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幻海

窗户上的斗鱼仍在游动。

面对陆攸衡的追问，神态紧绷的时观夏眼神闪了闪，有点无地自容——

他刚才有一瞬间，确实想歪了。

只不过他想歪的方向，和陆攸衡截然不同。

他倒没有脸大到，误会陆攸衡看上他这张脸，要用新项目和他做一些肮脏交易。

要不是陆攸衡提，他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职场上的不公平交易很多，比如之前吴金杰和曹伟康做的。

但仔细一想，自己一个小员工，有什么值得陆攸衡惦记的？

陆攸衡要是真想做什么，哪里用得着和人谈条件。

只要透露一点风声，就有一大把人会感激涕零地上前，主动为他分忧。

冷静下后，看着明显想得比他还歪陆攸衡，时观夏道：

“陆总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

陆攸衡目光如探照灯般落在他身上：

“误会你有心上人，还是其实你没把我想得禽|兽不堪？”

好直白！

时观夏有点不适应这么直白的陆攸衡，也不认后半段：“我没这么想。”

在他心里，男人始终是高不可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以权压人，性骚扰、潜规则员工这种事，他从来没有往陆攸衡身上想过——

各方面条件对比，真有什么，还不知道是谁吃亏……

见他没否认有心上人，并且提到心上人时，这人耳尖又有变红的趋势，陆攸衡深邃的眼看不出情绪，语气淡了两分：

“公司有一个搁置几年的项目，叫‘幻海’，听过吗？”

时观夏迟疑点头：“听过。”

曹伟康才想用“幻海”拿捏他，不知道陆攸衡现在，提起这个被公司放弃的项目做什么。

陆攸衡：“我把‘幻海’交给你，要是你能让幻海在一年时间内，通过公司审核，成功进入内部测试，就特许你进入新项目。”

时观夏愣了：“交给我？”

……

陆攸衡离开露台后，时观夏还在想男人刚才说的话。

在曹伟康在员工群提到“幻海”时，时观夏就去收集了关于“幻海”的资料。

作为一个启动几次也没成功的项目，如今的“幻海”属于不成熟的半成品：

概念规划、原型制作、主体开发都已经完成，但一直没通过公司审核。

被驳回的理由是包括但不限于：

打斗僵硬、走支线剧情|人物站桩、穿模、交互失效……

作为几年前的游戏，现在应该再加一条——

人物建模不符合现下主流审美。

不过目前来看，最大的难点还是在美术制作上。

连陆攸衡都看重的新项目，不是谁都有资格参与的。

时观夏冷静地想：

这是陆攸衡对他的一个考验。

或许是男人在看了他的作品集后，认为他擅长的风格，就是新项目需要的风格，抑或是看在于理星大力推荐的面上……

总之，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楼下，花园泳池边。

递了一圈名片的趣玩老总，赔笑应酬得口渴，端了杯香槟，仰头时余光瞧见三楼露台的身影，目光一顿。

嗯？

这个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不等他仔细看，露台上的男人就转身离开，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下意识往前面追了几步，在即将掉落进泳池时，被身边的人拉住。

拉住他的人打趣：“哎，老李你做什么，想跳下去泡澡啊？”

趣玩的老总陡然回神，连忙后退一步离开池边。

“嗐，喝多了，都开始眼花了，还以为看到熟人了。”

“熟人？”对方顺着他目光看去，看到三楼露台后，笑了：

“那你确实醉得不清。”

这场生日宴上，能进内场的都是什么人？

哪有他们的熟人。

趣玩老总嘿嘿笑了一声：“所以说是眼花嘛。”

别看他的趣玩在游戏界有一席之地，但和陆家比起来，不过是不入眼的蝼蚁。

他自己都是厚着脸皮，求爷爷告奶奶，才跟着合作方蹭了个外场。

他心里想的那个人，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建模师，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内场。

看来年纪大了，酒量也不比当年。

几杯香槟下肚，就开始眼花了。

***

时观夏没有在陆家老宅待太久，在晚宴开始前，提出了告辞。

作为宴会的主人，陆攸衡派车送他回去。

时观夏还想着“幻海”的事，摆手拒绝：“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回去。”

陆攸衡上下打量他，目光最后落在他两条腿上：“你确定？”

