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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失败

主办方花了心思,场馆布置得很大。

就算陆攸衡确认时观夏在这间房里,没有钥匙,也无法把他救出来。

而钥匙在哪儿……

作为被困的新娘,时观夏自然不知道。

时观夏和陆攸衡隔着窗户,交换彼此获得的信息,交换结束,陆攸衡低声道:

“好,你待在房间里,不要给任何人开门,等我处理好外面的混乱,就来找你。”

时观夏关心:“那我能做些什么?”

需不需要闹出什么动静,好吸引反派的注意力,让你方便行事?

陆攸衡:“你什么都不用做,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就好。”

时观夏:躺赢?

“好的好的。”

时观夏用力点头,彻底安心了。

他听从陆攸衡的指令,退回到房间中央,安安静静当需要被拯救的“新娘”,等待着被陆攸衡带飞。

至于那个“心软的人”……

他相信凭借陆攸衡的智商,很快就会找到对方。

到时候两人里应外合,马上就能把他“救”出去了。

陆攸衡的办事效率快,门外的吵闹很快平息。

应该是以陆攸衡为首的新郎离开找钥匙,把人引开了。

伴随着人群离开,房间重新恢复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燃烧的烛火时不时噼啪一声,时观夏坐在床上,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无聊且疑惑: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外面的情况很棘手吗?

傅府那个变态的病秧子少爷,这么难对付?

那个“心软的人”呢?怎么也毫无动静?

第一次以新娘视角玩游戏,时观夏有些无所适从,想做点什么都摸不到头脑。

周遭安静得可怕。

就在时观夏忍不住,想再次去门边听听动静时,一阵不紧不慢、缓慢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

时观夏精神一凛。

谁来了?

病秧子变态少爷还是陆攸衡?

时观夏谨慎后撤,躲去了门边。

“吱呀”一声轻响,房间那扇一直紧闭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随着木门被推开,院里的虫鸣和惨白的月光一起涌进房间,与此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两只白得有些吓人的手。

这场景有点诡异。

哪怕知道是游戏,但这种慢镜头加闪电的效果……

还是成功让时观夏吓了一跳。

他不动声色抓住旁边的花瓶,若是傅家的变态,他就一花瓶砸过去。

捍卫“新娘”的尊严。

时观夏目不转睛盯着大门,借着昏暗的月光,看着来人缓缓走进房间,清瘦的身影,大红的喜服……

嗯?

喜服?

来人的模样很陌生,但这身喜服,时观夏反应了两秒,往前迈了一步:

“陆总?”

男人看向时观夏,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繁复华丽的女式喜服上,停顿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很低地应了一声。

“你这么快就找到钥匙了?”

时观夏惊喜地走过去。

陆攸衡看着新娘朝自己走来,朱钗摇晃,环佩轻响,深红裙摆在空中划出的弧度像花。

也像蝴蝶。

时观夏的脸也被系统篡改了,但眼前这位新娘,神态举止完全就是小建模师的模样。

此刻,陆攸衡透过这张描眉画红的皮囊,看到了时观夏欢欣生动的的灵魂。

时观夏注意到陆攸衡的视线,下意识低头,反应过来此时在陆攸衡的眼里,自己正穿着女装。

时观夏:“……”

忘了这回事了!

为了增加游戏体验,也怕玩家一下就猜中各位玩家的身份,所以每一局游戏,角色们的建模系统都会自动调整。

房间里没有镜子,时观夏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不过能被傅家少爷强取豪夺的新娘……

当时玩游戏的时候,他记得新娘的建模都是好看的。

大眼睛瓜子脸,皮肤那个白。

只是现在,时观夏不确定了。

在陆攸衡这么明显的注视下,时观夏莫名有些紧张,还有些不自在:

“我现在很奇怪吗?”

陆攸衡收回视线:“不奇怪。”

……

看着陆攸衡的表情,时观夏等了一会儿,最后面无表情开口:

“陆总,你想笑就笑吧。”

陆攸衡:“没笑。”

时观夏:“……”

陆攸衡眼神幽幽地看向他。

不要以为没笑出声,我就没发现!

高敏|感期的时观夏,清晰地看见陆攸衡的嘴角上扬了。

大概是时观夏怨念太重,陆攸衡道:“很适合你。”

游戏里新郎的建模自然也是帅的,但因为题材原因,这份帅也就增加了一股阴湿男鬼味。

被这样的陆攸衡盯着夸合适,时观夏不但没觉得好受点。

反而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时观夏抱了一下胳膊,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陆总,我们现在怎么办?病秧子已经被解决了吗?”

陆攸衡伸手:“解决了,跟我走。”

“好的。”

时观夏不疑有他,立刻跟上。

时观夏看着陆攸衡从宽大喜服中,伸出的那只比现实中的陆攸衡的手小一圈的手,时观夏略一迟疑,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记得以前玩游戏,最终通关时,新郎新娘确实是很亲密的互诉衷肠。

牵手,肯定是游戏剧情需要。

视觉是虚拟的,但时观夏的手握上去的瞬间,触感却是宽大、温热的。

这是陆攸衡的手。

在新郎新娘牵手成功时,时观夏心里却兀地冒出这个清晰念头——

他牵的是陆攸衡的手。

游戏是虚拟的。

身边的人是真实的。

“暗恋对象”的手……

时观夏耳根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虽然已经决定慢慢戒掉,但是这个情节,要是不写进暗恋素材库,他绝对会后悔的!

时观夏意志力在动摇,木偶似的被陆攸衡牵着走。

绣着金线的喜服遮住了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虫鸣掩盖了过速的心跳。

时观夏盯着前面的人的背影,一时分不清耳边的心跳是新娘逃跑时的游戏音效,还是自己真实的心跳。

在这虚构的场景中,时观夏第一次迷茫了。

新郎牵着新娘,熟门熟路地避开走动的NPC门,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个极为隐蔽的角门处。

时观夏摁下心里的迷茫,漆黑的角门望了一眼:

“陆总,这就是出口吗?”

