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终于想起江梨是谁了……

吃了饭,孩子们都有点晕晕欲睡,江梨把他们带到旁边的国营商店,让他们各自挑一件玩具做礼物。

他们顿时又精神起来,逛了一圈,最后月月挑中一个洋娃娃,星星挑中一把机关枪,江梨抢在林川柏前面付了钱,她说,你给江晓晓买吧。

江晓晓挑中了一把红色的塑料长剑,是三样玩具里最便宜的,只要四块五一把,她却十分喜欢,挥动着往地上砍,说是要杀蛇,江梨觉得她这把塑料剑,最多活不过一周。

市里商店的商品品类多,很多是县城没有的,江梨看到什么都想买,不仅给林川柏和自己买,还给三个孩子买了衣服鞋子。

“再买,就带不回去了。”手上拎着东西,累坏了的孩子还要往他们身上挂,林川柏连忙叫停。

回去没有再坐轮船,坐了客车,车上味道混杂,还有人带着家禽上车的,林川柏买了三张票,就是想多一个位置,孩子也能挤一挤坐,但是上车后,就有没座位的乘客想让他们让出一个位置来,说怎么这么小的孩子还要占一个座?抱在腿上就是了,和他们说是买了票也没用,特别是一个妇人,已经抱着自己包裹要挤进来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林川柏虽有些生气,却也不知如何应付,他并不擅长与人争执。

江梨这时冷笑一声,站起来横手把妇人挡了出去,然后一只手叉腰,对着那妇人就是一顿奚落,干什么?明抢啊?孩子再小,也是乘客,买了座票的!出门在外什么便宜都想占……

她以往走南闯北,像这种耍赖爱占便宜的人见多了,刚才还想在林川柏面前装装淑女,现在也顾不上了。

那妇人本来见他们两人斯斯文文,应是好面子的,她抢了位置坐下就拿她没办法,没想到这年轻的漂亮女人脸一变,露出泼辣模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见对方也不是好拿捏的,她悻悻然作罢,在过道找个地方坐下了。

其他没座的乘客,刚才还跟着一唱一和,这时也都不再说话了。

刚才这一幕,让月月和星星两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在他们印象里,江晓晓是个会欺负小朋友的坏孩子,江阿姨却是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凶悍的一面,但他们心里却没有因此惧怕她,因为江阿姨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帮他们保住自己的位置,就觉得她很厉害。

夜幕降临后,他们一行才回到了县城。

林川柏和两孩子从街道一路走过,夜晚在外面乘凉的街坊见到,纷纷同他打招呼。

“林医生回来了,吃过没?”

“哟,从哪来啊,买了不少东西?”

林母正坐在门口乘凉,摇着蒲扇同人聊天,见他们回来,连忙从竹椅上站起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路上顺不顺利,晚上吃过没有?”

把三人迎进屋,她还在问,“今天玩得怎么样?买了这么多东西啊,谁买的?你们都去哪里玩了?”

她又问双胞胎,“那个阿姨对你们好不好?你们喜不喜欢她?”

林川柏连忙说:“娘,我在车站吃了点东西,他们两个晕车,我没敢给他们多吃,你看一下家里有没有粥,给他们盛一点就行了。”

夏天的晚餐,各家基本也都是喝粥。

林川柏去洗澡的时候,林麦冬从外面回来,听见月月跟她娘说:“我们坐了大轮船,还看了孔雀、猴子、山羊,还有蛇跑出来了,爸爸帮忙抓蛇了,我们还坐小汽车到很高很高的大楼那里吃饭,坐电梯咻的一下就上去了,我和星星都是自己吃饭,不用爸爸喂,我们吃的好饱好饱,后来我们还去商店,江晓晓的妈妈送我们玩具,还给我们买衣服和鞋子,爸爸也送江晓晓玩具了……”

星星也在旁边激动道:“那里有大蛇,很大很大,会吃小朋友的。”

“你们去市里玩了?怎么不告诉我!”林麦冬以为大哥带双胞胎和对象见面,只是在县城逛逛,哪知道他们去了市里,早知道她也跟着去了,她现在根本没机会出门,也没钱出门,来了这么久,就在这个小县城里打转,她都比不上小朋友,他们都去市里逛过一圈了。

“告诉你干什么,有你什么事?”林母道,“你去缸里摸一盘腌菜头出来,给你哥和两孩子配粥喝。”

林麦冬翘着嘴,气得跺了跺脚。

林母把江梨给两孩子买的东西拿出来看,衣服是各一套水手服男女童装,另一套月月的是黄色荷叶领蕾丝边的娃娃裙,星星的是短袖格子衬衫加背带短裤,鞋子也一人一双,月月是红色小皮鞋,星星的是黑色的皮鞋。

“这衣服真洋气,肯定不便宜,怎么还给买皮鞋了,孩子脚长得快,一下就穿不了,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家花这么多钱……”

她看了月月他们的玩具,“这洋娃娃和这枪也要上百了,这一共花了多少?”她有些心疼起来,“月月不是有洋娃娃了吗,怎么还买。”

月月怕奶奶要抢她娃娃,连忙把它搂在自己怀里,“黄头发的娃娃叫安妮,这个黑头发的娃娃叫丽丽,她们是好朋友。”她已经给娃娃们取好名字了。

林珊珊刚才和小伙伴在外面玩,有好事的邻居和她说,快回家看看,你大伯大包小包拎回来,有没有好东西分你。

她听了就往屋里跑,见到月月又有了一个漂亮的洋娃娃,她大步上前,伸手就要从月月怀里抢,“这个给我,这个给我!”