庄园似的陆家老宅，路况比鹿澜半岛可复杂多了。

时观夏闻言顿了下，也想起自己之前，在陆攸衡眼皮子底下绕圈的蠢事。

后面时观夏还是上了陆家的车。

时观夏上车后，陆攸衡淡声道：

“我说的事，你回去好好考虑。”

时观夏郑重点头：“我会的。”

黑色小车启动，载着时观夏离开。

等车尾消失在灌木树影中，陆攸衡收回目光，就看见张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此时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张凌目睹了，陆攸衡目送时观夏离开的全过程。

“我说你们，是真的不知道低调和收敛啊。”

张凌踩着高跟鞋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陆攸衡语气淡淡：“收敛什么？”

张凌咬牙：“你和时观夏的事，真当今天来的宾客都眼瞎啊？”

把人接过来就算了，离开时还依依不舍、含情脉脉……

怕其他人看不出来你们两人有一腿？

就有这么爱，一秒钟都不舍得分开？

听了张凌的话，知道她误会了，陆攸衡语气没什么波澜：

“已经很收敛了。”

张凌：“？？？”

像望夫石一样站在门口，等人车屁|股都看不见了才落寞回神，你告诉我这已经是你收敛后的结果？

那不收敛是什么样？

当着众人的面，搂搂抱抱，手牵手地卿卿我我吗？

想到这里，张凌看陆攸衡的眼神更复杂了。

在张凌欲言又止的注视下，陆攸衡嗓音又低又冷：

“况且，我没打算谈地下恋。”？

这意思是，以后公开和时观夏的关系？

见陆攸衡不像是开玩笑，张凌忍不住唏嘘：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恋爱脑？”

“……”

陆攸衡瞥了一脸感慨的张凌一眼，也没解释，径直上了楼。

站在原地的张凌，心里直摇头——

二十八年的老铁树开起花来，真可怕。

这跟老房子着火有什么区别？

***

窗外景色飞速后退。

坐在后排的时观夏，把陆攸衡要把“幻海”交给他的事情，跟赵淮说了。

赵淮：【什么意思？你老公为难你？】

时观夏的思维还在工作上，冷不丁看见“你老公”三个字，心里莫名还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最开始，是他口无遮拦，一口一个“老公”、“心上人”的。

努力让自己忽略掉那点不自在，时观夏慢吞吞打字回：

【不是为难，是考验。】

【他说要是能让幻海通过审核，就让我加入新项目。】

赵淮：【我们早上说的那个项目？】

时观夏：【应该是。】

赵淮：【！！！】

【这不纯给你机会吗？美梦成真了？】

时观夏：【……我还在纠结。】

幻海现在就是一块烫手山芋，这个考验不是那么容易就通过的。

赵淮：【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你老公这不是看好你，给你铺路吗？】

时观夏：【？】

从何说起？

赵淮给他分析：【以你的年龄资历，要是直接进入公司的重要项目，你觉得能服众吗？】

【就算你工作能力强，I.N那个大环境，也会有人背后逼逼你。】

【你老公，这是完全替你着想啊！】

看见赵淮的消息，时观夏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方面。

在时观夏眼里，工作能力应该放在首位。

他凭本事获得的机会，才不管别人怎么看。

赵淮：【他绝对是看重你！】

【说真的，要不是知道你搞假的，我都要磕你们俩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赵淮：你超爱，他也是！

张凌：原来你是恋爱脑！

啊啊啊啊来晚了，字数有点少，明天继续补！

第27章 倒影

I.N卷生卷死，但晋升前景好。

对于时观夏来说，首席建模师不是职业终点，首席建模师往上，可以转向艺术总监或者技术总监。

而总监之上，还有执行制作人、首席创意官……

但要想进入高层管理职位，只靠专业技术过硬，明显是不够的。

时观夏刚毕业没两年，还没把职场这些弯弯绕绕，完全摸透，现在听赵淮这么一说，他又不确定了。

难道陆攸衡真的不止是想考验他？

赵淮：【真的观夏，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是你的能力，得到了陆总的肯定，还怕你们部长给你穿小鞋？】