角门虚掩着,漆黑静谧外面隐隐有风声,听动静像是一片竹林。

陆攸衡:“从这儿出去,就安全了。”

有陆攸衡这个盟友,时观夏这个新娘,在整个“逃出”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都没什么被发现,然后两个苦命鸳鸯惊心动魄的逃亡的桥段。

这路线规划……不愧是陆总。

玩游戏都这么运筹帷幄,游刃有余。

“外面好黑。”时观夏踮脚看了看,随口问:

“外面是通向哪儿?胡府还是新郎家?”

陆攸衡捏了捏他的手:“你怕黑?”

时观夏很认真地道:“普通的黑,和恐怖故事里的黑是不一样的。”

这话总阴森森的环境,总感觉自己走出这角门后,就会被黑暗吞噬。

陆攸衡听了他的话,很笑了一声:“没事,我陪着你。”

时观夏耳朵又开始烫了。

他可能是搞假暗恋搞得有点走火入魔了。

他竟然从陆攸衡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温柔。

明明这只是游戏里的台词,自己平时心术不正,四舍五入多了遭报应,总是不由自主地瞎代入。

就在这时,角门的门缝里传来一阵冷风,陆攸衡低咳一声,时观夏瞬间回神。

“走吗?”陆攸衡垂眼看他。

时观夏:“……”

走走走。

不自在感攀升,回过神来的时观夏松开陆攸衡的手,主动去推角门,一边推一边打破尴尬,闲聊似的问:

“系统说的那个‘心软的人’你找到了吗?他现在在哪儿?”

角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响声,与此同时,时观夏身后响起了陆攸衡的回答:

“找到了。”

时观夏想那就好,结果下一秒,就听陆攸衡轻飘飘地开口:

“那个叛徒,已经被我处理了。”

陆攸衡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观夏的脚刚好踏过角门。

时观夏:“?”

时观夏:“!!!”

一阵风起,吹得时观夏后背汗毛倒竖,僵住的他反应一秒,随后猛然扭头,不可置信地看陆攸衡。

什么叫做被你处理了?

时观夏大脑一片空白,看着身后的陆攸衡,然后就见对方白得过分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低低的声音中带着缱绻:

“时观夏,你只能是我的。”

时观夏:“?!”

伴随着这陆攸衡句话落,时观夏眼前的景象瞬间定格,最后,如同碎裂成光点,飞速消散。

时观夏眼前的竹林、古宅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科技感十足的体验馆。

游戏结束了。

时观夏被系统弹出来了。

时观夏脑子里还回响着陆攸衡最后那句话,人还是懵的。

陆攸衡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叮——”

耳边内响起游戏结算:

【游戏结束】

【新郎没能找到被囚的新娘,傅家少爷蛊惑新娘,把新娘藏到了更深的黑暗中。】

【新郎失败。】

时观夏:“…………”

望着“蛊惑”两个字,时观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实在没忍住,时观夏扭头看陆攸衡:

“陆总,你骗我?”

陆攸衡根本不是新郎!

而是病秧子傅少爷!

他就说在游戏里陆攸衡怎么总咳嗽。

游戏里穿着新郎服的,不止新郎,还有可能是变态抢亲的病秧子!

陆攸衡也刚从游戏里弹出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但……

生气又好笑的时观夏,不用凑过去,都能从对方微抿的唇角,看出对方此刻愉悦的好心情。

陆攸衡很轻地挑了一下眉:“骗你?我可没说我是新郎。”

时观夏:“……?”

时观夏仔细回想,然后……

“你是没说,但你也没否认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小丑][小丑]

陆总:你,是我的。

第72章 蛊惑

AI算法在游戏实景应用中,技术并不成熟,哪怕已经往数据库塞了大量的数据模型。

时观夏作为一个资深玩家及建模师,就刚才那一局游戏,就游戏体验来说,硬要找茬挑刺的话,能写出十页PPT。

优点也十分明显。

但时观夏现在没心情写总结PPT。

满心都是陆攸衡竟然欺骗他的怨念,什么虚拟现实的,统统被他抛去了脑后。

陆攸衡慢条斯理取下设备,对时观夏道:“你太信任我了。”

对于他的身份,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

时观夏:……

因为你看起来就十分可靠、不屑在游戏中玩心眼撒谎啊!

陆攸衡扫了眼旁边的屏幕,看到那行“傅少爷蛊惑了新娘”,眼底笑意一晃而过:

“你太容易被蛊惑了。”

时观夏:“……”

无法辩解。

他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怀疑陆攸衡的身份。

时观夏说不出话,直到走出《04号异常》体验馆,也没想出要怎么反驳。

等因为游戏升起的情绪逐渐冷静,时观夏又不受控制地想起陆攸衡在游戏中说的话-

时观夏,你是我的。

这是游戏中,傅少爷对强抢来的新娘说的台词。

可陆攸衡叫的,不是新娘的名字。

这句话太容易让人产生遐想了。

只是顺口,还是故意的?

若不是陆攸衡就在身边,时观夏又理智尚存,他就要掏出手机往小程序记了。

留给时观夏思考的时间不多,因为来了不速之客。

“陆总,好巧。”

趣玩科技的老总李潜不知何时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好久不见。”

看见李潜和跟在他身后的李铭寒,时观夏脸上的表情瞬间淡了。

李潜像是没有看见时观夏的冷脸,也笑着跟他打招呼:

“观夏也在呢。”

时观夏没有回应李潜的寒暄,甚至往陆攸衡身侧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

就差把“厌烦”写脸上了。

李潜脸上的笑僵了片刻,继续笑。

对于时观夏的冷脸,李潜心里也不舒服:

他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时观夏背靠陆攸衡也真把自己当盘菜了,都敢给他使脸色了。

李潜本想等时观夏走后,再过来跟陆攸衡打招呼,可他等了半天,时观夏和陆攸衡两个人就像连体婴一样,一直待在一起。

能遇到陆攸衡的机会不多,李潜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所以哪怕不喜欢时观夏,也捏着鼻子,带着宝贝儿子来陆攸衡面前刷脸了。

对于李潜的决定,李铭寒自然没意见。

他早就想找机会,好好和时观夏聊聊了。

他和时观夏之间,有太多误会还没说清楚。

李铭寒先看时观夏,在李潜胳膊捣了捣他后,他才回过神来,跟陆攸衡打招呼:

“陆总,久仰大名。”

