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这份很有分量的名单,时观夏问陆攸衡:“我可以自己挑人?”
陆攸衡很轻地挑了一下眉:“非强制,双向选择。”
时观夏闻言沉默了。
现在这个项目就是大家眼中的烫手山芋,应该没人愿意主动参与。
陆攸衡……
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完善一款大型游戏,就算已经是半成品,需要的人员配置,也横跨公司多个部门。
既然要重启,能有熟悉“幻海”的原班人马,自然是更好。
这下时观夏也不惦记着回去了,坐在一旁,仔细翻看这份内部资料。
资料厚厚一沓,时观夏看得认真,颇有点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的意思。
看着斜对面眉头皱得死紧、坐下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的小建模师,陆攸衡黑沉的眸子动了动。
陆总的指尖无声地在桌面叩了叩。
倒是越来越不见外了。
见时观夏这模样,陆攸衡也没出声打扰他。
…
办公室外,总裁办。
收到内线消息的总裁办,泡了杯咖啡。
其中一位助理疑惑问:
“不加糖不加奶的冰美式,陆总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有人回:“应该是给那位时先生送的。”
先说话的压低了声音:
“那位什么背景啊,竟然是陆总亲自去接的,长得怪帅的。”
以前从来没见过,而且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一直没出来。
做咖啡的那人赶紧提醒:
“别八卦,要是让秘书长听到了,又要扣我们奖金。”
“哦对。”
那人立马抿嘴,做了一个拉链闭合的动作,并且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随后松了口气。
还好,老大不在。
等咖啡做好送进去,陆攸衡随手一指:
“端给他。”
助理没多问,把咖啡轻轻放在时观夏手边。
“谢谢。”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时观夏,他眼睛还黏在名单上,没想那么多,心不在焉地跟助理道了一声谢。
时观夏毫不设防,余光只瞥了一眼,端起瓷白的咖啡杯。
陆攸衡翻看文件的动作停下,撩起眼皮看他。
不出他所料,在咖啡液入口的下一秒,时观夏的动作就凝固住了。
然后双眼睁大,不可置信地低头。
目睹小建模师短短几秒钟内,表情从正经严肃,变成仿佛被一口咖啡揍了一拳的凝固震惊,陆攸衡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傻。
时观夏看向手里的咖啡——
这是中药吧?!
时观夏已经尝出了自己这杯是冰美式,满嘴酸苦的他,缓缓、缓缓地扭头,看向陆攸衡。
时观夏一言难尽:“陆总……”
在他控诉的目光看来之前,始作俑者就敛了神色,淡声开口:
“有事?”
时观夏幽幽开口:“这咖啡……是不是送错了?”
他很少喝冰美式,记忆中的冰美式也没这么苦。
怎么看,他手里的这杯咖啡,都应该出现在陆攸衡的桌上。
像陆攸衡这样的人,血液里才配流淌冰美式。
陆攸衡闻言略一蹙眉,看他:“你的意思是,你抢了我的咖啡?”
不但被苦咖啡攻击,还有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
时观夏:“???”
时观夏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深吸一口气:
“我的意思是,我没点咖啡。”
这堪比中药的饮品……
要不是他和陆攸衡的助理们素不相识,他都要怀疑是她们故意捉弄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理人没关系,陆总,有一百个心眼等着夏夏。
想要多多的评论呜呜呜
第29章 虚拟
时观夏把咖啡杯推远,用行动给自己和冰美式划界限。
见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陆攸衡慢条斯理开口:
“我还以为你能吃苦。”
暗恋的苦都能吃,一杯冰美式算什么?
时观夏:“?”
不知道陆攸衡怎么得出这个结论,但给上司留下特别能吃苦的印象,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时观夏稍稍正坐,很严谨地为自己反苦:
“陆总,我嗜甜,吃不了苦。”
说完之后,时观夏还瞄了一旁的甜品一眼。
冰美式的酸苦味还停留在口腔,他很需要别的东西压一下。
“别看了。”
陆攸衡的声音传来:“再怎么看,它们也不会自己长腿跳你嘴里。”
自以为隐蔽的偷看被挑破,时观夏有一瞬间的赧然。
也只有一瞬间。
他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时观夏手试探着伸向带来的甜品。
一边慢吞吞伸,一边观察陆攸衡。
陆攸衡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没说什么。
于是,时观夏有底气了,索性大方打开惦记了一路的甜品盒。
就当弥补他被荼毒的味觉。
不好意思一个人吃独食,吃之前,他还不忘矜持询问陆攸衡:
“陆总,你想吃什么?”
