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赖子依旧笑呵呵的,“我保证这个价格你在其他店买都买不到,我也是看着咱们合眼缘才给你这个价的。”
秋姜皱着眉头,求助似的看向陈达。
陈达这个表叔很是到位,“王老弟,这个价格还是太贵了,能不能再打个折。”
王赖子眉头都皱巴巴的,可怜兮兮道,“陈哥,真的不能再低了啊。”
陈达没有理会他的装样,依旧跟他有来有回的,终于王赖子算是服了,直接伸手,“四千五,再低真的不行了。”
王赖子心想都还到这个地步了,他们总不至于还要继续讲价吧。
然而他还是预料失误了。
秋姜犹豫了下,拉拉陈达的袖子,都快哭出来了,“表叔,还是有点贵,我没那么多钱。”
“你没……”王赖子都想喷人了,连这点钱都没有还说什么要来买车,莫不是来遛他的吧,好在他之前也见过穷人,很快收敛住了表情,建议说,“咱这按揭也成的。”
“那可不行,俺娘不让俺欠钱,俺心慌。”说着,她就捂上了心脏的位置,很是受惊吓,一副“你莫不是想害我”的表情。
王赖子:“……”
这小姑娘咋回事,长得挺俊,咋能这么气人呢?
他一脸憋气,卖车的心也就歇了,勉强挤出来一个笑模样,“那要不您俩去别的地方看看?”
秋姜简直巴不得他说这话的样子,一听他说完,连忙拉上自己表叔,急冲冲往外走,“表叔咱快走,抢钱了。”
这爱钱如命小村姑的形象也是拿捏得挺准的脸。
陈达嘴角越发抽搐,被她拉着快步向空场外走去。
“穷鬼。”
王赖子狠狠闷了一口茶水,感觉今天可真是倒霉,陪他们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能开个张呢,全他娘的穷鬼。
他气闷地往屋子里走,脚重重踢着地上的石子,石子被踢出老远,落在地上跟其他石子碰在一起发出“擦啦”的声音。
就在掀开门帘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快步走到屋里抄起电话,对了对桌子上的电话簿,就给一个人拨了过去。
“大林子,你那是不是来了个宝贝?我就说我没记错,是不是金蛙牌的?有几成新?我这遇到两个穷鬼想买三轮车,新的又买不起,但我估计能出个两三千的样子,你要是着急出手的话我就去拦他们去。”
“钱是少了点,但你现在找到下家了没?而且咋的也能让你挣个千八的,你就说句干不干吧,你要是不想干,老子还懒得去理那俩穷鬼呢,晦气。”
“嗐,这俩人肯定不是什么条子,他们一开始想买的根本不是这辆车,是我那个红色的大家伙,可是有没有钱,我凭啥买给他们?”
……
“成,那我现在去拦他们,要是卖出去别忘了请我喝酒……那感情好。”
王赖子刚一挂了电话,就着急忙慌地跑出去,一路不带停的追到了空场大院子外,路上到处都是灰突突的烟尘,以及呼啸而过的大货车,叫人的视线严重受阻。
他急急往四处巴望,也幸好这个地方偏僻,路上的人并不多,他随意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好似在等出租车的两人。
秋姜和陈达在这儿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她小声跟陈达嘀咕,“难道他们这行私底下都不交流帮忙的?”
陈达也说不好,不过之前确实遇到过这种情况,就是一个人收了脏东西,会帮忙让同行业的其他人帮忙往外出,基本上大家的嘴都很严,除非不想在这行干了。
往常他最头疼碰见这种情况,现在倒是万分盼望这次能跟从前一样了。
只是他们出来都快十分钟了,人家还没追出来,看来希望是渺茫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沉声道,“去下一家瞧瞧吧。”
“别啊陈哥,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王赖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见到他们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
陈达和秋姜对视一眼,同时收敛表情,奇怪的看向他,“价格能降下来了?”
“能降能降,但不是我这边的车,而是我朋友的,他那有辆这车,全新的,也就开了不到一个月,他个人能卖,就要三千二,怎么样?”
“三千二?”
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瞬间涌上来,秋姜立马眼前一亮,很是刻意地捏了捏手下鼓囊囊的手绢。
不用说,王赖子就肯定那里边是钱了。
瞧这厚度三十张肯定是有的。
他心里一喜,忽地又很是叹了一口气,“我兄弟刚买了车,高兴得不行,谁知道去办手续的时候买车的那堆证明全都丢了,人家手续就不给咱办了,我兄弟当时受了好一顿的气,回来的路上还把腿给摔了,这车也暂时开不成了,气得干脆连车都不想要了,说是看到就烦。”
“我们也劝了劝,想让他不要那么冲动,但是实在劝不住,刚刚还给我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通,说我不够兄弟,不帮他,你们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我也懒得再劝了,干脆帮他卖了得了,你们要是感兴趣,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他一顿话说得十分顺溜,没有一点卡壳的,此时一脸“你们要是错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的表情。
甭管秋姜两人信不信吧,但是去肯定是要去的,而且就他这一番找补的话,他们感觉他说的那辆车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那辆。
更何况这里距离陈家村也不是太远,又已经到了乡镇,平时就是警察监控的盲区,要是凶手杀完人来这销赃也并不奇怪。
“成,要是车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就替我侄女做主买了。”
“大兄弟,敞亮人,那咱这就去?”
“没问题。”
“行咧,那就上我的车吧,我带你们过去。”王赖子回去把车行大铁门锁上,开始小面包车带他们过去。
因为安溪市的三轮车大多位置挺偏,紧挨着乡镇,因此也就行驶了二十分钟他们就看到了一片庄稼,很快车子拐进乡间小路上,大概两三分钟的时间就看到了一片破烂堆积的小山,旁边还有三四间破旧的平房,还有一连片的铁皮大棚。
一个靠在面色凶狠的男人正靠在铁皮大棚的木桩旁不时往这边张望,看着不是什么好人,他等得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一个劲儿用拐杖敲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小狗的头,把那狗打得惨叫连连,要不是小狗跑远了,他还能继续下狠手打。
秋姜看的一脸不适,很想把他揍一顿。
就在这时,他也发现了他们,在看到他们的车后就拄着拐棍往院子中间走。
车刚停在院子里还没下车,王赖子就坐在车上跟这人唠嗑,“咋样,哥这速度够快的吧。”
这男人终于露出一个笑模样来,“晚上来珍珍饭店喝酒,我再叫几个菜,咱哥俩好好松快松快。”
两个男人都露出“彼此懂得”的神色,很是期待晚上的到来。
秋姜皱了下眉头,在陈达的提醒下才慢慢又恢复成那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农村大妞形象。
刚下了车,她就撇了下嘴,“这地方跟俺们村也差不多,能有崭新的三轮车?”
王赖子冲旁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眼里显而易见的表达出一个意思。
看没错吧,这个样子的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这个面色凶狠的男人脸上笑意就更浓了。
“别急啊,车就在这儿,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
他拄着拐杖,晃荡着的那条腿上还绑着石膏,动作却很利索,没一会儿就蹦跶到了那个铁皮大棚里,让王赖子帮忙掀开那块包裹着什么大家伙的防雨布,露出里边蓝色的三轮车。
“怎么样?这三轮车新吧,真的才买没多久,要不是我兄弟的情况特殊,也不可能直接亏了两千卖你们,要是你们想要,咱们就当面钱货两讫,您两位意下如何?”
“俺也想快点拿车走,但是这里黑咕隆咚的,俺也瞧不真亮,谁知道你这车能不能开?”秋姜保持钱要花得值,不能亏了的态度。
“都到这时候了,也不差这么一哆嗦,就拉出去让人看看呗。”王赖子为了晚上的酒张罗着。
这个被他称为大林子的男的点了点头,让他帮忙开出去。
就是铁皮大棚的门很不好出,王赖子很是折腾了一会儿才把车开了出去。
他停在院子里让他们仔细瞧。
秋姜几乎已经控制不住想去查看了,陈达拉了拉她,“我试试看咋样。”
说着他就上了车试着启动,然而愣是怎么也启动不了,陈达就不高兴了,“你这车咋还不走呢,是不是发动机坏了?”
他面露怀疑,直接跳车蹲下身子去检查车座底下的发动机。
刚刚还商量晚上点点什么菜的王赖子两人就傻眼了,“不可能,刚才我还好好开出来呢,你们又不是没看见。”
王赖子急匆匆走过来,一上去试的时候,他很是无语,没好气的,“你钥匙都没拧,怎么可能开得了?”
“是嘛?”陈达这时候忽然站了起来,面容表情跟刚才一比好像换了一个人。
王赖子本能的感觉不对劲,下车就跑,然而就在这时他脚腕被那个看着一点也没心眼的女孩儿给绊了一跤,瞬间呈五体投地状趴到地上,还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震惊,懵圈,后悔……
百感交织。
大林子也傻了眼,拄着拐杖就往外边倒腾,就怕自己被抓住,可就连两条腿都好好的王赖子都被她给撂倒了,更别说连路都走不稳的他了。
秋姜一眨眼的工夫,如鬼魅似的挡在他前面。
大林子怀疑自己是被黑吃黑了,当下脸上就露出求饶的神色,圆滑道,“妹子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今天这车就当我送给你们的成不,咱们全当交个朋友。”
秋姜怕自己气势不足吓唬不住他,直接肃着一张脸,眼睛上挑,装作不好惹的样子呵斥,“少废话,警察办案,这车是怎么来的快点交代。”
别管她现在模样打扮得有多另色,但这气势也是很足了,大林子还真被她唬着了,或许可以说是被她的身份吓着了。
娘嘞,现在警察已经这么阴险了吗?
他们两个很是怀疑人生。
王赖子被陈达踩着后背给别在地上,大林子更是瘸着一条腿完全跑不动,更别说前面还有人拿枪抵着呢,更是两股战战,几欲摔倒。
话说他们就是收了一辆黑车吧,应该罪不至死呀,怎么还掏上枪了呢?