林母连忙把她拉开,月月紧紧搂着自己的娃娃,后退几步,气道:“这是我的,你不能抢东西!”

林父正好进屋添茶水,看到后道:“月月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这个就给珊珊吧,一人一个,不能什么东西都占着。”

林麦冬端了一盘菜头出来,“这是大哥对象给月月买的,凭什么给珊珊。”她还不嫌事大的添了一句道,“珊珊,这是月月新妈妈给她的见面礼,你想要,就找你爸爸妈妈去。”

珊珊要不到娃娃,开始耍赖坐地上不起来,林母要去拉她,她干脆躺下满地打滚,林母舍不得打她,只气骂道,“跟谁学的撒泼打滚这招,你妈妈不是也给你买了一个娃娃吗?”

陈玉珠给女儿买的,是几块钱的塑料小娃娃,要她花个七八十买一个会眨眼睛的洋娃娃,私房钱就要清空一半,她哪舍得。

“我要这种大娃娃,我就要,我就要……”

林麦冬把二嫂从屋外叫进来,陈玉珠看见女儿在地上打滚,气不得一处来,就想上去教训,林珊珊见她过来,先扯着嗓子嚎道:“我也要新妈妈,让爸爸给我找新妈妈,给我买洋娃娃……”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一向舍不得对她动手的陈玉珠,彻底气疯了,把她抓过来按在腿上,屁股扇得砰砰响,如果不是林母及时阻止,她真会把林珊珊的屁股揍成四瓣。

林家这边正热闹着,江梨带着江晓晓回了家,也被江母拉住一通盘问。

“路上顺不顺利?今天都去哪玩了?林医生和晓晓处得怎么样?林医生那两孩子跟你合不合得来?”

“娘,先让我去洗个澡,我整个人都快馊了。”江梨又把在门口跟着小伙伴展示她的玩具剑的江晓晓叫进来,要把她拉去一块洗刷干净,她抽空回她娘道,“孩子们都玩得挺好,你不用操心,就是啊,我以后再也不敢带他们出远门了,太累人了。”

从市里回来,又过了一周,就到了两家人约好见面的日子。

林母带着儿媳妇和女儿把整个宅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迎接江家人上门。

两家人见面都客客气气,林家人第一次见江梨,见到她的时候,眼前均是一亮,没想到她这么漂亮。

林母对江梨还是挺满意的,觉得她大大方方,面相看着也不像是刁钻难相处的。

江母对林川柏也格外满意,眼睛不住往他身上打量,林川柏已经习惯中老年阿姨炙热的视线,也不拘谨,给林父他们敬烟,一边找话题聊。

林麦冬也在现场吃瓜,这时正好听到江母对林母道,“你小女儿在县高读书啊,我娘家侄儿也在县高上学,下半年上高二……我不知道他哪个班的,他叫王启明。”江母还笑着问林麦冬,“你们认识吗?”

那一瞬间如醍醐灌顶,通过王启明这个狗血文男主角的名字,她终于记起江梨是谁了!

她将视线转到未来的大嫂身上,江梨,应该叫江梨花——她不就是那本狗血文里面的女N配角吗?男主角王启明的表姐!

男主角王启明就是从她那里拿到创业资金,在九十年代发家致富。

文里说江梨事业搞得风生水起,早早就赚到了大钱,后来还成了当地有名的女富豪,最重要的是,她结了三次婚!!!

五十几岁还找小鲜肉!

林麦冬环顾相谈甚欢的两家人,作为唯一的知情者,她要怎么才能把她大哥从火坑里拉出来啊?!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挑事,打架……

林母快被一对儿女气死。

今天两家人见面,本来气氛挺融洽的,结果未来亲家一家要出门的时候,二儿子不知从哪混到现在才回来,迎面撞上,然后指着老大的对象,大叫一声:“母夜叉,你来我家干什么!”

当时场面就僵住了,还好老大的对象懂事,主动把之前的误会说了,江家人脸上表情才和缓下来,不过林母还是被二儿子气得不行。

结果一家人刚坐下来,她这边气还没消,小女儿又跳出来,对她大哥说,“你可千万不能娶这个江梨,我观她面相,肯定不止结两次婚,最起码要结三次!真的,你们相信我!”

还观相,她什么时候学的?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平常就不着调,今天嘴上更是没把门,难怪老大也生气了,她听了都想抽她一顿!