赵淮：【最重要的是，陆总只要求过内部审核，会不会上线，上线是否盈利，都跟你没关系。】

【你只用解决技术问题就好。】

事已至此，时观夏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

第二天，乌云满天，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有阵雨。

时观夏心里揣着答案来到鹿澜半岛。

时观夏在九点前两分钟，准时出现在陆家别墅——

哪怕不用打卡，他也卡点。

不晚到，也绝不早到。

用赵淮的话来说就是：

时间就是金钱，上班迟到只要不扣钱，就是省钱。

一进门，时观夏就看见原本这个点，应该已经出发去公司的陆攸衡，正慢悠悠地在餐厅吃早餐。

“小时来了啊。”曹伯先看见时观夏，招呼：

“吃早餐了吗？”

时观夏刚想说吃过了，就听曹伯补了一句：“今天香煎三文鱼很新鲜，今早才空运来的”

时观夏：“。”

被曹伯狠狠拿捏的时观夏，脚步一转，朝餐桌走了过去。

他不能接受生三文鱼的口感，但香煎他可以！

时观夏叫人:“陆总。”

我又来蹭吃蹭喝了。

正在看秘书发来的日程表的陆攸衡，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应声：

“嗯。”

时观夏坐下后，在心里斟酌，要怎么开口跟对方提幻海的事。

不等他组织好语言，陆攸衡放下手机：

“昨天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既然对方主动开口，时观夏也不扭捏，直接道：

“在回答之前，我想问陆总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从陆攸衡的表情看，他显然丝毫不意外时观夏的回答，从容开口：

“于理星这里，你负责核心部分，其他的不用管，新项目还在筹备，正式立项在明年，你接手‘幻海’后，我会给你放权。”

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说完之后，陆攸衡身体往前倾了倾，问时观夏：

“以上，还有别的问题吗？”

时观夏：“……”

你都说完了，我问什么？

那种自己在陆攸衡面前，是透明人的感觉又来了，时观夏张了张嘴，最后略憋屈地摇摇头：“没有了。”

时观夏这副表情，看起来透着一股窝窝囊囊，陆攸衡莫名心情好，提了下唇角，开口道：

“待会儿我让人把幻海的相关资料发给你。”

时观夏没拒绝，点头说好。

幻海的几次重启，都在他来公司之前，光靠他自己，能获得的资料十分有限。

有一些是未公开的资料，只有项目负责人才有。

三两句聊完正事，餐厅恢复宁静。

两人互不打扰，各自进餐。

时观夏来的时候，陆攸衡面前餐盘剩的食物就不多，他本来以为对方会很快吃完去公司，结果男人今日时间，似乎格外充沛。

等时观夏今日的第二顿早餐吃完，陆攸衡才在他后面慢条斯理放了筷。

这个点还不见于理星的身影，时观夏问曹伯：

“理星还没醒吗？”

曹伯笑着回：“昨晚小少爷就没回来。”

时观夏意外：“没回来？”

曹伯没说话，而是看了一旁整理外套的陆攸衡一眼。？

时观夏顺着曹伯的目光看去。

像是感受到时观夏的目光，陆攸衡头也没回解释：

“昨晚喝醉了，被他爸带回去了。”

于小少爷在外面浪，久不归家，这次被抓回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时观夏“哦”了一声。

于理星爱闹腾，会在昨天那种场合喝醉也不意外。

好在他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于理星这个导演不在现场，也不影响进度。

时观夏指了指楼上，询问别墅主人：“那我……先上去了？”

陆攸衡略一点头：“嗯。”

得到同意，时观夏跟曹伯说了一声后，抬步往楼上书房走。

哪怕时观夏特别注意了，但成年人的脚步落在木质台阶上，仍然发出细微的、难以避免的“咯吱”轻响。

脚步声规律地向上移动，带着一种急于离开的谨慎节奏。

听着那逐渐远去的细碎声响，陆攸衡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最后一声“咔”地一声，书房门被人关上的声音传来。