他们都快崩溃死了。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您千万别开枪啊。”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该蹲局子蹲局子,该罚款就罚款,我绝对没二话的,您别拿枪对着我啊,我害怕。”
大林子和王赖子相继哭喊着。
陈达直接一人送了一副手铐,这才走到秋姜身边,夸奖说,“不错不错,特别有我们刑警的风范。”
刑警?
“不至于吧警察同志,我们干得这点事,也用不着给我们上刑警吧——”
“别嚷嚷,嚷嚷个鸟,谁给你们上了,给我老实待着,别整什么幺蛾子。”
他怒目一瞪,还真把他们两个给吓得不轻。
俗话说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两人都凶可不太行,于是她就不再装凶了,恢复成平常的语气问,“你们这车哪儿来的?车上那时候有没有什么东西?”
一听他们刑警的身份,大林子害怕得不行,这一害怕思维就容易发散,竟然脑袋精光了一下,“是不是那个卖车的犯人命了,我就说他就算偷了一辆车也不至于那么便宜就出手,果然……哎哟,我怎么那么倒霉。”
原以为占了个大便宜,结果是被当成背锅的了。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周末有个人突然找上我,问我要不要收车,我以为这车是他偷的出不去手,所以才收的,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啊,我是冤枉的。”
大林子疯狂为自己辩解。
显然已经怕到不行了。
很好,看来案子总算有点进展了。
邓兴旺他们正在挨个排查车行呢,结果还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就接到了电话,几个离得近的组纷纷赶了过来。
邓兴旺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等到了现场,他愣是没敢认这副打扮的人就是他那个长得跟瓷娃娃一样的小仙女搭档。
妥妥的……
邓兴旺没忍住,弯着腰笑起来,这一笑吧,就跟会传染一样,把剩下的人也带的哄堂大笑起来。
“姜姜,你这打扮绝了。”
“哈哈哈,我刚刚可真没敢认。”
“别说,咱姜姜穿这个也别有一番清新滋味儿嘛。”
“就是就是,比我乡下的妹妹好看多了。”
他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气氛很是欢快。
笑吧笑吧,最起码终于找到点线索。
秋姜无奈看着他们。
可是她没想到到了警局这事儿还没结束,当她这副模样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手里的文件掉了,接着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爆笑。
“哈哈哈——”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找到河道女尸身份确定……
在他们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了个澡的季明诚伸手揪了揪还在滴水珠的头发。
“搞什么,笑成这样?”
他说完后,就看见站在屋子正中间穿着大花袄的女子背影,问陈达,*“什么案子?”
紧接着这些本就笑得不轻的人更是狂拍桌子。
震耳欲聋的“哈哈哈”叫季明诚皱了下眉,直接指了指前面那道背影,“谁?”
“是我,季队。”秋姜叹口气,转过身去给他看正脸。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季明诚眼睛都瞪直了些,难得迟疑了几秒钟,艰难发声道,“风格很特殊。”
秋姜抽抽嘴巴,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季队,您可以不评价的。”
季明诚沉默了下,冲她点点头,“你说得对。”
其实他刚刚也不想开口的,奈何想吐槽的话已经憋到了嗓子眼,要是不说点什么,好像有点别扭。
这一开口,他也觉得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
他抽出脖子上挂的毛巾,胡乱一通地又擦了一遍头,“你们几个到我办公室一趟。”
“是。”
秋姜几人连忙应声。
尽管看到秋姜的这身打扮时,大家还是有点忍俊不禁,好在正事当头,所有人还是知道什么是重点的。
季明诚原先的主要办公室是位于五队综合办公室同一层的另外一个屋子,里边有沙发有床,地方也很大,是市局专门为他配的,后来他嫌那个地方离队员太远,就直接把这间原本的杂物间给改成了办公室。
因此这个地方成了他办公的主要地点。
不过这个办公室确实要比他另外一个小了点,后来又把旁边的屋子打通后,面积就扩大了一倍,正好在另一边改造成了大会议室的模样。
里边配置很简单,不过就是一张能够容纳十几人开会的大长桌摆在正中间,在最里边的墙上还放了一个投影仪,和他另外一个办公室里的投影仪是一样的,听说这些都是他从香江那边带过来的,完全没有花市局的钱,配置相当高。
他走过来就把一个u盘插在笔记本上,但是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问向所有人,“有进展的都说下。”
他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陈达身上。
陈达直接说,“我这边的事儿秋姜都知道,而且她那边还有别的情况,就让她一块儿说了得了。”
季明诚点点头,看了眼跃跃欲试的秋姜身上,忽视她特色的打扮,平常道,“秋姜,那就从你那儿开始。”
“是。”
秋姜正正神色,身子坐得越发笔直,像一棵挺拔秀丽的小梧桐树,只见她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在大家脸上掠过后停顿在季明诚这里。
“季队,这两天我和兴旺对陈阿宝的情况进行了调查,其与其家人都说那块在案发现场发现的布料确实是陈阿宝的衣服,不过两年前陈阿宝变胖后这件衣服就穿不了了,所以他们家就把这些衣服收拾了下,想要打包送到乡下表弟家让他们挑选有没有合适穿的,但是随后就发生了三轮车被偷的事情,连带着放在车上的那些衣物也同时丢失。”
“为了求证他们说的是否真实,我们给乡下表弟家打去了电话,证明是之前说过,后来又去了派出所了解到丢失的那辆车至今没找到,这条线索就此断了……”
秋姜停顿一秒,又接着说,“所以我们打算去各个卖车的地方想要看看那辆车是不是又重新进入到市场,因为兴旺说每辆车都有独特的车架号,因为陈哥他们已经在对这个进行调查了,我和兴旺就也加入进来去车行追查。”
“我们两两分组,我和陈哥去了一家车行从他那里诈出确实有一辆不能开具发票,并且购车凭证丢失的蓝色金蛙牌三轮车,一路追查终于在夏家河子村口收破烂的地方找到了这辆车,而且还在平房里发现了陈家人说的那兜子衣服,其中就包括跟案发现场那块布料相同模样的秋裤。”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大胆推测,凶手出于不知名的目的穿上了车上的那件秋衣,没成想在案发现场被死者撕下来一块,可是天色又黑,他又慌乱,所以并没有留意。”
这是她在确定陈阿宝不是凶手后做的猜测,这两天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忽然之间,她心里又冒出来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又或者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就是想让我们认为杀人的是陈阿宝。”
反正只要真正的凶手不出现,哪怕在死者身体里提取到了米青液,也找不到那个人,而陈阿宝却是他们很容易就找到的。
如果警方一直找不到他,只能找到陈阿宝,那会不会认为陈阿宝参与了杀人全过程,那又没有其他证据的警方可不可能把这个案子定位成合伙作案,并向陈阿宝施加压力?
就算陈阿宝说自己是冤枉的,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参与过这个案子,自然也无法供出另外一个人,那么就很有可能被认为是包庇同伙。
那到最后,数罪并罚之下,陈阿宝或许真的会成为那个凶手的替罪羔羊。
更何况她仍然很清楚地记得那个黑影是如何简单利索的实施整个犯罪过程的,那种熟悉和享受……就像曾经干了无数遍类似的事一样。
她越想心中就越安定不下来,手心被攥出了大把的汗。
听完她的话,其他人也细思恐极。
因为如果真的找不到那辆车,也找不到其他证据的话,那她说得很可能变成事实。
众人细思恐极。
“艹,想让咱们做他的刽子手吗?什么狗屁玩意?”
“目前一切都是猜测,我们并不能确定一切只是巧合还是故意误导,所以大家先稍安勿躁。”季明诚这时开口。
说完,他又看了他们一眼,“当然秋姜提出的这种猜测很有可能,如果咱们的对手真是这么一个心思狡猾的人的话,接下来就是拼谁更冷静、技高一筹的时候,咱们更不能自乱阵脚,明白吗?”
“明白。”
众人齐齐应声,先将情绪抛诸脑后。
季明诚又看向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季队,陈阿宝从便利店提供的后面几天的录像带里找到三个丢车时有过印象的人,我们派人去查后已经锁定了目标。”王历紧接着开口。
“有发现什么?”
王历点点头,“他指出来的那三个人都是这几天给喜悦超市送货的人,喜悦超市开业不久,但是打出的招牌就是种类齐全,因此他们超市会在全国各地进货,其中咱们省内进的货最多,这些人都是咱们省内各市的货车司机,在发生偷车事件后,这两天又来送过一两趟的货,目前我们已经请各地警方协助调查了。”
“紧跟着点。”
“是。”
他们两个说完后,去调查最近几天失踪人口的李兴也报告了一件好消息。
“季队,山上死者的身份已经查到了,贺梦梦,今年九岁,家住海阳街城中村里,父母均在外地打工,家里还有一个奶奶,她和奶奶一起住,在十五号就报了失踪,派出所做了记录,但是一直没找到人。”
“十五号?也就是陆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那天?”
“对。”李兴应道,并接着说,“当天孩子学校只上半天课,往常下学后小姑娘都是直接回家的,但当天她奶奶打完麻将回家后并没有看到小姑娘,就以为小姑娘去她大伯或者姑姑家去玩了,但是打过电话后发现都没有,于是连夜到派出所报的警。”
说这个的时候,他情绪很气愤的样子,“孩子失踪这么多天,那些人就是象征找了几条街,就等着警方来找呢,关键是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提供不出来,还是咱们的同事走访小姑娘的学校附近才打听到有人见过那个小姑娘。”
“因为当天小姑娘穿着妈妈寄来的白色小裙子,梳着一个高马尾,蹦蹦跳跳地跟所有人打招呼,很惹人爱,但是小姑娘具体去哪儿了就不知道了。”
“她父母更过分,看着很爱小姑娘,经常给小姑娘寄东西回来,但是他们却把小姑娘的孪生哥哥带在身边,小姑娘基本上从一出生开始就丢在老家让老人帮忙带,我说这都什么时代了,国家都号召是男是女一个样,再说又都是自己的孩子,至于这么厚此薄彼吗?”