林母把这两个不省心的赶走,问起让她觉得靠谱的大女儿的意见。

林佩兰道:“我问了,她也是高中毕业,为人谈吐和修养都还可以,家里父母也不是那种难缠的人,最主要是看你和阿柏的意思了。”

林母终于听到一句想听的话了。

“我也觉得人看着不错。”林母想了想道,“就是有点太漂亮了,我把阿柏降不住,如果长得朴实一点,就更好了。”

林佩兰道:“阿柏长得也不差,再说他还有正式工作,这点也比女方强,别对自己儿子这么没信心。”

她知道她娘是被前一个儿媳搞怕了,前弟媳倒不是长得好看,却因有海外关系可以出国,果断做出了离婚选择。

一个漂亮有本事的女人,当然选择更多一些,但不能因为担心以后留不住人,就往条件差了找吧。

“那我就请徐大妈帮忙上门提亲,把这事给定下来了。”林母道。

江梨的二姨知道她要再婚的消息,特地上县城来打听情况。

江母这段时间情绪一直有点亢奋,喜悦之情不下于压在手里的陈年存货突然卖出高价的心情。

她不好对街坊邻里说这件事,怕有不安好心的要背后坏事,江梨二姨来了,她正好找到可以倾诉的对象。

“以后他们小俩口去镇上做客,你就能见到了,阿梨找的这后生,可是太俊了!”江母满面红光道,她虽然口头上嫌弃女儿只看外表,但是真找一个高大英俊的女婿回来,却是十分有面子的事,外人看着羡慕,自家看了眼睛也舒服啊。

“后生个子特别高,阿梨她爹算高的吧,有一七零呢,站在他旁边,矮了一个头。说起来,他个子应该是随他娘,他娘也高,他爹就矮了,还没阿梨她爹高,他还有一个弟弟,身高和长相都随了他爹……

我看着他娘那人还算明理,不像以前那个老妖婆,一脸的奸相,说话拐弯抹角心眼子一堆。”

江梨二姨插了一句:“人要相处以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一面哪看得出来。”

“那也是,这就看她自己的命了,我只希望她以后顺顺利利,别再有什么事了。”江母道,“阿梨这丫头不让我去合八字,我那天偷偷问了他娘,她倒是给我了,我前几天拿去给林庙祝看,他算了以后,说他们两个人八字互补,是天作之合!”

说到这里,江母脸上又露出笑来。

“后生家里两兄弟住一起,没有分家吗?”江梨二姨又问。

“他娘说了,他们一结婚,都给他们分了家,让他们过自己的,但是那小儿子听说没干什么工作,估计还是靠两老补贴。补贴就让他们补贴吧,阿梨能赚钱,那后生还是医生,也不用靠老的那点钱过日子。”江母这点十分想得开,主要她知道女儿确实有钱,虽然女儿尖得很,不肯告诉他们到底赚了多少,但就看女儿床底下那个装钱的大铁箱子,那得是多少钱,才需要那么大的箱子装?

再说她每天带回来的饭店的收入就多的吓人,现在都是由江父或者江家两兄弟轮流去接她,以免这笔钱被人盯上。

“他们家那宅子也很大,就在白石街上,那以前都是县里的富户住的地方,那宅子回字型,前门开店,后面的院子很大,房屋也多,一家子住都挺宽敞。”林家的房子也是让江母满意的地方,多少家庭因为住房问题发生争吵,婚后住得舒心是很重要的。

江母之前还有许多担忧,自从两家见了面以后,对这桩婚事,已经变成有九分满意,唯一担心的一点——

“后妈不好当,你以后和他孩子生活在一起,自己也要长个心眼,吃穿上不要亏了他们,管教上少插手,让孩子爸和奶奶去说他们,你不要管,要知道,做后妈的,说什么都是错的。”二姨语重心长地对江梨道。

江母道:“听你二姨的,以后别插手管孩子的事。”

江梨也知道后妈难做。

上次见面,她看出两孩子对她还是有些抵触的,这也是正常的,她对以后怎么和孩子相处,其实心里也没有底。只能说,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自从两家见过面以后,两人要再婚的消息,迅速在小县城传开了。

县医生的医生和护士见到林柏川时,都笑着问,什么*时候可以吃到他的喜糖?

李院长拍拍他肩膀说,这个对象找得好,天作之合,什么时候办喜酒通知他,他也要去喝一杯。

卢医生在食堂碰到,笑着过来打招呼,对林川柏说,“没想到你和小江走到一起了,小江是我女儿的同学,两人关系很好,以后两家可以多走动走动。”

有真心道喜的,也有背后说些难听话的,其中就有以严主任为首的,和林川柏在工作中有过意见相左、心胸狭隘的人。

白石街林家这里,原先知道林川柏和江梨好上的那些街坊,会上门劝说林母再打听打听,慎重考虑,知道两家事情已经定下来后,不管背地里是不是看好,面上都已经说着祝贺的好话了。

江家这边,对门的吴美凤站在家门口,大声的和人说,“老话说了,前世不修,今世做人后母。这命不好的女人,才一嫁再嫁,去给人家养仔。”

刘婶走到街上,拉住从她面前跑过的江晓晓,带着一脸假笑道:“晓晓啊,你妈要再婚了,你知道不?”

她见这孩子没什么反应,心想,果然是个傻丫头,便故意带上恐吓的语气,“你妈要结婚了,不要你了,你以后啊就是没妈的孩子了,听明白没有?”

见小丫头嘴巴扁了扁,她才满意,还不忘补一句,“别说是婆婆告诉你的啊。”

江晓晓路过小卖部,门口坐着一群聊天的闲人,见到她,又找到了八卦的话题,七嘴八舌的议论。

“江梨再婚,会把江晓晓带去那边吗?”