哪怕吃过好多次,时观夏还会被周姨做的甜品,迷得找不到北——
看着怎么能这么有食欲?
见他眼睛都没离开吃的,陆攸衡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陆总不馋。”
时观夏:“……?”
其实,我也不是很馋……
不想坐实嘴馋,时观夏挑了块青提椰奶冻递过去:
“周姨特意让我给你带的,你、吃点?”
时观夏话里的停顿,让陆攸衡罕见地愣了一秒:“时观夏,你刚是在咽口水?”
时观夏面无表情。
时观夏矢口否认:“我没有。”
话刚说完,喉结又不受控制一动。
面无表情的时观夏:“……”
丢人。
嘴硬。
没想到时观夏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陆攸衡觉得好笑,善心大发接过他递来的碟子,放人:
“行了,去吃你的,不用管我。”
时观夏木着脸转身,往沙发走了一步,两步——
第二步没有成功。
时观夏低头一看,顺着拉住自己衣摆的手往上,看向手的主人。
时观夏和拽住他衬衫的陆攸衡对视,心想:
就算陆攸衡现在,为误会他馋到咽口水道歉,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原谅对方。
看破不说破,成年人的体面呢?
四目相对,时观夏绷着一张白净的脸,等着陆攸衡开口。
两人一站一坐,海拔调换。
轮到陆攸衡抬头看他了。
望着左脸写着“严肃”,右脸写着“认真”,脑门刻着“快!给我找个台阶!”的小建模师,陆攸衡不紧不慢松了手:
“你身上,有猫毛。”
时观夏愣愣低头,看着陆攸衡手里捻着的那根白色猫毛。
“轰——”
最后一丝体面,也轰然倒塌。
现在时观夏不止嘴苦了,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干巴巴开口:
“是你的猫主动的。”
他每次去陆家,身边都会随机刷新出两只猫猫。
身上有猫毛,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陆攸衡并不否认,语气听不出情绪:“它们确实很喜欢你。”
不等时观夏细想陆攸衡这个毛绒控,是不是因为米茶和奶糖看起来更喜欢自己而吃醋了,就听对方又慢悠悠开口:
“谁让你是猫薄荷成精。”
时观夏:“……”
他确认不是错觉。
陆攸衡语气真的有点点点点酸。
一整块圣托诺雷吃完,苦咖啡的味道被彻底压下,时观夏不苦了,也差不多哄好自己了:
算了,吃人嘴软。
体面没了也没事。
离开陆攸衡,他的体面去哪儿换周姨的甜品?
和时观夏的心满意足比起来,陆攸衡反应平淡,那块清新绿的奶冻,他吃了两口就没再动。
甜品吃多了,多少会有点腻,冰美式就成了最好的中和剂。
时观夏又把自己嫌弃并推远的咖啡杯,拉过来,喝了一小口。
嗯……
好像还挺搭?
陆攸衡本来没什么胃口,但余光扫见时观夏两口甜点、一口咖啡忙得慌,神色微动。
很神奇地,忽然又有点食欲了。
这么满足,难道周姨的手艺又进步了?
陆攸衡拿起银叉,就着旁边时观夏和他发出的细微动静,吃完了一整块青提奶冻。
周姨稳定发挥,口味并没有改变。
时观夏无意间抬头,看见陆攸衡面前空了的小碟,了然——
果然,没人能拒绝美食的诱|惑。
连陆攸衡也不例外。
……
吃完之后,两人互不打扰,再次投入工作中。
时观夏没想起可以把“幻海”的人员资料带回家看,陆攸衡也没提。
一时间,办公室只能听见键盘声和纸张翻动声。
又是半小时过去。
为了方便直接坐在地毯上的时观夏,揉了揉脖子。
腿也有点麻。
时观夏现在脑子里塞满了人名,有些头昏脑涨。
“幻海”作为一个大型手游,原始开发团队就有210人,其中几次重启,又有新鲜血液替换。
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庞大的工程量。
陆攸衡的办公室冷气足,待久了还有点冷。
时观夏捏了捏胳膊,抬头却发现办公桌后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陆攸衡呢?
时观夏站起身,扫视整个空间,没看见人影。
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腿脚,时观夏给陆攸衡发消息:
【陆总,你去哪儿了?】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得到回复,人也没回来。
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时观夏后知后觉自己这句话看着有些生硬。
听上去像质问。
两分钟已经过去,撤回已经来不及。
时观夏亡羊补牢,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时观夏:【猫猫茫然四顾.jpg】
又是两分钟过去,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没得到回应,时观夏也不着急。
陆攸衡总不能丢下自己走了。
趁着休息时间,时观夏点开了自己的小程序。
他现在也回过味来了——
助理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上咖啡,肯定是陆攸衡让的。
想捉弄他的那个人,从始至终就是陆攸衡。
可惜错过了最佳质问时间。
证据也已经被他就着甜品喝完了,没法对质。
在陆攸衡身上吃了个闷亏该怎么办?
