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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找到终于找到证据

看到秋姜他们三人时,黄文峰笑得比哭还难看,要不是他们挡着门,他自己都想跑了。

可惜了,他是跑不掉了。

他有些讨好的笑了下,“警、警察同志,你们还要问什么吗?”

“跟我们出来一趟。”

也幸亏不是去里边盘问,不然客人都得跑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一脸苦笑地跟着他们到了外面走廊,刚一上来不等他开口问他们到底又想了解什么信息,那个小姑娘就开口了。

“如果有人赌钱没钱给,你们是不是还会以物抵债?”秋姜直乎乎盯着他认真问。

黄文峰当即就急了,“警察同志,那都是卫力干的呀,我可没有跑到别人家里去抢别人的东西,要说犯罪那也是卫力,可不是我。”

“没有人说是你,他都去过谁家?”

见王历这么说,他的紧张才稍稍平复下来,擦擦额头上的汗,“这就可多了,卫力这人凶得很,只要有人欠账到了第二次还不还,他就会打人,这时候能给了最好,要是身上没钱的话他就会去人家家里拿东西,基本上店里从前那几个经常来的都被他找过,但人家具体叫什么我真不清楚。”

他刚一说完,就看他们三个眉头都皱了起来,当下心就不由提了起来,赶紧补充,“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不过他们都是老赌鬼了,说不定其他打牌的人能认识,只是……”

停顿一下后他小心翼翼看他们,“毕竟卫力脾气不好,那些人现在基本上不在我这儿玩了,估计您三位得去喜乐麻将馆去找了。”

“喜乐麻将馆?”秋姜好像有印象,“季队,好像就在这个街头的东面,咱们刚才经过过那里。”

“很好,我们走。”

“是。”秋姜欢快应声,恨不得能立即飞到喜乐麻将馆那边。

然而走了还没两步呢,就见季明诚回头,黄文峰脸上的庆幸表情还没收住就对上了他打量的目光,当下神经一紧张。

“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啊?我也要去?”黄文峰不太乐意。

“有问题?”季明诚可比他凶多了。

“……”黄文峰紧急改了话口,“应该的应该的,我去。”

一行四人甚至都没有开车,仅是步行了十分钟左右也就看到了这家喜乐麻将馆。

喜乐麻将馆的装潢明显时间更久些,装饰牌都旧的裂开了些,但是隔着保温门帘都能听到里边哗啦啦的麻将声,显然客人也不少。

这家老板也在家,在看到黄文峰的时候还以为他又要来找事,倏地一下站起来满脸的戒备,甚至还有点害怕,可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季明诚侧目瞥了他一眼。

黄文峰尴尬的笑笑,“误会,都是误会。”

接着生怕这家老板把他过去的黑历史吐出来,他先下手为强,赶紧走过去热情握住老板的手,“老哥,可不是我找你,是警察同事找,我就是带个路而已,你可别误会啊。”

季明诚没工夫理会他的小把戏,上前说了自己的目的,一听这个,老板立马就激动起来,“警察同志,那个卫力坏得很,您可要帮我们把东西要回来呀。”

秋姜没能明白,“叔,你难道也被抢东西了?”

“可不是嘛。”老板说起这个就愤怒的很,

“这个麻将馆是我岳父开的,这两年他年纪大了点也就不太想开了,后来他们那家麻将馆也开了起来,把我们这边的客人都引了过去,岳父合计合计也就不开了回家养老去了,平时我也就去他们那边打麻将,不过就是有一次没带够钱,我也没说不还,结果那个卫力那天酒喝多了就带着一群小混混把我家砸了,还拿走了好些东西,你们说说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说起这个就怒不可遏,又继续说,“后来我也不想再去他们那边了,就接过了这家麻将馆继续开,后来有些老客人跟我情况一样就又回来很多,我们这个麻将馆也就起死回生了,就是因为这样卫力还是不放过我们,经常来这里阴阳怪气的吓唬人,真不是个玩意儿。”

这时,麻将馆的其他人也听清了他们刚才说的什么,也跟着附和起来。

“我们家也被他抢了。”

“谁家不是啊,把我小孙子都吓成了高烧,差点我们家就要家散人亡了。”

“我也是,听说他还杀人了,真可怕。”

……

“警察同志,你们可别放他出来啊。”

麻将馆的人多多少少都跟卫力有过过节,此时义愤填膺。

季明诚和秋姜他们感觉耳朵都要炸了,在紧急叫停之后直接开口,“被卫力抢过东西的人举下手。”

麻将馆里一半多的人都伸出了手。

“那谁家丢过这样一把水果刀?”秋姜赶忙接着说,她手里还拿着昨天在开元路买的那些水果刀其中的一把,跟卫力行凶的那把就连颜色都一样。

他们都看了一眼,很快就有人喊了一声,“这个好像是我家的,我家水果刀从那次他上我家后就找不到了,我还以为是我自己不小心放进垃圾袋里当垃圾丢出去了呢。”

说话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穿着一个红色毛衣的阿姨,她说完还站了起来仔细看了眼秋姜手里的水果刀。

更加肯定的点了下头。

“不过我家水果刀没有这么新,而且在刀柄上还打了个眼儿,这个也没有眼儿。”

她一说完,秋姜赶紧把那把凶器的照片拿出来,王历也围了过来,两人仔细辨认着刀柄的位置。

面上顷刻扬起笑来,“季队,真的有眼儿。”

很好。

不枉费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排查。

在拿到这边的证据后,他们又在黄文峰的陪同下去经常陪卫力去打劫的小混混那边核实,并且成功拿到了他们的证词。

等一切东西准备妥当后,他们一路疾驰向警局而去。

到了警局,卫力就已经从看守所给押了过来,季明诚和王历作为这次的主要审问人员先后进入审讯室里,秋姜则紧跟其后坐在自己的记录专属位置上。

当相关证词都拿到卫力桌子上时,他就知道自己的算计彻底废了,整个人立马就崩溃了,从椅子上滑到地面上,终于承认了他的罪行。

这次审理过程相当顺利,总共也才花费不到半小时的时间,秋姜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神气洋洋的,恨不得大声呼喊一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五队又破获了一个案子。

简直太酷了。

不光是她自己觉得厉害,到了办公室里,其他人都齐刷刷鼓起掌来。

“厉害啊秋姜,真不愧是咱们五队的破案小能手。”

“厉害厉害,咱以后就得向咱们姜姜学习,说不定哪天也能破个案子呢。”

……

秋姜被他们围在中间,大家喜气洋洋的,跟过年了一样。

没过一会儿,季明诚也从外边进来,看到这一幕面上也带着笑,“鉴于又破了一案,我请大家和下午茶,等会儿就到。”

“哇哦——”

“嚯——”

“季队大气——”

整个办公室都沸腾起来,那些本来不想来五队又不得不来的人一次次的庆幸自己那时候的选择,要不然怎么能碰到这么大方的一位领导。

不光处事公平,没有多余的事儿,还时不时请他们吃吃喝喝,简直就是理想中的领导人选。

简直酷毙了。

见五队的办公室又热热闹闹的,旁边几队的办公室都抓耳挠腮的好奇。

“他们到底说什么呢?咋这么高兴?”

“好像是庆祝又破了一个案子吧。”

“破个案子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

他们就不明白了。

“谁知道呢。”

他们嘀咕了一会儿,觉得五队的人可真不矜持,就是破了一个案子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案件,真真是不含蓄。

只是一个市每天案子那么多,他们手上的活儿也不轻松,在简单叨咕了两句后就又去忙活自己负责的事情了。

直到邓兴旺喊人去下边拿东西,好几个五队的小伙子冲下去,没过一会儿就每人一大兜东西拎回来的时候。

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最近刚入驻他们市的那家很有名也很贵的国外连锁汉堡店的袋子。

“我去,这么多得多少钱啊?”

“估计咱们一个月工资是有了。”

“靠,你看后边,他们拎着的是不是隔壁街那家超好吃的奶茶店的袋子?”

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袋子上的logo,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这么多东西,还不得上千啊。

到底是谁这么财大气粗?

他们一个个森森羡慕嫉妒恨了,但是很快他们也就知道了答案,知道是那位香江来的季队请的,好些人无比后悔当初不想挪窝的自己。

要是他们那时候愿意调入五队来,现在被人羡慕的人里就有自己了。

好后悔啊。

他们一个个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直到有人从五队屋子里出来时拎着一杯饮料,吃着一个汉堡的时候。

“咦?那人不是五队的吧?”

“我记得好像是看守所的人。”

他手里怎么还拿着东西,他们好奇的叫住这人。

这孩子开心极了,也没有隐瞒,“季队请大家喝下午茶,东西太多五队的人吃不完,就把那些多余的摆在桌子上了,让谁想吃就去随便拿了,刚刚痕迹鉴定部门也有一个人拎着东西走了,可惜我来的有点晚,最后一杯奶茶被他拿走了。”

说着他还有点遗憾,不过能吃到这个国外的洋玩意儿他也挺高兴的。

“那我先走了啊。”

他冲他们挥了挥手,悠哉的啃着汉堡走人了。

听到的人狠狠咽了口口水。

“那个咱回去吧。”

“咳咳,我这有个档案要给季队看一眼,咱们队长让我给季队送过去,那我先去那边一趟。”有人直接抱着个文件夹就跑了。

其他人都惊呆了。

好家伙,骗谁呢?

他们也不干了,“我找李明有点事,我也去趟。”

“我找我表姐一趟去,我姥姥想让她晚上回去吃饭。”

他们一个个麻溜地闪人了,留下那些嘴笨的人瞪大眼睛,怒骂一声,“没出息。”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中也有人找理由去五队去了,又过了一会儿手里端着个饮料,嘴里吃着甜点回来了。

可真真是羡慕死人。

有好吃的东西吃,这还要什么面子,剩下的人也赶紧找理由去五队,可惜到底还是晚了,所有的东西都被分完了。

还有比这更可怜的事儿吗?