“不一定,也要看男方同不同意,谁想给别人养孩子。”

“女人再嫁不容易,孩子带去一块生活,这两家都不得安生,如果她狠狠心,把孩子留在娘家,给生活费让江婶带,这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有个孩子嘴里咬着从小卖部买的硬糖,听到这话,就冲江晓晓挤眉弄眼地笑道:“江晓晓,你妈妈不要你了,哈哈哈。”

江晓晓二话不说,举着拳头冲过去,那个男孩子比她高半个头,两人掐在一起,打得势均力敌,双双滚在地上继续缠斗,旁边的人见状,连忙上前把两孩子拉开。

男孩捂着被咬出牙印的耳朵,哇哇大哭,江晓晓顶着一脑袋乱发,挣脱大人的手臂,气乎乎冲回家了。

“你们注意一点,以后别当着孩子面说这话,孩子不懂事乱传,让江家人听到多不好,把人得罪了。”有人道。

江晓晓回家以后,没找到妈妈和婆婆,她端着小凳子,坐在门口等着。

江存斌气势汹汹的回家,看到江晓晓,大声问她:“阿德那个狗生的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听说你和他打架了?”

江晓晓点了点头,“他笑我,还揪我头发。”

江存斌气得直跺脚,“这个死仔,狗生十八代,我去打死他。”

江晓晓老实道:“你打不过他,等阿鑫哥回来,我们一起去打死他。”

阿斌哥连她也打不过,肯定也打不过阿德。

江存斌想想,表示同意,“到时候把我们的机关枪带上,看他怕不怕!”

两个商量完怎么打人,江晓晓皱着小脸跟他说,“他们说我妈妈要结婚,不要我了。”

江存斌也听说姑姑要结婚的事,街上也有一家孩子,和他们差不多大,去年他妈妈离婚走了,就没再回来,他同情的看着表妹,想了想道,“那你就威胁姑姑,让她不要结婚。”

看着江晓晓疑惑的小脸,存斌道:“隔壁婶婶说晓春爸再赌钱她就喝农药,大家都叫晓春爸不要赌了。”前段时间隔壁夫妻吵闹得挺厉害,他们一群小孩子也跑去看热闹了。

“你告诉姑姑,她如果结婚不要你,你就喝农药给她看!”

江晓晓问:“农药是什么?”

存斌觉得表妹什么都不懂,“农药就是敌敌畏啊,喝了就会肚子疼就会死的。”

江晓晓有些害怕,“我不要喝,我不要肚子疼。”

“哎呀,你怎么这么傻,你又不是真的喝,就是吓吓姑姑,就和晓春妈吓她爸那样。”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举报江梨回来的……

江梨回来的时候,江晓晓窜步跑到她的面前,大声道:“妈妈不要结婚!”

“如果你结婚,我就喝……喝……”江晓晓忘词了,转着脑袋求助。

“喝敌敌畏啦,你怎么又忘记了。”江存斌在一边提示道。

江梨看向坐在一旁扇着扇子的江母,气道,“娘,她跟哪学的这些?”

“好的学不会,坏的不用人教。”江母道,“一回来就跟我要什么敌敌畏,”她朝桌上指一指,“桌上那碗就是,给她备好了。”

见江梨要过去,江晓晓先一步跑到桌前,踮着脚把碗端起来,碗里褐色的茶水晃悠着洒出来一些。

“妈妈结婚不要晓晓,晓晓就喝药肚子疼,妈妈不要结婚!”江晓晓急道。

“姑姑,我不要晓晓死。”江存斌也跑过来帮腔,“你就答应她吧!”

江母用扇子拍打腿上的蚊子,凉凉道:“你大嫂回来,我肯定把阿斌干的好事告诉她,看不把他打死。晓晓是你生的,你自己来管,小小年纪,竟然学人喝农药,不打不行了。”

“江晓晓,谁和你说妈妈结婚就不要你了?”江梨问。

江晓晓不说话。

江存斌道:“他们都这么说,阿德也说了,晓晓还和他打架了。”

江梨听了,就要拉过女儿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江晓晓以为她要来抢她手里的碗,急忙后退,里面的汤水一半都洒她自己衣服上了。

江母道:“她不是要喝敌敌畏吗,先让她把那碗药给喝了。”

江晓晓和江存斌两人惊恐的瞪大眼睛。

江梨已经闻出那碗是苦茶,清热下火的,江晓晓这两天有点上火,她上午出门前提过让她娘给她煮点凉茶。

江晓晓连忙把碗放回桌子上,拼命摇头,“不喝,不喝。”

“奶奶太坏了,要逼晓晓喝敌敌畏!”江存斌控诉道。

这话正好被进屋的江大哥听见,把他吓一跳,知道是怎么回事后,不用等江大嫂回来,他自己先抽竹条,给儿子一顿加餐了,打得存斌嗷嗷叫。

在她大哥打儿子的空隙,江梨把江晓晓拉过来,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江母道,“她没事,我看过了。倒是她把阿德的耳朵都咬出血了,阿德的奶奶还找上门来了。”

江梨看到女儿手臂上青了一块,气急道:“怎么没事,胳膊都被掐青了。”

江晓晓跟妈妈告状道:“他还揪我头发,把我揪得可疼了。”