要不带就干脆都别带,要是想带就把孩子都带上,还能干得出一个丢老家,一个带身边的事儿,以至于现在孩子死得那么凄惨,他们甚至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在场的大多数有孩子,又因为计划生育政策抓得紧,大家家里都是一个孩子,其中不乏只有一个女孩的,都是拿命去疼,对于有些人依然抱有那么强烈的重男轻女观念很是不理解。
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在这个年代一下子儿女双全又是多幸福的事儿啊,结果却弄成这么残酷的局面,一下子天人永隔。
但是干这行多年,他们见过了太多这种事情,资历老些的刑警还好,只是皱皱眉头,稍年轻一些的听后就有些受不了了。
只要一想到小姑娘可能死在自己一年中可能最幸福的几天里就不忍心,更别说还是那么残忍的虐杀了。
可再不忍心又能如何?他们改变不了一些人的认知,更无法让那个小姑娘死而复生。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早点找到那个凶手,让他绳之以法。
接下来他们更是认真严肃起来,等待下一步指示。
“卖车那个人找到没有?”
秋姜摇头,“收车的人叫刘秋山,外号大林子,他说那天那人是傍晚来卖车的,而且整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到长什么样子,声音还压低了些,不清楚他到底是谁,但他说那人安溪口音很明显,很可能就是安溪市人,或者小时候在安溪市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并且据他的打量,那人身高跟他差不太多,也就一米七出头的样子,身材偏瘦。”
“如果带人去跟他对证,他能不能认出那人?”季明诚追问。
“可以。”秋姜斩钉截铁。
“林秋山是做废品回收生意的,经常需要记住客人,避免给各个客人的折扣不一样,更害怕错过大客户,长久以来眼力就练出来了,他说只要那个人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能记得。”
“好。”季明诚转头看向王历,“陈阿宝指出来的那三个人里有没有符合秋姜刚才所说条件的人?”
王历见过三人的档案,此刻立即回道,“有两人附合要求,一个叫朱昊强,一个叫王文林,这两个人身材身高都符合刚才的描述,但至于两人是否在安溪市生活过,还需要进一步查一下。”
“行,你继续追踪这件事。”
“是。”王历利索回复,“那我这就去。”
“去吧。”
他很快站起走人。
剩下的人继续进行案件分析,却不是小女孩儿被害案的,而是河道女尸案。
“女尸?”
“对,hymen已经出了验尸报告。”
他开始播放投影,在众人都看过来后,沉声道,“死者女,年龄21—25岁,肋骨全部断裂,可见死前腹部遭受严重伤害,断面可见崎岖不平的砍痕,由此可以推断凶手当时力气并不是很大,很可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伤者或者年纪不大的孩子。”
“根据化验,可以确定死亡时间长达十年以上。”
“我的乖乖,那不是说这个女孩儿在河里被泡了十多年了。”
“不会吧,难道之前清理河道的时候就没有发现吗?”
郭凯知情,“这个河道建成时间也才十多年,自建成后就没有清理过,要不是很多人往里扔垃圾导致河道被阻发臭,可能还有好多年也不会清理。”
也就是说他们还得多谢那些人往河里扔垃圾了,要不然这具尸体得再过好多年后才能重见天日呢。
他们有一万句卧槽无处可说。
“那我们要怎么确定死者的身份呢?现场有没有其他的证据啊?”秋姜很关心这个,急切说。
“姜姜,这具尸体都那么久了,更别说还是在那种环境下了,就算当初真的留下了证据,这么多年也早就没了。”邓兴旺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
季明诚的回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编织袋里除了尸骨外就是早已和腐烂尸体泡在一起的淤泥,并没有太多的证据。”
太多的……
秋姜忽的眨了一下眼,“那就是说还有证据了?”
“编织袋里还有一块黄金手表以及一些黏在编织袋上的类似衣服碎片样的东西,不过后者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了,很难提取出什么来,倒是前者可以作为找到死者身份的一块物证。”
“是啊,咱们可以用那个手表为切入点,看看有没有人能认出来这块表,那不就能找到死者到底是谁了嘛。”邓兴旺兴奋道。
秋姜也说,“死者既然能带得起黄金手表,就证明家里不差钱,并且可能很受宠爱,这样的人如果失踪的话,他们家人应该不会放弃去找的,或许咱们可以直接问问派出所,他们可能会有记录。”
季明诚打了个响指,笑着道,“nice。”
“那你们就带着画像去联系派出所去吧。”
秋姜和邓兴旺当下就站起来,响亮一声,“是”,然后这句“是”的声音就上扬了一个圈,满脸的疑惑。
“画像?”
季明诚道,“hymen正在和他的助手在出死者复原画像,你们催着点,有这个能找得更快点。”
两人顿时眼睛一亮。
有这个东西找人可不更好找了嘛。
就是这个hymen是谁啊?
他们可不记得哪个法医叫这个名字的,而他们季队已经提到两次了,就算第一次说错名字了,也不能两次都说错吧。
秋姜试探着说,“那我们这就去找陆法医?”
“去吧。”
还真猜对了,秋姜呼出一口气,接着应声。
“是。”
两人一出门就直奔陆嘉年那边而去,此时陆嘉年正测量着一具头骨,他的助手杰森则是将他说的数据录入电脑进行修改,这个活儿可见进行了有一段时间了,等他们到的时候,陆嘉年已经停下了测量头骨的动作,冲他们微微点点头。
“陆法医,季队让我们来等死者面部复原图像。”
“我知道。”陆嘉年道,“还需要调整下,麻烦你们稍等。”
他说话十分温和客气,语气叫人很舒服,并没有被催的不耐感,倒是正调整数据的杰森探出个头来,用他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吐槽,“周扒皮啊周扒皮,季督察每次都跟催命一样,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
就算他语音有些奇怪,可是大概意思他们还是听明白了。
就是听明白了才清楚这让人来催进展的事儿,他们季队可没少干啊。
不然也不能让人这么怨念,于是他们一脸的尴尬。
可又觉得查案子嘛,有时候是时间急任务重是常事,不该尴尬的。
他们这么说服自己,厚脸皮地看着他们一点点调整,很快在他们眼前呈现一幅很漂亮女生的画像。
但是就算画像出来了,他们也没有停下的打算,而是继续调整,没一会儿一张清秀的年轻女性的脸最终定性。
他们把画像打印出两份给他们。
“谢谢,谢谢。”
秋姜两人笑着道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杰森见他们这样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在他们走的时候还冲他们摆了摆手。
他们两个脸都快笑僵了,等出了门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停也不带停的去查十年出头的报失踪案件。
当然他们也不是随便查,而是以河道为中心开始调查。
也不过走了十多家派出所后,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警察在听完他们的描述并且看到那张复原人脸后,很是盯着看了一会儿。
“嘶……这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
“大爷,这个人的卷宗咱这还有吗?”
“大爷,你还能想起什么吗?”
他们两个一块问。
然而大爷摇了摇头,“这个案子我有印象,但是这个案子不是我们所处理的。”
“我记得这是文山路派出所负责的案子,我那时候跟他们所里的人喝酒听说过一点,说是有一个戴着黄金手表的女孩儿失踪了,当时我一听就嚯的一声,那可是黄金手表啊,咋的也得上万了吧。”
“而且我还听我那个朋友也说,那对夫妻给了超高的悬赏金额,只要有他们女儿线索的,他们重金酬谢,那时候文山路派出所可热闹了,都是一些听到消息的人来求奖金的。”
“那找到了?”邓兴旺没忍住问。
“找到个屁,那些人都是骗钱来的,好几年了都没人找到,就算前几年我还听说那对夫妻还在找人,不时就到我朋友那打听消息,我朋友说那对夫妻这些年苍老的厉害,明明还没到六十,头发都白完了。”
说着他就叹了口气,“真是可怜呐。”
秋姜和邓兴旺都有种预感,他们可能真的找到河道女尸的真实身份了。
他们两个停也不敢停,问过文山路派出所的位置后就赶紧跑出去,利索上车直奔目的地。
果然,文山路派出所上了年纪的人都对这个案子有印象,再一看他们拿出的画像,更是连连道,“没错没错,就是这姑娘。”
两人都很惊喜,连忙问,“那这个案子的卷宗咱们这儿还有吗?”
“咋没有啊,她父母前些年那叫一个找哟,可怜见的,你们等等,我去档案室给你们找找看。”
“谢谢,麻烦您了。”
“嗐,都是同事,客气啥。”
他们两个实在坐不住在档案室门口转来转去的,感觉度日如年,他们频频看向墙上的时钟,觉得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慢,慢到想让他们有个时间加速器,能立马带他们到档案被找到的那刻才好。
其实也就等了二十多分钟,那个大爷就拿出来一叠东西给他们。
“看,我就说有的吧。”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新发现看我发现了什么……
凭借档案以及女尸父母留下的寻人启事,秋姜他们顺利联络到了死者父母。
然而他们此时并不在安溪,而在省城,但是约莫今天下午就能赶到。
挂了电话出了派出所后,刚才电话那头方会雯母亲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还响彻耳边,秋姜和邓兴旺心里堵堵的,望着蔚蓝的天空发呆。
“姜姜,你说他们能受得了吗?”
