他不是好人。”芦悦馨嗤笑着说:“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可我掉进去了,我活该。”
沈珍珠继续问:“你和贾诗诗一起对付肖岚使用了什么手段?有没有对她的人身财产造成伤害?”
芦悦馨说:“哪有什么伤害,不就是传点谣言说她跟别的男同学走得近。要不,就让KTV的保安在学校门口吓唬她,假装要追求她。我可连她手指头都没碰过。后来她去沈市,我就找不到了。”
沈珍珠观察她的表情问:“你还有遗憾?”
芦悦馨说:“能有什么遗憾?她运气好,家里有钱,不会成为我这样的下场。不过也未必…”
芦悦馨冷笑着说:“要是孔杰仁跟她结婚了,以后她家的财产不都是他的了?孔杰仁还跟我说过出国回来以后会给我买房买车,哪怕没有名分,也会好好照顾我。我知道这些可能都是假话,哪怕是假话,我也相信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每次陪不同的男人,我都想象是他才不会那么恶心。”
沈珍珠说:“后悔吗?”
芦悦馨怔愣了下,垂下头花费了几分钟才抬起头:“他是学校风云人物,在一起图个有面子。那张脸跟港城偶像有点像,后来也就那样…后悔也来不及了。跟自己较劲、跟贾诗诗较劲、跟肖岚较劲,不想输啊。”
……
沈珍珠从审讯室出来,外面由吴忠国陪同的一家人里,年轻女孩打扮洋气时尚,眼眶发红。气质大方,举手投足都很体面。
双亲站在旁边安慰着她。
“沈队,谢谢您让我旁听。”肖岚擦了擦眼泪,低声说:“我一直在外地,没想到他闹出这样的事情。每次跟孔杰仁联系,他都表现的很正常。这件事我也有责——”
“不,你没有责任,你也是受害者之一。”沈珍珠打断肖岚的话,认真地说:“真正有责任的人在隔壁。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希望你能够看清真相。”
“之前在学校里突然有一阵针对我的风言风语,我也没在意。从没想过会有两位学妹苦心积虑的对付我。”
肖岚苦笑着说:“我、我真的很难过…孔杰仁从前日子过的很苦,大一的时候没有学费哀求辅导员的时候被我看到。我帮他交了学费,那时候可能让他难堪了吧。但他成绩优秀,课余生活四处打工,穿着带补丁的衣服求到我面前,我就让家里资助他。后来他追求我,我觉得他体贴上进,也就同意了。”
肖岚母亲气愤地说:“我们家还打算让他们一起去留学,好让他跟我女儿做个伴。没想到马上要出国了,闹出这种事!”
沈珍珠劝说着:“肖岚,不要用你的善良去填补某类人虚无本质,他们的人性深渊匮乏到用金钱和爱无法填满。”
“太突然了。”肖岚将头埋在母亲的肩膀上,抽泣着说:“…我、我一下接受不了,她说的根本不是他。孔杰仁怎么会这样?”
沈珍珠看出她的不舍,突然到来的事件没有足够的缓冲时间,让这位年轻的女孩无所适从。
“也许你跟他一开始就不是爱情,而是他筹谋的阶级跨越,他爱的未必是你,而是你给他的经济资助。”沈珍珠一针见血地说:“他就在隔壁,你想要面对吗?”
肖岚父亲在一边说:“好女儿,爸爸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出现问题不要逃避。”
肖岚久久没有说话,半晌缓慢抬起头说:“…想,我要看清他。”
第190章 奇怪的她
肖岚的父亲控制着愤怒的情绪, 听到女儿这样说,客气地对沈珍珠说:“沈队能否再让我们见孔杰仁一面?我想让我女儿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可以,你们跟我过来。”沈珍珠带着他们来到隔壁, 孔杰仁正在里面面对赵奇奇的询问进行回答。
沈珍珠跟肖岚一家说:“你们稍等一会儿,他马上出来。”
她明白肖岚父亲的意思, 将监控玻璃的隔音打开,里面孔杰仁的声音传了出来:“避孕-套我也不知道是跟谁的, 没办法啊, 我有魅力怎么办?都愿意跟我上床。人死了难道我能让她活过来?”
