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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裳掀开眼皮,仔仔细细注视着陆庭鹤的脸。

男人身形轻薄了些,本就流畅的下颌线凌厉感更强烈,眉宇间笼罩着忧郁,眼眶周围也泛着一圈青黑。

哪怕他的衣衫干净整洁,头发仔细打理过,身上也飘着清新的铃兰花香。

那股忧郁疲惫却如影随形,像从他灵魂深处飘出来。

原来分开这几天,陆庭鹤也过得不那么好。

心底刹那间涌上一股酸胀情绪,时裳移默默移开视线。

他张了张嘴,条件反射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换到另外的话题:“下播后为什么不给我私信?”

直播间那么深情,下播后又彻底消失,故意钓着他吗?

陆庭鹤看着他,委屈道:“我注册了很多账号给裳裳发私信,可你都拒收。”

“我以为裳裳还在生我的气。”

拒收,他才没有啊,不对——

时裳眨了眨眼,猛然间想起来。

前段时间有几个账号私信,询问他签不签公司,他明确拒绝了,那些人还是不厌其烦私信,把粉丝的私信都淹没了。

他嫌麻烦,索性设置了不接受私信。

后面他忙着考试,就忘了,直播的时候,大概还没有来得及解除。

搞了半天是个乌龙,陆庭鹤不是故意不联系他。

时裳翘了下嘴角。

瞧见少年缓和的脸色,陆庭鹤立刻抓住机会,柔声道:“那幅画我很喜欢,不想留给别人。”

时裳翘起的嘴角又垮下去。

他都差点忘了,他无意识画的画,陆庭鹤可是见证全程。

要不是顾忌着直播间,说不定连没穿衣服的版本都画出来了。

男人捕捉到他嘴角下压的弧度,眉心跳了下,赶紧补救道:“这里风大,裳裳想吃点什么吗?”

时裳鼓了鼓脸,偏了偏头:“我们现在还不是能一起吃饭的关系。”

陆庭鹤无辜道:“难道我现在连裳裳的朋友都不是吗?”

哪有朋友会在他手机里下载定位软件。

但转念一想,今天如果没有陆庭鹤,要应付那个蛮不讲理的老大爷,他还得多费点番口舌。

想到这里,时裳的心又不知不觉软化下去,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定位软件就定位软件吧。

他还能把手机扔了吗,绑定了那么多软件,多麻烦。

时裳:“我现在不想吃东西,你也早点回家。”

说好要分开一段时间,怎么能半途而废?

陆庭鹤别以为只要释放一点点好,就可以哄得他回心转意。

“不要跟过来。”时裳骄矜地抬了抬下巴,朝瞥他眼,便头也不回地朝地铁方向走去。

*

一口气走进地跌车厢,时裳才发觉,光顾着留意甩掉陆庭鹤,他还什么东西都没吃。

算了,不吃了。反正经过刚才的折腾,他也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等回到别墅,大门门把手上,却挂着一个棕色的纸袋,上面印有时裳熟悉的logo。

时裳没有找到类似外卖单的东西。

导师不可能给他点人类的食物,朋友也不知道他的地址。

送的人不言而喻。

是陆庭鹤。

他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

时裳下意识转身,朝四周看了看。

看了好半天,一个过路人都没有,更不可能有陆庭鹤的身影。

他慢慢转过身来,抿了下嘴唇,心情复杂地取下纸袋。

里面的粥还很温热,也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送来的。

浪费食物不可取,时裳把纸袋提进门,将里面的打包盒一个一个取出来,放在餐桌上,摆开。

无论是粥还是小菜,都是他爱吃的口味。

浓浓的香味直朝他扑来,时裳不觉勾了勾唇,慢条斯理,把粥和小菜都消灭个干净。

很快,肚子便充盈着一股暖融融的温度,坏心情都被这股暖意驱逐殆尽。

时裳心情愉悦地上楼,独自享用了房间大浴缸的泡泡浴。

等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窗外不知不觉又下起雪来,鹅毛般的雪花从天际降落,将雪白的大地覆上一层新的晶莹。