本来还能抱着女儿只是失踪了的幻想,可是到头来他们的女儿却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遇害,如今只剩下一堆白骨,哪怕还没有到为人父母的阶段,他也能够想象到这对任何一个父母来说会是多么的残忍。
“不管受不受得了,我想他们都需要一个真相以及一个公道。”
就算这个真相特别残忍,让人痛不欲生,可是这是他们应有的权利,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否认他们有知情权。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方会雯的父母也已经千万次设想过女儿的去处了,死亡确实是其中最残酷的一种,但每个人都要面对现实,更要讨回公道。
自己女儿那么残忍的死在了离自己家不远的河道里,十多年与淤泥为伴,无法回到他们身边,比起伤心来,她想比起伤心,现在他们更想看到杀害他们女儿的凶手落网,以命偿命。
“兴旺,压在他们身上十多年的石头也该移开了。”秋姜抿抿唇,眼神坚定地道。
邓兴旺神色坚毅起来,“嗯。”
要让他们走出这段阴霾,无疑亲手将犯罪凶手交到他们面前是最好的办法。
在陆嘉年那边,哪怕看到那个头骨,她也并没有看到任何画面,她不知道是时间太远,还是没有看到完整的尸骨才会这样,但从这里明显到河道的距离更近,秋姜想去那里看看能不能看到黑影。
于是两人驱车前往那段被封锁起来的河道,如今河道发现命案,清淤工作只能暂时停止,全力搜索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臭气熏天的空气无处不在,让人无所遁形,如此恶劣的环境惹得旁边的居民怨声载道。
“什么时候才能弄完啊?我都快被熏死了。”
“警察效率也太慢了吧,这都两天了,咋还没破案?”
“烦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秋姜两人下车以来,听到的无处不是抱怨。
本来被熏得就难受,听到他们的抱怨更是让人头大。
“不是吧,这也才两天啊,这都十多年的案子了,没办法破出来不是很正常的嘛。”邓兴旺都无语了。
秋姜捏着鼻子,瓮声说,“话是这么说,不过这空气确实太考验人了,也能理解。”
“我知道,可是别骂很不舒服啊。”邓兴旺很是郁闷。
但是在看到还在那儿守着的郭队,还有好几个连连呕吐的兄弟们的时候,邓兴旺就止住声了。
他甚至有点害怕,毕竟还没到淤泥堆积最厉害的地方他都已经受不住了,更别说是真到那边了。
现在想想人家附近的人受不了也是正常。
他们两个屏住呼吸往那边走,郭凯是往这边瞥了一眼时发现他俩的,冲他们招了招手,在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扔给他俩两个防毒面罩。
“戴上吧,省得内伤。”
两人迫不及待戴上,然后紧紧扒着口罩急促呼吸了好几下,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郭哥,有什么发现吗?”邓兴旺好奇问。
“嗯,在泥地找到了一块腿骨,应该是从编织袋的破口漏出来的。”
“腿骨?”
秋姜两人都惊了,他们昨天只是简单了解了下案情,可还不知道原来尸骨都还没有找全呢,这下一听,当即就说,“那现在尸骨全了吗?”
“指骨还没找到。”
说到这个,郭凯脑子就疼。
其他的大块骨头还好找点,但是指骨那么小,这要找到何年何月?
说不定早就顺着水流流走了。
他们找不着得到还两说,更别提周边的老百姓已经开始投诉了,再找不到,很可能上边就会要求不再找了。
倒是他俩……
“你们俩不是去调查死者身份了吗?来这儿做什么?找到了?”
“嗯,死者叫方会雯,安溪人,父母如今定居省城,经常往返两地,现在他们已经接到消息了,估计下午就能到。”
郭凯点点头,“总算有了个好消息。”
“那我俩也帮忙找找。”
郭凯正愁人少呢,连连挥手,“去吧。”
“兴旺这边,快替我会儿。”
“哎,来了。”
邓兴旺快步走在她前面,秋姜却没有跟上他,而是沿着清出来的河道从左往右慢慢走着。
她手捂着小腹,无比期待有反应的那刻,也就走了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她右上方一个还在动的黑影蜷缩着躺在一长方形物体中,直直坠入她左侧的河道里。
在长方形慢慢下沉的时候,黑影挣扎得越来越厉害,然而黑影越挣扎水的阻力越大,很快袋子上的石头带着长方形物体直直坠向河底。
秋姜捂着微微作疼的小肚子,无比肯定那个掉下去的长方形物体就是那个编织袋,里边装着的就是方会雯,可是凶手她并没有看到,她急急朝岸上望去,忽地看到一道黑影在往下瞅了一眼后迅速地跑了。
别跑。
她心里呐喊,着急往岸上跑去。
可是这边并不是开辟出来的上岸通道,秋姜看了眼岸边微微有些坡度的水泥坡面,脚下一点就蹿了上去,如履平地般一个跃身就拽住了最上边的栏杆,再是一个翻身,成功跃到了马路上。
这一幕恰巧落在邓兴旺他们眼里,嘴巴一个个张得老大,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
“这说是特种兵也不为过吧。”
“难怪我之前听说姜姜身手很不错。”
他们中有人喃喃。
忽的有人从他们后面惊讶问,“我的天,你们干刑警的身手都这么利索的?”
问话这人是市政留下来帮忙的,此刻简直是叹为观止。
邓兴旺等人还没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就迎来如此会心一击。
能说他们姜姜是个例嘛,他们可不承认自己有这水平,况且也是真没有,要是他们误会了,以后他们刑警的工作也太难干了吧。
“不不不,你想多了。”
他们齐齐激动反驳道,把市政这人弄得一愣一愣的。
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急着反驳。
“嗨,这有发现——”
他们身后有人高喊一声,这下完全没有时间唠嗑了,连忙赶回去看到底是什么。
秋姜跳上岸后,周围几乎没有一个行人,唯独偶尔经过的公交车和其他车子。
行人之所以这么少跟这边发生了命案又臭气熏天有一些关系。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这里紧挨着大学城,而大学城在安溪市较为靠外的位置,又是新盖的地方,也就近十年出头的时间人口才多了些,再加上现在正是学生上课的时间段,最为庞大的人群没有外出,其他居民则困扰于臭味冲击,懒得出门。
种种原因综合之下,行人数量实在少,偶尔遇到的两个行人都在聚在一起吐槽这里的味道,虽说显得有些寂寥,不过却方便了秋姜追踪那个黑影。
实际上也不用追踪,她看着那边树的阴影下,一个长头发的女性黑影情绪很激动地指着一个方向好像在怒骂什么,秋姜赶紧快走两步,就看到了隐藏在树的背后还有一道背影。
也不过刚走到这的工夫,背后那个男性黑影就一拳将人击倒,后面更是窜身而上,狠狠掐着女孩儿的脖子不放。
秋姜挥手制止,然而手指却从两个黑影中穿了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儿被他掐得剧烈咳嗽,倒在地上一点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断。
可到这里还没完,那个黑影很焦躁的样子,不安地来回转圈,忽的将背后的背包扔在了一边,接着又俯身而上直接侵犯了女孩儿。
更可怕的是……
秋姜目光惊骇地看着他完事之后跟疯了似的一刀刀砍向女孩的全身,哪怕力气不大,哪怕因为不熟练而导致动作有些滞涩,可他却不肯停下来,像是跟女孩儿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这时,她已经无暇去看他从扔在旁边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伸展开把还在艰难挣扎的女孩塞进那个长方形物体拖到河边的动作了。
脑子里盘旋的都是他抬刀砍向死者腹部的动作,明明身材不一样,明明一个年纪大一个年纪小,明明一个动作滞涩一个动作熟练,可是她莫名感觉这两人很像很像。
像到让她后思极恐的地步。
她很怕是自己猜错了。
可是她又能清晰记得昨天季队给他们展示的尸骨验伤情况,肋骨基本全断,有不规则磨痕,像是凶手力气小无法彻底划开一般。
秋姜艰难吞咽了下口水,明明今天温度还算暖和,她却出了一身的冷汗,防毒面罩内侧更是一层层她呼出的气凝成的小水珠,水珠聚集的多了就汇聚成一串,滑落下去,好似谁的泪痕一样。
如果她的感觉是真的,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那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就是一个人。
从这起案件的稚嫩,再到山上女孩被杀案的纯熟,甚至想要借警方的手杀人,在这十年出头的时间里,这个凶手会不会还犯过其他案子。
越想越觉得这个设想很有可能,秋姜赶紧给一个人打电话。
“王哥,我是秋姜,上次咱们见过面的,我想请你帮个忙。”
……
很幸运的是在他们忍着恶臭不计时间的搜索,还真在淤泥里找到好几节指骨,所有人顺着找到指骨的那片淤泥继续翻找,还真顺藤摸瓜又找到了剩下的那些。
到此,死者身上的骨头搜索完毕。
并且除此之外,完全没有找到任何其他证据。
不过他们完全不例外,因为到底尸体都白骨化了,这么长的时间里就算原先有证据也很难找得到了。
于是在郭凯打电话说明情况后,他们一行人总算可以摆脱在淤泥里翻滚的命运了。
每个人的脸上笑得无比真实兴奋。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邓兴旺才想起来自己的小伙伴,马上扒头往四周看了一大圈,头都大了,“姜姜呢?姜姜怎么不见了?”
其他人也才发现他们竟然还丢了一个人。
一时都赶紧找人去,“请问你们看到一个大概二十上下的小姑娘吗?穿着警服,长得很漂亮的那个。”
被问的人全都摇了摇头,直到郭凯走过来直接叫他们上车的时候*。
“郭哥,姜姜不见了。”邓兴旺着急说。
“姜姜给我打电话说她回警局了,她还说也呼了你,你看看你的呼机。”
邓兴旺赶紧把呼机掏出来,还真看到一条未读消息,上面还有她的留言。
这时他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去档案室干什么?
难道是季队又给她派活了?
好在人是找到了,那他就放心了。
一行人迫不及待把腌入味的防护服脱掉,赶紧上车靠在椅背跟快死的鱼似的发呆。
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季明诚并不在,而是在陆嘉年那里。
他们在同事们的一阵嫌弃声中赶紧跑去宿舍楼那边洗澡,等洗完澡回来,季明诚也正好刚进屋,看他们这个样子,他也就知道了他们去哪儿了。
只是在看到邓兴旺的时候,他有点狐疑,“你不是在等那对夫妻吗?怎么一身湿?”