江梨连忙仔细查看她的齐耳童发,心疼道,“头发肯定被揪下来不少,阿德比晓晓大两岁了吧,还是个男孩子,他们家还好意思来要说法,走,我找他们去。”

江大哥抽着满屋跑的存斌,一边骂道:“知道骗妹妹喝农药威胁你姑,就不知道护着她点,让她被人打。”

存斌委屈地道:“我和晓晓说好了,等我哥回来,一起拿机关枪去帮她报仇。”

江母想拦没拦住,江梨还是带着江晓晓上了阿德家,在阿德父母面前,把事情一说,阿德爸就把儿子拉出来,作势要打他,把他吓的鬼哭狼嚎。

阿德妈虽然心疼,但也不好阻止,毕竟儿子有错在先,而且明摆着比人家晓晓大,她婆婆还上门找人家事情,不知道怎么想的,传出去怎么都是他们没理。

江梨意思的拦了拦,没让他们再打孩子了,再寒暄两句,就从他们家出来。

阿德妈戳了儿子脑门一记,“叫你乱说话,还好意思哭,下次见了江晓晓离远点。她妈不好惹,早就和你说了,你还去招惹她,活该。”

江梨牵着女儿的小手回家,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上,妈妈最爱的人是晓晓,你是妈妈的宝贝。那些说妈妈不要你的人,都是坏人,如果下次再听到这样的话,就回来告诉妈妈,妈妈去找他们算账!”

江晓晓亲昵的朝妈妈靠了靠。

这温情的一幕一踏入家门口就戛然而止,江母把凉茶端出来,“我又热了一下,赶紧让她喝下去,不然大便都拉不出来了。”

“啊……我不喝,我不喝药!”江晓晓见状,转身就想往外逃。

江梨连忙将人抱住,江母端着碗上前,哄着道,“这是好喝的东西,加了糖不苦的,快张开嘴。”

“我……咕咕,噗……我不喝敌敌畏,我不喝……”

凄惨的声音传出去,不知道的以为这里发生什么大案。

刘婶去年开始在家做鱼露,有的卖给街坊,也有挑到市集上卖。最近街坊都不上她家买了,她也无所谓,市集上买的人很多,不差邻里这点生意。

这天街道和卫生部门的工作人员一起上门,说是接到群众举报,她对外售卖腐败变质,有毒有害的食品,违反食品卫生法,要对她进行处罚,并严禁她再生产。

刘婶喊冤,说自己的鱼露没问题,哪个缺德的举报她。

工作人员指着她屋外筐里堆的停满苍蝇、臭味难闻的烂鱼虾——这就是明摆着的证据,还想狡辩?

刘婶最开始做鱼露,用的是那些渔船上低价处理的小鱼虾,后来她看到渔船主倒掉的一筐筐臭坏鱼虾,念头一转,觉得不用钱的不捡白不捡,便把这些烂鱼虾弄回去做鱼露的原材料。

烂鱼虾做出来的鱼露有怪味还发苦,她想了很多办法去味,后来味道确实不那么重了,附近的人不上她家买了,是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住在一块,什么事能瞒过去?她带去市集卖的,那些外人肯定不知道,虽然味道差点,但她卖的便宜,所以还是很多人买。

刘婶被带走罚了一大笔钱,生意也砸了,她气的要死要活,站在街上从街口骂到街尾,把所以她认为会举报害她的人,都骂了一遍。为此还引出几个不好惹的老娘们,和她掐起来,最近就属这一片最热闹了。

江梨坐在家中哼着小调,听着外面传来刘婶的哭嚎声,觉得很解气。

没错,就是她去举报的,她从女儿那里知道刘婶干的事,就没打算饶过她。现在她不仅惩戒了刘婶,也是帮政府打击了不良商贩。

江母见这两天刘婶闹的厉害,担心的道,“让她知道是你去举报的,就麻烦了!”

“她知道又怎么样?她卖的那些变质鱼露,会吃死人的,干了这样的缺德事,她还觉得自己占理?她这是被处罚,不是被表彰,还有脸闹,看吧,马上街道就会出面干预的。”

江母见她一点不在乎的模样,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你马上要结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去得罪她这样的人。”

“大家都是这样的想法,怕得罪人,明哲保身,才明知她干缺德事,也没有人愿意出面。”江梨道。

果然当天张大妈就带着街道工作人员找上刘婶,说她被处罚后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报复闹事的嫌疑,要求她每周去街道办接受劳动再教育,并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

刘婶果然就消停了,她也知道再闹下去,可能会受到更重的处罚。

九月初,江梨领证的日子将近,江母忧心渐重,之前担心她不嫁人,等要嫁了,又怕她日子过得不顺。

她思虑许久,同江梨提出,“要不晓晓再跟我们两年,等你们两人感情稳定了,和林家两孩子也处得好了,再把她接过去。”

她和江父商量,两人都是这个意思,两家人突然合在一块过日子,三个孩子又都这么小,还都不懂事,平时少不了打打闹闹,到时候江梨这个后妈,是帮自己女儿呢,还是偏着林家孩子?怎么做都能被人指出错处来,干脆把晓晓留下,她过自己日子去。