陆攸衡对李潜父子的出现,并不意外。

在踏入会场时,他就注意到李铭寒落在时观夏身上的视线了。

他本来以为李铭寒还能再忍忍,没想到对方看起来没什么耐心。

面对这父子俩,陆攸衡神色冷淡,对于李潜热情伸出的手视若无睹,只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李潜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脸上不敢有一丝怒意,笑容反而堆得更满。

这是陆攸衡,有狂的资本。

他就算有牢骚,也不敢当场发。

李潜是老油条,可李铭寒不是。

见他爸得了冷眼,李铭寒忍不住皱了一下眉,看向陆攸衡:

“陆总,我们以前见过。”

陆攸衡连个眼神都没给李铭寒,淡声道:“是吗?不记得了。”

李铭寒:“……”

李铭寒:“陆总贵人事忙,不记得是正常的。”

“难得见陆总一面,不记得很正常,很正常。”

觉得李铭寒语气有点生硬,李潜怕他惹怒陆攸衡,赶紧转移话题,看向时观夏:

“听说观夏现在在I.N,已经能独立负责项目了,真是前途无量啊。”

说完后,李潜有些感慨:

“说起来,观夏以前在我们‘趣玩’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他,长得好,年轻,最重要的事能力突出,是棵好苗子……”

听着李潜这虚伪的场面话,心情被破坏个彻底的时观夏,只觉得恶心。

不管是以前逼着他辞职的李潜,还是现在阿谀奉承的李潜,都让他觉得恶心。

加上一旁李铭寒那欲语还休的眼神,时观夏恶心到连维持表面客套都做不到,他挪开眼,看向旁边的展区。

只当没听见李潜的话。

彻底被时观夏当成空气的李潜:“……”

蹬鼻子上脸!

李潜看向陆攸衡。

可惜,对于时观夏这堪称没礼貌的行为,陆攸衡并没有李潜想象中的不虞。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冷淡的眼神,在看向时观夏时,甚至柔和了两分。

陆攸衡的反应,连一心放在时观夏身上的李铭寒,都从中感受到了纵容。

目光在时观夏和陆攸衡之间扫了扫,李铭寒眉头又是一皱,这两人……

时观夏想走,但李潜的脸皮已经磨了出来,一个人也能自说自话。

也不知道陆攸衡心里在想什么,竟然就这样由着李潜说。

时观夏心不在焉地听了一会儿,听了个大概——

李潜想争取I.N的一个项目,和I.N合作。

时观夏抬眼看陆攸衡,能看出男人对李潜口中的合作没有半点兴趣。

那为什么还不走?

就在时观夏心里疑惑时,沉默好久的李铭寒却突然开口:

“观夏。”

时观夏太阳穴一跳,面无表情看他。

李铭寒望着时观夏,声音温和:

“观夏,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陆攸衡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眼。

时观夏语气冷淡:“李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生疏冷硬的称呼,李铭寒有些受伤,但没放弃:“就耽搁你几分钟,好不好?”

又是这样。

没完没了。

时观夏心底厌烦,在他这里,他已经彻底和趣玩包括李铭寒划清界限了,但看李铭寒这恳求的模样……

若是他不答应,以李铭寒这纠缠不休的劲头,同样的事以后还会有无数次。

“好。”时观夏深吸一口气,对李铭寒道:

“就这一次。”

他倒要看看,李铭寒到底能说出些什么来。

时观夏答应后,李铭寒明显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

“好。”

陆攸衡收回放在时观夏身上的视线,看似随意地扫了李铭寒一眼,黑沉沉的眼底掠过一丝的冷意。

时观夏没注意周围变低的气压,低声对身边的陆攸衡道:

“陆总,我很快回来。”

陆攸衡没说话,只略一颔首。

得到陆攸衡的同意后,时观夏没看李铭寒,径直朝旁边走去。

李铭寒跟李潜和陆攸衡示意了一下,跟了上去。

……

相对安静的展区角落,科技感十足的线条灯变幻流动。

时观夏冷着脸看向李铭寒:“你到底想说什么?”

凝滞气氛,冷淡的侧脸……

李铭寒心里有些苦涩:“观夏……”

时观夏毫不客气打断:“别这么叫我。”

看出时观夏的反感,李铭寒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了改口:

“时观夏,我是想跟你道歉。”

同样的话时观夏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他心底毫无波澜:“我不接受。”

“这次不一样。”李铭寒温声道: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因为我,你受了很多委屈……”

老生常谈的废话,时观夏转身要走。

“等等!”

李铭寒有些急切地上前半步。

时观夏见此,立刻警惕地后退,与李铭寒拉开距离:

“你还想被我摔一下吗?”

记忆被唤醒,李铭寒讪讪地收回手,低声开口:

“我今天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和陈小姐解除婚约了。”

时观夏:“???”

时观夏果然停下了脚步,看向李铭寒:“解除婚约了?”

见时观夏终于愿意搭理自己,李铭寒心里一喜,不过时观夏的脸上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惊喜,只有真切的莫名其妙。

时观夏真的觉得很莫名:

“李铭寒,你跟你未婚妻是分是合,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情,有什么需要特意跟他说的吗?

见时观夏这模样,李铭寒眼神哀伤,轻声道:

“观夏,以前是我错了,是我迟钝,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自从你从公司离开后,我一直……”

“等等。”时观夏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不得不开口打断李铭寒的话。

时观夏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又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皱得前所未有地紧: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李铭寒顿了顿:“因为我后悔了。”

时观夏:“???”

不祥的预感加重,不等时观夏再开口阻止,他就听李铭寒道:

“时观夏,我现在看清了,我喜欢的人是你,所以我不能和陈小姐结婚。”

时观夏:“…………”

预感成真,时观夏被李铭寒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告白震住了。

李铭寒还在继续:

“以前我没开窍,一直以为我把你当弟弟,所以陈小姐当时提出时,我只觉得荒谬,可是你离开后,我却总是想起你,我想清楚了,除了你,我不能接受和任何人在一起。”

时观夏:“……”

现在觉得荒谬的人,变成了时观夏。

他足足愣了三秒,才消化完李铭寒这番话,荒谬之后,是巨大的愤怒。

按捺住翻涌的情绪,时观夏问:“所以呢?”