当然是开始在暗恋日记里造谣-
没想到你是以为我喜欢喝冰美式-
好险,差点误会你了-
连一根猫毛都能发现,你也太关注我了-
和你在一起,咖啡都不苦了。
因为有周姨的甜点搭配。
嘴上吃了一点苦,时观夏在暗恋日记里颠倒黑白,喂自己吃了一颗胡编乱造的糖。
一连写了四条,时观夏:
舒服多了。
也不算全编……?
陆攸衡怎么只送他咖啡?不送其他人?
刚才就他和陆攸衡两个人,虽然是各自做自己的,但也是二人世界。
四舍五入,怎么不算约会?
只是约会地点不是电影院,而是办公室而已。
在暗恋日记里把刚才的事美化之后,时观夏再退回来。
看着毫无动静的聊天框,他忽然有了新灵感——
现在的小程序,全是自己单方面的输出。
他每次记录之后,并没有得到及时的情绪反馈。
就像此时他和陆攸衡的聊天框一样。
现在还好,等他接手“幻海”之后,压力更大,这个程度的输出,可能就不够用了。
想到市面上AI男友、虚拟恋爱之类的对话APP……
不然,也弄一个虚拟陆攸衡?
时观夏眉心一动,去应用商店搜索相关软件,然后下载了一个评分最高的——
AI恋人。
打造专属于你的完美恋人。
注册登录,过新手教程,时观夏做完这一切后,迎来了最重要的一步:
请输入您的恋人特征。
(如性别、性格、口癖、职业、年龄……越详细越好。)
输入的指令越详细,AI恋人越符合人设。
这段时间收集到的素材发挥作用。
时观夏依次填写。
填完之后,蹦出新的问答:
你的恋人叫什么名字(可不填真名),想给他备注什么称呼?
时观夏指尖一顿,抿紧了唇,思索再三,还是写下答案。
答完之后,下一秒,系统又刷出新的问题:
好的,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可不填真名),希望你的老公平时怎么称呼你?
时观夏:“……”
虽然身边没人,但时观夏还是因为这两句流程问答,给整不自在了。
反正是给自己看的,其他人不知道……
时观夏眼睫颤了颤,绷着一张脸,敲下回答。
系统:好的,后续如果有人设变动,或者想增加其他男友,可以在后台设置,祝您恋爱愉快~
其他男友?
时观夏:……
这年头,连软件都支持劈腿。
时观夏暂时没有多栖发展的想法,去首页看自己的虚拟陆攸衡。
备注为“老公”的聊天框,头像是系统自定义图案,时观夏打开相册,给“老公”换了个新头像。
他点开了自己的加密相册。
里面有他之前偷拍的那张照片,还有这段时间于理星发给他的照片。
挑来选去,时观夏最后,还是选了自己偷拍的那张侧影。
他没直接上传,而是截取了一部分——
陆攸衡下颌到喉结部分。
重点突出喉结。
很性|感。
只有身体的一部分,就算以后APP无意间被人发现,也绝对猜不到对面是谁。
新头像刚上传完毕,原本空荡荡的聊天框就刷新了:
老公:嗯?
老公:这是宝宝给我选的新头像?
时观夏:!
不愧是智能AI交互软件!
时观夏:对,喜欢吗?
老公:宝宝给我选的,我都喜欢。
时观夏看着秒回的“老公”,感觉还是调|教好。
有点崩人设。
陆攸衡本人,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崩人设了,得再调调。
作者:其实不然[比心]
昨天脑子太浆糊了,写了一章废稿,实在没法发出来,今天爬起来重写了呜呜呜_(:з」∠)_
第30章 宝宝
哪怕身边没人,手机屏幕亮度还是被人心虚降低。
虚拟陆攸衡的口吻过于肉麻,人设不符合,过于热络了。
时观夏没见过陆攸衡谈恋爱的样子,但大概也能从他的性格,脑补出他对另一半的态度:
理智,沉稳,可靠,不黏糊。
总之,不会是肉麻的恋爱脑。
毒舌起来,说不定连恋人也一起怼。
时观夏返回调整人物设定,在性格那行,多增加了一行:
说话更冷淡毒舌一些,面对任何事,都理智不恋爱脑。
调|教完,时观夏想看看效果,在对话框输入:
时观夏:就一块蛋糕,我们怎么分?