江梨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江母怎么劝都没用。

幼儿园这边也开学了,江晓晓成了大班的小朋友,她现在放学也不用人接,都是自己吊着书包蹦蹦跳跳一路玩回来。

县城不大,路上见不到几辆汽车,也没什么危险。孩子们只要认得路了,大人都不再接送,江晓晓如果不是在机关幼儿园读书,是在家附近的那家幼儿园,前两年上下学,也就不用人接送,直接可以跟着她表哥一块回家。

这天放学,小朋友们叽叽喳喳,蜂拥跑出来,江晓晓看到林家姐弟了,姐姐见到她后,脑袋一扭,朝一边转去,鼻子里还重重哼了一声。

她还怕弟弟会同江晓晓打招呼,把他脑袋也转过去。

自从奶奶和她说,江阿姨马上就要做他们的新妈妈了,让他们要乖,以后要听新妈妈的话,这样大家才会疼他们。

月月为此难过了很久,她哭着和爸爸说,不要新妈妈,爸爸这次却没有答应她,还说江阿姨以后会和他一样,疼他们的。

月月根本不相信,大家都说后妈很坏,她和星星只想要自己的妈妈,不想让江晓晓的妈妈做他们新妈妈。

江晓晓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不理自己,她还记得他们一起去坐大轮船,大家已经是好朋友了。

就在她要上前,问他们要不要和她做好朋友,就听到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叫她,“晓晓,你是晓晓吗?”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人贩子江晓……

江晓晓朝来人望去,好奇地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郑伟有些激动道:“晓晓,我是你的爸爸啊,亲爸爸!”说完,伸手就要抱她,江晓晓连忙后退,不让他抓到。

月月本来打定主意不理江晓晓,正好在旁边目睹这一幕,忍不住问:“他真的是你爸爸吗?”

江晓晓摇摇头。

她不认识这个怪叔叔,而且外婆他们都说爸爸不是好东西,这个人说是她爸爸,那他也不是好东西吗?

月月立刻警惕的盯着郑伟,忘了和江晓晓之间的嫌隙,紧张地提醒她,“他冒充你的爸爸,想把你骗走卖掉,你快跑,去找老师!”

江晓晓听了,真的转头要跑去找老师,双胞胎见郑伟伸手要抓江晓晓,纷纷惊恐的跟着跑离,一边大喊:“有坏蛋要抓小孩子,大家快跑……”

周围的小朋友们被他们这一声喊惊到,跟着散开哭喊起来,立时乱成一团。

/:.

幼儿园老师带着歉意地对江梨道:“这位同志找过来说自己是江晓晓的爸爸,他离开几年刚回来,认不出孩子,我见他长得和江晓晓有点像,就告诉他哪个是,没想孩子们都说他是骗子……”

刚才门口一阵混乱,小朋友都朝她这边跑过来,说有坏蛋抓人,把她吓了一跳,搞清楚情况后,她也不敢放郑伟离开了,说等江晓晓妈妈过来问清楚再说。

江梨没有当场指出老师话里的问题,见到一个陌生男人说是小朋友爸爸,就帮他把孩子找出来,她就不想想有没有什么风险?

现在也没空追究老师的责任,先把眼前麻烦解决再说。

江梨把郑伟叫出来,问他:“你想干什么?”

“阿梨,我想晓晓了,想来看看她。”郑伟解释道,他也有些尴尬,没想到爸爸见女儿,还被当成坏蛋了。

江梨冷笑:“你脑子搭错筋了,突然就想女儿?”

郑伟分辩道:“我以前想来看她,你娘把我赶走了。”

江梨是不想让江晓晓见这人,但这混蛋嘴里能有句实话吗,还说自己来看过?刚离婚那阵,他是来纠缠过自己,却一个字没提要见女儿,但凡他有心,会见不到?

“行了,咱们彼此是什么样的人,都心知肚明,说说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想干嘛吧!”江梨懒得听他废话了,直接了断地问道。

郑伟道:“听说你要再婚了?”

他见江梨面上不动声色,就那么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顿时有些心虚,他下意识挺起胸,“你要嫁人了,我肯定要来关心一下女儿情况,我不能让她叫别人爸……”

另一个爸字还没出口,就见江梨突然抬脚朝他踹过来,郑伟吓得踉跄后退,虽然躲开了这一脚,脚下却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倒在地。

“给我滚!再出现在我和晓晓面前,见你一次,揍你一次!”江梨鄙夷地喝道。

郑伟悻悻然的站起来,“你就是这样,脾气冲,没说两句就动手,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根本不把我当丈夫尊重,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离婚。”

他们是高中同学,自由恋爱结婚。江梨在中学时期,是同学们关注的焦点,她长得漂亮,性格大方爽朗,学校很多男同学都喜欢她,他也是打败了很多情敌,才把她追到的。

江梨虽然漂亮开朗,但也有很多缺点,就是太过于强势、任性。

谈恋爱的时候,他没觉得这是大问题,也愿意做小伏低去哄她,但是婚后,一个强势的妻子碰上一个不逞多让的婆婆,他在中间做夹心板,这日子过得就别提多糟心了。

特别是江梨怀孕后,脾气越来越大,他就不明白自己以前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就不能为了自己,跟他娘服个软,顺着他娘心意就行了,为什么非要闹得家宅不宁,还要拉着他受罪。