身后彻底恢复平静。

猫似的。

陆攸衡单手扣好袖扣，发消息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

陆攸衡猜得没错，于理星这次被亲爹逮回去，一整天都没找到机会遛过来。

和时观夏的工作交流，都只能在线上。

在得知时观夏后面要接手公司项目，于导哀嚎：

【不要啊，不要抛弃我啊！】

时观夏：【。】

显然这件事时观夏做不了主，于理星转脸就去找陆攸衡：

【哥！怎么还挖我墙角呢？！】

【你说好把观夏借给我的！】

刻薄鬼：【什么叫你的墙角？】

【你都说了，是借。】

于理星默念两遍备注，打字的力道快要戳破屏幕：

【那你现在把我的人抢回去！算什么！】

刻薄鬼：【你的人？】

于理星：【我给他发补贴，怎么不算我的人？】

刻薄鬼：【[转账500000.00]】

于理星条件反射点了收款后，才打出一个问号：

【？】

【你宁愿给我五十万，也不愿意让观夏在我这儿多干几天？】

刻薄鬼：【到时候你重新去公司重新挑人。】

知道他哥决定的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于理星就真想能把时观夏要回来，只是借题发挥而已。

现在目的达成，又有钱又有人，于理星给自己点了个赞，发出的消息却还不情不愿：

【好吧……】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我就不跟你抢人了。】

【等观夏去你那儿，你要对他好一点，不要辜负他。】

陆氏总裁办公室。

陆攸衡看着于理星发来的消息，眉头微蹙，停在键盘上的手顿了下，引用最后一条消息：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不知道的看见消息，还以为他和时观夏，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传出去，对小建模师影响不好。

毕竟对方有喜欢的人，并且还在努力地追。

于理星明知故问：【怎么了？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大概是嫌于理星烦，陆攸衡没再回复他。

于理星收了他哥五十万，转脸就给时观夏发了一个大红包，美其名曰：

要不是你，我也得不到这钱。

时观夏工作效率出乎于理星意料的高——

不到一个月，两位主角和主要配角都做出来了。

几个比较重要的场景，建模也搭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工程量仍然很大，但比较繁琐。

风格基调已经定下，换建模师也没关系。

相反的，要是真让时观夏制作那些背景板任务，于理星还有些不好意思。

杀鸡焉用牛刀。

因此，这件事就这样定下，等八月底，时观夏就和新来的建模师们交接，回到I.N正常上班，接手“幻海”。

……

南枫市的雨季，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于理星一直被家里管着，导致这几天，陆家诺大的书房，就只有时观夏一个人在使用。

这天下午，正在专心拆分UV，隐藏模型接缝的时观夏，突然听见敲门声。

时观夏摘下耳机抬头，曹伯推开书房门，神情有些急切地问他：

“小时，你现在有空吗？”

这么久了，时观夏还没见曹伯这么着急过，立马起身：“有空，发生什么事了吗？”

曹伯语速比平时还快：

“米茶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突然吐黄水了，我准备带它去医院，但少爷刚刚说有一份文件落在家里了，你能帮忙跑一趟吗？”

听到米茶不舒服吐了，时观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再听后半句，愣了一下：

“我去送？”

曹伯点头：“挺重要的文件，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看着曹伯着急的神色，时观夏说不出拒绝的话，一边保存文件一边点头：

“好，我马上去。”

说完后，他又不放心问了下米茶的情况。

曹伯：“米茶打小肠胃就不好，老毛病了。”

时观夏：“……”

虽然很不是时候，但他还是有点忍不住想：

继“好久没见米茶这么开心了”之后，又迎来了霸总必备的胃病吗？

原来米茶，才是那个霸总……？

需要送的文件，曹伯说在另一间书房里，他急着带猫去宠物医院，就说了密码，让时观夏自己进去拿。

不等时观夏再说什么，曹伯就带着米茶，急急忙忙地上了车。

时观夏从来没见，这位年近六旬的长辈，腿脚这么利索过。

看来米茶呕吐这件事，是十分紧迫了。

陆攸衡的专用书房是上锁的，时观夏一边输入密码，一边腹诽：

想也知道书房里面有多少重要文件，密码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告诉他了，真的没事吗？

“滴——”