今天下午对五队的人来说绝对是个异常兴奋的上班时刻,直到下班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满脸带笑下班的,并且对明天上班充满了期待。

回家后,秋姜精神满满的告诉他们订单的事情。

“这也太照顾咱们的生意了。”石越秀手在围裙上擦着,掩盖不住的激动。

“哇哇,爸爸好厉害。”

“厉害厉害,赚钱钱。”

两小只抱着秋恒安的大腿撒娇。

秋恒安难得脸上带着有压抑不下去的笑意,“我……那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去。”

他兴冲冲推着轮椅前去准备。

果然啊,人还是得有事业。

看到他的精神状态,秋姜笑得眼睛弯弯。

石越秀也赶紧追出去一块儿忙活儿。

两个人干得热火朝天,甚至都不让秋姜他们插手,两个人收拾了三个小时都不嫌累。

在终于收拾完后,石越秀悄悄找上秋姜,把她给的一份钱还给她,“姜姜,这个钱你拿回去还给你领导吧,人家那么照顾你,更别说还是你领导,咱要人家钱也不合适。”

“嫂子,你就收着吧,要是咱家不收的话,我们季队肯定会不高兴的。”秋姜把钱推回去,搂着她脖子娇声说,“大不了咱们多给季队多做点好了,季队肯定更喜欢这种方式的。”

她一直这么劝,石越秀又到底不了解季明诚,也怕让人家不高兴,还是把钱收了下来,不过在给季明诚的那份食物里加上了一份汤以及家里做的其他吃食。

不得不说,秋姜跟季明诚认识的不久,还算是猜对了,季明诚看到早餐时确实很是愉悦,把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的。

而其他同事也是赞不绝口。

“好吃,好吃,还是你哥做的包子好吃。”

“这个粉条包子也太好吃了,肉一点也不腻,像我这种不能吃肉的人都喜欢的不得了。”

“姜姜,你大哥这手艺也真是绝了,开店绝对没问题的,到时候开业了跟我说一声,我给咱哥捧场去。”邓兴旺吃着包子还不忘夸夸。

“那我就提前欢迎大家了。”秋姜也是难掩开心。

“没问题,我们一定捧场。”

他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吃包子,对这味道赞不绝口,只是之后要再买的话估计就得晚上走过去买了,毕竟他们局里有食堂,也不要钱,不是谁家都有这条件每天早上买着吃。

当然,偶尔嘴馋的时候早上他们肯定也想让她帮忙带的,就算自己不吃,也可以晚上带回去给家人吃,这样还不用跑一趟了,麻烦点的无非就是需要晚上再加热下,但这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儿,他们更倾向于这种方式,于是秋姜在正式上班前又接到了很多订单。

直到上班的时候才刚刚记完收好钱。

只是她满满的好心情在接到接下来的通知后就傻了眼了。

上班没多久,季明诚就宣布一个消息,“从今天开始每个出外勤的人每天都要抽出一些时间去练枪,时间最少半个小时,一个月后进行考核。”

这个命令一下达,有人欢喜有人愁。

像陈达、郭凯这样的老刑警枪法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而有的人本来枪法就好,就像邓兴旺等人。

但是有些人就开始发愁了,很是懊恼从前没好好练枪,其中就包括秋姜。

哪怕她早就知道这周有这项安排,这时候听到确切消息时还是忍不住两眼一抹黑。

情况也太不妙了。

邓兴旺到底还是知道他的情况的,主动问她,“姜姜你还有事儿没?一会儿要不要去练枪?”

“要,当然要——”秋姜斩钉截铁。

邓兴旺被她吓了一跳,完全能够感受到她对提升枪法的决心了。

“行……行啊。”

等秋姜简单把桌面整理干净,就跟着他一起去顶楼的枪击训练场联系,此刻练习的人并不多,管理员检查了下他们的证件也就把他们放进去了。

两人站到两个相邻的靶场,开始掏枪射击。

只是比起邓兴旺掏枪就射而言,秋姜却在一直在熟悉拿枪的手感,不停换着手势,寻找最好的开枪姿势。

在挑到一个觉得还可以的手势后,她微微眯眼瞄准靶子,远处靶子正中心的红点在她看来小得可怜极了。

她脚下也在调整位置,眼睛始终不离靶子红心的位置,终于开了今天的第一枪。

强大的撞击力镇得她手发麻,响亮的声音更是叫人耳朵都疼了起来。

但是这都没有提升枪法重要,她一连射了十枪,很快靶子就移了过来。

她紧张到手心攥满了汗水,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看,她闭着眼睛,深吸好几口气后才偷偷睁开一条缝小心去瞅。

靶子上的痕迹映入眼帘。

值得高兴的是靶子上终于有痕迹了,坏消息是一个正中红心的都没有,痕迹全都在靶子的边缘位置,唯独有一个痕迹靠近了五环的位置,也是这六个枪痕中最靠近红心的一次了。

没错,靶子上一共有六个枪痕,剩下四个不翼而飞。

邓兴旺凑近看了一眼,当即给她鼓掌,“姜姜不错啊,这次射中了六次啊,进步很大嘛。”

听到夸奖她心情并没有好很多,肩膀也垮了垮,郁闷道,“你就别捧我了,我这水平跟不错差的实在有点远,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邓兴旺挠挠头,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

“那要不你跟季队说说,只考核追踪跟身手吧,我听季队有次跟陈哥说话的时候有提到咱们不只是训练枪法的,估计从下周开始,每天早上就会增加跑步和身手训练活动了,估计也会进行比赛,你这两项应该没问题的,偏个科的话季队估计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也没有那么多穷凶极恶需要用到枪的。”

秋姜摇摇头,“不成,要真碰到任务的时候哪里知道对手是什么样的,我总不能每次都让其他队友去出危险的任务吧。”

她过不了自己这关,又充满了干劲儿,“我再练一次,兴旺你帮我看看我姿势哪里不对劲儿吧。”

“没问题啊。”

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射击,等到十次过去之后,再一看靶子的成绩,一个七环,两个五环,六个五环之外,还有一个脱靶。

比之第一次成绩进步不少,可还是差的要命。

秋姜毫不怀疑的想,就自己这水平开枪还不一定射到谁呢,说不定到时候自己会是比歹徒更可怕的存在。

这结果实在不能让人开心。

邓兴旺一直看着她射击,很是一通挠脸,“我觉得你姿势没毛病啊,怎么就中不了靶心啊?”

说完,他怕自己有什么疏漏,直接自己接过她的枪,让她观察自己的动作。

“梆梆梆——”

连续十枪之后,他拉过靶子看成绩。

五枪正中靶心,一枪九环,两枪八环,最差的也是四环。

他最差的也几乎是她最好的成绩。

秋姜看得一脸羡慕,然而她也没觉得自己跟他的姿势有什么差别。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后来邓兴旺仔细回忆了下,倒是感觉她不是姿势不对,而是对开枪十分生疏,像极了十足的新手。

邓兴旺都懵逼坏了,甚至都怀疑他们警校是不是都没给他们上过枪击课,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是按理说也不应该啊,就算是按照文职培养的,每周也最少会有一次射击课的,再不济每次放假前都有一次考核,咋的也不能出现不熟的情况吧。

秋姜有点尴尬,“其实我们学校开了射击课的,只是我没有及格过。”

实际上就算是上辈子,她射箭水平也不好,哪怕阿娘是威风凛凛的女将军,自家大哥射击也很好,但唯独她怎么教也学不会,要不是这样,阿娘也不会硬逼着她学轻功。

想着的就是身手不行,那能跑也行,总之不要被人抓住就是大好事,所以她的轻功绝对是全家最好的。

到了这辈子,哪怕之前她没穿来前,原身也是跑步成绩极佳,而枪法愣是叫教官都抓头挠腮,很是想不通怎么就能差成这样。

想到这里,她脑袋都垂了下去,羞愧到没脸见人。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练习练习又见练习,终于有……

射击绝对是秋姜目前最大的短板,没有之一,或许之前也是。

不然怎么可能学了两年,归来仍是新手。

他是万万没想到啊,蒙圈的问了她一句,“你之前是不是逃课啊?”

否则他是怎么也想不通会有这种情况。

秋姜更加尴尬了,因为据她搜索了下记忆发现,其实她本来也没逃过课,只是警校枪少人多,上枪击课的时候本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抢到机会。

再加上自己本身也枪法不好,课上就有些发怵,在教官叫人出来练练的时候总是躲在别人身后。

那些教官本身教的学生就不少,她又悄不作声的,也就经常性忽略她,以至于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才发现有她这么一条漏网之鱼。

后来他们老师知道了,也很是督促了一下,然而在他和教官一起看了她的成绩后,均是沉默不语,最后的结果就是本来想把她往全面性储备警察人才的方向改变为内勤类的培养目标。

原本原身考警察学院也只是因为可以免除学费,而且毕业后还是包分配工作,对于从事哪种类型的警察也不太在意,虽然对这个决定有些气馁,却接受良好。

因此他说得还真没错,自己跟新手也没什么差别。

两人这么一念叨,邓兴旺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这个成绩了。

任哪个新手能上来就什么都会的?更何况她在没怎么练过的情况下能打上靶都算是天赋异禀了。

“姜姜,那这个得靠你慢慢补了。”他也不能帮她把基础知识补上,不过……

秋姜放下枪,蔫蔫的,声音中不免带着些沮丧,“我知道。”

邓兴旺有点不忍心,可是他也确实没有办法,这种基础只能靠她自己慢慢补上。

她抿抿唇,继续抬起枪冲着靶子打了一轮,结果就是跟刚才的成绩也没多大差别。

邓兴旺都有点害怕她是不是受打击太大了,就听她道,“果然还是不行,兴旺你先练吧,我去图书室。”

“啊?”他有点没懂她这个突然而然的转折,看着她快步向门外走去的背影大喊了一嗓子,“你去图书室干啥啊?”

“补基础——”

她清亮的声音自门口处传回来。

“诶……好吧……也是一种方法。”邓兴旺叨叨两句也就继续练习去了。

与此同时,秋姜也是认真。

到了局里的图书室后,抱了一大摞跟射击有关的书放到自习桌上。

那股势要与这些书同归于尽的拼劲儿让图书室老大爷都是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小丫头,这么多你能看得过来吗?”

秋姜看着眼前快要比她坐起来还要高的书,也有点发愁,可是没办法。

她是菜鸟只能多学。

“我会努力的。”她给自己鼓气。

大爷也是真佩服她,“那孩子你加油吧。”

估计也是怕打扰她,他就去到另外一边去了。

这里只剩下自己,没有比这更适合读书的环境了,秋姜握握拳头给自己鼓气。

感觉精神百倍后,就翻起第一本书来。

她现在差的是基础,就直接选了一本入门级教程开始看,略过前面超长的序言,直接从目录中寻找自己最需要补充的知识点,然后翻到那一页就开始读。

她一边无声念一边自己琢磨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在都能看得懂,只不过很容易记过就忘,这时候笔记本就派上了用场,将自己理解的知识点一点点在纸上写出来,留作后面总结回顾之用。

老大爷正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悠哉的跷着二郎腿,喝茶看报丝毫不耽误,偶尔还抬起头看向秋姜这边。

没成想她还真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看书做笔记,刚才并不是忽悠他,于是脸上的笑意不免真诚了些。

只是读过书的都知道,坐下来读书不难,但是坚持下来却是不易,不知道有多少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过两天就嫌累,就再也不来了。

所以他虽然感觉这孩子很认真,却不觉得她能一直来。

但当他第二天又见到她的时候着实没想到,有些惊讶,哪怕不多。

然而接下来一个星期每天都能见到她,这可就叫人刮目相看了。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孩子还真不是临时起意,是真的有好好学的心思的。

这一个礼拜,他亲眼看着她的笔记从刚开始的两页越记越多,不时还比比划划的,瞧着格外有生机。

他这图书室书确实不少,可像她这样每天都来的还真不多,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守着这么多书,除非去别的地方不然根本见不着一个人影子。

如今见终于有人知道读书的好处了,天天来这里报道,他心里也欢喜,就对她多出些关注来,有时见她半天不动弹,还会接杯水给她喝。

尤其是见她半天不挪座位的时候,他没忍住又给她接了杯水,“小丫头,来喝点水来。”

秋姜从书上移开略显眼睛,很是眨了眨,慢慢缓和一直看书的疲劳感,看见他就露着笑,声音也甜甜的,“谢谢大爷。”

“嗐,小事一桩,没什么谢的。”他抬抬手,不停催促她,“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这时也发现了纸杯里飘着的桑叶和枸杞,惊喜出声,“我正觉得眼睛累呢,太谢谢您这个茶了。”

“嘿嘿,那就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完还很期待的看着她。

秋姜低头看了下,咖啡色的茶汤轻盈温暖,配着红红的泡得圆滚滚的枸杞,以及伸展着绿色飘飘荡荡的桑叶,格外可爱。

最重要的是枸杞的甜味已经完全融进了水里,在轻轻喝了口后,她眼睛都亮了。

“好喝。”

大爷笑呵呵的,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跟她介绍说,“是吧,这个比例是我调了好久才调出来的,不上火,还对眼睛好,最适合你这种长时间看书的孩子喝了。”