“嘿嘿,我们不是想着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嘛。”邓兴旺摸摸还有点湿的头发,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季明诚对于用心办事的手下从不吝啬夸奖,当即对他竖起大拇指,“很不错。”
邓兴旺还是第一次被他夸,那个高兴的,恨不得为他肝脑涂地,再去查点什么东西出来。
但是很可惜暂时还没有什么可以派他出去的地方,而且……
“秋姜呢?”
“秋姜去档案室了啊。”
季明诚感到有些奇怪,但秋姜那丫头虽然年纪小些,却是莫名的靠得住,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
暂时先不管她,他当下道,“被陈阿宝指出的那两个货车司机都已经被当地警方送来安溪了,目前陈达、王历他们正在审。”
“陈阿宝那边还在辨认超市那边拿到的新的录像带,兴旺你一会儿看看他能不能指出来新的人。”
“是。”邓兴旺领命离开。
“郭凯,一会儿死者父母就会到,情绪可能很激动,你找两个亲和力强的女同事一起陪着。”
“好,我这就去。”
秋姜此时正在档案室里。
王明宇就坐在她旁边搜查前面十年间的档案信息,直接鼠标一点就开始搜索了。
他颇为感慨地说,“幸好前两年咱们这边要求所有信息都要输到电脑里,要不然现在可没这么省事。”
秋姜很认可他说的话。
要是换做古代的衙门,查档案的效率更低,更别说有时候档案时有丢失或者字迹不清。
这个时代不管是哪方面的便利程度都远超于她前世,哪怕是一个普通人,能够享受到的各种便利和服务也远超从前,因此就算刚到这里两个月,她也如此不可控地爱上了这里。
她心里这样想着,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紧盯电脑,看着进度从百分之八逐渐增加至百分之九十出头。
又是两三分钟过去,进度终于走到百分之百。
王明宇一共搜索到二十六份档案,并且将位置让出来给她查看的空间。
“你先看着,我去接点水。”
“好的。”
秋姜点开文件,一份份地过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王明宇从外边走进来,秋姜立即看他急急问,“王哥,有几份文件能让我拷一下吗?”
王明宇犹豫了两秒,“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注意保密,保证绝不外传。”
她赶紧答应下来,“肯定的,我知道外传的后果。”
“那行吧,你要拷哪几份文件,都在这个登记表上写上,在这个位置签个字按个指纹。”
“好的。”
秋姜连忙坐下签字画押,终于把想要的卷宗拿到手,跟他简单道了个别后就迅速跑了出去。
“这刑警可真不好干,也太忙了。”王明宇慢悠悠喝了绿茶,嗖地被烫了一下。
“嘶……”
另一边,市局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登记完后驶进市局大院,在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脚下不稳的下了车后,郭凯就带着王美琳等人迎了上去。
“你们是方会雯的父母吗?”
老两口手都在颤抖,还是点头回应,“我们是,我们阿雯……”
郭凯心里叹了口气,请他们先进来,“我们马上就带你们去。”
最起码先让法医那边的人把死者的尸骨拼凑全吧。
虽然这也改变不了什么,也算是他们此刻能给予他们的唯一一点安慰了。
可是失去孩子的痛苦是那么强烈,就算尸骨拼凑得再齐整,那也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他们疼爱长大的漂亮女儿终究还是走在了他们前头。
法医室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王美琳她们作为女性,本就同理心强,一看这场景,自己眼泪都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自己哭了一会儿后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两人连忙走上前跟郭凯、杰森他们将人搀扶起来。
之后更是一边哭,一边安慰。
“叔叔婶子,孩子已经走了,她在天上肯定也不想你们为她这么伤心的,肯定希望你们能够开开心心的活着,咱就是为了孩子也千万别哭坏了身子啊。”
她们一遍遍地劝慰着,只可惜她们自己都还在哭着,这些安慰的话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自己也崩溃了,竟是陪他们一起哭了起来。
等到哭到眼泪都流不出来的时候,夫妻俩呆坐在地上,像极了抽掉了灵魂的木偶。
两人鼻子又是一酸。
眼见王美琳两人又要哭鼻子,郭凯实在头疼,叫她们两个先赶紧走。
她们两个一边抹眼泪一边回五队办公室,走过来的一路很是吸引视线,可她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是感觉心里憋着、扭着,很难受。
这一路走来慢慢消化情绪,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更是把脸上的泪抹掉,生怕被别人看出来自己刚刚哭过。
季明诚就在外边的办公室里,见两人回来问了下情况。
王美琳开口说,“季队,那对夫妻俩已经认出了那块手表,证明那是他们送给他们女儿方文荟二十一岁生日的礼物。”
“好,辛苦你们了。”季明诚没说别的就放她们回去了。
没等几分钟呢,秋姜就气喘着跑进来,一见到季明诚就目不转睛的走近,“季队,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情况要报告,麻烦用下您的电脑。”
季明诚看见她手里拿着的u盘,没有迟疑就道,“跟我来。”
“是。”
他们两个前后进到他的办公室里,因为毕竟是异性,季明诚并没有关上门,外边的人能清晰看到秋姜坐在他的椅子上,指着电脑上的东西给他看。
“季队,您看这里……还有这个案子……”
里边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声音。
因为他们全程都是看着电脑屏幕,所以外边的人并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是他们清楚地看到他们季队本来是斜靠在桌子边的,在她说话后扭头看过来。
她越说,他眉头紧皱的痕迹就越加深了几分。
让人更好奇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感觉他们的气氛不对劲,不少人在瞥到他们季队的脸色后都感觉情况可能不太妙。
总感觉可能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他们这么猜测之后,很快他们季队就召集了参与山上女孩被杀案以及河道女尸案的全部主力队员。
郭凯、王历等人被紧急召回,一同涌进了季明诚办公室里的小会议室内。
在看向坐在平常季队位置神色与往常很不一样的秋姜时,每个人的心里都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随着秋姜一点点展示她想展示的内容后,一些感觉敏锐的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神色也越发凝重起来,随后更是一阵惊骇。
如果按照她的猜想,那不就是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梳理所有案件已到齐……
“由此可见,这几起案件都有共同的特点,正如我前面提到的,死者均被侵犯、腰腹部被利刃划伤,甚至割断肋骨,并且失踪当天均穿着白色的裙子,包括这次在河道里打捞上来的方会雯,我们已经跟其父母确定死者确实少了一件白色连衣裙,而且她宿舍舍友也证实她失踪那天穿的就是那件。”
秋姜说完后,全场诡异地沉默着,整个办公室里静的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
良久才有人艰难开口说。
“所以……你怀疑是连环杀人案?”
“对,而且还是一个时间跨度十多年的连环杀人案。”秋姜大胆提出这个观点。
这下子,所有人都“嚯”的一下子震惊开来,整个办公室吵得像逢年过节拥挤的闹市。
“这怎么可能啊?”
“要真是这样,岂不是说这么多年凶手不光没被抓住,而且还变本加厉?”
“这十年来咱们省,不,全国发生的类似案件都屈指可数,真的会有凶手那么狡猾吗?”
“恐怕也不在狡猾不狡猾吧,现在全国信息都不共通,更何况只要案子当时抓不到人,后面就更难找到了,要是凶手再小心一点,完全是有可能做到的。”
“可是就算相似点再多,但到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证据估计都没了,我们怎么能够确定真的是同一人作案啊?”
办公室内叽叽喳喳,季明诚并没有阻止他们讨论,毕竟大家平常办理的案件也就是普通的凶杀案,最多也就是凶手杀人后逃窜出去找不到,后来又犯了其他案件被警方抓住。
可到底也都是些普通人,对杀人还是有恐惧感的,所以到底也没有几个凶手敢多起作案的,如今要是秋姜的猜测成了事实,也就是说在连续十三年的时间里有六名女孩儿被害。
一旦曝出去,足够轰动全国。
所以对于这个案子他们必须更加谨慎。
季明诚在他们讨论得越发激烈的时候忽然敲了敲桌子,虽然声音不大,却在一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一时间大家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直至消失。
“如今还在推测阶段,但正如秋姜刚才所说,六个案子之间确实有诸多相似之处,我们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季队,您是怀疑还有更多受害者?”陈达皱着眉头,很不想自己真的猜中他的想法,毕竟要是这个猜测确实是真的话,那也就是说凶手在十三年时间内犯下的案子不仅仅局限在六起。
本来六起在他们眼里就已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数字了,要是这个数字还要往上涨,那他们要面对的该是怎样一个杀人恶魔?
然而,季明诚却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对,如果真是连环凶杀案的话,凶手未必仅在安溪作案,陈达你去向省内各市警局发送协助调查函,确定各市是否有类似的案件。”
陈达抛开其他情绪,沉声应道,“是。”
季明诚转头看向王历,“王历,那两个人审讯得怎么样了?”
王历立马开口,“季队,这两个人当天均有人证,证明当天他们在超市附近一直在忙活,等到货卸完后,直接去另外的店拉货返回本市去了,高速收费站已经查到了他们的出入记录,后面回来也是相似情况,货完就走,最多停留吃顿饭的时间,而且我们已经让林秋山指认,他也说不像他们,所以应该不是偷车贼。”
季明诚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既然如此,干脆把那些录像带也给林秋山一份,让他去筛。”
王历忽的眼睛一亮,当即就道,“是,我马上去安排。”
“秋姜,你去这几份档案当时的管辖分局去调查具体情况,有发现及时报过来。”
“是。”秋姜应的十分干净利落。
随后,季明诚又安排了一下其他人的任务,这次会议才到此为止。
秋姜也没耽误,吃完饭的时候就赶紧去分局调查具体情况。
这时候,至今没有下过雪的今年竟然下起了雨夹雪,一出门准被浇湿,更别说路上滑溜溜的,这个天气要是能骑车才叫怪了。
“姜姜——”
身后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
正是邓兴旺。
他气喘吁吁跑到她身边,“季队让我带你去,咱们开车走。”
秋姜刚刚眼眸中的担忧烦恼倏地一下就变明媚了好多。
“好呀。”
他们之后接连去了四个分局,不光得到了卷宗,还得到了案发地点。
看完了全部卷宗,她对这六起案子是连环杀人案的确信程度又增加了许多,但是这些还不够,她必须要到案发地亲自走一趟。
他们第一个到的地方是一个环境清幽的公园,这个公园夏天人很多,可到了这时候基本上没什么人,经常出现在这里的也多是附近小区的住户,但好歹偶尔还能见到一些散步的人,可在到了一个人工圆形水池这边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绕着人工湖走。
要是有不知情的人脚步往这边拐,立马就会被身边的人给拉住,不断催促,“走走走,从这走,别走那儿。”
那人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一听这话有些好奇,“那个水池看着挺好看的呀,干嘛不能走。”
“死过人,我们周围的人都不从那儿走。”
此话一出,那人脸色当即就有些后悔,走得比身边那人还要快,甚至还反过来催促,“快走快走,我害怕。”
他们急匆匆的走人,而秋姜却是直奔水池而去。
在刚一接近水池边,身边一道黑影如风一般掠过……
一样的消瘦,一样的杀人手法。
绝对是他。
秋姜可以笃定。
这一处可以确认了,只是这还不算完,她急急赶往其余三处,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当他们返回警局后,她的底气就更足了,昂首挺胸站在季明诚面前,“季队,所有材料都拿过来了。”
季明诚看她的模样挑眉道,“更确定了?”