他娘虽然在他耳边天天说要抱孙子,他其实并不在乎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他反而觉得怀孩子太麻烦,不能过夫妻生活,婆媳大战还越演越烈。

好不容易生下了孩子,江梨因为生产时候的一点小事,不肯原谅他,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他想亲近时还被她一脚踹下床。

他娘最开始和他提出,把女儿送给乡下亲戚养,他们就可以再生一个了。他可是知道江梨脾气,她不可能答应的,他没敢同意。

后来他娘又说让孩子发点烧,到时候骗人说孩子脑子烧坏了,她找关系开个证明,那他们也可以再生一胎。

他觉得不按他娘的意思办,这日子不能安生,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

那时候江梨住院,本来他要去医院看她,他娘说有他岳母在照顾,不用他去,他姐几个那天都要回来,一家人吃饭热闹热闹。

那天他其实有听到女儿在哭,哭了很久,他几次想站起来,都被他娘拦了,后来哭声渐止,他以为没事了,谁知道就那么凑巧,江梨自己出院回来了,碰上女儿发烧……

他不想离婚的,谁不羡慕他有这么漂亮的一个老婆,其实想想,江梨也有温柔的时候,她想哄一个人,就能把人哄得心都向着她,只是婚后和他娘处不来,他没有帮她说话,就因为这个,就没再给他好脸色看过。

离婚后,知道她去外面闯荡,传出来不少闲言碎语,他听到后心里就特别憋屈,觉得她可能就像他娘说的,不守妇道。她在县城开了饭店,他也过远远的去偷看过她几眼,发现她比以前更会打扮,笑容更灿烂,也更漂亮了。

就在他想着,江梨一直没有嫁人,心里应该还是忘不了自己的时候,却传出她要再婚的消息,他就坐不住了,就好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了一样。

他来找女儿,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打算,就是不服气江梨就这么结婚,他想来问问女儿,探一探消息,最好能说服女儿去阻止她妈不要再婚。

“我们为什么离婚你不清楚吗?要想我尊重你,你首先得是个人!虎毒不食子,你连畜牲都不如!”江梨都想再冲过去给他一脚。

郑伟硬气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晓晓的爸爸,我有见她的权利。”

江梨眼底透着寒光,注视着他,“你见她,你想和她说什么?说你是怎么想尽办法让她发高烧,要把她变成残疾儿的?”

郑伟心头一颤,似乎从江梨脸上,又看到当初举刀向他砍来的一幕,他有些慌乱道:“那不是我的主意,我,我也不知情的……”

他的声音渐弱,在江梨冷漠的目光中,狼狈的转身离开了。

江梨从幼儿园里把江晓晓接走时,江晓晓问她:“妈妈,刚才抓小孩的坏人,真的是我爸爸吗?”

江梨沉默了一会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想了想道:“你希望他是你爸爸吗?”

江晓晓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郑伟对于江晓晓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人,而且这一次见面的印象并不好,她一直相信月月说的,这是个要骗小孩子卖掉的坏人。

江梨说,“那他就不是。”

双胞胎回家后,两人激动的把放学时发生的事告诉奶奶,林母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重点,紧张的问:“有拐孩子的去你们幼儿园了?”

月月和星星连忙点头,星星抢着道:“我和姐姐帮忙叫人抓坏蛋,没有让他把江晓晓抓走。”

林母听到江晓晓的名字,连忙问,“那人贩子要拐的孩子是江晓晓啊,是你们江阿姨的女儿吗?她没事吧?”她知道江梨的女儿也在双胞胎同一所幼儿园。

月月点头,骄傲地道:“奶奶你放心,坏人被我们老师抓住了,都是我和星星发现的,不然她傻傻的,说不定就被坏人骗走卖掉了。”

林母把两人夸了一顿,然后说,“等你们爸爸回来,我得把这事和他说说,让他去问问你们江阿姨,孩子有没有吓到。”

她想了想后道:“看来以后还得接送你们上下学,虽然幼儿园离咱们家近,但县里既然来了人贩子,肯定有同伙,不止这一个。”

就在林母被双胞胎带歪的时候,林川柏也在诊室接待了一个特殊的来访者。

一位家属扶着患者刚坐下的时候,门后又挤进来一个五十左右的妇女,齐耳短发用黑色发夹固定,碎花翻领短袖衫,手里还拎着一个人造革提包,一副女干事的打扮。

林川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就低头继续写病案,坐在他身后的一个实习医生,立刻皱着眉站起来问:“一个个来,这位女同志,你先在外面等着,等叫到你再进来。”

那位中年妇女望向林川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道,“我不是来看病的。”

不待实习医生说话,她便走到林川柏面前,清了清嗓子,矜持地道:“林医生是吧,我是郑伟的母亲,我是来和你谈谈江梨的事。”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梨树,梨果,梨花……

林川柏抬头看了她一眼,“现在是问诊时间,你有事,等下班以后再过来。很多患者在等着,不要浪费其他人的时间。”

实习医生连忙催促道:“这位同志,请你先出去。”

郑母不仅没走,还向前两步,“林医师,我要和你说的,可是大事……”

不待她完说,林川柏不悦地打断她道:“没什么事比看病重要,先出去等!”