“真厉害。”秋姜一点也没吝啬夸奖,还好奇问,“这个茶汤是不是煮过的呀?泡过的颜色应该没有这么深,枸杞也不会这么入味吧。”

“说的对极了。”难得碰到能跟他唠起来的孩子,老大爷坐在她对面滔滔不绝的讲,“不光是煮过的,还是用紫砂壶小火慢慢煮的,用的还是矿泉水,能最大化发挥药效,你要是喜欢喝,大爷明天还给你煮,保管你就算看再久的书,眼睛也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

“这样不会太麻烦了吗?”秋姜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啥,反正我每天也要煮的,分你一点也不碍事。”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大爷。”秋姜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跟他道谢。

大爷听了舒心的很,脸上的皱纹里都带着笑,“那你慢慢看,没有了找我续。”

“好嘞。”

她接下来更是在图书室狂刷存在感,跟老大爷的关系也是越来越亲切,大爷到最后直接叫她姜姜起来。

秋姜也知道了他其实姓秦,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在市局工作,后来退休了还舍不得这里,见图书室的活儿需要人就在这儿继续干起来了,干了能有七八年。

“这些年我就没怎么见过有人来过我这里,姜丫头你说说他们是不是草包,怎么就能不知道读书的好处呢?就这样老是凭自己以前积累的那些玩意干,早晚有一天会落后那些喜欢看书动脑子的罪犯,你就说这破案率怎么能上去吧。”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叹气,可是除了叹气他也做不了别的,只能认命地承认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像他们那会儿了,太过浮躁。

秋姜也不知道怎么搭话,犹豫下还是开口,“其实现在警局挺忙的,估计他们也是没时间。”

就像她有时候累得实在狠了,也不想动弹的,可是自己基础那么差,她又不甘心一直落后,所以这才咬着牙挤出时间来这边和训练场的。

“那你不忙?你这不也挤出来时间来了嘛。”大爷直接一句话反驳,“你也别给他们找理由,我也不是刚认识他们,情况还是很了解的,他们就是不爱读书,早晚有他们哭的时候。”

大爷有时候也很犟,自己认定的事情谁说也不好使。

秋姜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冲他笑笑不说话。

大爷也不为难她,让她好好看书,肯定对以后有好处的。

“哎。”秋姜应了声,继续投入到文山会海的学习当中。

在食堂里,忙叨了一上午的人纷纷涌入食堂干饭,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好半天,邓兴旺才打到了饭坐下,“这人也太多了点,每天吃饭跟干仗似的。”

陈达正嚼着馒头,闻言抬头看他一头大汗的样子,看着却是被挤得不轻,“那你下次早点下来不就得了?”

“那可不行,我还得练枪呢。”邓兴旺叼着个花卷,想也不想地嘟囔着说,狠狠咬了一口花卷后才继续道,“我看我这查案能力暂时也升不上去了,我也就射击这块儿还算厉害,要是一个月后不能拿出最好的成绩让季队看一看,那我还咋期盼季队也能送我个礼物?”

“出息。”

邓兴旺“嘿嘿”了两声,接着干饭去了。

但是吃着吃*着他好奇心就上来了,“咱们季队还有郭哥、王哥都去省城几天了?咋还不回来?”

“谁知道?事儿没干完呗。”陈达埋头吃面,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反正现在五队也都组建完毕,也算是进入正轨了,主要领导出个远门也不会影响队里正常运转,更何况他也不是吃干饭的,帮忙处理下一般事情还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个邓兴旺就有点好奇,“陈哥,去省城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不去啊?”

五队里,陈达的资历绝对是最老的,而且职级也是季队和郭凯之下最高的,按理说只要他想去,季队总不会不带他的,这下好了,平白丢了一次在省里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

陈达伸筷子敲他的脑袋,“你咋那么多事?我要是跟郭凯都走了,谁压着你们干活?”

邓兴旺捂着脑袋喊疼,听他这么说好奇极了,凑近他小声问,“那郭哥咋去了?难道是你们商量好的,这次他去,下次你去?”

陈达白瞪他一眼,“你要是在破案上也能这么好奇就好了。”

邓兴旺被训地闭嘴了。

好吧,他不问了。

见他终于闭嘴,陈达也终于“稀里咕噜”地把剩下的饭吃完了,顺便问他,“姜姜还在图书室呢?”

“没有吧,她应该上午就去图书室待一个小时,中午的时候就去训练室了。”

陈达点点头,伸出手来,“姜姜的饭票呢?给我,我去给她打去。”

“哦哦,这里这里。”邓兴旺从兜里掏给他。

陈达接过后站起身来,“正好我今天没事,一会儿我陪姜姜练会枪,这饭盒你帮我洗洗带回去。”

邓兴旺低头喝了一大口面汤,冲他不停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陈达到的时候,秋姜正准备查看打靶成绩,靶子慢慢挪到她面前,她首先看到的就是进入九环内的那个枪痕,很是兴奋的划拉一下手,兴奋到差点要蹦起来。

剩下那九道枪痕就各有各的想法了,飘满了整个靶子边缘位置,让她稍稍从刚才的兴奋中清醒过来。

果然,还是得继续练啊。

她心里给自己打气,就在这时,陈达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姜姜不错嘛,提升挺快。”

秋姜扭过头去,就见陈达对她笑了下,表情很真诚的样子,但她可是见过他射击的,自己这样子只能算个半吊子,刚刚脱离了新手的范围而已。

“陈哥,我还有的练呢,您要是继续夸我,我可就当真了。”

“有啥不能当真的,你进步快是事实,不过我这话还没说完呢,确实水平还很差劲儿。”

陈达说得很直白,一点也不藏着掖着,秋姜摸摸鼻子,瞬间感觉对味儿了,认真向他保证,“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她还是干劲儿满满的样子,一点也没被打击到,陈达看着就喜欢的很,直接把饭菜递给她,“先吃饭,吃完饭我陪你练练。”

秋姜喜出望外,立马道,“好呀。”

她接过自己的饭盒开心的找个地方盘腿坐在地上吃起饭来,这时候陈达冲她喊道,“看你陈哥给你露一手。”

秋姜连连点头,一脸期待,“我保证仔细看。”

陈达很有一番想要在小孩儿面前表现的想法,还摆了个平时从来不会用到的pose,这才双目炯炯有神地瞄向前方,连续射了十枪。

枪枪都能够听到射中靶子的回音,哪怕靶子还没移过来,她也可以肯定不管打中几环,反正他是肯定没有脱靶的。

眼瞅着靶子移过来,秋姜连忙从地上蹿过来看,一看就睁大了眼睛。

十枪里有六枪都正中靶心,剩下的四枪也都在九环之内,相比较她最好也就是九环的水平,陈达的枪法无疑是神了。

秋姜大力鼓掌,小脸都激动的红扑扑的,激动道,“陈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简直神了。”

陈达被夸的哈哈大笑,“也就一般般吧,要是换我年轻的时候不说十枪都正中红心,八、九枪也是没问题的,现在都老了,眼睛也没从前那么好使了,也就只能打成这样。”

他说完拍拍她左肩,“你还年轻,有的是锻炼提升的机会,陈哥很看好你。”

“真的?”秋姜像个再三求确认的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就想再听到一声确切的回答,毕竟她都练了一周了,还是打不出一枪正中红心的好成绩,真的挺让人沮丧的。

“那当然。”陈达表情夸张,“你陈哥说的做不了假,你就好好练,包管以后比我厉害多了。”

再次得到确切答案,秋姜笑吟吟的,眼眸里星星一闪一闪的,可给孩子高兴坏了。

不过虽然他的祝愿很美好,可她还是比较务实的,她现在只想能打中一次红心。

哪怕只有一次都成啊。

原本没训练还没有什么,这她都训练一个礼拜了,越练对红心越有执念,以至于晚上梦里都是开枪biubiubiu全中红心的画面。

“那不简单嘛,你让我看看你是咋开枪的,我给你指导下,正中个靶心应该没问题。”陈达笃定说。

“那太好了。”

秋姜激动的赶紧回去扒拉两口饭就立马跑过来,在他旁边位置站定,根据这些天从书上学的以及她训练总结的经验瞄准前方。

“啪啪啪——”

十枪过后,两人一起检查靶子,这次最好的成绩依旧是九环,可有一点比上次好,那就是这次进入九环范围内的一共有两个枪痕,比刚刚还多出一个,而且八环上也有四个枪痕,剩下四个也很接近靶子内侧,和一个星期前的成绩相比,简直进展神速。

要是换成警校刚训练的时候她就这种成绩,绝对是教官心里的乖宝宝,可惜往事不可追,她早就毕业了,这个成绩虽说在队里出勤的人中不算垫底的存在,可也就是中等偏下水平。

她还有的练呢。

陈达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问题,直接说,“你这手势也太死了,你看我握枪的手势”

说着,陈达就举手示范,很利索轻松的掏枪向前射击,手枪打中靶子的声音自前头传来,自始至终都是很放松的姿势。

秋姜再一看自己的手势,僵硬得像从腊九寒冬里泡过冰水似的,僵硬呆板。

她泄了口气,“好像是这样的,好僵硬。”

“不光如此,你射击的时候会不自觉眨眼睛,这样弄枪口肯定会偏。”

“你呀现在主要是两方面的问题,一个还是对开枪太陌生了,开枪的时候还是放不开,你说说你要开枪时是不是很紧绷,还会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在心里过一遍?”

“……是。”还真被他说中了。

秋姜可怜兮兮的点头。

“还有你这姿势标准过了头了,最近没少看书吧?”

秋姜再次僵硬的点头。

“尽信书不如无书,看得出来你也不是死学书,还是融合了自己的习惯的,但是融的太少,确实动作很标准,可就是太标准了,标准到有些呆板,我看你这两天干脆就别去看书了,先把学到的消化消化,顺便专注在这里找找最舒适的姿势得了。”陈达给她建议说。

秋姜看着自己手里的枪,也想不出来别的办法,于是答应了下来。

“谢谢陈哥,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哪儿出的问题。”她不无庆幸的说,要不然就凭她现在的训练方式,估计一个月后也只能成为一个僵硬的开枪机器。

“好说,你先练着,要是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正好最近咱们队里没什么事儿,我还能帮你看看怎么回事。”

到底是自己手下出来的,陈达对她和邓兴旺还是很关照爱护的,特别是她还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可是他们刑警队难得的小红花,要真是因为练枪受打击不干了,那才叫人遗憾。

更何况就连他们季队那么挑剔的人都觉得她很有培养潜力,他更得多关照一下,说不定哪天就能成为队里的顶梁柱了。

秋姜不知道他竟然对自己这么大期望,就是觉得自己可终于有老行家帮忙带了,不由觉得自己之前有点傻,竟然没想过要让他们帮自己看看,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问题。

好在现在发现也不迟,她还有大把改正的机会。

秋姜对他感激的笑着,就算是个八尺硬汉都得软乎了心肠。

果然,还是小女娃可爱,不像他家的臭小子,小时候还算可爱,越长大越淘气,惹事惹的他头疼,说他两句吧,也不是动手打人,这就能号啕大哭到让街坊邻居都找上门来,偏偏是那小子还贼会哭,哭得很是让人心疼,让那些邻居一股脑地倒向他,劝他别跟孩子生气,别提多气人了。

相比之下,还是小女娃更让人喜欢。

就是可惜了,如今这年代,家家户户都是一条命根子,他想要二胎除非不想继续在单位干了,只要没那个打算,这辈子算是只能有这么个小冤家喽。

陈达又陪她练习了一会儿,时不时告诉她放松自己的方法,直到邓兴旺急匆匆从外边跑过来才戛然而止。

邓兴旺一看到他们就喘着气,歇都不带歇的大声喊,“陈哥,不好了,陈家村出人命了。”

“什么?”