“嗯。”
秋姜重重点头。
“行,省城那边也有消息,等着吧,你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猛的听到这句话,秋姜根本站不住了,赶紧问,“又找到有类似情况的案子了?”
“只是有人有印象,但具体要查出来估计要到晚上了。”
“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切等那边消息回来再说。”
哪怕有些急不可待,可她也知道要调查也需要时间,能在今晚就出结果就已经相当神速了。
估计省城也是看在他们季队的面子上才能这么快出来。
秋姜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稍安勿躁,这么说了好几次才将自己安抚下来。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转头出了办公室。
这两天连轴转,压根没有太休息好,尤其是到了如此关键的时刻,一晚上她都辗转反侧的,等天有点点明,就已经待不住了,连早饭都没在家里吃,随便去食堂对付了口。
转头就去看守所那边。
看守所晚上也有值班人员,正好是昨天下午要上到今天中午,秋姜去的时候,那边的人正在举着饭盒吃饭。
因为她这几天经常来这边,看守所这些人对她也比较熟了,见她来很热情跟她打招呼。
秋姜跟他们唠了一会儿天,就问,“林秋山那儿有什么进展吗?”
“我估计有,现在你同事还在里边呢。”
她一听就知道了里边待着的人是谁,忙问,“那我能进去吗?”
“在这登个记吧。”
“好的。”
签完字后,秋姜被他们领着到了内院,走到一间屋子外就看到里边林秋山困得直打盹,还强撑着去辨认录像带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王历怎么让他这么听话卖力的,在王历看过来后,秋姜在窗户外冲他挥了挥手,无声问她能不能进去。
王历很快点了下头,秋姜进去后,林秋山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一看到是她的时候,眼睛顿时精神了许多,感觉身上还在疼。
没过多关注他的情况,秋姜走到王历身旁小声问,“王哥,他认出来了吗?”
王历伸出了五个手指。
秋姜瞬间了悟。
看来是指认了五个人。
刘秋山此刻战战兢兢回头看他们,“警察同志,我都看完了。”
“还有没?”
他狠狠摇了摇头,快把头都摇掉了。
“没了没了,真没了。”
“行,这五个人我们找到后,还需要你当面去指认。”
“成成成,绝对没问题。”
林秋山一脸的讨好,那副谄媚的嘴脸和初次见面时的阴狠怪异判若两人。
王哥到底做了什么能把人调教成这样?
秋姜还真好奇。
既然从他这儿榨不出来别的了,王历带秋姜走人,在他们刚出门的那刻,后面林秋山急忙叫住他们,喊着,“警察同志我这算是戴罪立功吗?”
“找到人再说。”王历只回了这么一句。
秋姜明显看见林秋山肩膀垮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王历是拿什么胡萝卜钓着他了。
实在厉害。
接着两人一起回到市局,在他们刚走进这层楼时,就看邓兴旺正在办公室门口扒着头四处眺望呢。
一见到两人,他就激动了起来。
秋姜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向他走去。
还没等他们开问,邓兴旺就跟炮仗一样说了情况,“省里那边来消息了,季队召集所有人开会,就等你们俩了。”
他们两个一听,赶紧加快速度走进去,秋姜顺手从自己桌子上抄过纸笔,到了里边的小会议室看见窗边的空座就赶紧坐下。
季明诚一脸严肃,瞧着和以往随和的模样很是不一样,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好预感。
很快他们的预感就成了现实。
只听季明诚沉声道,“省城那边发过来调查结果,证明在过去十三年间共有七起类似案件,均符合秋姜昨天列出来的条件,包括死前均是白色裙装,小腹被严重挫伤以致肋骨断裂,并且都有被侵犯过的痕迹,如今上边已经下命令将这十三起案件合并调查。”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他们没想到昨天还处于猜测阶段的事情今天就得到了结论。
更没想到就在他们这片地界上有这么可怕的杀人犯,并且还在一直犯案,说不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段,他们很可能跟对方擦肩而过。
不少人汗毛直立。
“那季队,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因为是我们这边率先发现的,所以这十三起连环杀人案最终确定由我们来主导,省城那边的同事会全力配合。”
季明诚扫了一眼大家,“这个案子是我们五队成立以来碰到的最大一起案子,不光严重威胁社会治安稳定,还恶劣至极,容易引起舆论哗然,造成民众恐慌,所以我们必须以最短时间破案,避免引起舆论发酵。”
郭凯他们知道早些破案的重要性,却没跟他一样想到舆论这回事儿,闻言也格外注意了下。
毕竟哪怕再严格保守的秘密,到最后都有可能会被泄露出去,以往发生过太多次类似的事情了,很难保证这次会是例外。
他们纷纷应“是。”
“另外,我在这里重点表扬一下秋姜,正是她的细致入微才没有放过这么重要的线索,让我们为她鼓掌。”季明诚嘴角含笑,率先鼓起掌来。
随后,会议室内立刻掌声雷动,所有人一同含笑看向此时脸蛋爆红的女孩子。
秋姜万万没想到他们季队会这么有仪式感,一时把她弄得特别不好意思,但是在这不好意思里又感受到了足够的被尊重和重视。
她相信只要她好好干,他们季队肯定会好好培养她,说不定自己哪天也能带领一队去将所有邪恶力量绳之以法。
她梦想很大,希望此时就是最棒的起点。
就是有一点,大家这掌声也太久了点,她小脸上的红晕始终下不来,感觉自己有点像动物园被游客参观的猴子似的。
可是陈达他们还觉得鼓掌都不够表达对她敏锐的奖赏呢,一个个夸奖的话不要命地往出撒。
“厉害啊姜姜,我看今年咱们队拿先进集体是有望了。”
“我就说姜姜这孩子一看就聪明吧,瞧这脑瓜子灵活的,果然是干咱们刑警的好料子。”
“姜姜,好样的。”
……
他们一个个夸赞的声音,叫她又囧又激动,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话。
“我会好好干的。”
这话也太朴实了点,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哈——”
等到闹过之后,一切也该重新步入正轨了。
他们重新对收集整理到的这十三起案件进行梳理讨论。
季明诚点开投影仪,给所有人看这十三份卷宗,并且开口道,“根据这十三起案件的发生时间来看,方会雯的案子最久,而且尸骨上的痕迹不整齐且有二次补刀的嫌疑,可以看出此时凶手作案是不熟练的,而后随着这些案子发生时间来看,凶手的作案手法越来越娴熟。”
“可见他在一次次犯案过程中,杀人技巧在不断提升,但有一点很奇怪,就是前面十二个死者均为年轻女性,而最后一个受害者则是一个九岁的孩子,最后犯案时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缘故导致他突然改变了以往的侵害对象选择范围,这点需要重点注意。”
“另外,凶手每次施暴的手法几乎完全一致,先侵犯后杀人,每次都会对死者的小腹下手,可见他对这个行为有种诡异的偏好,很可能是曾经有过被这样对待的经历,亦或者亲眼目睹过类似的情况。”
“最后,每个死者无论年龄大小,死前均身穿白色裙装,裙装的款式、材质各不相同,可以断定他只在意被害者是否穿白色裙子,而不在意裙子其他条件,表明他非常憎恨穿白色裙子的女人,这可能与他从前的经历有关,需要重点调查可能的嫌疑人中是否有类似的情况。”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王历紧接着说,“刘秋山已经指认了几个人出来,这几个人大部分都是送货的司机,开三轮车估计也没问题,我们马上去走访调查他们,确定看看有没有符合要求的人。”
季明诚点点头,“好,接下来你来安排。”
“是。”
郭凯此时接过了话头,“季队,如今发生在我市的两起案件很可能是凶手作案的起止点,很可能凶手对安溪市很熟悉,并且常年往返于省城与安溪之间,否则也不至于全省就只有安溪和省城发现了类似的案例,虽然现在有了更多案例,可是我觉得我们的搜查重点还是应该放在这两个案子身上。”
“当然也不是说其他案件不重要,可以派一部分人去集中整理这些卷宗,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咱们现在没发现的线索。”
季明诚看向其他人,“有意见吗?”
“没有。”
“好,有主动报名的没有?”
陈达举手,“季队,我跟省城同事对接过,对其他案子了解更多些,我看就我负责其他案件的整理吧。”
“可以。”
“季队……”
这时候本不该她接着开口的,可是不能不说,她抿紧唇,还是下定决心坚定道,“季队,让我查方会雯的案子吧。”
她一开口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秋姜黑白分明的瞳仁满是执着,“现在方会雯的父母正处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我是女生,或许可以更好地跟他们接触,而且……”
那个凶手和方会雯分明是认识的,而且对方会雯充满了恨意,如果方会雯的父母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的话,或许他们这个案子很快就能解开。
季明诚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同意了,“可以。”
在他布置完其他工作的人员安排后,秋姜就马不停蹄往方会雯父母那里赶。
如今方会雯的案子还没有结束,尸骨也不能现在就取走,她父母也守在法医室外边早已哭到麻木,呆呆地看着这道隔绝了生死的门。
他们的女儿如今就躺在里边,可他们却没有办法让她入土为安。
不仅如此!