老公:既然宝宝喜欢,再买十份!
时观夏:?
虚拟陆攸衡,比真实的陆攸衡看起来更像霸总,时观夏哭笑不得。
感觉更恋爱脑了。
看来还需要慢慢摸索纠正。
想看虚拟陆攸衡能配合到什么程度,时观夏换着话题和它对话。
这个APP的对话页面,设计应该是参考了某聊天软件,乍一看,就跟时观夏真的在跟人对话似的。
确实更沉浸式了。
某些时刻,时观夏真有自己在和陆攸衡对话的错觉。
但很快,虚拟陆攸衡一句“宝宝”,又很快把他拉回现实。
“时观夏。”!
聊得兴起的时观夏,冷不丁听见一道又低又冷的声音,惊了一瞬,第一反应是把手机熄屏。
陆攸衡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观夏扭头,刚看清男人模糊的身形,对方手一抬,下一秒,时观夏眼前一黑。
他脑袋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时观夏心猛然一提:陆攸衡什么时候来的?
兜头被蒙住,大脑一片空白的时观夏,还不忘手忙脚乱去扯对方扔他头上的东西。
触感柔软微凉,带着一股洗涤剂的浅淡香味。
嗯?
时观夏心里有了猜测,等拿下来,定睛一看——
果然是一条深灰色、手感极好的法兰绒小毯子。
什么意思?
准备用小毯子捂死自己?
时观夏怀抱小毯子,惊疑不定地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陆攸衡。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他看见了?
看见自己在用AI男友代入他聊天,还恬不知耻地备注“老公”?
想到这里,时观夏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他几乎不敢去看陆攸衡的眼睛。
陆攸衡会怎么想?
恶心?愤怒?
时观夏握住手机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有点无地自容。
陆攸衡……不会以为自己是痴汉变态吧?
虽然目前的情景,自己看上去,确实很像意|淫上司的变态。
陆攸衡没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观夏屏住呼吸,像罪犯似的,忐忑地等待宣判。
一秒、两秒……
等待太过煎熬,时观夏感觉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一直没等到陆攸衡的雷霆大怒,脑子乱糟糟的时观夏忍不住想:
难道已经气懵了?
时观夏小心翼翼抬眼,去瞄陆攸衡的表情,试图从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分辨主人此时的愤怒程度。
要不坦白从宽?
直接把假装暗恋的事情说出来,比陆攸衡误会自己真的觊觎他,应该要好上一些?
不过好像也只有一些。
就在时观夏纠结要不要解释时,他发现垂着眼睑的陆攸衡,好并没有生气。
男人周身的气压有些低,但眼神里没有愤怒嫌恶。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
陆攸衡平时就这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只有冷淡和更冷淡的区别,时观夏也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
喉结小幅度地动了动,时观夏谨慎开口:“陆总,这毯子……”
陆攸衡目光从时观夏手机上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冷就盖着。”
因为心虚,紧张得后背都快冒汗的时观夏:
“啊……?”
陆攸衡抬步朝办公桌走,语气冷淡:“在我办公室冻感冒,不算工伤。”
意料之外的展开。
沉浸在社死中的时观夏,脑子还没转过弯,愣愣地看向陆攸衡。
竟然没提手机的事?
陆攸衡其实并没有看清时观夏的手机屏幕。
良好的教养刻在骨子里,他并没有窥探员工隐私的习惯。
余光无意扫过,他只看见时观夏在和人聊天。
对方叫小建模师“宝宝”。
语气亲密。
陆攸衡眼前浮过时观夏刚才绷紧的后颈。那片皮肤从冷白染成绯红。
连耳尖都透出羞赧的红。
倒是没看出来,平时看着清清冷冷的人,私下里竟黏糊成这样,也会因为喜欢的人几句话,面红耳赤。
都叫“宝宝”了,那人就是已经追到了?
……
陆攸衡脚步一顿,转身,居高临下看坐在地毯上、茫然抱着毯子的时观夏,点了点那一沓厚厚的名单,神色冷漠:
“我让你来这里,不是让你和心上人聊天的。”
听了陆攸衡的话,时观夏看着他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后知后觉:
陆攸衡刚才没看到?