李铭寒愣了愣,回:“所以,我解除婚约了,我想告诉你,我现在是单身,我们可以……”

“你单不单身,跟我有什么关系?”

时观夏这次是真的气笑了:“李铭寒,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了?”

看着瞬间呆住的李铭寒,时观夏语气越来越冷:

“李铭寒,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愤怒]

陆总:[愤怒][愤怒][愤怒]

第73章 荒谬

会场暖气不够足,冷风顺着没合严的窗缝往里灌。

时观夏站在靠窗的墙边,有点冷,更多的是觉得李铭寒疯了。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之前是无妄之灾,是陈小姐误会、乱吃飞醋,是李铭寒处理不当。

现在……

时观夏像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

他不知道李铭寒哪儿来的误解,还一副“为了他解除婚约”的深情样。

退一万步,就算李铭寒真喜欢他,可在他被污蔑、被孤立、被栽赃开除的时候,李铭寒从始至终沉默。

现在跑来说喜欢?

荒唐又好笑。

见时观夏脸色难看,李铭寒放柔了声音:

“观夏,我知道你还没消气,我可以等你,工作方面,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回来。”

时观夏第一次感觉李铭寒听不懂人话:

“李铭寒,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他在I.N好好的,脑子坏了才会想回趣玩。

李铭寒:“观夏……”

时观夏不耐烦:“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时观夏冷眼看李铭寒:

“我不喜欢你,所以你是否和陈小姐结婚,以后会和谁在一起,我根本不在意。”

“如果你今天想说的只有这些,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李铭寒被时他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说得脸色白了两分,勉强扯了扯嘴角:

“现在没外人,观夏你不用这么防备我,以前是我不对,我再次跟你道歉。”

至于时观夏从来没喜欢过他……

李铭寒不信。

他们当时关系那么亲近,时观夏对他怎么可能一点好感都没有?

李铭寒更愿意相信,是时观夏还没来得及认清自己的心意,就被他伤到了。

时观夏:“以前我也只把你当同事,当朋友。”

仅此而已。

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李铭寒和他那位未婚妻,事情变得复杂且难堪。

李铭寒看着时观夏,不愿意相信,坚持:

“要是没有陈小姐,我们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肯定会在后面的相处中,逐渐认清自己的内心,不再怯弱逃避。

时观夏冷漠:“但也绝对不会有同事朋友之外的关系。”

面对固执的李铭寒,时观夏已经不耐烦了。

要不是顾忌场合,怕李铭寒纠缠,闹大后更不好看,他真想转头就走。

他也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陆攸衡还等着他呢。

想到陆攸衡,时观夏下意识偏头,朝对方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攸衡又被几人围住了,在时观夏看过去时,站在人群中心的陆攸衡似有所感,也抬眼看过来。

两人的眼神交汇,时观夏怔了下,随后冲陆攸衡笑了笑,示意自己这里很快就好。

时观夏不知道陆攸衡有没有准确理解自己的意思,因为陆攸衡扫了他一眼,随后不顾身边殷切望着他的各位老总,慢条斯理地拿出了手机。

下一秒——

“叮——”

手机响了一声,时观夏拿出来看了一眼,竟然是陆攸衡发来的消息:

陆总:【需要帮忙吗?】

时观夏:“?”

时观夏下下意识又朝陆攸衡看了一眼,打字回:

【不用。】

【很快就好。】

李铭寒一直看着时观夏,自然没错过时观夏和陆攸衡的隔空互动。

李铭寒顺着时观夏的目光,看向一旁如同鹤立鸡群的陆攸衡,心猛地一跳,沉默两秒后,冷不丁开口:

“观夏,你拒绝我,是因为陆攸衡吗?”

时观夏听后,简直是莫名其妙。

这又跟陆攸衡有什么关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李铭寒定定地看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你现在这么讨厌我,是不是因为……陆攸衡?你喜欢上陆攸衡了,对不对?”

听了李铭寒的话,时观夏愣了两秒,怒极反笑:

“李铭寒,我以前觉得你只是懦弱没担当,至少智商没问题,没想到你脑子也有问题。”

“请你搞清楚,我拒绝你,仅仅因为我讨厌你这个人,以及你做的事,麻烦你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而且,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过问。”

耐心彻底耗尽,最后丢下一句“不要再来找我后”,时观夏也不再看李铭寒那副大受打击的模样,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时观夏快步走回陆攸衡身边。

陆攸衡目光落在他身上,能看出时观夏和李铭寒这次谈话并不愉快——

小建模师嘴唇抿成了一条硬邦邦的直线,原本冷白的脸上,也因为怒意而染上薄红。

仔细看,时观夏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一些。

再看那边的李铭寒……

一脸颓然。

如丧家之犬。

陆攸衡知道李铭寒喜欢时观夏,本来因为两人单独谈话而泛起冷霜的黑沉眼眸,在时观夏朝自己走过来时,悄无声息地融化、缓和。

“解决了?”陆攸衡状似随意地问。

时观夏松开紧皱的眉头,重重吐出一口气:“嗯。”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

要是李铭寒还顾忌一点成年人的体面,应该就不会再纠缠。

陆攸衡语气平静:“聊了些什么这么久。”

时观夏:“……没什么。”

他一点也不想提刚才的对话。

尤其是李铭寒最后说的那几句。

因为他觉得李铭寒疯了,而且……

有些事他现在因为有点乱。

见时观夏眼神有些闪躲,陆攸衡眸光沉了沉,也没再问,只是淡淡道:

“回去了。”

时观夏问:“现在回去?”

陆攸衡:“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可以继续看。”

时观夏摇头:“没了。”

有李铭寒和李潜在这里,看什么的心情都没了。

陆攸衡:“走吧。”

说完后,陆攸衡没再看其他人一眼,抬步就走。

其余人也很有眼力见,懂事地把路让了出来:

“陆总慢走。”

说完后,几人又转而看向时观夏。

时观夏头皮发麻:“?”