“刚才报的警,说是山上发现一个小姑娘的尸体,现在陆法医已经赶过去了。”

“走——”

陈达一听立刻放下枪往外冲,秋姜同样跟上。

邓兴旺刚跑过来还没喘过气儿呢,就见他俩都跑没影儿了,他半蹲着身子急急喘气,稍微平复了两秒钟不到就赶紧追了出去。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新案件山上发现一具尸体……

陈家村是一个地点偏僻的村子,位于安溪市的东南角,附近靠着一座很高的山峰,小溪静静从山上流到村子里来,风景十分秀丽,因此经常有人来这边爬山。

这次报案的人正是爬山的游客。

此时见到警察,两人还惊慌不定,甚至其中那个女生被吓得一直在哭。

那个男生显然也吓得不行,安慰女朋友的时候手都在抖,声音有些艰涩,“我们前两天准备来这边爬山,可是因为下了点雨夹雪,害怕山上不好走就没来,想着今天中午太阳足,山上应该没什么事儿,我们就来爬山了,结、结果……”

他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表情很是惊恐,“我们在路过这条小溪的时候就看到这边躺着一个小孩儿,还以为谁家孩子晕在这里了,一走近就见她全身的血,早就死了——”

“她身上一刀一刀的痕迹,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上颜色都变了,呜呜,怎么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那个女生脚都站不稳摇摇欲坠着,哭的泪痕把脸上的妆都弄花了。

这对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毕生难忘的噩梦。

秋姜听了他们的描述就觉得不好,然而跟着陈达一起走到小女孩儿的身边才知道场景到底有多骇人。

女孩只不过八、九岁的样子,此刻全身仍然被一些泥土包裹着,冰冷冷的躺在地上,身上漂亮的白色裙子被利器划成了一道道的,血水浸透了她的裙子,眼睛如刚才的女生所说那样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恐和害怕,可想而知在死前她遭遇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秋姜感觉耳边嗡嗡的,很快一道黑影肩上还扛着一个还在拼命晃动的黑影迅速往山上奔去,她完全没有一点别的念头,嗖的一下如羚羊般追了上去。

“秋姜,你要去哪里?——”邓兴旺急得大声喊她,可是要追上她绝对是件难事儿,几乎一眨眼的工夫她就不见了,而记录那边又需要人。

她现在跑走了,只能由他顶上,根本就分身乏术。

他狠狠挥了下手,再三询问谁能做记录,很快队里的一个人站了出来。

“我来做吧。”

邓兴旺大喜于色,“兄弟,谢了。”

说完这句话他也急忙跑向刚才秋姜消失的方向,就在这时一道比他还快的身影已经冲了过去,一看那道人影,邓兴旺蓦地停下脚步,略微有点疑惑。

那个影子是……

与此同时,秋姜浑身发冷的停在高处的一个平坡上,眼中冒出愤怒的火花和冷冰的杀意。

然而在她面前的根本就是怎么打也无法打掉的黑影,她胡乱去抓去推,手都会从那两个黑影上穿透,狠狠摔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底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被侵犯,被砸头到没了呼吸还不算完,又是亲眼目睹那个畜牲掏出身上带着的刀,凶狠的刺向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孩儿。

“不要——”她撕心裂肺的喊着,然而一切都无法阻止,并且还得继续看着他杀人后露出的仰天狂笑的恶心嘴脸,好似在称赞自己的暴行,恐怕在他眼里他就跟上帝一样,肆无忌惮侵害别人,施加屠戮恶行。

她因为愤怒,浑身蓄满了力气,整个身体都气到紧绷颤抖的地步,可是心中的怒火无处可以发泄,堵在心里头快要把她吞噬掉。

在她细瘦僵直身影的背后,一道身影静静看着她,见她始终无法平复下来,幽幽叹了口气,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强硬把她的头移过来。

“秋姜,回去好好休息下吧。”季明诚垂眸看着她,心里对她的异常有些猜测。

他进入警队这么久,见过太多因为看到各种惨剧而精神崩溃到需要心理辅导的警察了,有些甚至痛苦到再也无法再继续从事这行。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秋姜这个小丫头表现很好,面对尸体时从来也不会害怕,每次办案都会冲到最前头,实在是个很好的手下。

但是他却忽略了她不过还是刚出警校的孩子,至今还没过到她二十岁的生日。

就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愣是等到今天才崩溃已经很了不起了,他并不想看到她小小年纪就产生心理阴影,更不想看到她因为此再也从事不了这行。

见她目光怔怔的,季明诚虚虚给了她一个拥抱,又拍了拍她脑袋,哄着道,“回去吧,这里有我们。”

这时秋姜仿佛才回过神一般,喃喃叫了一声,“……季队。”

“嗯。”季明诚应了声。

秋姜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慢慢攥紧,她低着头坚定说,“季队,我想留下查案。”

她回头瞥了眼刚刚一直看着的地方,那里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唯独留下的是一滩暗红色的树叶。

秋姜猛的眨眨眼,倏地冲过去蹲在地上扒拉着树叶,等到把那沾染上暗色痕迹的树叶扒拉开后,一块石头和更多的暗黑色泥土显露出来,秋姜立即回头看向他,目光中只透露出一个消息,清楚地传达给了他。

季明诚也看到了这幕,眉头瞬间蹙了起来,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达的号码,“现在马上带几个人上山,特别是痕迹检验人员。”

说完后他立马挂掉电话,以她所在的地方为中心开始搜查,这不查不要紧,一查他还真发现了一个东西。

秋姜赶紧凑上去看。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块约莫三厘米长的不规则布料,看样子是棉的,上面边缘上也有着跟刚才她发现的树叶上类似的痕迹。

秋姜咬了咬唇,猜测说,“季队,你说咱们发现的是不是血?”

其实她已经肯定了这些痕迹就是小女孩儿被杀时残留下来的血迹,但是她是从那黑影中知道的,可别人并不知道她能看到那些黑影,要是说的过于笃定的话,很难不让人起疑。

她只能如此问出来,季明诚果然没有怀疑,很快回了她一声,“是血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里很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证明凶手在杀害小女孩后,还能注意到要移到别的地方埋尸,以此增加尸体若真的被发现时破案的难度,如此熟练,除非天赋异禀,心思细腻,否则很难说那个凶手是第一次犯案。

季明诚心里凝重了些。

很快陈达带着邓兴旺等人赶到,一看到地上被扒拉出的痕迹,凭借多年从事刑警的经验,他几乎没有迟疑就道,“这么多血,而且尽管很多痕迹都被雨水冲刷掉了,还是能看出放射状痕迹,刚刚我看到尸体的时候就觉得痕迹不对劲,说不定这里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刚刚看到的不过是凶手的埋尸地,这个凶手可真他妈的操蛋。”

要不然就凭这山这么大,而且这些痕迹明显是在新的落叶下面这一点,就算他们把警局的人全都派出来估计也很难找到。

“季队,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陈达难免有些好奇。

季明诚看了眼秋姜,秋姜当下就有点心慌的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陈哥对不起,刚才我看到死的是个小姑娘有点受不了就跑山上来了,没想到就看到地上的痕迹有点不太对劲儿,所以……”

陈达刚才到了这边后就跟她和邓兴旺分开了,还不知道刚刚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见她一副愧疚的样子,他摆摆手安慰说,“正常,谁当警察也都得有这么一遭,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甚至比你还冲动多了,也是因为后来看了太多的尸体和惨剧,也就麻木了。”

“是啊是啊,我刚来那一年什么案子都不敢出,后来没办法出了第一个案子当场就吐了,回家就做噩梦,半夜还发起烧来,愣是请了一个礼拜假才好,你这儿已经算是很厉害了。”邓兴旺也连忙跟着说。

“谢谢你们,我好多了。”她拔凉的身体慢慢缓和过来,还能冲他们小幅度点点头表示感谢。

“季队……”很快在现场勘察的技术人员叫了他一声,见他看过来继续道,“地上的确实是血,我们已经收集到了一些,但是很多都被雨水和泥土污染了,现在并不能确定是否会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这个结果虽然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人有些失望,季明诚皱着眉头,还是请他们多帮帮忙,尽可能得出些东西。

“我们会尽力的。”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已经收集完了证据,一行人就开始下山。

这时候,发现尸体的那个地方尸体已经不见了,据说是已经被陆法医他们带走,剩下的就是他们五队的人以及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们。

人家的活儿已经忙完了,而他们的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季明诚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蜂拥而动,开始下山寻找线索。

因为陈家村紧靠着这座山,而且周围并没有其他的村落,因此成为众人搜索调查的重点区域。

所有人两两结对开始按家按户走访,而这一走访就是从白天走到了黑夜,等到所有人收队回到警局的时候都已经快八点了,这时候所有人都还没有吃过晚饭,好在他们已经提前跟食堂打过了招呼,所以等他们好好洗漱了一下后一块儿到了食堂,狼吞虎咽的填饱肚子。

等到吃完饭后,大家把今天搜查到的情况都汇总了一下,发现还是有不少进展的。

“山下陈家村的人说他们这座山常年都有人来爬山,人流很密集,但是现在到了冬天,人就很少了,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一个外地人来上山,而且从他们村子走是上山最方便的路线,可是他们除了今天看到那对情侣从他们村这边上了山外,就再也没见其他陌生人上山了。”

“我这了解的情况也是这样,村民们都没看到除了他们之外的陌生人上山,但是据他们所说,自己村里的人平时会经常上山的,只是最近天不是很冷嘛,山上有小溪,路还特别滑,年纪大些的就没有去过了,但有些人家里年轻一些的还是会上山里去。”

“做什么?”季明诚突然打断问。

“捡柴火。”陈达知道他可能不清楚这方面的事儿,就给他讲清楚些,“虽然现在已经有液化气了,但也不是所有人家都有那个条件每天都用液化气的,所以平常煮饭做水还是用柴火烧。”

“到了冬天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屯一些柴火备用,包括玉米棒子、枯树枝什么的,可一般屯的量很难能支撑一个冬天,所以还是得想办法找柴火,他们这边又靠着山,去哪里能有比去山上找柴烧最快?”

这么一说,季明诚就明白了,直接问向刚才那个开口儿人,“陈家村目前有多少户人家没有用上液化气?”

这次轮到秋姜回答了,“我已经问过了,只有四户人家没有。”

“四户?”这个比例未免有些太低了吧,季明诚觉得很奇怪。

秋姜马上跟他解释,“季队,我听村民说这座山很快就要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了,陈家村很多人家的地都要被征用,划进旅游景点范围内,所以每家都赔偿了一笔钱,只要等到安置房盖起来,他们就会搬走的,也正因为此,他们每家都还是比较富的。”

“再加上村里支书也从村账上拨了一笔钱给用液化气的人家进行补贴,因此陈家村家家户户都有液化气,不过有四家平时并不在村里住,要是每次都回来村里换液化气也不太现实,就干脆把那些补助折算成钱了,如果回来村里住的时候就烧火做饭,也经常有人见到他们从山上捡柴火下来。”

秋姜说完这些,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季队,所以我认为咱们可以从那四户人家入手调查,而且我已经打听到了那四户人家住在哪里了,能让我查查看吗?”

“可以。”季明诚没有丝毫意见,又问其他人,“还有什么线索?”