“是他。”肖岚眼睛微微瞪大,不敢相信这是从孔杰仁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在交往的两年里,孔杰仁一向风趣而绅士, 从不会说出不尊重女人的话。
赵奇奇说:“人都死了你能不能放尊重点?”
孔杰仁又是歪嘴笑着, 扒拉着刘海不以为然地说:“反正我看不上她们,她们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谈恋爱劈腿难道犯法吗?我有个愿意给我花大钱的女朋友, 谁会看上她们两个穷鬼。”
赵奇奇皱着眉头说:“据我所知你从前经济状况也不是很好吧?”
孔杰仁收起嬉皮笑脸的面容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你看看我这一身随随便便够你一个月的工资啊。”
赵奇奇板着脸说:“嘲讽公安是不是?会不会好好说话?”
孔杰仁又变了一张脸, 往椅背上靠着, 抖着腿说:“反正我没犯法, 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赵奇奇瞪着他说:“你一点不难过?”
孔杰仁笑的欠打:“关我屁事啊,回头我还要洋妞呢。”
……
肖岚静静地站在一旁,将他的话全都听见了。她气愤的脸部发红,不可置信地看着玻璃对面的孔杰仁。
“先到走廊上等着吧。”沈珍珠跟肖岚一家说。
赵奇奇询问完,从门口出来还能见到被气的脖子上青筋爆了出来:“真不是个东西。”
他见到沈珍珠先说了这么一句,而后看到还有人站在身后,忙闭上嘴。
孔杰仁从赵奇奇身后吊儿郎当地出来,走到走廊上一眼见到肖岚。
“你怎么来了?”孔杰仁快步走过去要握肖岚的手:“是不是担心我?”
肖岚的父亲阻止他的动作,低声说:“不要碰我的女儿。”
孔杰仁客客气气地跟他们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你们怎么过来了?是要给我找律师吗?你们放心这次的事都是误会。”
肖岚闷声问:“你跟她们什么关系?”
“谁?她们吗?”孔杰仁眼珠子转了转,张口就说:“她们就是学妹,不,比一般的学妹亲近点,算是妹妹。”
肖岚冷冰冰地注视着他,这种眼神让孔杰仁害怕。肖岚见过自卑穷困的他,这是他骨子里的卑微烙印。
她的资助并没有让他感激,而是成功的“战利品”。他不能失去“战利品”回到从前贫困潦倒的日子。
“小岚你别误会。”孔杰仁松开衬衫领口的扣子,低下头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又想到新的借口:“她们俩…哎,她们俩一直纠缠我,我拒绝过好多次,谁知道她们会能争风吃醋到这种地步。…我平时见到她们都绕着走,你放心,我最爱的是你,小岚,请你相信我,她们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在说谎!你真让我恶心透了!”肖岚扬起手,照着他的脸抽了一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让走廊上站着的公安都看了过来。见沈珍珠没有动作,都默默瞅着。
孔杰仁捂着脸不可思议地问:“你为什么打我?”
肖岚愤怒地说:“因为我看清你的嘴脸了,我要跟你分手,再也不要见到你。”
孔杰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深情款款地看着肖岚说:“小岚,你听我解释。”
肖岚母亲挡住他说:“离远点,满嘴胡说八道的东西,你也别想借我女儿的光出国留学,你不配!”
孔杰仁瞠目结舌地乞求着:“阿姨,说好你们会资助我留学,你们不要出尔反尔啊。学校里都知道我要留学,去不了我会成为笑话!我爱您女儿,我真的爱她。我跟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她们自作自受!”
跟这样的男人交往真是耻辱,肖岚别过头不再看他。
“你恬不知耻!”见他当着面还要纠缠,肖岚父亲扬着手照着他的脸颊想打过去!
突然从肖岚父亲身后冲出一个中年男人,他一拳狠狠地捶在孔杰仁的脸颊上!
“我要杀了你!”
“咚”地一声,没有防备的孔杰仁撞倒在地上,捂着刺痛的下颌嚷嚷道:“哪个神经病乱打人?!”