他确实误会了,但是是误以为自己真的是在和心上人聊天。
意识到这一点后,时观夏神经一松,长出一口气。
虚惊一场。
“时观夏。”
见他不但不反思,反而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陆攸衡差点气笑了,语气严厉了几分:
“不要把私事带到工作中来。”
警戒解除,时观夏语气轻快,认真回复:
“好的陆总,我以后会注意的。”
陆攸衡:“……”
陆总看了时观夏一眼,面无表情回自己位置了。
时观夏一边翻资料,一边偷看陆攸衡。
男人的唇线绷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自己说完后,对方周围的冷气更足了。
时观夏把小毯子搭腿上,隔绝仿佛不要钱的冷气。
确实舒适不少。
新风系统孜孜不倦输送冷气。
时观夏捏了捏柔软舒服的薄毯,在心里腹诽。
自己不就是摸了一会儿鱼么,用得着这么生气?
“铃铃——”
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这片刻的宁静。
“哥——救命,我爸要打死我!”
于理星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声音很大,像是有回声,哪怕陆攸衡没有开免提,时观夏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有其他人的吼声。
时观夏扭头看去,就见陆攸衡抬手按了下眉心:“怎么回事?”
时观夏也皱了一下眉,不动声色支起耳朵。
听起来对面的于理星此时正在挨打,兵荒马乱的,背景音十分嘈杂。
于理星一边惨叫,一边磕磕绊绊把来龙去脉说了,一句话总结——
于理星的爸爸,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知他制作的是一部同性恋短片,于爸以为儿子也是同性恋,愤怒至极,认为他是在外面学坏了,动用了家法。
挨打的于理星找准机会,向他哥求救。
陆攸衡挂完电话,起身拿外套。
时观夏下意识跟着站起身。
陆攸衡要去救于理星,他总不可能还一个人待在这里。
时观夏想的是自己先回别墅,没想到陆攸衡眼角余光落他身上,顿了下,开口道:
“你跟我一起去。”
时观夏也是一顿:“啊?”
他去做什么?
陆攸衡语调平静:“你们不是朋友?”
时观夏:“。”
知道陆攸衡要出行,秘书立马问:“陆总,需要派车吗?”
陆攸衡:“不用。”
秘书:“好的。”
等时观夏和陆攸衡的身影,一起消失在电梯时,给时观夏送过咖啡的那位助理,拉着同事的胳膊,严肃的伪装褪下,换成激动:
“我刚才进去送咖啡,发现那位时先生,身上上有猫毛!”
同事没能第一时间领会:“有猫毛怎么了?”
养猫的人,不管多注意,衣服上也免不了沾一两根。
助理解释:“猫毛没问题,但那毛色,和陆总家里的很像啊!”
同事:“?”
助理挤眉弄眼——
什么样的情况下,时先生身上,才会沾上陆总家里才会有的猫毛?
而且时先生还在陆总办公室待了这么久。
最重要的是,陆总刚才特意出来,找她们要毛毯。
她刚才可看见了,那毛毯根本不是陆总自己用的。
后面的话助理不敢说了。
但是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一点就通的同事,震惊之后就是怀疑,把声音压得只剩下气声:
“但是看起来不像有什么?”
时先生还叫“陆总”呢。
助理分析:“避嫌?”
同事:“……你觉得陆总像是会避嫌的人吗?”
助理:“对哦……”
难道是她想多了?
***
时观夏和陆攸衡一起,乘坐电梯到了灯火通明的地下车库。
一出电梯,时观夏就感觉到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就他们两个人,没有司机,陆攸衡问时观夏:“会开车吗?”
时观夏摇头:“我没有驾照。”
时观夏近几年没有买车的打算,驾照也一直拖着没去考。
陆攸衡闻言也没说什么,径直绕去了驾驶座。
看着陆攸衡拉开车门坐进去,时观夏站在车前,有些为难。
他该坐哪儿?
想到网上流行的,副驾驶只能女朋友或者老婆坐,时观夏犹豫再三,伸手去拉后座车门。
没拉动。
时观夏:?
时观夏又拉了拉,还是没拉动。
时观夏不信邪,就在他准备再多用两分力道时,车窗缓缓降下来,紧接着,陆攸衡低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时观夏,你真把我当司机了?”
时观夏:“……”
不等他解释,男人像是已经没了耐心:
“坐前面。”
时观夏松开拉不开的后座车门,走到副驾驶,手还没碰到车把,车门就被从里面推开。
陆攸衡收回手,扫他:“别磨蹭。”
时观夏老实上了车,扣安全带时,忍不住朝旁边看了一眼。
长得高就是好。
人坐在驾驶座,也能开副驾驶车门。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我没有驾照,只会在日记里开车。
现在的陆总:坐前面来。
后面的陆总:坐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