“季队,陈家村并没有人认识那个小姑娘,也没有一户人家曾在这段时间丢过孩子,死者应该并不是陈家村的,很有可能是凶手从外边抢来的,我们是不是要登报确定死者身份?”陈达问。

“登报之前,先从全市最近一段时间失踪儿童数据入手,如果找不到再去登报,以免打草惊蛇。”

“您是觉得凶手现在很可能还在安溪?”

季明诚摇头,“并不确定,不过这个可能性很高,能不增加风险就不要增加。”

陈达点头表示明白。

“季队,陆法医那边从死者体内提取到了米青液,如果可以找到疑似嫌疑人,或许我们可以拜托陆法医那边帮忙做鉴定。”邓兴旺福至心灵道。

“行,那你明天跟秋姜去查那四户人家,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直接找你们陆法医安排鉴定的事儿”

“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邓兴旺兴奋的坐下。

之后,其他人也先后说了些自己的发现,季明诚在他们说完后统一做了部署,只待明日便彻底开展行动。

至此,季明诚宣布散会。

众人能回家的现在回家,不能回家的就干脆在宿舍住下了。

秋姜原本想着现在天太黑了,况且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心里不由有些焦灼,感觉还不如在这里住呢。

谁知道就在她打电话跟家里说明情况的时候,季明诚忽然把电话接了过去,跟对面承诺会把她安全送回去。

秋姜:“……”

她有些傻眼,“季队,我……”

“放心,明天绝对不会少了你的活儿,但是咱们队还没苛刻到让你一个小姑娘半夜在单位睡的地步,而且你需要好好休息,顺便好好整理下自己的情绪。”

季明诚没有拐弯抹角,秋姜一下子就了解到了他在担心什么,一时有些呐呐。

其实她只是被凶手的狠毒给气到了,并不是看到小姑娘的尸体感觉害怕才崩溃的,可显然他们季队是误会了。

只是她还真没办法解释,只能默默接受了来自领导的关怀爱护。

“谢谢季队。”

“嗯。”

两人说好后,季明诚就带着她离开。

车上就他们两个人,秋姜静静看着窗外,明亮如繁星的灯光静静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将这个世界衬托的美丽如话本里说的仙境,到处车水马龙,不时就能看到有家长骑着自行车,车后座上坐着晃着脑袋开心的抱紧父母的孩子,每到这时,就能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如此和睦美好。

可是那个小女孩儿呢,她才那么小,却被人那么残忍的杀害,而且死后还被虐待了一次又一次。

她根本不忍心回想白天时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是越是不忍心,她就更要仔细将看到的一切细节都要想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个恶魔送回地狱去。

秋姜紧紧咬着唇,看着依旧没有放开这件事。

季明诚忽的开口,“深呼吸。”

秋姜愣了一下,扭头回去看他。

季明诚此时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在她以为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的时候,他又开口了,“跟着我说的做,我不说停就继续,现在开始吸气。”

她不明所以的照做,深深吸着气,在他让继续吸气的时候听话的跟从指令,等到吸气吸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听到他说,“现在慢慢呼气。”

她又乖乖听话。

“begin。”他继续命令。

秋姜一次又一次重复这个动作,深深吸进一口气,等到憋到无法再吸的时候才将吸起来的那口气慢慢释放出去,每到这时她都能感觉到胸口的郁结仿佛稍稍散去了些。

她终于知道了他的目的,呐呐道谢,“谢谢季队。”

“嗯。”季明诚好似也累了,此时说话声音很低,又指了指她前面的地方,“摁一下。”

“这个?”她碰了下前面的手套箱看着他。

季明诚侧目看了一眼,对她道,“打开吧。”

一打开,里边满满的糖果露了出来,而且因为数量太多,有好几个糖调皮地蹦到了地上,秋姜连忙去够,捡了两回终于把掉下去的糖都放了回去。

“拿个糖吃。”

秋姜眨眨眼,忽的恍然大悟,很是懊恼。

她竟然忘记了季队估计是刚从省城回来,本来就开了那么久的车,回来后还第一时间往案发现场赶,之后更是跟他们一起干到刚才不说,现在还要送她回家,能有多累可想而知。

更别说他还挑食了,刚才食堂里的饭菜也没吃多少,肯定现在不光累还饿。

她赶紧把糖纸剥开,上半身往他那边挪了挪,伸长手臂把糖果递到了他嘴边,还跟哄小侄子小侄女那样对他“啊”了一声。

季明诚很诧异的回过头看她一眼。

秋姜又张嘴“啊”了一声,以眼神示意他快点吃吧,不够她再扒。

他抿抿唇,没好意思提醒她理解差了,身子略僵硬的低头把那颗糖果叼走。

甜腻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季明诚微微眯起眼睛,显得很享受的样子。

秋姜松了口气,见他喉咙不再动了,就赶紧给他剥了一个,再次递到他唇边,“季队,再来一颗吗?”

说实话,他挑的糖确实很好吃,但是大晚上的他不想吃糖,只想吃好吃的,就比如说她大哥做的虾饺和排骨汤。

只是看着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他,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又是僵硬的吞了进去,然而越吃越想吃点热乎的,而不是吃这些糖。

见她还看着他吃糖果,好像只要他吃完就立刻补充上来,季明诚急忙用舌尖把糖抵到口腔左边,马上道,“你吃,不用给我。”

还以为他不想自己吃独食,秋姜乖巧的应了声,“哦,好的。”

橘子味的糖果味道在口腔里爆开,酸甜可口,似乎能将一切的苦涩和悲伤掩盖过去。

她感觉心里慢慢安静了下来,乖巧地把玩着糖衣,一点点将糖纸的褶皱弄平铺展,露出糖衣漂亮的图案。

这是古代不可能做出来的工艺,如此的巧夺天工,可爱生动,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都是很难叫人不喜欢的存在。

她黑亮的眸子实在无法从上面移开,白嫩细滑的手指一点点描摹糖衣的纹路,就像一个找到了喜欢的玩具的小孩子。

秋季此时低着头,哪怕看不到表情,他也敏锐的感觉到她的心情已经比刚才好转了许多。

实在是个很好哄的小丫头。

季明诚瞟了一眼她的发旋,如是想。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不*对劲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见这次依旧是季明诚送她回来的,秋恒安夫妻俩已经很习惯了,接过秋姜时候,石越秀赶紧把手里的吃食送过去。

“领导家里做的一点吃食,给您尝个鲜。”

季明诚是一点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

见他接过东西离开,他们三个才一起往回走。

秋姜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他们的好心情,好奇问,“今天出了什么好事吗?”

“今天你大哥做的包子什么的又全都卖完了,之前从没想到原来做生意这么挣钱,所以我跟你大哥已经决定要开个小店了。”

石越秀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希望和喜悦。

秋姜听后更是连连点头,“对嘛对嘛,大哥手艺这么好,一定没问题的,而且今天上午我们同事还在跟我订包子吃呢,咱开个小店绝对没问题的。”

“而且他们还说等咱们这店开起来后一定会来捧场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来,但能这么说还是很让人开心的。

石越秀也笑着“哎”了一声,“这两天我就跟你大哥去看看有没有往外出兑的店,要是合适的话,咱们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小店了。”

秋姜也马上来了精神,兴高采烈的对他们说,“店的事儿说不定我同事可以帮忙搞定,好几个同事都说帮我问问,可惜我上个礼拜太忙了,一直也没时间问他们,等我明天有时间的,我就去跟他们打听打听。”

“这也太好了。”石越秀喜出望外。

闻言秋姜傲娇的挺起了胸膛,“我是不是也能帮上忙了。”

“对对对,我们姜姜现在越来越厉害了。”石越秀摸摸她的脑袋笑着说。

秋恒安坐在轮椅上,哪怕没看到她们的表情,面上就已经带上了笑容。

回到家里,他们合计了一下这一个多礼拜挣的钱,足足有七百多块,合计一天都能挣一百出头,这还不是全天都干,并且刨除了成本之后的。

“这都快比我一个月挣得还要高了。”秋姜惊叹不已。

“我们之前也没想过做吃食能这么挣钱,想着多攒攒,到时候也能给你哥看看腿,中药店的大夫说你大哥的腿条件还不错,要是碰见一个好医生,说不定就能治好了。”

“嗯嗯,没错没错。”秋姜高兴的说,“我听我们同事说省城这方面治的好,那我就去打听一下具体情况,等钱攒够了咱们就挑个时间去省城治腿去,还能把思语他们都带上,咱们一家子也好好看看省城的风景,我听说那边比安溪繁华多了。”

秋姜说着就一脸向往,毕竟她来到这个世界都两个月了,除了安溪市和陈林市,还没去过别的地方呢。

就算她的记忆里有之前去过其他地方的片段,但到底也是很多年前的了,都已经模糊一片,没有什么真实感。

“那边确实比安溪这边繁华很多,当时你还是在省城那边出生的,后来阿爹才带着咱们回来。”秋恒安提到这个也露出些怀念。

“啊?我是省城出生的?”秋姜很好奇。

“是啊,你还是咱们家第一个在医院里生出来的孩子。”石越秀补充说,“怀你的时候娘的年纪已经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生你的时候还难产,爹担心娘会出事儿,连忙送你去的医院。”

“原来是这样。”对于这个她完全不知情,如今知道了也不意外。

“阿爹向来疼阿娘,不舍得让她吃苦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为了治好阿娘炼制极凶的蛊虫,可惜阿娘没有挺住,在最后一次出征回来之后还是重伤难愈去世了,随后阿爹只拉着她谈了好久的话,只说对不起她,当晚就随着阿娘去了。

哪怕换了一世,她也知道阿爹有多爱阿娘。

提到已经离去的亲人,他们三个都笑中含泪,但庆幸的是最起码在天上父母可以团聚了,而他们活着的人得更坚强、更幸福的活下去。

晚上,秋姜做梦梦到了从来没入过她梦的阿爹阿娘,早晨醒来的时候嘴角都是弯起来的。

被闹钟叫醒后,她打起精神下床收拾,简单吃了一口就赶去了市局,在那里跟邓兴旺汇合,之后两人一同去派出所调取那四户人家的资料,等拿到信息后,就直接去找了离他们最近的那一家。

这家户主叫陈逸春,是一个修理自行车的老汉,因为他们一家不是经常回陈家村,再加上山上出人命的消息并没有传出来,因此家人领着两个年轻人说是警察来找他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惊慌害怕。

“警察同志,我就是个修车子的,没干过坏事啊,我敢对天发誓。”

见把人家吓到了,秋姜两人也没有过多解释。

根据法医室那边透露出来的一点消息,他们知道小女孩儿死亡时间在三天前,因此他们开门见山就问他家儿子三天前上山砍柴的事儿。

一涉及到自家孩子,老汉着急忙慌的解释,“我儿子更不可能做坏事了,他腿本来就跛,要不是那天家里实在没有柴火烧了他也不会去上山,而且那天他上山不过半个小时就下来了,就这么点的时间咋子可能干坏事嘛。”

他老婆也忐忑不安的跟他们说,“警察同志,我家孩子老实的很,绝对不能做坏事的,你们一定不要误会啊。”

秋姜和邓兴旺对视一眼,邓兴旺马上就问,“谁能证明你家儿子只去了半个小时?”