在其余人羡慕的目光下,时观夏跟上陆攸衡的脚步。

路过李潜时,时观夏余光注意到对方面如土色看着自己,一副想开口又不敢、欲言又止的模样。

也不知道陆攸衡对李潜说了什么,对方成了这幅样子。

时观夏径直掠过,只当没看见。

这父子俩脑子都不正常。

***

第二天就要回南枫市,吃了午饭回到酒店后,时观夏就陆陆续续开始收拾行李。

他自己的东西不多,但难得来平海市一趟,他给家里人还有赵淮带了一些特产。

除了伴手礼,还有他这几天还给自己搜罗的好吃的。

零零总总加起来,他原本的行李箱都塞不下,最后没办法,他给覃聆夏发消息:

【你的这些冰箱贴和文创产品,我能把包装拆了吗?】

这些东西,都是覃聆夏点名要,让时观夏去博物馆买的,盒子体积一个比一个大。

实在塞不下了。

感觉飞机托运都要超重。

覃聆夏:【不可以!】

【有的文创,连的包装都是艺术品,别扔了!】

时观夏:【那怎么办?】

覃聆夏:【QAQ】

【我可以不要其他的。】

都买回来了,不可能扔了,就在时观夏思考怎么办时,陆攸衡过来,扫了一眼他的战绩,说可以放他行李箱里。

时观夏双眼微亮:“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陆总很大方地分享了一个行李箱给时观夏。

于是时观夏又像仓鼠一样,把自己箱子里的东西,挪到陆攸衡的箱子里。

陆攸衡双腿自然交叠坐在沙发上,看着时观夏忙碌,忽然开口:

“李铭寒今天,跟你告白了?”

时观夏叠衣服的动作一顿,诧异抬头:“……你怎么知道?”

陆攸衡身上还穿着上午的衬衫,但解开了最上面的两粒扣子,露出了锁骨。

少了几分外在时的严谨,多了些许居家的随意。

陆攸衡姿态闲散,指尖在皮质沙发上轻点几下:

“看出来的。”

时观夏:“……?”

看出来的?

李铭寒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像是知道时观夏心里在想什么,陆攸衡淡淡开口:“很明显。”

时观夏沉默了。

还有什么事能瞒过陆攸衡这双眼睛。

见时观夏不说话,陆攸衡明知故问:“你拒绝他了?”

时观夏毫不犹豫:“当然。”

时观夏答得太过迅速,陆攸衡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恢复了如常,问:

“为什么?我以为你喜欢他。”

时观夏睁圆了眼:“怎么可能?”

李铭寒自恋就算了,怎么陆攸衡也会产生这种离谱误会?

陆攸衡像是没看到时观夏眼里的抵触,平静开口:

“于理星说,你喜欢的人,是前公司的同事,性别男,而李潜说,你在趣玩时,关系亲近的只有李铭寒……”

时观夏慢半拍地,想起于理星给自己立的这个人设。

不等时观夏开口,陆攸衡抬眼看他:

“既然你不喜欢李铭寒,那你喜欢谁?”

“或者说。”陆攸衡故意停顿两秒,然后慢悠悠地说完后半句:

“时观夏,你喜欢的人,真的是你前同事吗?”

随着陆攸衡话音落喜爱,时观夏心也沉了下去,瞬间心慌:

难道陆攸衡看出什么来了?

四目相对,时观夏喉结不自觉咽了咽。

时观夏,不能慌。

时观夏强作镇定继续叠衣服,试图蒙混过关:

“当然是真的。”

“是吗?”陆攸衡语调微扬:

“可你姐之前说,你离职后,删除了所有前同事的联系方式,今天李潜和李铭寒也证实了这一点。”

既然早就删除了,那怎么会叫“宝宝”?

在陆攸衡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时观夏有点招架不住了。

他不知道陆攸衡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突然对他的个人感情生活这么兴趣,大脑疯狂转动。

不等时观夏想出一个完美的说辞,陆攸衡忽然叫他的名字:

“时观夏。”

时观夏心一跳,抬头看他。

陆攸衡和他对视:

“有没有人告诉你,I.N并不禁止办公室恋情。”

时观夏:“……?”

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这跟办公室恋情又有什么关系?[化了]

陆总:有。

第74章 慌乱

时观夏喜欢前公司的同事,这件事是于理星告诉陆攸衡的。

陆攸衡之前不在意时观夏心里有谁,会和谁在一起,现在不一样了。

回想之间和于理星的对话,陆攸衡觉得满是破绽。

可问题在于,在I.N,陆攸衡也没听说时观夏和谁走得近。

“我再问你一遍,时观夏,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吗?”

时观夏:“……”

在陆总的凝视下,他连衣服都不知道怎么叠了。

陆攸衡语气莫名严肃,时观夏都快要装不下去了,最后硬着头皮点头:

“当、当然是真的。”

…可恶!

又磕巴了一下!

陆攸衡闻言,黑沉的眸子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极轻地“嗯”了一声。

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房间里陷入微妙的寂静。

时观夏把手里的衣服翻来叠去,低头不看旁边的陆攸衡。

在他的后背快被陆攸衡那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穿之前,陆攸衡终于起身了。

陆攸衡离开了,房间门被轻轻带上。

时观夏长松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地毯上。

明明只是一次简单的对话,他却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心乱如麻。

心乱,不仅是因为谎言差点被陆攸衡当场戳破,还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

李铭寒那句“你喜欢上陆攸衡了对不对”,也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响起。

时观夏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他喜欢陆攸衡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又被时观夏强行按了下去。

不可能。

时观夏在心里给自己否定答案。

暗恋陆攸衡,只是他为了哄自己上班,编造的人设,是用来催眠自己的。

李铭寒质问他时、陆攸衡那种洞察一切的眼神看他时,他心里升起的那一瞬间的心虚和慌乱,都是他太敬业,扮演得太沉浸式,受到了影响。

对,是这样。

时观夏晃了晃头,努力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去。

……

晚上躺在床上,时观夏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小程序。

他想把白天的素材记下来,可指尖悬在键盘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以前胡编乱造时,时观夏心无旁骛,单纯地把陆攸衡当激励自己的工具人,而现在……

看着空白的输入框,时观夏却莫名有些烦躁,以及……

心虚。

对,就是心虚。

盯着小程序看了半晌,时观夏最后不得不挫败地承认,他受到了影响。

他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心安理得、面无表情地在日记里写下“老公好帅我好爱”、“别办公了办我”之类的话。