时裳朝窗边走去,还没仔细欣赏,却忽然愣在原地。

离二楼房间不远的街角,陆庭鹤正靠在车门上,单手支着下巴,低头思考着什么。

他在雪地里站了很久,额发和肩膀都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因为曾经为他拂去霜雪的恋人,这次没有在他身边。

察觉到视线,男人倏尔抬头,朝他直直望过来。

时裳呼吸一停,唰一下,将两边的窗帘朝中间拉拢。

他踩着棉拖走远,陆庭鹤爱站就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才不管!

不多时,陆庭鹤的手机叮咚一声。

微信顶置发来消息。

聊天背景里,少年闭着眼睛,安然躺在他怀里,脖颈皮肤还有尚未消散的吻痕。

[宝贝:快回去,冻感冒我不负责。]

陆庭鹤勾唇一笑,指腹珍惜地抚过聊天框里的每个字。

过了片刻,他举起手机,珍重虔诚地吻上恋人的脸。

裳裳把他放出黑名单了。

他还愿意原谅他,真好——

作者有话说:老六,有心软的裳裳老婆,你可太幸福了[爆哭][爆哭]

第73章 苦肉计 真是的,又败给你了。谁让我这……

单调的雪景看久了, 也就没什么稀奇,这两天外面开始化雪,室外气温降临, 冷风吹得人刺骨。

天一冷, 时裳就更不想出门,每天窝在别墅里画画、看书, 偶尔直播。

而每次直播, 都有一位忠实的观众准时蹲守。

自从陆庭鹤被他拉出黑名单, 男人每天的早安晚安就没落下,他也发点最近有趣的事情,或是询问时裳想吃点什么。

时裳刚开始还不搭理他, 渐渐地,偶尔回答一句想吃的东西。

再后来, 他们的聊天越来越频繁,除了见面和每晚的视频,倒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等到三餐时间,时裳就会在别墅门口, 发现一个神秘的牛皮纸袋, 里面装的都是他爱吃的食物。

他掀开窗帘, 从二楼窗户往下看,停在街角的越野车却不见踪影。

也不知道男人是回去了, 还是又转移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昨天, 时裳甚至从纸袋里找出一件衬衫, 上面还残留着清新的铃兰花香。

显而易见,它的主人才贴身穿过,还没有清洗。

时裳脸颊蹭的浮起两团红晕,好几天没有正式进食, 他也有点点饿。

没想到陆庭鹤连他的进食频率也掌握了,时裳在心里暗骂男人不要脸,决定回头就把这件衣服扔掉。

可到了晚上,他却把睡衣换成了这件衬衫。

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熟悉的铃兰气息在鼻尖悄然浮动,密不透风环绕着他,宛如一个人温暖的怀抱。

时裳静静闭上双眼,坠入梦乡,睡了最近以来最好的一次觉。

第二天,从精彩纷呈的梦中醒来,看着身下湿润的床单,时裳的大脑足足宕机了好几分钟。

然后他才缓慢地抬起手,把通红的脸埋进手心,从脖子到耳根,全都红透了。

时裳又在床上坐了会儿,才爬起来,认命地把床单被套拆掉,统统塞进洗衣机。

最后看了眼皱巴巴、沾满不明液体的衬衫,他心中一恼,不想留了,索性直接扔进垃圾袋。

房间的暖气很足,又充满着一股浓郁的甜腻气息,闷得时裳有些透不过气来。

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不如出去散散步,换换脑子。

时裳戴上帽子、围巾、手套,把自己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顶着凛冽的寒风出门。

脚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少年啪嗒啪嗒朝前走,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拐过两条街角,捕捉到另一道脚步声不紧不慢跟上来,他才扬了扬唇角,大步朝前走。