“他舅能。”两人一起说。

“那天他舅来家里喝酒,要不然那么冷的天忍忍也就过去了,我们何必让孩子去山上找柴火。”

“那他人呢?”秋姜开口问。

“他车子被人偷了,现在正报案找车呢,这不是一直找不到嘛,他着急就到处找人打听有没有人收到过他的车。”

说起这个的时候,两人都很气愤。

“警察同志,你说说都什么事儿啊,我儿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送东西的活儿,家里凑了钱才刚给他买了一辆车,他的车就被人偷了,这不是想要我们家的命嘛。”

他们唉声叹气,眼泪就那么淌下来了,可见买车子的钱绝对是他们家的一大笔开支了。

虽然他们这么说,但是秋姜他们依旧需要跟派出所以及他们儿子再三确定,证明事情确实如此。

在她打过去电话后,证明他们说的完全一致,到这里似乎第一个人的嫌疑就变得很小了。

他们两个也不敢再耽搁,连忙去后面三家去走访调查。

和第一家不同,后面三家家里已经没有了老人户主的年龄都在三十多到四十多之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也是他们要找的主要对象。

然而这三人也大呼冤枉,并且都给出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去山上并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一上午时间全耗费在调查这四家以及确定他们所说的是否是真实的上面了,等他们回去警局的时候感觉两只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在食堂囫囵吃了口饭,就去找季明诚汇报情况。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却在听到季明诚说的话时震惊满脸。

“陈家村有人认出了那块布料,说陈阿宝就有这么一件秋衣,而且三天前他也上过山,目前我们的人已经去带他的路上了”

“陈阿宝?”秋姜两人都怔住了一下。

因为这个人就是他们去的第一家里那个修车老汉的跛脚儿子。

邓兴旺没忍住,直接把这个情况说了出来。

秋姜也道,“季队,是不是弄错了啊?”

季明诚却问:“他是跛脚,但是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就算是跛脚也有能力把一个小女孩弄到山里,更何况你们能保证他那天就白天进过一次山吗?谁能保证他晚上没去过?”

“我……”秋姜有些心慌,因为她之前根本没想过还有这种情况,如今想来他们两个工作做的未免纰漏百出。

两人同时羞愧的低下了脑袋。

“但是……”季明诚忽然又开口,成功让这俩低下头的鹌鹑抬起了头。

秋姜两人直盯盯地看着他,想要知道但是后面的内容。

“但是一切都要讲证据,如今在那个女孩儿内裤上提取到了精斑,那个秋衣上也提取到了指纹,不管什么猜测都要等结果出来后再说。”

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宣判这个陈阿宝就是杀人凶手,但是只要有嫌疑都要来接受调查,无论是与不是都交给最后的检查结果。

“你们两个负责跟这件事。”

两人齐齐应声,“是——”

他们两个一起从他办公室里退出来,趴在桌上眯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听见外面叫人了,说陈阿宝已经到了。

秋姜和邓兴旺两人瞬间惊醒,弹跳出门。

然而在见到这个陈阿宝,秋姜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是因为肯定的知道他就是凶手,而是几乎可以断定他不是。

这个陈阿宝约莫也就一米七上下,走路的时候一跛一跛的,比她想象中跛的还要厉害许多。

关键是这个人白胖白胖的,明显比那个黑影要胖上很多,而且哪怕当时她没有注意到那个凶手跑路的姿势,可让她没有任何记忆点,就证明那人很可能跟正常人一般无二,就因为如此,她才会忽略掉他的走路姿势。

况且一个在山里跑得那么快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跛成这样。

可不是他,还可能会是谁呢?

陈家村的村民们都说最近上山的人很少,也就看到过那四家,而四家的壮年男人都有证据,要不是一直跟别人打电话调情,要不就是两个人在山上碰见过……

不对。

正如季队说的,难道凶手还能白天明目张胆的上去不成?

那就很有可能是晚上上山的,那样的话他们去搜查那四个白天上山的人又有什么用?

他们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点,秋姜一时十分懊恼,以至于在送陈阿宝去做检验的时候,她都一直难以安静下来,在走廊外面走来走去,焦躁不安到邓兴旺也心急了起来。

“怎么还出不来啊?”

也不知道又等了多久,他们在外边感觉度日如年,忽然的,旁边的门口传来“吱啦”一声声响,陆嘉年的助手走了出来,递给他们一份报告,“根据米青液判断,两份样本并不是属于同一个人。”

秋姜面色平常地接过报告,竟然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只对他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难不成她早就猜到了是这个结果不成?

刚从香江过来帮忙的杰森茫然的看了眼他们的背影,依旧摸不着头脑。

与此同时,秋姜已经到了指纹检验科室,敲门走进去后,她直接问,“麻烦问下五队那份报告出来了吗?”

“刚出来,你们拿走吧。”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仪器上抬起头来把东西给他们,然后就继续忙碌去了。

秋姜他们也没有继续打扰他们,拿过东西就走到外边,才去看这份报告的具体内容。

邓兴旺也凑了一个头过来看。

前面大段的证据对比他看着都头晕,直接就看最后的结论部分,一看结果他就炸毛了,“还真是他啊?”

“不是。”秋姜笃定说。

“可是这份报告上不是说秋衣上有陈阿宝的指纹吗?”邓兴旺不解。

“可是别忘了上一份报告。”秋姜提醒。

邓兴旺也觉得有些蹊跷,挠着头很是纠结,“米青液不是他,但是现场沾满死者血的布料上却有他的指纹……”

他忽的瞪大眼睛,“他们不会是合伙作案吧?”

“不清楚。”秋姜知道没有两个人,可是如今能说的只有这三个字。

在两人一起回去的路上,秋姜脑子里全是这两个报告。

那块布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姜忽的停下来,闭上眼睛仔细回忆昨天自己看到的画面,想找出来布料的来源。

她眉头紧蹙,一次次被那些残忍画面弄到怒火中烧,恨不得想要把那个混蛋杀死才好。

就在这时……

她倏地睁开了眼,眼睛里满是惊讶。

陈阿宝的衣服怎么可能会穿在凶手的身上?

凶手是不是陈阿宝认识的人?

她说也不说飞快跑起来,把邓兴旺看得目瞪口呆,“你怎么又跑了?你要去哪里啊?”

邓兴旺生怕自己这次又跟不上,赶紧跟上,等到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邓兴旺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迎着周围同事关切的目光了。

他表情痛苦,剧烈喘气的同时还不忘举手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放心自己没事,缓过来一些后就继续跟上做登记的秋姜。

“姜姜,你要见陈阿宝?”邓兴旺扫了一眼记录本问。

“对。”她留下一句就跟着看守所的人走到一间关着暂时看押的人的房间里。

屋子里只有陈阿宝一个人,等秋姜看到他的时候,就见他已经哭到眼睛都水肿了,整个人害怕到爆哭不已,一个劲儿说自己是冤枉的。

“我知道。”秋姜回他。

哭得撕心裂肺的陈阿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又仿佛见到了天神一样。

“真的不是我,警察同志,您一定要帮我说说啊,我怎么可能会去杀人?”

陈阿宝的父母在他们找上门后就打电话到村里问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才知道山上出了人命,自己儿子是被当成嫌疑人了。

陈阿宝此时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此时拉着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不是被她拉住,他差点就要跪在地上给她磕头。

“我相信你是无辜的,我也可以帮你,但是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陈阿宝已经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闻言立马回应,“您说您说,我一定都告诉您。”

“你那件黑白条纹的棉布秋衣在哪里?”

“黑白条纹?”陈阿宝竟然一时没有想起来,立马就急得不行,“您让我仔细想想,想想,我肯定能想到的。”

“你别急,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想起来。”

或许是她的态度实在太好,让他惊慌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终于想到了一些东西。

“我是有一件黑白条纹的秋衣,是两三年前我妈给我买的了,后来我就越来越胖,衣服也穿不上了,我爹又不喜欢这种颜色的衣服,所以我一直放在柜子里没穿了,前几天我妈回村里收拾东西,把一些旧衣服找出来了,说要让我舅舅家的表弟们挑一挑有什么喜欢的,省得浪费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家都有条件一直买新衣,亲戚之间来回赠送衣服是很常见的事儿,秋姜并不觉得意外,但是这些衣服的去向必须要搞清楚。

“所以这些衣服是被你舅家的孩子拿走了?”秋姜再次跟他确认。

“我……”陈阿宝有些为难,“我不知道我娘到底有没有给他们送过去,但我知道那件衣服我娘肯定有印象的。”

“好,谢谢,我会去求证的。”

秋姜得到答案后简单安抚了他一下,就带着还在外边守着的邓兴旺走人了。

邓兴旺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知道她特别着急,而且去的还是上午去过的陈阿宝家,大概也能猜到她找上我了一些新的线索。

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但有了调查方向就是好事儿,邓兴旺专注开车,将路上的时间压缩到极致,终于在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到达目的地。

陈阿宝家里,陈逸春夫妻俩还在哭,又看到他们上门来,当即就跪了下去。

“我们家阿宝从小就是个好孩子,胆子还那么小,绝对不可能杀人的。”

“我们来就是为了证明你们儿子是无辜的,但是需要你们告诉我这件秋衣去了哪里?”

秋姜直接将那块布料的图片给他们看,这一看,两人都露出了熟悉的神色。

“这是我给我们家阿宝买的。”王秋霞认出来了,急急说。

“那这件衣服现在在哪儿?”

“也被偷走了。”王秋霞怕她不信,直接对着旁边的关公老爷像跪了下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前几天把阿宝不能穿的衣服都收拾出来准备给我弟家的孩子看看要不要,但是还没等我送过去,那些衣服就跟着那辆三轮车一起丢了。”

“是报案丢失的那辆车?”

“对,就是那辆。”陈逸春立刻就回她,“那辆车我们才买了半年,我老婆娘家离这边还有点距离,就想着让儿子开车带我们去,谁成想我儿子送货的时候就那么一会儿工夫就被人偷走了。”

“是哪里被偷的?”

“六工厂家属院外边的那个超市门口。”

很好。

秋姜有预感,这个偷车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变态凶手。

邓兴旺几乎都等不及了,问她,“那个地方我知道,咱们现在就过去?”

秋姜点头,“嗯。”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去查偷车贼的路上,警局那边又收到了一个报警电话。

在市政那边清理河道淤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绑着大石头的编织袋,他们觉得不太对劲儿又害怕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就直接报警了。

季明诚和郭凯他们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刚一到现场,所有人感觉一股臭味无所不入,直冲天灵感而来。

他们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可是周围一大片全是这个味道,根本避无可避,在闭气闭不住的时候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艹,比刚才还上头。

不光上头还辣眼睛。

他们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边捂着嘴想吐,一边辣眼睛想哭,很是狼狈。

一些人没忍住,立马就吐了。

实在受不了的他们赶紧从市政那边借了几套防毒面具,这才好受了些。

在稍微恢复了一点后,他们这才走到已经围了好几个人的编织袋那边,在打开编织袋后齐齐吸了一口气。

其实刚开始听到河道、石头和编织袋,他们就已经大概猜到里边会是什么了,可现在真的见到了里边已经白骨化散发着恶臭的尸体时,还是让人生理不适。

季明诚仅是看了一眼就直接道,“让法医、痕迹检验那边的人尽快赶过来。”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郭凯马上走远了些开始联络相关人员。

这时,季明诚用一根棍子扒拉了下跟编织袋紧贴在一起的类似于布料的物质,直接对旁边的人说,“拿个证物袋。”

“季队,给。”

他把东西小心装进证物袋里,刚站起来一抬头就看见远处公路边好奇扒头看这边动静的人,都纳闷了,扭头问王历,“他们难道就不嫌臭吗?”