这些虎狼之词,当时写的时候麻木没感觉,纯发泄。

现在……

怎么看怎么羞耻。

***

第二天一早,酒店派专车送时观夏和陆攸衡去机场。

平海市这边的工作结束后,陆攸衡给夏瑶放了两天假,刚好她家里有点事,所以在昨天下午就先飞回去了。

贵宾休息室中,时观夏这次没能好好享受顶级服务——

他正在随地大小加班。

他刚下车,就接到南枫市那边的电话,郑群说项目出了问题,需要他这个负责人尽快处理。

要登录公司的系统,时观夏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是出问题了还是没电了,开不了机,无奈之下,还是借用的陆攸衡的电脑。

陆攸衡的办公电脑,不管从质感和身价和运行速度,都不是时观夏那台从大学用到现在的老员工可比的。

陆攸衡的电脑桌面也很简洁,各类文件分类存放,和它的主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简洁、高效。

没有任何花里花哨的装饰。

连壁纸都是系统自带。

时观夏控制自己的目光,没去看桌面上那些不知道是不是机密文件的文件夹,登录公司内部系统。

为了方便接收文件和南枫市那边沟通,时观夏问陆攸衡:

“陆总,我可以在上面登我的微信吗?”

陆攸衡轻飘飘开口:“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时观夏才扫码登上自己的微信账号。

问题有点棘手,时观夏进入工作状态后,也顾不上旁边的陆攸衡。

见时观夏打字的时候都皱着眉头,陆攸衡点了两杯咖啡。

陶瓷杯放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时观夏本来以为是航司的工作人员,然而余光感觉这只手有点熟悉,顺着一抬头,发现是陆攸衡。

时观夏:!

陆攸衡给他端咖啡?

倒反天罡之下,时观夏有点受宠若惊,下意识伸手接,嘴上道:

“谢谢陆总。”

陆攸衡没说什么,单手随意地撑在桌上,扫了一眼他的屏幕:

“出什么问题了?”

两人一站一坐,从旁边看去,倒像陆攸衡把时观夏圈在怀里。

离得有些近了。

近得时观夏都能闻到陆攸衡外套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陆攸衡望着屏幕说话时,微微俯身下来,领带自然垂下,

望着在面前晃的黑色领带,时观夏眼睫一颤,条件反射抬眼,正好看见陆攸衡那突出的喉结。

时观夏目光有点不受控制。

陆攸衡的喉结都是好看得近乎标准的,白衬衫领口绕着黑领带,轻轻抵在喉结的下方,流畅线条被遮盖,就剩下那随着说话而微微滚动的凸起。

时观夏不近视,这个距离这个角度……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陆攸衡喉结处,淡青色的血管。

细微起伏时,是温热鲜活的生命力,以及……扑面而来的禁欲性|感。

“性|感”两个字蹦出脑海时,时观夏心重重一跳,捧着咖啡杯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真是疯了。

竟然觉得陆攸衡性|感,明明只是一截喉结而已。

没得到回复的陆攸衡,垂眼:

“时观夏?”

忽然走神的时观夏,听了陆攸衡的话回过神来,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立马把目光陆攸衡身上挪开,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刚才的出神,嘴上道:

“不是什么大事,就有一组模块渲染……”

谈起公事,时观夏自在很多,也把两人目前过近的距离给抛在了脑后。

工作的话题,越聊越远。

接手“幻海”以来,时观夏还没怎么认真跟陆攸衡汇报过项目进度,所以干脆趁这个机会,好好跟陆攸衡汇报一下。

他现在单独和陆攸衡待在一起,没什么话题时,总是莫名紧张不自在。

刚好,工作会冲淡人的情绪。

只剩下负面情绪。

在登机之前,时观夏终于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加班。

“好了。”时观夏往后一靠。

陆攸衡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刚好。”

时观夏退出公司内部系统,想关电脑时,许湘刚好发消息给他,说她在在线文档更新了清单。

时观夏想也没想,顺手点开侧边的小程序一栏,想要查看清单。

时观夏手比脑快,刚一点开小程序栏,就后悔了:

他的暗恋日记!

他写暗恋日记的小程序,此时就排在小程序的第一位。

而,陆攸衡,此刻就坐在他旁边。

小程序的图标被他更新成了浅淡的蓝色,但他手欠,在上面放了两颗小心心。

图标不怎么起眼,名字也是很平常的“点点滴滴”,从名字和外观,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小程序,况且还没点开小程序。

只是时观夏自己做贼心虚,在这一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时观夏手忙脚乱,下意识就要关闭标签页。

陆攸衡本来没注意电脑页面,但时观夏的反应实在太反常——

像一只突然受到惊吓后,猛地炸毛的猫。

让人想不在意都难。

陆攸衡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很快便注意到了那个在一堆办公软件中,画风与众不同、还带着带着粉色爱心的图标。?

陆攸衡问:“这是什么?”

再想关闭页面也晚了,时观夏这下不仅头皮发麻,手都麻了。

时观夏这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他没想到他的小程序还有被陆攸衡发现的一天。

时观夏心里紧张,很怕陆攸衡心血来潮点开,艰涩开口:

“没什么,就一个记录灵感和素材的小工具。”

陆攸衡原本只有点好奇,但见时观夏此时眼神闪躲的模样,心下怀疑:

“记录素材?”

时观夏重重点头:嗯嗯嗯!

陆攸衡很轻地挑了一下眉:“什么素材?”

这个小程序,他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办公用的。

时观夏张嘴乱编:“建模也是需要收集素材的。”

陆攸衡看他,明显没信:“如果只是一个记录工具,你紧张什么?”

时观夏:“……”

现在这个情况,我真的很难不紧张。

陆攸衡认为,如果只是一个正经小程序,小建模师不会是这个反应,

于是,陆攸衡慢悠悠开口:“你现在这个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不方便让我看的东西。”

不是不方便你看,你不方便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看。

心里这么想,时观夏嘴上却答得很快:“我没有。”

说完后,时观夏听见陆攸衡短促地笑了一声。

时观夏:“?”