“么样?老子就要搞死你!来撒,有本事站起来!”从南方坐了38个小时的火车过来,贾诗诗的父亲亲眼目睹女儿死亡的惨状,心里万分悲痛。见到罪魁祸首,恨不得千刀万剐。
沈珍珠听到贾诗诗父亲的口音,眨了眨眼。
似乎,与施丽娜无意间说的“搞么斯”是一个地方。
“你们先离开吧,如果有事会再联系。”沈珍珠跟肖岚和她父母说。
“谢谢您沈队,这样一来我女儿绝对不会再为这个王八蛋伤心了。”肖岚母亲低头看着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孔杰仁绕着走了。
“小岚,你们不要走!我们不是说好出国过美好的生活吗?我们一起生三个孩子,都跟你姓,我什么都不要,我爱你,我爱你!小岚,回来啊。”孔杰仁在地上要抓肖岚的脚,肖岚加快脚步逃了出去,一句话也没给他留下。
肖岚父亲护着女儿,恶狠狠地丢了句:“别要再纠缠她!不然我就要动手了!”
肖岚一家干净利索地离开,孔杰仁怒不可恕,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贾诗诗的父亲说:“刚才你打我是不是?要跟我拼命?来啊!”
贾诗诗的父亲穿着朴素,风尘仆仆,他颤抖着手指着孔杰仁说:“是你害死了我女儿,是你!”
“老子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没了,你还跟我说这个?”孔杰仁气的哈哈大笑,怒视着贾诗诗的父亲说:“这点道理搞不清楚,是里面戴手铐的杀了贾诗诗,你看我戴手铐了吗?戴了吗?!”
他双手怼在贾诗诗父亲面前,疯笑着说:“现在好了,她死了,我的出国梦飞了。你女儿有我出国重要吗?要不是她死的早,我也让她去卖了!”
“你真该死!”贾诗诗的父亲冲过来还要揍他,看到孔杰仁不停刺激贾诗诗的父亲,沈珍珠给旁边递了眼神。
“叔,别激动,走吧。”陆野读懂沈珍珠的眼色拉着贾诗诗的父亲离开,回头跟孔杰仁说:“你老实点,再胡闹拘留你。”
“不许带他走,赔钱!他打我了我,我要验伤!”孔杰仁嚷嚷道:“他刚才打我了,你们没看到吗?”
他扫视走廊上的公安们,霎时间大家都忙碌起来,仿佛根本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沈珍珠双臂在胸前交叉,低声说:“打你一拳和脑袋砸开花,你选一个。”
孔杰仁抓着头发,低吼道:“我不做选择,我要抓住一切机会好起来!”
“沈队,连科的院长和系主任、还有相关的辅导员都过来了。”小白过来说。
孔杰仁脸上的血色倏地退下去:“他们来做什么?”
沈珍珠对孔杰仁说:“也许这才是开始。”
……
贾诗诗的父亲和校方领导在会谈室里坐下。
连科院长面带领校方领导对受伤的老父亲,站起来鞠躬:“对不起,是我们管理失责。”
贾诗诗的父亲老泪纵横,用袖子擦了把眼泪,用南方口音说:“跟你们冒的关系,是孔杰仁的问题。”
“到底发生在我们学校里,我们这次过来想见贾诗诗同学最后一面送她一程。另外想聊聊经济补偿的事。”连科某位领导轻声细语地说:“这事情已经发生了,请您节哀。我们尽最大努力弥补。”
“不用弥补。”贾诗诗的父亲干脆地说。
领导伏小做低地说:“您要是还有别的孩子,我们学校可以保研。”
“我只有诗诗一个女儿。”
“那经济方面,我们愿意出一笔大额补偿金。”
贾诗诗的父亲摇摇头:“我不要任何经济补偿。”
这话让在场领导浑身冒冷汗。最难搞的人,是钱搞不定的人。
会谈室现场一片沉默,校领导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这事要是闹出去,对学校影响太恶劣了。
沈珍珠坐在旁边,开导着贾诗诗的父亲:“叔叔,您有什么心愿需要学校帮忙的也可以说。”
“真的?”贾诗诗的父亲对这话有了反应。
校领导们见他如此,纷纷表态:“能做的一定做。”
连科院长就坐在贾诗诗父亲对面,握着他的手说:“老哥,您就开口吧。”
贾诗诗的父亲说:“钱我一分不要,孩子们考上大学不容易,你们学校分数又高。我想,不要让孔杰仁继续在学校里祸害别人的姑娘了。”
“诶诶,这好办!不用老哥您说,我们也有这个打算。”
沈珍珠叹口气,天下父母心啊。
……
孔杰仁在另一间会谈室内来回踱步,有种不好的感觉。
校方一干领导深夜出现在市局刑侦大队,总不会对他的行径一无所知。
他跟学校领导层关系都打的不错,还有许多领导很期待他出国后的发展,说他是学校模范生。
出国去不了,只要能从连科顺利毕业,他还会有转机。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连科院长和一干领导们出现在他门口。
孔杰仁紧张地舔舔唇,站在门口厚着脸皮说:“老师们,这事跟我没、没关系啊。你们不要听芦悦馨乱说,她一个杀人犯的话怎么能当真?”