没戴上防毒面具前,他简直在这儿待一秒都有种要死的感觉,就算这些人离得再远,他也不相信他们一点味道都闻不到,现在竟然还能在哪儿看戏待着不走?

这八卦的力量也太无敌了吧。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演戏演戏上瘾的秋姜

季明诚原以为香江的民众就够爱看热闹了,没想到内地的老百姓也不遑多让。

哪怕忍受着恶臭,都一定要守在案发地,跟旁边说不定都不认识的人八卦八卦唠闲嗑。

这种八卦之心实在让他佩服。

王历其实也不明白这些人的脑回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轻咳嗽一下,转移话题,“季队,这具白骨几乎泡在了淤泥里,估计很难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咱们是……”

季明诚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直接说,“先让咱们的人先把编织袋带回去,让咱们的人分离出来有用证据,再派几个人在这守着,看看能不能发现新的东西,其他的人继续处理昨天那个案子。”

“是。”王历应声后赶紧走过去安排。

等到陆嘉年等人到齐后,他表情异常凝重,甚至连呼吸都轻了许多,但是其他人可没那么好运了。

“呕——”

接二连三的呕吐声像是历史再现,季明诚挑眉拍了下陆嘉年的肩膀,“接下来就辛苦你们了。”

陆嘉年皱着眉头点点头,转头叫了一声,“杰森。”

“……在……呕……”杰森实在不像他那么厉害,此时半弯着腰,胃里翻涌了一次又一次,艰难看向陆嘉年的时候胃里又是翻江倒海,低头狠狠吐了起来,表情很是绝望。

他觉得自己也是见过很多散发着不好味道尸体的人,自认为没有什么味道能把他打倒,可是他还是高看自己了。

黑色黏稠不堪的淤泥无孔不入,只要沾在身上就几乎不可能消散掉,再和尸体常年发酵后形成的味道揉捏在一起,惨绝人寰都已经无法形容这股味道了。

“呕……”

他拼命压制,然而收效甚微,又疯狂吐了出来,吐到最后胃口什么东西都没了,还在不停干呕,到了最后甚至呕到胆水都翻涌出来。

陆嘉年抿抿唇,从箱子里给他递过去一副防毒面具,“戴上。”

杰森虚弱到甚至都无法回他一个“好”字,默默把防毒面罩戴上,穿戴好防护服跟他一起向编织袋那边走去,随后便开始了现场整理工作。

季明诚留下王历几人,让郭凯带着剩下的人回去。

被留下的几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但是还能怎么办呢?

干呗。

另外一边,秋姜两人则去到了陈阿宝家报案的派出所询问那辆三轮车的事情。

见是市局来的,还是刑警,这边的派出所民警很是配合,把当天的记录本掏了出来,并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情况。

“十五号下午两点,失主陈阿宝来报案,说他新购买的金蛙牌蓝色三轮车在六工厂家属院外边的那个超市门口丢失,随后我们就帮他找了一下,但是超市门口没有闭路电视,我们也问了超市附近的人没人对那辆车有印象,再加上他那辆车是三轮车,既不用上牌,数量还多,所以到现在也没找到。”见她一直盯着记录本,民警还补充说。

“而且一般这种车被盗后,小偷都会以很低的价格销赃,但是帮忙销赃的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跟我们说实话,所以如果你们要找这辆车的话估计是大海捞针。”

邓兴旺当时就急了,“这可咋办啊?我们现在也就这一个线索了。”

要是找不到那辆车,谁知道陈阿宝一家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更何况如果真的是凶手偷走了那辆车,那车上很有可能会留下凶手的一些线索。

这下,线索竟然全都断了。

这个结果不得不说很让人难受。

他是如此,秋姜更是如此。

只是他们还是不死心,连忙也去了趟六工厂家属院外边的那个超市,跟老板询问了一下。

“又是这件事啊。”老板明显已经被问过了,都不用特意回忆就把当天的事情给他们重复了一遍。

“那天我们店里进了很多货嘛,然后那辆蓝色三轮车是饮料厂那边找的送货的车,当时我们店的人在那辆车来了后就赶紧卸货,那个司机虽然腿有点跛,但人挺好,见我们忙不过来,还主动过来帮我们卸货,把自己忙得出了一头汗。”

“当时为了感谢他,卸完货后我还请他吃了雪糕,结果他出门准备回去的时候才发现车不见了,我们哪儿知道有人能趁着这么点工夫就把人家车给偷走了,你说说这都什么世道啊。”

到底是在给自己店干活的时候车被偷的,事后人家一家也没讹上自己,老板对陈阿宝还挺有好感的,但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不得不说也很让人恼火。

“那人现在偷车,下次谁知道会不会偷东西,我这几天都不敢店里没有人,不光店员们轮流守夜,隔天还安装了闭路电视,就是怕再出现这种事儿。”

想着多支出了那么多钱,老板就是一脸肉疼。

闭路电视?

秋姜忽然开口问,“老板,闭路电视能让我看看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车子丢了那天我也没安呀,警察同志,你看它也没用啊。”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看看,可不可以麻烦您一下。”秋姜面带恳求。

虽然提的要求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也不费什么事儿,也就带她去了。

两人一起过去的时候,邓兴旺趁着老板捣鼓电脑,赶紧拉住秋姜小声问,“姜姜,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咱们看这个又找不到凶手。”

毕竟人家都说了事发的时候可没安闭路电视呢。

秋姜小声回他,“那个人能那么轻易把车偷走,却没有惊动任何人,绝对对这附近很熟悉,甚至也对陈阿宝很熟悉。”

说完这个,她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解释,“别忘了陈阿宝说的,他的钥匙每次都小心放在车座底下的凹槽处,每次放的时候都用上衣遮盖着做掩饰,但就算这样车子还是没了,那是不是可以证明那个人仔细观察过陈阿宝的行动?如果不是经常在附近出现的人怎么可能做到呢?”

邓兴旺挠挠头,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可是……

“那我们不应该去问老板当天都有什么人跟陈阿宝接触过吗?毕竟能够观察到这个地步,肯定是离得很近的,所以咱们现在查监控做什么啊?”

“看一看这几天录像带里有没有那天出现过的人,万一那个人一直在附近活动呢。”

“啊?那这个工作量也太大了吧,而且关键是谁干啊?”

让他们自己干,可是他们当天又没过来过,哪儿知道那天出现了什么人,如果要让人家老板或者店员来,人家是开门做生意的,肯花费那么多时间坐在这里看人吗?

秋姜当然知道这一点,提醒他一点,“别忘了陈阿宝。”

邓兴旺恍然大悟,狠狠拍了下脑门,“艹,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哪怕提取到的米青液不是他的,可是案发现场可是发现了带着他指纹的一块布料,就算他们家人都说那袋衣服都在那辆车上被偷了,可是除了他们自家人外没人能够做证,所以邓兴旺还得在看守所待两天。

反正都是待着,又有大把的时间,与其坐在那里发呆,还不如仔细辨认一下,说不定还能顺道把自己的车找回来呢。

于是两人在看到录像带里有这三天的全部录像后,直接向老板提出想带走看看。

老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再三强调一定要换回来。

秋姜两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并且约定了换回来带走的这卷录像带后会继续将他们店里新的录像带带走。

忙活了一天,最终只搜集到这么点信息,两人忙活得口干舌燥,在旁边便利店买了两瓶汽水喝,接着才开车返回市局。

然而他们到了市局就发现办公室的人少了好些,有人告诉她说,“季队让李兴他们去调查最近几天的失踪人口了,后来好像护城河那边出了点事儿,季队就带了一些人去看具体情况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这人刚说到这儿,就见郭凯带着几个人进了屋,“咦?郭哥,你不是跟着季队一起出去了吗?咋就你们几个回来了?”

他说着说着就闻见一股瘆人的味道,而且还发现那股味道就是他们几个带来的,当即捂上了鼻子,“我去,你们身上什么味道?”

死人腐烂的味道。

秋姜皱着眉心里道。

“有吗?还有味道呢?”

郭凯几人低头嗅着身上的味道,他们几个还没什么感觉,突然闻到味道的办公室的人就要吐出来了。

他们尴尬地笑了下,“我们还以为没味道了,那我们就不进去了,你们帮忙倒几杯水,喝完我们就去换衣服去。”

郭凯刚说完,就听见秋姜突然开口问,“郭哥,是又出命案了吗?”

郭凯闻言就是一阵讶异,夸她说,“行啊,姜姜现在越来越敏锐了。”

说完他就正色说,“护城河清淤泥的时候发现一个绑着石头的编织袋,袋子里找到了人类白骨,这味道就是河边沾上的。”

他此话一出,办*公室的人是真的要呕了,一个个头皮发麻,嗖的一下站了起来跑到最边边的角落,看到他们几个都害怕。

郭凯一看就摇摇头,“你们这样不行啊,到底还是不是干刑警的了。”

“郭哥,我们是刑警,可我们不怎么出外勤啊,您这上来就给我们弄个这么老大的惊喜谁受得了?”

“姜姜这不是挺好的?”郭凯找到一个证据。

“您可得了吧,姜姜人家本来是跟我们一样,可是谁让您和季队把人家小姑娘当男人使,天天拉着人家去出外勤看尸体的,人家这是练出来了,我们可不是啊。”

“去去去,说得我好像跟周扒皮似的,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不怕尸体,还当场就把凶手给抓住了呢,你们菜就菜,还找什么理由?”

眼瞅着他要给自己拉一波仇恨值,秋姜连忙打断,“郭哥,你们要的水。”

他们一人手里被塞了一瓶矿泉水,郭凯他们见总算达到目的了,也顾不得说别的了,一个个抬头猛灌,灌完了也不在这儿多留熏人,赶紧去后楼宿舍洗澡换衣服去了。

秋姜不知道河边发现尸体是怎么回事,先就自己手上关于昨天案子的资料进行梳理。

刚一坐下就见邓兴旺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看着很纠结的样子,注意到她的视线后,邓兴旺犹豫下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姜姜,我觉得那个派出所的民警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咱们这三轮车确实不上牌,但是并不意味着就认不出来是哪辆三轮车了。”

邓兴旺见她听得认真,忍不住坐得笔直起来给她讲自己想到的地方。

“你知道吧,每辆汽车都有一个车架号,这个车架号,就跟咱们的身份证一样,每辆车的编号都是独一无二的,通过这个编号就可以识别到车子,我没开过三轮车,但我觉得三轮车应该也有类似的编号。”

秋姜眼前一亮,“你是说只要那辆车被销赃出去流进市场的话,咱们就可以通过这个编号去确定哪一辆是陈阿宝的车?”

“没错,就是这样。”邓兴旺打了个响指,兴奋地跟她说,“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给我舅,他从前在车厂工作过,肯定知道有没有这组编号。”

“不错啊,竟然能想到这个。”

他们身后陈达的声音传来。

秋姜和邓兴旺一同扭头看过去,就见陈达和其他同事死鱼般从外边走过来慢慢坐到了椅子上,一个个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陈哥。”两人同时叫了一声。

陈达点了下头,坐下就开始猛灌水,那样子比之刚才的郭凯他们也丝毫不逊色。

邓兴旺麻溜地从饮水机那儿接了一杯水递给他,“陈哥,你们去哪儿了?还有你刚刚说我说得对,是不是说明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查啊?”

“可以,明天跟我们一块儿。”陈达说完后,继续咕咚咕咚灌水。

“啊?”邓兴旺惊诧地叫了出来,“你们今天已经去查了?”