杀害他们女儿的畜生还没有落网,还没有为他们女儿偿命,他们不甘心。
秋姜赶到时,就看到老夫妻两人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里充斥的恨意让人心惊。
“姑娘,那个畜生到底什么时候能落网?”
他们的语气并不算好,秋姜却能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耐心安慰道,“叔叔阿姨,目前我们正在全力侦破中,如今已经找到很多线索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那个人,让他杀人偿命,安慰逝者的在天之灵。”
她语调和缓中带着宽慰,明明自己有千般怪罪恼怒警方这么久才找到他们女儿,让女儿在那般环境下埋了十三年,可在听到她的话后,夫妻两人的怒气化作了一滴滴绝望的眼泪。
哪怕心酸,有些问题却不得不问,在等他们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之后,秋姜犹豫下还是张开了嘴巴。
“叔叔阿姨,我接下来要问你们几个问题,这些问题特别特别重要,说不定从你们的回答中我们就能找到凶手,所以请你们一定要冷静,仔细听我说好吗?”
两人长出一口气,互相擦了擦眼泪,“小姑娘,你问吧。”
“你们的女儿是否与某一个异性结怨?对方很可能是十四到十八之间的年纪。”
两人互相对望,均皱着眉头摇头,“雯雯出事的时候都二十一了,而且不喜欢年龄比她小的孩子,觉得对方幼稚,所以她交往的朋友都是跟她同年龄段或者年纪比她大的,没有比她年纪小的,再说她性格好,朋友很多,这么多年来从没听说过她跟别人闹翻,更别说结怨了。”
“你们能确定吗?”
“可以。”方会雯的妈妈郑重点头,“雯雯遇到什么事儿都会跟我说,如果真跟人结仇了,肯定不会瞒我。”
秋姜记录下来,同时开始问下一个问题。
“你们认识的人中有没有对白色连衣裙特别憎恶的人?”她继续抬眸问。
这是什么问题?
夫妻俩不明所以。
第50章 第五十章落网胆子超大的秋姜
憎恶白色连衣裙?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让方会雯父母有些难以理解。
莫不是……
“雯雯有一条白色连衣裙,出事前刚买的,她很喜欢穿,是不是凶手是变态,雯雯因为裙子被他给盯上了。”
方会雯的母亲拽住她的衣服大声问。
“我们确实有这方面的怀疑。”
方振生和祁美云闻言眼泪又簌簌地掉,然而就算此刻再后悔女儿买白色连衣裙时自己没有阻止也于事无补了,他们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
但是那个变态必须死。
他们仔细回想十多年前接触的人当中有没有满足这一条件的,可他们搜索过全部记忆后也没想起来一个满足条件的怀疑对象。
不由心焦了两分。
看他们这么急切的样子,秋姜心里也不好受,安慰着,“叔叔阿姨你们别着急,慢慢想,我就在这里等着。”
“怎么可能不着急,我不能看着我女儿死得不明不白的,不能,不能——”
在十三年女儿只是失踪的美梦破灭后,他们就没有办法不着急了。
那个畜生必须给他们女儿偿命。
可是为什么想不到呢?
就在这时,两人忽地身子一怔。
十四岁到十八岁的少年,不喜欢白色连衣裙。
不喜欢的是裙子还是白色?
想到家里经常消失在小区垃圾桶里被划成小碎条的白色桌布、电视盖帘、马桶套……
夫妻两人面上的惊骇无法掩盖。
秋姜立刻问,“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想到谁了,能现在就告诉我吗?”
“不不不,很可能是误会,他只是,只是……”
不喜欢白色而已。
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表姐下手?
那可是他亲表姐啊,就算雯雯因为一些原因不喜欢他,可也从来没有虐待过他,要是真的,那这么多年……
夫妻俩脑子一片眩晕,当下连站竟然都站不住了,更别说回答她什么问题。
秋姜根本问不出什么,然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在看守所多打印*出来的照片给他们看,急急道,“叔叔阿姨,你们看这里边有没有你们怀疑的那个人?”
她一张一张给他们看,哪怕照片是从录像带里截出来的,清晰度欠佳,可要是自己熟悉的人,就算是这么模糊的照片也未必认不出来。
在她抽到第四张照片的时候,果不其然见夫妻两人的身体都在颤抖,眼里有震惊,有不解,更有着满满的不敢置信。
秋姜翻过来一看。
一米七出头的个子,身材消瘦,表情有些阴郁,照片里的他正在帮超市老板卸货。
明显的是超市老板也认识他,她记得当时录像里超市老板表情很是熟稔地跟他唠嗑,见他一直帮忙送货还递给了他一瓶汽水。
“叔叔阿姨,是他吗?他到底是谁?”秋姜着急追问。
然而他们浑身身子还在发抖,一个个嘴角剧烈抖动却还是说不出话。
见在他们这样,秋姜不敢继续追问。
只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超市老板说过他们有一些固定的进货点,所以很多货车司机哪怕叫不上名字,也很是脸熟,想到王历正去追查那些人的身份,她赶紧把电话打到了超市座机上。
此时,王历还在超市里,见老板跟他确认了下名字后把电话递给他。
他愣了一秒,马上接了起来。
“喂。”
“王哥是我,你还记得林秋山倒数第二个指认的那个人吗?他的身份打听出来了吗?他叫什么?”秋姜急急问。
在她一连串的询问下,王历并没有愣住,而是直接就道。
“朱子红。”
“朱子红。”
两边声音同时响起。
只是相比于电话那头王历的平静无波澜,这边方会雯父母的声音堪称咬牙切齿,恨不得刮其骨吃其肉。
朱子红?
秋姜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见到过才对。
对了,寻人启事里。
在方会雯父母的电话外,还留下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那个人就叫作朱子红。
身份是方会雯母亲的亲侄子,也就是方会雯的亲表弟。
秋姜一瞬间也被震惊住了。
一个本来最不可能是杀人凶手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们这么多日子以来苦苦追寻的连犯十三起命案的罪犯。
从十三年前的一宗,到沉寂三年后至今的十二宗,每犯一个案子都有一个无辜的女性惨遭残忍杀害。
而对方当时才多大?
十几岁的孩子,就已经学会了杀人,杀的第一个人还是自己的骨肉至亲?
很难想象这是怎样的悲剧。
方会雯父母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后来的不得不信,这个打击对他们来说不可谓不重,可是比起打击,他们更想亲手杀了那个白眼狼。
在他母亲失踪,父亲死后,是他们一家子接纳了他,给他吃的给他穿的,能做的都做了,就算在他眼里称不上好,可是他怎么可以杀了他们的女儿。
这哪是从小孤苦无依的亲人,分明就是养不熟的凶狠豺狼,而他们竟然在女儿死后的十三年,感动于他对他们的照顾,还想过两年就把家业都留给他,夫妻俩想到这个就要晕厥过去。
“来人啊——”
秋姜连忙呼救。
陆嘉年办公室虽然隔音效果好,却也听到了外边接连不断的哭喊声,只是受限于自身身份,不好出去打扰,一听秋姜的呼喊就知道情况可能不对,赶紧走了出去。
一出来就见夫妻两人有呼吸困难的表现,当即就蹲下身子进行紧急处理。
“杰森,出来。”
“哎哎。”
杰森来不及惊讶就连忙跑到另外一人身侧照样操作。
连续几分钟后,他们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送去了医院。
季明诚那边也收到了消息,跟他们前后脚的工夫也到了医院,在病房外看到眼睛隐藏着强烈情绪的秋姜。
他福至心灵,“找到了?”
秋姜重重点头,“很有可能就是方会雯的表弟朱子红。”
季明诚闻言转身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快速召集足够的人手布置活动。
秋江跟在他身后,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而是在所有人员在医院门口集齐后,才回头看向她,“知道怎么说不?”
她重重点头。
“好,搞不定的话让我来。”
“请季队放心。”秋姜立马敬了个礼,向他表明自己一定会完美完成任务的决心。
季明诚对她也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了她。
秋姜深呼一口气,根据寻人启事上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第一次没有打通,直到第二次才有人接。
“喂。”那边声音夹杂着风声,听得不是很真切,秋姜在听到他回答后立即道,“请问是方振生夫妻的亲属吗?”
那边应了一声。
“你好,他们两人出了车祸,目前正在我们医院抢救,目前伤得很重,需要家属签字缴费,你现在能赶过来吗?”
“好,安溪市第一医院,对,是那个。”
又过了两三秒秋姜才挂了电话。
季明诚和赶来的王历一同看过来,“怎么说?”
“他正在高速路口打算往省城去,目前正在掉头回来。”
“高速路口到这边也就一个小时出头的车程,我们各就各位,准备好。”
季明诚下达命令后,身着便装的各路警察已经持枪待命。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邓兴旺那边已经联系上医院以正门维修的名义将所有人都引向另一个出口进入。
那个出口道路窄,根据对朱子红车辆的了解,完全驶入不了那边。
同时还有部分人扮演成来医院看病的行人模样,在广场中间来回游荡,以作机动准备。
在各方均已就位的时候,一辆高大的红色货车驶入医院广场,季明诚透过望远镜确定车牌后,直接拿过对讲机呼叫,“目标已入局,全体做好准备。”
“收到。”
对讲机里接连不断的声音传来。
朱子红把车停在车位上,下了车就连忙打起电话,边打电话边往医院大楼赶,“喂,是护士吗?我到了,手术室在几楼?”