时观夏抬头,对上陆攸衡探究又玩味的目光后,猛然意识到自己急于否认的模样,落在外人眼里,反应过激了。

更像是欲盖弥彰。

时观夏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赶紧补充:

“不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就是写点乱七八糟的想法……怕忘了……”

陆攸衡盯着时观夏看,几秒后,意味深长:“是吗?”

时观夏强行冷静点头:“是的。”

一边点头,时观夏一边退出页面,关闭电脑。

掩盖一切证据!

然而,关了电脑的时观夏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见陆攸衡慢条斯理拿出手机:“好用吗?我也试试。”

时观夏:“……”

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不要啊[爆哭]

陆总:[捂脸偷看]

第75章 顾忌

陆攸衡一句话,差点让时观夏心脏骤停。

他想用同款小程序,时观夏也满足不了他,最后干巴巴给他解释,这小程序是自己做的。

时观夏独有。

不外传。

陆攸衡有点意外:“你做的?”

时观夏:“弄着玩的。”

没想到时观夏还会做这个,陆攸衡多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要和自己分享这个小程序意思,也没再问。

这件事就这样揭过。

上飞机后,座椅把两人隔开,时观夏才脱力一躺,心有余悸——

比加班还累。

另一边,陆攸衡看着时观夏露出来的那个毛茸茸的发顶,若有所思。

小建模师的反应,太奇怪了。

那受惊炸毛的样子,证明那个小程序,绝对不是他口中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记录程序。

想到这里,陆攸衡眸色渐深。

看来小建模师……还有不少秘密。

……

飞机起飞颠簸后,逐渐平稳,网络恢复。

陆攸衡的手机屏幕亮起,知道他今天回南枫市的谢之藐发来的消息:

【几点到,晚上聚聚?】

陆攸衡指尖动了动:【看情况。】

谢之藐:【啧。】

【你这次去平海市,去得过久的,临时改期,不像你风格啊。】

陆攸衡:【有的事,耽搁了。】

谢之藐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我才听理星说,猫薄荷也去平海市了?】

不等陆攸衡回复,谢之藐又一条消息跟过来: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因为猫薄荷,才故意在平海市多待了两天?】

飞机上网络不好,谢之藐的消息滞后几秒陆攸衡才收到。

谢之藐这个人浪荡随性惯了,这话是他习惯性口嗨调侃。

谢之藐了解陆攸衡,知道他肯定会反驳这句话,

说不定还要毒舌怼他两句。

然而消息发过去,谢之藐等了又等,也没等来陆攸衡的刻薄,就在他怀疑是不是飞机上网络不稳定、陆攸衡没收到他消息准备重发时,手机终于响了。

陆攸衡:【嗯。】

千里之外的南枫市,网络另一端。

大清早就悠闲品着酒庄送来的葡萄酒的谢之藐,在看见着简洁的一个字,先是愣了愣,随即,猛地一下坐直了身体。

谢之藐:???

什么玩意儿?

谢之藐以为自己看错了,一双狐狸眼瞪得溜圆,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他看到了什么?

嗯??

陆攸衡说嗯???

葡萄酒一杯还没喝完,谢之藐却怀疑自己已经醉了,他把酒杯一扔,双手飞快打字:

【???】

【等等,你什么意思?】

【我刚刚是瞎说的,你是认真的??】

铁树终于开花了,还是刻薄鬼也会讲笑话了??

谢之藐心里的惊涛骇浪,发了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轰炸,然而对面的回复依然简洁:

【就是你想的意思。】

谢之藐:【???】

谢之藐有点傻了,还是不可置信,追问:【不是,你喜欢时观夏?】

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在平海市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急的谢之藐,觉得打字慢,他直接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陆攸衡拒接了。

谢之藐:【???】

陆攸衡:【他在旁边。】

陆攸衡竟然还会顾忌其他人,短短几分钟,谢之藐第二次被震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谢之藐才问:【你和猫薄荷现在,什么情况?】

陆攸衡:【他有喜欢的人。】

时观夏有喜欢的人这件事,谢之藐之前隐隐也听说过,不过现在这信息量有点大,他迫不及待想和宗让分享:

【那你什么想法?】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谢之藐直觉陆攸衡不是这样的人。

陆攸衡没再回谢之藐消息,黑沉沉的眼眸看向窗外的云层。

只是喜欢而已。

又没在一起。

***

飞机平稳降落在南枫市机场。

司机早早等在门口,时观夏本来准备自己打车,但他还有东西在陆攸衡的行李箱里面。

而陆总的行李,已经被手快的司机接过,放进后备箱了。

训练有素的司机动作太快,时观夏都没来得及阻止。

见时观夏目光追随行李箱,这欲言又止的模样,陆攸衡侧身拉开车门:

“上车。”

一旁刚关上后备箱的司机闻言,暗含佩服地看了时观夏一眼。

陆总竟然亲自开车门。

时观夏犹豫着开口:“陆总,我直接打车回去就好,就不麻烦了。”

机场离I.N近,他准备先去公司一趟。

陆攸衡语气淡淡:

“时观夏,I.N只给你发了正常薪资。”

时观夏浓长的眼睫眨了眨,没能理解陆攸衡这句话。

陆攸衡:“用不着这么卖命。”

时观夏:“……?”

这种话,是能从一个高标准、严要求的资本家嘴里说出来的吗?

时观夏诧异,时观夏震惊。

时观夏无言以对。

这还是那个让大家整理34页PDF的陆攸衡吗?

不对,又过去这么久,说不定34页已经变成了35,或者36,也可能是37……

不过被陆攸衡这么一提醒,时观夏身为社畜的骨气也突然冒出来了——

是啊,他只是一个打工人。

刚平海市回来,按照公司规定,他今天没什么事本来就可以休息。

“幻海”这个负责人当着当着,他都忘记打工人的本心带薪摸鱼了。

真可怕。

想通之后,时观夏立马打消了回公司这个可怕念头,在陆攸衡的注视下,弯腰上了车。

回家!

等陆攸衡也上车后,司机绕回主驾驶,扣好安全带后,从后视镜看陆攸衡:

“陆总,现在是回鹿澜半岛还是……?”