“不然呢?等你想出来,那辆车早就被销赃完毕了。”

“我能想到就很厉害了陈哥,其他人说不定比我还抓瞎呢。”邓兴旺觉得自己已经挺厉害了,只是吃了经验太少的亏而已。

陈达已经累到懒得反驳他了,随意摆了摆手,只强调一件事,“你们要是没事儿也帮我们找车去。”

“成啊。”

“没问题。”

反正他们这边本来也查到了车这个方向了,正好顺便的事儿。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两两一组,分别向还没有查到的三轮车车行出发,这次秋姜跟在陈达身边。

两人刚一碰头,陈达差点没敢认出来她,直接惊慌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秋姜看了自己身上一眼,问,“怎么了吗?”

“怎么了……吗?”陈达都快要疯掉了,指着她一身碎花小棉袄,身下穿着一条黑漆漆的小棉裤,脖子还戴着条红色小围脖的样子,像极了任何一个村里不会打扮的小村姑,哪还有她平时俏生生的样子?

想想往常,就算她穿着制服那也是青春靓丽的小警花,偶尔不上班时碰到了,更是穿得像个雪白的瓷娃娃,好看到叫他都不太敢认。

结果这天这个装扮,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秋姜有些迟疑问,“不好看?”

陈达瞪着眼,磕磕巴巴的,“也……也不能这么说吧。”

毕竟她的底子还是在这儿呢,就算穿得很村,可是这小模样就算是放在所有村姑里边都是最俊的那个,只要一看她这张脸就知道她换身衣服一定很好看,但是吧……

那也掩盖不住这身衣服很丑的事实啊。

尤其是她还学着一身扭捏劲儿地搓了搓身侧的裤线,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刚进城的小村姑嘛。

听他这句话,秋姜眼睛一亮。

“那这感觉就对味儿了,陈哥今天你就是我远方的表叔了,我进城就是因为有了对象要结婚了,所以买三轮车结婚用,你受了我父母的委托,带我来找一辆便宜好用的车,什么都不管,最主要的就是价格便宜。”

秋姜着重强调“价格便宜”四个字。

陈达皱着眉头仔细琢磨,也没想明白她今天卖的是哪一壶酒,直到她点破了谜底。

“表叔,别忘了那可是辆赃车,哪儿是那么好卖的,为了把车卖出去,可不得狠狠降点价嘛,再加上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丫头,就算买到了赃车也不在城里待呀,这样不就不容易被警察发现了嘛。”

陈达也不傻,一听她这话直呼“好家伙”。

从前他以为最乖巧的小丫头都是假的吧,这小谋算一套一套的,把他都给唬住了。

仔细一想还真的是,要真的有赃车要售出去,直接卖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不就行了嘛,就算不凑巧真的被警察发现了,也可以不认账啊,只要连发票都不给,拿钱交货,又没有其他人见证,那人要是不认谁能说就是人家卖的?

这一下子,完全把卖车一方的安全感拉满,让人家无后顾之忧了,要他是那人,他也愿意卖啊。

不过……

“不对啊,你要结婚,那咋的也该是男方来买车,你一个姑娘家买什么买?这不就露馅了?”陈达大声问。

秋姜早就想好了说辞,眨着眼可怜兮兮地说,“表叔您忘了,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孩儿,现在又不让生二胎,我要是嫁出去我爸妈岂不是要断根了?我当然要留家招婿的呀,那既然招婿,自然是我们家买车了。”

还一套一套的。

陈达瞪着她楚楚可怜的小脸蛋,整个人都傻了,偏偏她的说辞竟然还能逻辑自洽,完全没毛病啊有没有。

他抽抽嘴角,再次看了眼自己新鲜出炉的远房大侄女,无奈接受了她的剧本。

“走吧,大侄女。”

“哎,表叔。”秋姜笑眯眯地跟上他。

他们来的第一家是一个拥有很大面积地铺满了石子的大空场,到处停满了崭新的三轮车以及少量的汽车。

见到他们俩,远处一个人影飞速往他们这边跑过来。

陈达见状,塞给她一张纸条,小声跟她说,“陈阿宝三轮车的车架号,一般车架号在车座子底下的铭牌上。”

秋姜迅速点点头,在这人到了他们面前时,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模样,躲在陈达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厂上的三轮车,露出十分歆羡的目光。

“两位好啊,想买什么车?我给咱介绍介绍。”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消瘦,长得不高,脸上长满了痦子,说话却是很爽快健谈。

陈达直接问了句,“怎么称呼?”

“我姓王,大哥你要不介意直接喊声王老弟就成。”

“王老弟。”

“哎。”

“大哥你怎么称呼?”

“我姓陈,来陪我侄女挑辆三轮车回村结婚用。”

王赖子有点懵,他也是农村出来的,咋不知道现在村里结婚还需要女方买车了,难不成当陪嫁?

那这家里条件有够好的。

王赖子高兴不到一秒,就见他身后模样很俊却打扮得不咋地的秋姜,这一下子就不自信了。

“这瞧起来家里也不像多有钱的样子啊,咋还能买得起车陪嫁?”他心里暗自琢磨,面上却不显,笑得像个好久不见的亲朋好友似的。

“原来是咱侄女大好日子要到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侄女喜欢什么样的车尽管挑,看在咱们有眼缘的份上,今天哥给你打个折。”

秋姜一听眼睛就亮了,虽然依旧躲在陈达身后,却悄悄探出个脑袋出来,不敢置信的问了句,“你说的是真的?”

“那当然。”王赖子笑得更真诚了两分。

秋姜扯了扯陈达的衣袖,以不谙世事的清澈眼神道,“表叔,那咱就在这看看吧,早点买上车,俺早点把男人接回家。”

“就是嘛。”王赖子笑着应声,心里却怎么想怎么奇怪。

什么叫把男人接回家?

他脑子转了好几圈,忽然福至心灵,“妹子是打算入赘啊。”

“嗯。”秋姜大大地点了个头。

“家里没兄弟,俺舍不得爸妈。”

王赖子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不是家境好,而是迫不得已,估计手里也没什么钱儿,原以为是个大顾客,现在看来倒是未必了。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他依旧表现得很热情。

“好事好事,有你这么孝顺的闺女,你爹妈可真享福喽。”

“是吧,我也觉得我侄女挺孝顺。”陈达忽然说了句。

秋姜不好意思般地扭捏着低下了头。

陈达嘴角抽抽,生怕自己憋不住,立马移开了眼睛。

“现在能看车不?”

“能能能——”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找到接连被人笑话……

这时候汽车贵,动不动十大几万,更有甚者几十万,可不是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的,相比较之下,三轮车既能坐人,还能拉人拉货,关键是价格还比汽车便宜许多,基本不到一万就能拿下,自然受到了不少人的青睐。

很多手里不富裕的人家买不起汽车,就想买个三轮车先开着,虽然在城里不咋地,但在农村却也是结婚倍有牌面的婚车了。

等新娘子戴上红艳艳的头花,穿上火红色的裙子或婚服,就在结婚当天在三轮车上一站,包管是当天最惹眼的存在。

王赖子知道,现在就算是村里的姑娘也看不上那些骑着个二八大杠就把自己娶回家的行为了,觉得男方家不重视自己,也觉得丢面,都想男方开着车领自己进门。

谁成想人家这女方诚意挺足,就算男方家是入赘的,也愿意咬着牙来买车,风风光光让人家进自己家门。

虽说入赘有点磕碜,以后孩子很大可能不能给自己家延续香火,但好在以后还可以三代还宗嘛,更何况还不用掏彩礼,人家女方模样挺俊,更愿意买车,就连他也不得不说那个男的挺有福气。

他笑呵呵的,“咱这儿什么牌子的三轮车都有,小妹妹喜欢哪种随便看,我到时候给你开着试试看。”

“谢谢王大哥。”秋姜俏生生的道,眼睛骨碌骨碌的在那些车上打转,显而易见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王赖子本就是个人精,眼见她这副模样,也就退到一边跟陈达打唠去了。

秋姜则是一溜溜的转,每个车子都摸摸,一脸的欣喜。

王赖子完全没起疑,和陈达唠得火热,很快就了解到了这个小姑娘的情况。

人漂亮,但家里穷,偏偏还看上了一个小白脸,家里一样穷,却贼好打扮自己,引得人家小姑娘芳心暗许,使了千般手段好不容易把人忽悠的同意入赘,然而人家小伙子说什么也必须让她买辆车,不买车就不干。

这下小姑娘可就急坏了,连忙让父母联系上他,眼巴巴从村里赶过来买车。

那小伙得有多俊,才能让小丫头这么言听计从?

王赖子想不出来,只是觉得那小子手段挺厉害,把小姑娘忽悠的一套一套的。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儿,他只要把车卖出去,什么都好说。

两人聊着聊着就见她眼睛亮亮地走了过来,小心拉了拉陈达的手,“叔,我相中两款。”

“妹儿,哪两款?”

“就那两辆。”秋姜伸手指向车行的东南角。

王赖子当即就夸,“妹子好眼光,这是咱们最热销的三轮车了,你不光结婚可以用,以后干个什么农活,做点小买卖什么的也方便。”

她被他说得越来越心动,“那哥你帮我试开下呗。”

“成啊,这有啥不成的。”他乐颠颠地走在前面,秋姜拉着陈达的手在后面跟着,趁着他没有回头的这段工夫对陈达摇了摇头。

陈达小幅度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王赖子开车技术还行,走到那边当即就上了一辆特别喜庆的红色大型三轮车,利索跳上去启动,“呜”的一声车就开起来了,在两人面前的明白石子路上绕行了一个来回,好让他们仔细看看。

“这车怎么样?速度杠杠的,而且漂亮,倍有面儿。”

“好看。”秋姜兴奋地搓手手,“这辆车多少钱啊?”

王赖子笑呵呵的,“咱这卖七千八,要是妹子你诚心想要,我就给你便宜两百,七千六卖你。”

“七千六——”秋姜惊慌失措,一下子就躲在陈达身后,大声喊,“这也太贵了,我们家可买不起。”

王赖子自然也觉得这钱她掏出来有些够呛,笑着说,“这个要是你觉得贵,你不是还喜欢那个蓝色的嘛,那个价格能便宜点,你要不看看那个。”

秋姜有些犹豫,又好像被刚才那个价格给吓傻了,赶紧催促他说,“哥,你帮我试试那个便宜的吧。”

“成嘞。”

见他又转头去试他们要找的那个牌子的三轮车,陈达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啊。

不动声色,完全不让人起疑他们就是奔着这辆三轮车去的,谁看到刚才她演戏的全过程不得说声演技高超。

太久了,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丫头还有当演员的潜力,以后不好好发挥下就太可惜了。

陈达暗暗给她以后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工作方向。

秋姜完全不知情,依旧一分懊恼、二分喜不自胜、三分担忧,四分专注地看着王赖子试开这辆蓝色的三轮车。

这大冬天的,下了车后王赖子手都僵了,搓着手朝她走过来。

“妹子,这俩怎么样?”

“也成吧。”秋姜表现的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眼睛是不是睃向那辆高大威武的红色三轮车,又知道自己拿不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视线挪回到这辆蓝色三轮车车上。

不用她开口,王赖子都已经看出来她到底喜欢那辆车了。

但是那辆红色的,他敢保证就算他给到最低折扣,这丫头也买不起,说不定这个蓝色的也就是将把。

他完全没有推销那辆红色三轮车的打算,只一个劲儿向她夸蓝色这辆的性价比。

“妹儿,你看这辆车虽然没有那辆红色的大,但是它便宜啊,要是你诚心想买,这辆车五千给你。”

“五千?”秋姜看着有些心动,可是还是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