两人心照不宣,一前一后,默契地维持着一段距离。

这片别墅区造价不菲,各个独栋别墅占据的范围都很大,业主之间互不打扰。

除开别墅内部,绿化和娱乐设施也占有很大的面积,每天都有工作人员进行管理。

不怪时裳怀疑导师又干起欺诈恶魔的活,购置别墅这么大笔钱,除非发了一笔横财,不然不像是守财奴导师自己的手笔。

天气寒冷,清冽的风一吹,嘴巴里就像灌满了冰块,呼吸间都是清凉的冷意。

时裳漫无目的走在路上,越走越精神。

他不知不觉就逛到小花园里,草丛的积雪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道路干净整洁,花园深处,梅花的香气阵阵袭来。

雪后赏梅,别有一番风味,时裳也想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和身后的男人说说话。

他迈进小路,正要抬步往前走,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猫叫,“喵呜……喵……”

四处无人,空旷的花园里,只有枝干积雪落下的哗啦声响。

时裳疑惑地眨眨眼,有猫吗?

这么寒冷的天气,邻居的猫狗不大可能出门吧。

小区内的安保很严格,各个入口24小时都有人值守。

哪怕偶尔有小流浪不小心钻进来,也会第一时间被保安发现,送入最近的动物救助站。

声音太小,时裳一时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他停下脚步,屏息凝神,仔细听去。

“喵呜……”小猫又叫了一声,比刚才还要小,时裳这次却听得清楚。

不是他的错觉!

他立即循着声音,朝前面的草丛小心探去。

“喵呜……”喵咪的叫声越来越小,有气无力,断断续续,俨然已经到了很危险的阶段。

时裳在草丛边蹲下去,剥开湿漉漉的枯草,一只灰扑扑的白猫顿时进入视线。

白猫极其瘦弱,无力地趴在地上,它的毛发被化的雪打湿,沾染了碎石灰尘,都快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察觉到时裳的凑近,它哀怨地叫了两声,叫声可怜又无助,努力撑起两只脚,却站都站不稳,求救似的看向他。

因为白猫努力站起来的动作,时裳这才注意到,小猫四肢瘦弱,肚子异常得大,正一缩一缩。

它不仅怀着孕,还正处在难产的阶段!

时裳焦急地瞪大双眸,立刻拔高声音,朝外面喊了声:“陆庭鹤!”

“怎么了,裳裳?”男人忙不迭跑上前来。

时裳急声道:“小猫难产了,情况不太好,得赶紧送往医院!”

陆庭鹤看清在草丛中蜷缩的白猫,二话不说脱了外套,蹲下身,将虚弱的小猫送进温暖的大衣里,把它抱起来。

小猫骤然离地,又惊又怕,下意识挣扎着踢蹬两下他的手笔。

陆庭鹤眉心皱了皱,又很快松开,面不改色拢了拢衣角,改换姿势,让小猫在怀里待得更舒服。

小猫察觉到他没有伤害的意图,慢慢停下动作,在他怀里安静下来。

男人对时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轻声道:“裳裳别担心,我的车就在附近,我们现在就送它去医院。”

有陆庭鹤在,慌乱的心便顷刻安定下来。

时裳定了定神,说:“好。”

因为陆庭鹤开着车,白猫便转移到时裳腿上。

随着时间流逝,猫咪的叫声越来越小,气息也渐渐微弱。

时裳轻轻摸了摸小猫脑袋,偷偷释放出安抚的魔力。

虽然魅魔无法干预人间的生命,可哪怕能让小猫轻松一点点,他也很愿意。

费了一番功夫,他们终于把难产的猫咪送往医院。

医生护士从他们手上接过小猫,立刻开始接生手术。

两个小时后,医生迈出手术室,冲两人点点头,微笑道:“恭喜,猫妈妈和两只崽崽都平安。”

他话音刚落,护士便推着保育箱出来。

时裳的目光落在箱子里,白猫刚刚生产完,身体还有点虚弱,正低头舔舐着两个孩子的脑袋。

两只猫崽都是黄白花色,个头很小,浑身湿漉漉的,依偎在猫妈妈身边,连眼睛都睁不开。

看清三只小猫健康的模样,时裳悬着的心总算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气。

陆庭鹤的视线从少年身上收回来,紧皱的眉头也跟着松开,问医生:“辛苦了,它们今天可以带出院吗?”