对,就是他。
扮作行人的秋姜远远望了一眼那边后,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她目光炯炯,若有似无地向那边靠近。
然而这时,朱子红的脚步停了下来,警惕地看向四周,在看到自己身边人群变多时更是一阵不安,拔腿往回跑。
“糟了,被发现了——”
“追。”
“是——”
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从四方向朱子红处包抄。
朱子红的动作很利索,没一会儿就跑到了车上,车子疯狂向后倒,他们忙着收住脚躲避车子。
现场货车疾驰刹车的声音不断,到处都是一片混乱,眼见他已经完成掉头马上要加速驶出的时候秋姜就急了。
“要是他这次逃跑,咱们以后再想抓他就难了。”
不甘心就这么把他放走,她一咬牙急速跑起来,紧紧追着货车不放,脚下生风,轻轻一跃后扒住了货车左侧的铁杆上,在左右摇晃间勉强扒住,并往前够。
朱子红通过车镜发现了她,眼睛里满满的恨意,不安地嘶吼着。
“该死该死该死——”
他可以确定自己是被警察围堵了,也就是说自己犯下的案子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他满是不敢置信、恐惧以及掩盖不住的恼怒。
明明自己的手法那么完美,他们怎么可以找到他?
朱子红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整个人处于癫狂状态,当下一挂挡加快了速度并且来回前进后退,想要把她甩下去。
秋姜身子接连撞在货车上,疼得想问候朱子红祖宗十八代。
看到这幕后,陈达他们都叫了出来,所有人都焦急得不行。
“秋姜——”
“姜姜——”
然而现在听在她耳朵里的都是巨大的风声以及车子的轰鸣声,压根听不见同事们的呼唤。
此时,一阵阵生锈的味道钻进她鼻子里,她一点心也不敢分,双手紧紧攥着铁栏杆,强咬着牙继续前面的动作。
很快她的一只手已经能够够到车窗的位置,她猛的一跳跳上火车的脚架上,一只手紧紧扒着车把手,另外一只则
倒是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打爆车胎,但是打爆一个最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爆四个。
这些都不难,有他们季队以及陈达等人在,枪的准确性完全可以保证,可是大家担心的是她的安全。
“该死——”
所有人的心都在揪着,然而就在这时,季明诚极快地在对讲机里下达命令。
“王历右前轮,邓兴旺右后轮,我数到一立即射击。”
“可是季队,姜姜还在上边——”邓兴旺着急喊。
“她的安全我来负责,现在给我听命令。”
邓兴旺急得不行,可是此刻只能听从安排。
“三、二……”
王历和邓兴旺的枪都对准了自己要负责的位置。
就在最后的“一”要出口时,他们忽然听到对讲机里秋姜着急的声音,“季队等一下,车子马上就能停下来。”
季明诚紧皱眉头。
“您信我一次,我只要十秒就够了。”
秋姜说完直接挂断,王历他们不知道要怎么办,全部都在等季明诚的指令。
那声“一”始终没有听到,众人就已经知道了他们季队的选择。
然而一切并没有结束,所有人都在焦急倒数计时。
十、九、八、七、六……
还没数到五他们就见秋姜已经窜进了驾驶室里,货车更是来回打晃。
包括季明诚在内的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他双手均持枪,枪口依旧时刻校对左方两侧车胎的位置,一旦到了时间就会立即行动。
可也不过三秒钟过去,那辆车的车胎猛然在广场的路上摩擦了十来米远,终于在要撞到南墙时停了下来。
秋姜脑袋狠狠砸向车窗,弄得晕头转向的,在稍微缓了缓后强撑着拉开了车门,在陈达他们赶过来的时候把眼睛已经直了的朱子红推了下去。
陈达他们把人捞过来狠狠压在地上才发现这人竟然一动不动的,身子软得要命。
他们一瞬间都怀疑是不是她把他给弄死了。
秋姜这时候晕晕乎乎的下了车,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下拨开朱子红脖子处的衣领,露出里边那根露出半截的针来。
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她示意他们把人按好,这才把针拔了出来。
针拔出来的那瞬间,朱子红目眦尽裂,剧烈地挣扎着,想要把她杀了一样地看着她。
秋姜满不在乎,冲他恶狠狠地瞪回去,“你都被抓了,给我老实点。”
然后在同事们诡异的目光下把针收到自己带的小包包里,冲他们露出一个既苍白又无辜的凄凄惨惨的笑来。
“祖传技艺,见笑了。”
见鬼的祖传技艺。
季明诚迅速跑过来,一看这场面率先给了她脑袋一杵子,怒吼,“不要命了。”
秋姜脑子本来就晕乎,现在更晕乎了。
可她也知道自己是莽撞了,老老实实接受批评。
“季队,我错了。”
她蔫吧吧的,一点也没有回避自己问题的打算。
不过预料中的挨揍并没有到来,而是被搂进了一个温暖充满了好闻男士香水味儿的怀抱里。
季明诚狠狠抱了一下她,完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欣赏。
他很快放开手,冲她道,“身手不错。”
“啊?”
秋姜被他这举动弄得有些发懵,然而在看到他赞赏的眼神时终于明白。
原来自己还真的被夸了。
“季队,你……不罚我了?”秋姜讷讷的,小心问。
季明诚瞬间收敛了笑意,沉声道,“当然要罚。”
秋姜心想,“果然”,但是她完全接受任何惩罚。
“罚你写一篇三千字的检讨,好好反思自己的不妥之处。”
秋姜眨眨眼。
这惩罚似乎太小了点。
她刚要对他笑一笑,就听见他后面的话。
“然后在五队集体会议上当众检讨。”
秋姜笑容僵了。
当众?
好丢脸。
她差点要捂脸。
然而看到他严肃的表情,马上就认了下来。
“是。”
这声回答有气无力的。
季明诚瞥了她一眼,一阵危险感袭来,秋姜立马后背都绷直了,大声道,“是——”
见他们季队终于说完了,其他人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赶紧识趣儿的把她围在了中间,一个个上前狠狠给了她一个熊抱。
“厉害啊,姜姜。”
“刚才也太酷了。”
“你这身手也真是绝了。”
……
大家笑呵呵的抱抱她,摸摸她的脑袋,气氛很是融洽放松,唯独朱子红的心情很不爽,双眼跟淬了毒似的盯着他们。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被他们给摁在地上了。
他们浑不在意,直接把人拉走归队。
可关于她刚才在朱子红脖颈下方扎得那一下实在好奇得很,围着她求教。
“姜姜,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秋姜坏心思地掏出那根针,“要不我拿你示范一下?”
众人当即离她远远的,怕得不行。
毕竟那针他们感觉都靠近脊椎了,万一一个不小心就被弄惨了可划不来。
季明诚在前面听得真真的,回头望了她一下,再次确定她就是个诡异招数频出的臭丫头。
想到上次的痒痒粉,他一点不怀疑她还懂其他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手段。
所以刚刚才能给她留出十秒的时间。
事实证明他果然没猜错。
不过就是感觉这丫头越来越邪性了。
嗯,看着可可爱爱的,实则分外不好惹。
季明诚蓦地想起上次痒痒粉的劲儿,强迫症似的抓了抓后背。
秋姜贴心地问,“季队你还痒吗?我又配了点解药的。”
他抓痒的手一顿,也没回头看她,脚下生风地大步往前走,好像生怕又中了她的道一样。
秋姜不解地看了眼他的背影。
就在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加快审讯的时候,朱子红直接倒在地上,控诉他们伤害他,他现在动不了了。
“别装,给我站起来。”陈达踹了他一脚,可也真有点担心他不会真出了什么问题吧。
毕竟那根针是他们看着拔出来的。
要是他真出了什么问题,哪怕是杀人犯,到最后秋姜或许也得面对处分,一时不少人有点担心她。
秋姜扯嘴邪恶一笑,“那就去做检查,要是检查出来你没事,那就是污蔑警察,罪加一等。”
“哦对了,反正你也不怕多条罪名是吧,那就做吧,你放心,知道你没钱,这个检查费用我给你掏,而且顺便叫你姑姑姑父好好瞧瞧你这个好大侄儿伤得重不重。”
她阴阳怪气的,把倒在地上的朱子红气得脸上红温。
季明诚见他们迟迟未动,于是就折返回来,这刚走过来就听见她说话,微微勾起了唇。
只是她语调怎么这么熟悉?
他有点不解。
却不知此时五队的人都在偷偷瞄他,心里感叹他们季队也太会带坏孩子了,瞧这给教的……
不过,听在耳朵里还挺爽。
见朱子红咬牙瞪眼的样子就更爽了。
当下也有了点自信来,一个个戏谑的,“人家不是站不起来嘛,还不叫医院的人过来抬他去做个检查,顺便让方会雯父母看看,哦,对了,要不顺便把其他受害者家属都叫来瞧瞧吧,我听说他们知道自己孩子的案子在咱们这边重审后,可都着急忙慌往这边赶呢。”
当然这话是唬人的,这个调查目前正在保密阶段,根本不可能告诉任何死者家属,奈何朱子红不知道啊。
向来激将法就好使,这不,他们刚一说完,朱子红嗖的一下就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挣扎着要上警车,明显怕极了他们刚才说的话。
然而这时候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季明诚挥挥手,“把他揪下来送去检查。”
邓兴旺兴奋的双眼发亮光,“这活儿我来干,我最喜欢关爱别人了,哪怕是个杀人犯。”
他嘿嘿笑着,一路小跑把他扭送到医院里。
“姜姜,顺便不小心跟方会雯的父母透露下,人已经抓住了正在做检查。”
季明诚着重在“不小心”上加了重音。
秋姜本来就是个聪明孩子,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脸上还是要装作糊糊涂涂的样子,着急忙慌打电话给被他们送到医院时就已经没有事儿,只是医生告诉要少动怒的方会雯父母那里。
其他人同时别开眼睛,看天看地看空气,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咳咳,今天天真蓝。”陈达僵硬地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舒缓气氛。
可不用别人回应,他自己就已经抬起了头,瞪着眼看着因为上午下雨至今还有些发阴的天空,很是尴尬了下。
艹,还不如不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