他比一般男生要帅气的脸上露出讨好的乖巧笑容,孔杰仁太知道老师们喜欢什么样的学生。
连科院长黑着脸,对孔杰仁表态:“我们学校绝不会有品德败坏、私生活混乱的学生,经过研究决定,取消你在连科的学籍。”
“明年我就能毕业了…取消学籍?”孔杰仁不可置信地说:“为什么取消我的的学籍?当年我费了多大的力气考过来的?!你们说取消就取消?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办法,我们已经通知你的家长过来办理手续。”校方领导面对孔杰仁态度很强硬。过来的一干领导对他还有深刻的印象,每年学校校庆晚会上,男主持人就是这个孔杰仁。
一手吉他弹的很好,虏获不少少女心。
没想到抛开人模狗样的皮囊,里面是恶臭的灵魂。
“我爸妈那么穷,你们让他们怎么过来?要是知道我没了学籍,他们在村子里抬不起头!你们逼我、你们都在逼我,我要回学校跳楼!”孔杰仁暴露出无赖般的性格,指着校领导们说:“信不信我真的会跳?”
连科院长站在校领导中间,瞅着孔杰仁说:“那就到化学楼跳吧,我本想培养的学生贾诗诗就在那里等你。”
这话让孔杰仁无言可对,等到他们离开,都怔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没、没学籍了,那我干什么去?”
小白嘲讽地说:“去白昼KTV吧,那里刚被端掉,百业待兴。”
沈珍珠轻轻拍了她腰一把,低头咳了一声。
孔杰仁无能地嚎叫:“我要投诉你们,我、我要到你们上面跳楼!”
沈珍珠扬扬下巴说:“我在这里工作的第一天就有人威胁要跳楼,你试试看能不能成功吧。”
孔杰仁被她悠闲态度气的上不来气,靠在墙边大口喘了几下。
沈珍珠打量着他一身品牌服饰,也觉得小白说的挺正确的。就是别残害良家妇女了,跟有手腕的大姐头们玩一玩挺好。
反正为了钱他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你可以离开了。”沈珍珠说。
孔杰仁说:“不是我杀的人,贾诗诗的死与我无关,为什么要惩罚我?”
“因为你把爱情当成虚荣的捷径,你的心里根本没有爱情,在你眼中爱情被明码标价。”沈珍珠站在他面前,看他不甘心的模样说:“你的‘与我无关’暴露你人性里的极度自私。无底线的行为,法律或许无法制裁你,但社会的公义和人心会对你审判。”
“审判…审判我?”孔杰仁在会谈室内站了许久,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自始至终明白自己藐视的不光是她们,也是曾经不得不低声下气的自己。
他看到因为钱而走上另一条路的芦悦馨,掠夺她的金钱,让他有一种面对曾经自己的优越感。他的不甘与虚荣造成了两个女孩的不幸,本以为站起来的他,其实一直跪着,从未站起来过。
“没事…”孔杰仁摸着自己的脸,喃喃着说:“没事的,好多人喜欢这张脸,只要有这张脸在,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照样给我花钱,照样能送我出国。”
孔杰仁低低地笑了,眼神里迸发疯狂的贪婪。
隔壁会谈室一个朴素的身影闪过,孔杰仁没有察觉,缓缓地走向外面。
“没事的,我还有明天。”
……
沈珍珠回到办公室,这个案子可以结案了。
一口气忙完,没见到贾诗诗的父亲。
“人呢?”