一声电子音过后，书房门被打开。

陆攸衡的书房，比他借给于理星的还要大两倍，两面墙的书架，一侧摆满了书籍，一侧放满了文件。

时观夏没乱看，径直朝曹伯说的，放着文件的办公桌走去。

然后，就被办公桌上垒着的两沓文件难住了。

这么多，到底哪个是陆攸衡要的？

曹伯走得急，事情没有交代清楚，时观夏不知道自己要送什么文件，也不敢一一翻看看——

万一翻到了公司机密文件呢？

时观夏没办法，只能拍了张照片给陆攸衡发过去：

【陆总，需要送的是哪一份文件？】

陆氏。

陆攸衡已经知道米茶不舒服的事，曹伯告诉他，会派一个他信得过的人来送文件，他以为是家里的司机，没想到给他发消息的，是时观夏。

从小图看，小建模师拍的他书桌的全貌。

陆攸衡点开图片，随意地扫过整张照片，刚准备圈下所需文件所在的位置，视线在掠过照片中的电脑屏幕时，却停顿了一瞬。

黑色曲面屏，在非工作状态下，像一块墨色玻璃。

此时，这块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书房一隅的景象，以及某个侧身、对着桌面拍照的身影。

指尖在屏幕悬停一秒，陆攸衡两指放大照片。

时观夏侧对着屏幕，为了将整个桌面纳入镜头，他抵在书桌上，身体前倾，手臂伸长，后腰处的衬衫布料，被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配合微微下塌的腰肢，主人流畅紧窄的腰线，瞬间就暴露出来。

顺着腰线向下，模糊不清的曲线变得饱满……

目光在屏幕倒影的身影上停留两秒，陆攸衡神色微动，随后挪开。

时观夏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后，才收到对方的消息：

【左边最上面那份。】

作者有话要说：

谁馋了，我不好说。[彩虹屁]

我的手速，死掉了呜呜呜呜

第28章 捉弄

“小时。”

时观夏拿着陆攸衡需要的文件下楼，周姨听见动静，把刚做好的甜品递过来，让时观夏一起给陆攸衡带去。

时观夏终于知道，之前去陆攸衡办公室时，他那个甜品架是怎么来的了。

甜品盒沉甸甸的，周姨笑着道：

“准备了很多，小时你也吃点。”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时观夏一手文件一手甜品上了车。

周姨用保温袋冰袋包装，时观夏没动，把甜品端放在腿上。

以免路上刹车或转弯颠坏，影响品相。

车开了半小时，在转入另一侧主干道后，时观夏看着窗外觉得陌生，问司机：

“这好像不是去公司的路？”

司机肯定：“是的呀。”

条条大路通罗马，时观夏没多想，只是疑惑——

陆攸衡每天通勤时间这么长？

又过了十几分钟，司机载着时观夏在南枫市的地标建筑前停下。

时观夏下车后，缓缓仰头，仰头，再仰头，终于看见了银光闪闪的“启丰集团”四个字。

时观夏：“……”

时观夏：“？？？”

看着和I.N风格完全不同，庄严庞大的启丰大楼，时观夏弯腰，透过车窗问司机：

“怎么来这儿了？”

“启丰集团”就是陆氏集团总部，

时观夏以前从没来过。

司机疑惑：“不是陆总说，把文件送到公司吗？”

时观夏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陆总在这里？”

司机点头：“嗯呢。”

陆总身兼数职，自然不可能整天泡在I.N。

这两年大多时候，陆攸衡都坐镇陆氏集团总部。

司机去停车，时观夏去里面送文件。

他没有“启丰”的工牌，大门的保安尽职尽责询问来意，在得知他是来给陆总送文件时，多看了他一眼。

时观夏站在原地任由他打量。

保安很有礼貌：

“时先生抱歉，麻烦您稍等一下，因为我们这里暂时还没收到通知，我需要核实一下。”

不能谁来说找陆攸衡都放行，时观夏点点头表示理解。

保安对着耳麦说了两句，没两分钟，有人快步过来：

“时先生你好，这边请。”

前台收到总裁办的消息，带着时观夏往电梯口走。

时观夏说不用麻烦，他把文件和甜品放到前台，他们找个人把东西送上去就行。

司机还在等着他呢。

前台笑容不变，话里却是为难：

“还是时先生您亲自送上去好一些。”