“最好不要,”医生摇摇头,“猫妈妈是流浪猫吧,摄入的营养有点不足,又是难产,身体太虚弱。”

“最好留在医院观察几天,等之后做个彻底的检查。”

时裳点点头:“好,那就先住院吧,谢谢医生了。”

护士把小猫送去住院部,看见它们在温暖的房间里安静睡着,时裳终于放下心来。

想到什么,他拍了拍脑袋,懊恼道:“糟了,刚才的情况太紧急,我都忘记在业主群问一下,丢了猫,它的主人一定很着急吧。”

“没事的,裳裳,”陆庭鹤柔声道,“我刚才问过,不是小区的猫。”

“保安调了监控,这只白猫是今早从外面跑进来,毛发恰好是白色,这才没有被发现。”

时裳疑惑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问的——不对,你怎么也在业主群里?”

陆庭鹤:“做手术的时候,我在小区群里问过。”

至于第二个问题,他瞥了眼时裳,顿了顿,补充说:“裳裳住的别墅区,我也有房产。”

时裳:……

差点忘了,陆庭鹤可是个超级有钱人。

他早该想到,对方能这么顺利进入别墅区,没点手段怎么行。

再不说话,又不知道时裳发散到哪里去了,陆庭鹤话锋一转,忙说道:“裳裳,已经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再过来看看它们。”

时裳出来散步,本来就不早,他又在医院等了几个小时,现在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小猫们都休息了,待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时裳便点头同意:“好吧。”

很快,陆庭鹤的车停在别墅门前。

两人都没有说出告别的话,

时裳解开安全带,想了想,对身边人说:“陆庭鹤,你又帮了我一次。”

陆庭鹤闻言,声音霎时低了几分:“裳裳怎么对我这么客气了?难道我们之前还需要在乎这些吗?”

“让裳裳依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瞧见男人明显低落的神情,时裳的心也蓦然发软。

他刚要开口说不是,却骤然发现,男人的左手手腕内侧,多了两条明显的红痕。

时裳的心揪起来,轻声问:“你的手怎么受伤了,让我看看?”

陆庭鹤朝他伸出手臂,解释道:“刚才抱猫的时候,被它蹬了两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时裳低头,把他的手臂翻来覆去检查。

还好这两道红痕都很浅,也没有破皮流血的痕迹,不需要去打针,他这才暗暗松口气。

他低垂着眉眼,“不想让裳裳为我担心。”

时裳不赞同道:“那你总不能不处理吧?”

陆庭鹤沉默几秒,瞥了眼紧闭的雕花大门,低声说:“我现在还是不能进门的关系。”

“裳裳不用担心我,等回去,我就自己消毒包扎就行。”

时裳略一思忖,点点头:“嗯,确实不能让你进去。”

苦肉计没得逞,陆庭鹤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他刚才故意把袖口挽上一截,明里暗里露出手臂就快消退的红痕,就为了等裳裳心软开口,说一句挽留。

男人勉强扯了下僵硬的嘴角,还没开口补救,便听见时裳说。

“既然你不能进去,今晚就去你家吧。”

时裳偏开头,没有看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愕然。

少年的唇角翘起一个轻微弧度。

真是的,又败给你了。

谁让我这么爱你呢——

作者有话说:甜甜小情侣呀[好的][好的][好的]

如果写得快就是明天完结,不然就后天呀[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