赵奇奇叹口气说:“哎,吴叔陪着他又去看贾诗诗了。说还没见过贾诗诗长大的模样,自己一点记忆也没有。”
他感叹地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真让人生死——”
“你给我闭嘴。”小白忙看着沈珍珠说:“生死相许本就不对,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感情的事一定要谨慎对待。”
沈珍珠不明白小白突然紧张什么,挠挠头,往窗外瞅了一眼。
停车场空荡荡。
哦吼,那只断了翅根的乌鸦还没回来。
沈珍珠转过头说:“今天都辛苦了,谁值班?”
赵奇奇举手:“我。”
沈珍珠边收拾东西边说:“等吴叔回来让他带贾诗诗的父亲到空宿舍里睡一宿,他家庭条件不好,明天早上去食堂吃饭,我有事问他。”
赵奇奇说:“明白,珍珠姐早点回去吧。”
沈珍珠这才感觉到疲惫,打着哈欠下了楼,开着馒头二号慢悠悠地回家了。
隔日。
晨曦的光照在马路上,清扫过的路面有股尘土的味道。
落叶被环卫工人积攒在垃圾桶边,沈珍珠小心开车绕过,来到刑侦队准点上班。
“早啊,珍珠姐。”陆小宝端着食堂的饭盒,笑着说:“溶尸案的死者尸体可以领走了吧?家属对死亡鉴定结果没有异议。”
“可以,今天办结案手续。”沈珍珠说。
“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路小宝感叹一句:“不说了,我还有化验。”
陆小宝离开后,沈珍珠先到办公室点卯。然后来到办公楼后面的食堂。
贾诗诗的父亲在吴忠国的陪同下吃着早饭,老父亲没有食欲,机械地嚼着包子。
“叔,早上好。”沈珍珠坐在他对面,打了招呼。又跟吴忠国说:“给小川的东坡肉店里会送过来,中午开车我跟你一起给他送过去。”
吴忠国吸溜着菜粥说:“那可好,给我省事了。这孩子就愿意吃这一口,最近训练紧,可馋坏了。”
沈珍珠跟吴忠国说了两句,把目光放到贾诗诗的父亲身上:“贾叔,诗诗的遗体我们帮您送到殡仪馆火化吧?回头你接她回去也能方便点。”
“谢谢你了。”贾大叔一夜之间白头发遮盖了曾经的黑发。
他哑着嗓子,用夹生普通话说:“她妈看不上我,说我没用。离婚以后一直不让我看孩子,说孩子过得挺好的,只要我每个月给抚养费就好。现在我才知道,还不如不听她妈的话,把孩子带到身边,苦就苦一点,好过被男人骗。现在孩子没了,她也不露面,嫌死的丢人。我可怜的女儿啊。”
吴忠国跟沈珍珠解释:“来食堂之前贾大哥打通贾诗诗母亲的电话,对方直接把电话挂断了,让贾大哥自行处理。”
贾大叔低着头说:“她跟别人生了个女儿,可我就只有诗诗一个女儿。”
沈珍珠说:“这些年您都在哪里打工,我听您口音应该在南方?”
贾大叔说:“在湖市给鱼贩子帮忙,倒腾草鱼挣点糊口钱。”
沈珍珠说:“‘搞么斯’这类话是那边的吗?”
贾大叔说:“对,我们口头禅爱这样说。通常会说‘搞么斯撒’‘克不克’…叫孩子喜欢叫‘吖’,诗诗在小时候我老叫她诗吖。”
沈珍珠说:“那肉糕和腌制草鱼也是那边的习俗吗?”
“肉糕家家户户都会做,还要做鱼糕。以前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贾大叔老实巴交地说:“腌草鱼就是腊鱼,剁成块蒸着吃、煎着吃都下饭。湖市家里的饭桌少不了这些。有时候出门在外,就想念这一口。诗诗小时候特别喜欢我做的腊鱼。”
“谢谢贾大叔,我正好遇到类似口音,需要核实一下。”沈珍珠客气地说:“您再吃点吧?”
贾大叔放下筷子说:“我想到诗诗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吴忠国对沈珍珠说:“上午我跟贾大哥跑一趟殡仪馆。中午回来咱们一起去小川那儿?”