总裁急要的文件，说不定就是什么公司机密。

她们要是经手，中间万一出点事，她们担当不起。

时观夏听后，也想起曹伯说的，交给其他人不放心，于是便打消了让其他人送上去的念头。

来都来了，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的事。

得知陆攸衡所在的楼层后，时观夏进了电梯，给陆攸衡发消息：

【陆总，我到了。】

陆总没有回复，时观夏出电梯后，也没看见其他人。

时观夏犹豫两秒，顺着感觉找陆攸衡的办公室。

和I.N的布局不同，陆氏总部大楼占地面积更广，没有指示标牌，哪儿是哪儿根本分不清。

时观夏感觉自己踏进了迷宫。

最诡异的是，他上楼这么久，没在这一层看见任何一个工作人员。

想问路都没法问。

停下绕圈的脚，时观夏把甜品放在旁边空桌，又给陆攸衡发了条消息。

石沉大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观夏忽然想起来，他还有陆攸衡的电话号码。

“哪位？”

嘟嘟几声后，又低又冷的男声从听筒传来。

听见陆攸衡的声音，时观夏抿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陆总，我已经到了。”

电话那端沉默两秒：“时观夏？”

“……”

原来没存他的号码。

时观夏手指抵着文件夹的边缘不自觉用力，嘴上道：

“是我，我给你发了消息，你应该没看见，所以我就打电话了。”

陆攸衡语气听不出情绪：“原来我还给过你电话。”

时观夏：“？”

正当时观夏进一步解释是什么时候给的，陆攸衡问：“你现在在哪儿？”

时观夏环顾四周：“46楼，具体是哪儿我也不知道。”

听他又迷路了，陆攸衡：“……出息。”

小建模师平时看着挺聪明的，原来还是个路痴。

时观夏：“。”

等时观夏描述完自己周围的环境，陆攸衡扔下一句“等着，别乱走”后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得真快。

时观夏腹诽一声，收了手机站在原地等。

时观夏以为陆攸衡说的“等着”，是等秘书或者助理来找他。

结果，他等来的是陆攸衡本人。

沉稳清晰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时观夏似有所感，转头望去。

身高腿长的陆攸衡大步朝自己走来，挺括的深色西装，完美勾勒出对方的宽肩窄腰。

很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笔挺的西裤包裹着，那双修长笔直的大双|腿，明明此时他的步伐跨度并不小，却丝毫不显急促匆忙。

反而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时观夏想起了同事私下，对陆攸衡的形容——

身材比例优越堪比顶尖男模，骨相和五官不输顶级男星。

也是顶级的大魔王。

头顶的射灯落在他身上，都仿佛是为他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锋芒。

时观夏站在原地没动，陆攸衡在他面前停下，接过文件后，看向他另一只手：

“这是什么？”

时观夏回神，稍微把盒子提起了一些：

“周姨做的甜品，让我一起给你带过来。”

听了他的话后，陆攸衡扫了他一眼，淡声道：“跟我来。”

时观夏：“哦。”

他拎着甜品跟在陆攸衡身后，往他的总裁办公室走。

他在这层楼转了半天，半个人影都没瞧见，然而在陆攸衡出现后，其他人像是变戏法一般，一个接一个的，都冒出来了。

顶着其他人暗暗打量的目光，时观夏：“……”

总裁办公室。

陆氏总部的办公室，比起I.N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在布局上差别很大。

总裁办的工作区域不是开放的，但在总裁办公室外面，单独划出了一块区域，供值班人员使用。

保证陆攸衡在无论何时叫人，总裁办都能第一时间响应。

时观夏把东西放下后，对陆攸衡道：“那陆总我就先回去了。”

陆攸衡看急着走的时观夏：“很忙？”

时观夏摇摇头：“也不是。”

但送他来的司机还在楼下等。

而他留在这里也没用。

把时观夏送来的文件放到一边，陆攸衡不徐不缓在办公桌后坐下：

“司机会自己安排时间。”

说完之后，陆攸衡从电脑旁抽出厚厚一沓资料，扔到桌面：“你先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

站在一旁的时观夏，有些不明所以拿过资料，翻开第一页，大写加粗的“幻海”两个字映入眼帘。

第二页，就是“幻海”原本的成员名单。

时观夏看向陆攸衡，有些不确定陆攸衡的用意。

陆攸衡神色平静：“这是幻海从立项以来，项目部所有的成员变动资料，个人详细简介也在里面，你自己挑挑。”

时观夏往后翻了几页，看见了一个熟人的名字。

吴金杰。

吴金杰在“幻海”第二次重启时，就担任组长一职了。

几年过去，被开除时，仍然还是一个小组长。

而曹伟康，则一直是“幻海”的项目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