宽敞舒适的后座,陆攸衡偏头看时观夏。

时观夏顿了顿,报出了自己住的小区的名字,接着道:

“离得有点远,可以导航。”

一个陆攸衡往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不仅远,还有点偏。

司机却笑了一声,熟稔开口:“上华苑啊,我知道那儿,不用导航。”

时观夏有点意外:“您认识路?”

司机笑着道:“我有个亲戚就住那边,前两年我总去,现在去得少了,不过那一片的建筑都有些年头了。”

路也有点窄。

陆攸衡没去过那一片,此时插不上话,平静地听时观夏和司机寒暄。

时观夏:“是的,房子是旧了点,不过租金便宜。”

司机稳稳地打方向盘,顺着话点了点头:

“确实。”

听到“租金便宜”这四个字,陆攸衡略一抬眼,目光扫过时观夏线条流畅的侧脸。

陆总很轻地拧了一下眉:

以小建模师现在的薪资,难道还租不起一套好一点的房子?

心里这样想,但陆攸衡并未多言。

短暂寒暄结束,车内陷入了安静,车载空调无声输送暖气。

时观夏看向窗外飞速倒退风景,不知不觉,已经入冬了。

初冬的天气,道路两旁扑满黄灿灿的银杏叶,吸引了不少行人游客前来打卡拍照。

覃聆夏应该会喜欢。

时观夏心不在焉的想。

……

卡宴平稳穿过繁华街景,逐渐驶向充满烟火气息的老城区。

陆攸衡看向窗外。

正如司机所说,上华苑附近的街道确实狭窄了许多。

两旁建筑群肉眼可见地有些年头了,外墙爬满了岁月的痕迹,上面住人,一楼门面做生意。

各式小店小摊林立,人来人往。

和市中心截然不同的两种社会风貌。

“到了,时先生。”

司机将车稳稳停在上华苑门口。

陆攸衡抬眼看去,大门“上华苑”这三个字都不全了,“上”字和“苑”字,都缺胳膊少腿。

门口的门卫,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

牙都快掉完了,看起来连跑起来都费劲。

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说不好是保安保护住户,还是小区住户保护老大爷。

哪怕在时观夏和司机的交流中,陆攸衡对“上华苑”的环境有了心理准备,但如今实地一看……

显然准备做少了。

小建模师就住在这种地方?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陆总不由地皱眉。

“谢谢。”

时观夏下车拿好行李,跟帮忙的司机道谢后,走到车边,隔着车窗对陆攸衡道:

“谢谢陆总送我回来。”

陆攸衡按下车窗,抬眼看他,“嗯”了一声。

时观夏看了眼脚边的行李箱,微微弯腰问陆攸衡:

“陆总,这个行李箱,我怎么还给你?”

时观夏心里想的事,若是陆攸衡不着急,可以在这里等他一会儿,他把东西拿回去后,再把空行李箱送下来。

虽然让陆总在楼下等着有点不像话,但这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陆攸衡神色淡淡,不是很在意:

“你去鹿澜半岛的时候带上就好。”

鹿澜半岛?

时观夏闻言愣了一下,他去鹿澜半岛做什么?

看到时观夏眼中的茫然,显然已经把答应他的事全部忘完了。

陆攸衡神色微沉:

“答应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陆攸衡还是那副平淡的语气,但时观夏再迟钝,也听出陆攸衡这话里的不高兴了,整个人一肃,想也不想否认:

“当然没有忘!”

答应了什么?快想啊!

陆攸衡睨他一眼,没放过他:“答应了什么?”

时观夏:“……”

等等,我还没想起来T-T。

陆攸衡见此,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深邃的眼睛看着他:

“时观夏,你还挺会用完就丢。”

用完就丢?

前排的司机:!

哇塞。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司机脑袋都不敢转,认真地在心里思考自己要不要突然犯一下烟瘾,去旁边抽一支时间不定的烟。

在陆攸衡的关键词提醒下,电光火石间,时观夏也突然想起自己答应陆攸衡的事了——

会南枫市后,找时间去看看米茶和奶糖。

陆攸衡说,两只猫猫很想他。

“去看猫猫!”

关键时刻想起来的时观夏,脊背挺直,说话都有底气了:

“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忘呢,我记着呢。”

想起来的时观夏:挺胸抬头,底气十足.jpg

哈哈。

陆攸衡也没拆穿时观夏,只是问:“什么时候?”

时观夏:“啊?”

陆攸衡:“你什么时候去鹿澜半岛。”

现在就要定下来来吗?

在时观夏脑子想时间时,陆攸衡又似笑非笑地补充:

“不定下来,我怕你记不住,让米茶和奶糖白高兴。”

时观夏:“……”

我不是那种人!

时观夏以为这种事不需要约定时间,等他什么时候有空了,去一趟就行,没想到陆攸衡这么认真。

不愧是重度猫控。

生怕米茶和奶糖希望落空。

受陆攸衡影响,时观夏不得不也跟着重视起这一次“看猫之约”,最后问陆攸衡:

“这周六方便吗?”

他也有点想两只猫了。

陆攸衡:“看你时间。”

时观夏点头:“那周六我买点罐头什么的?”

陆攸衡看他。

被看得莫名其妙的时观夏:?

在得知米茶和奶糖平时吃的罐头价格后,时观夏沉默之后,丝滑改口:

“我买点玩具过去。”

没人告诉他,米茶和奶糖的餐标也这么高啊!

什么罐头冻干,买不了一点。

时观夏面无表情,但心里的小人在流泪:

羡慕。

突然好想去当陆攸衡家的猫:)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小丑]

陆总:欢迎。

第76章 追人

顶级牛马不如命好的猫,可惜没有选择的机会。

约定好时间后,时观夏目送陆攸衡离开,然后拉着两个行李箱进小区。

时观夏刚开始拖着行李箱,轮子在老小区粗糙不平的水泥地面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磕磕巴巴地,时观夏停住脚步看了一眼,把陆攸衡借他的箱子收了拉杆。

改拖为拎。

直觉告诉他,这个被陆攸衡随手递给他的箱子,身价不菲。

若是这一路磕碰掉一点漆……

估计得搭上他好几个月的房租,或者是工资。

时观夏不敢大意,拎着箱子爬楼梯时,都小心地把箱子放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