“行。”沈珍珠不好继续打扰贾大叔,起身去食堂领了份鸡蛋糕,端过来:“您少吃两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打我们电话。”
贾大叔点点头:“好人啊,你们都是好人。就那个王八蛋是畜生。”
有吴忠国在旁帮忙,死亡证明和火化程序走得很快。他回来以后,沈珍珠正在审阅小白写的结案总结。
小白站在沈珍珠办公桌前,叹气:“哎,爱情不是操控,永远不要追逐虚幻的影子啊。”
沈珍珠放下总结报告,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大名,轻声说:“为了追求虚幻的影子而践踏自己的底线和灵魂,这种物化的关系真需要远离。暗中标好价格的爱情,代价沉重的让人无法承受。”
吴忠国失笑道:“一个案子破完,都成哲学家了。要我说,孔杰仁这类人,往往卑微时足够卑微,得势后会比傲慢的人更加傲慢。”
“吴叔说的对,要我说就不要轻易帮助灵魂跪着的人,因为站起来的第一举动就是会践踏你。”陆野也说了一句。
大家齐齐把目光放到赵奇奇身上,他吭哧瘪肚地说:“爱…爱一个人不是弱点,也不是垫脚石。肖岚的爸爸妈妈很有远见,当面撇开关系,让肖岚死心、让孔杰仁没有拯救的余地。”
沈珍珠鼓掌:“大家说的都很好,四队全是哲学家。”
赵奇奇松了口气,犹豫着说:“我总觉得孔杰仁不会轻易收手。”
沈珍珠说:“他认为他自己有资本找到下一个资助者,咱们只能期待她们的运气会比芦悦馨和贾诗诗好一些。”
“开饭了。”六姐餐馆的厨房小刘“继承”了吴福旺的泡沫保温箱,装着满当当的美食出现在四队门口。
赵奇奇几乎是闪现到了门口,接过小刘递过来的东坡肉说:“哇,真香啊。”
陆野在后面面带微笑:“东坡肉!我妈爱我。”
“干锅肥肠和干煸豆角。”小刘笑呵呵地说:“一份东坡肉给小川弟弟,另外四份东坡肉你们吃。还多带了几盒大米饭,大米饭上浇了东坡肉的酱汁。怎么样?有没有胃口?”
“不是一般的有胃口。”吴忠国咽了口吐沫说:“先吃再去找他,还没到中午放学时间。”
沈珍珠也有点饿了,四队都围在沙发周围吃了妈妈爱心饭。
大快朵颐后,沈珍珠开车去往小川的高中。
“这里是高中和初中联校,学生目前还不多。”吴忠国提着饭盒下了车,带着沈珍珠往前走。
为了学生分流,高中比初中提前十五分钟下课。
小川已经提着板凳站在校门口望眼欲穿。
“珍珠姐!”见到沈珍珠来了,小川格外高兴。
吴忠国佯装生气地说:“老爸来了没看见?”
小川说:“看见了看见了,还看见东坡肉来了!饿死我了,我上课肚子都在叫唤。”
他接过饭盒,坐在学校栏杆下面,大口吃了起来:“香,就是这个味道。”
“个头又长了。”沈珍珠说。
小川说:“我长得还算慢的,那帮打篮球的长得快。”
“你慢点吃,给你水。”吴忠国给小川递了矿泉水,小川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他身后初中还在上第四节 体育课,里面稚气的加油声十分热烈。
“厉害啊,三千米把男生都超过去了。”小川回头看了眼说:“我就知道是她。”
沈珍珠看过去,见到一名初中女生表现的特别瞩目,在一众男生包围下力压群雄。
她跑完三千米,获得同学们和老师的掌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掐着腰不停呼吸,沿着跑道缓慢行走。她个头跟一般女生差不多高,胸-部还没发育,运动裤下是一双足球鞋。
沈珍珠看到她的眉眼有点熟悉,留着娃娃头,眼尾上挑具有独特特征。
“胡小蕾。”小川扒拉着饭,口齿不清地说:“初中部的名人,跑步、长跑、铅球都是校第一,女生体育扛把子,男生都赢不了她。”
沈珍珠看她的面部轮廓和身体特征,微微皱起眉。
吴忠国也看到胡小蕾了,说了句:“怎么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