已经坐在诊椅上的病人和家属早就不满这个大娘耽误他们时间,本来见她是来找林医生的,冲着林医生的面子也不好说什么,结果林医生都发话让她出去了,她还不走,家属拉下脸来道:“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还不懂规矩,医师都叫你出去了,还不走?你有什么事比我爹看病重要?耽误我们的事,算谁的!”

郑母被病人家属这么一挤兑,才不甘不愿的挎着包扭身出去了。

下午的病人都看完了,林川柏整理着今日的病例资料,又对实习医生进行提问和讲解,差不多快下班的时候,诊室的门被人推开。

“林医师,现在能谈了吧?你躲着我没用,我知道你已经下班了。”郑母推门走了进来,她在医院里转了一圈,专门和人打听这个林医师,到了下班时间,她赶紧过来堵人。

林川柏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在等他。

刚才这个大娘找来的时候,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他正在忙,也没时间和她周旋,只是没想到她没走,真等到他下班。

林川柏让实习医生先出去,才问面前的人,“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梨是我前儿媳。”郑母道,“听说你和她快结婚了,我是来告诉你这个人的真面目,以免你受骗上当。”

郑母听到江梨要再婚的消息,本来是不放在心上,心想这样一个名声臭大街的女人,能找到什么好人家,结果听人说,她再找的男人条件不错,虽然也是离异,但人品相貌好,还是个医术高明的医师,这么一来,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这种人凭什么再嫁个好的!其他人也许不好出面告诉那个林医师,江梨是什么样的人,她非去说一说不可,反正不能让她得了好。

林川柏不以为然道:“这个倒不劳您费心了,江梨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请回吧。”

“不是,林医师,你都没听我说……”郑母急道,她没想到是这样的反应,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是先打听清楚的吗。

林川柏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桌案,拿起钥匙,打算下班离开的样子。

“你知道我儿子为什么和她离婚吗?她脑子有病,连婆婆丈夫都要砍……还有她生的那个女儿,长得跟我儿子一点不像,他们两个人都是大双眼皮,那孩子却是单眼皮,你说,怎么可能是我儿子的。她以前就喜欢和人勾勾搭搭,谁知道什么时候给我儿子戴的绿帽子……”郑母要在他离开前,把江梨的丑事都给抖出来,非得给她身上泼点臭屎不可。

林川柏听得脸色渐冷,他正视郑母道:“晓晓也是你的亲孙女,你以前对她做的那些事暂且不论,现在还不打算放过孩子?”

他顿了顿,“我劝你,还是要积点德。”

郑母见他完全不上套,面色变了又变,气得一扭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还转过来说了一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今天算我白来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一甩门离开了。

林川柏轻嗤——不听老人言?那也得是个心思良善的正派老人。

江梨不知道除了前夫,前家婆下午也去林川柏医院,想给她添堵搞破坏。

她牵着江晓晓回来,刚走到街口,江晓晓就被小伙伴叫走了,江梨拎着她的书包回家,想和她娘交代两句,就回饭店。

还没跨进家门,就听到屋里传出江母咯咯咯的笑声,她好奇什么事让她娘这么乐,江母见她回来,笑得眼角的褶子更深了。

“你不知道,刚才我看了一场热闹,可真是解气啊。”

江家的一个亲戚生病住院了,江母下午带着红糖和麦乳精去县医院看望,从医院出来,却碰到了让她乐到现在的一桩事。

——郑母从医院出来后,心情不佳,走路也横冲直撞的带着火气,却是不小心撞上了一辆板车,板车上正好装着两大桶泔水,不小心溅了一些到她的衣袖和鞋子上,她正好心里有火,就使出泼妇的本事,戳着手指头,把那个拉板车的汉子骂个狗血淋头。

一口一个乡下人,说人家眼睛被屎糊了,自己衣服和皮鞋多贵,要他赔,还把人家祖宗给问候了。

那汉子骂架不是她的对手,被人戳着脑门骂了一通,他火气窜上来,直接抱起一桶泔水,在郑母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朝她一股脑泼过去……

“你不知道啊,她被泔水从从浇到尾,身上那烂菜、碎骨头黏糊糊的全挂上面了,真的是臭不可闻,她洗八百遍澡也洗不掉那味,我小时候见人掉进粪坑,她这个和粪坑也差不多了。看得人真是痛快!这就是报应!”

江母不知道郑母是去医院找未来女婿,打算毁了她女儿婚事,如果她知道,那她会冲过去把板车上另一桶泔水也抬起来,倒她身上去。

江梨听了,嘴角轻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母接着道:“你不知道,她今天小皮鞋穿着,还挎个人造革提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单位出来的干部,可会装相了。”

郑母早些年在供销社柜台上班,因为一再辱骂顾客,被邻导批评,因着丈夫是系统里的领导,她也没有受到什么处分,只是被调整到仓库上班。管仓库的工作更加清闲,她工作态度还是一样懈怠不负责,后来终于因疏忽职守导致仓库失火,造成国家财产严重损失,她才办了病退回家。

做了家庭主妇后,她也不怎么干活,喜欢使唤一些想托丈夫关系走门路的亲戚免费来家里帮忙,日常就是手里拿着包子,倚在门口找人说闲话。

今天还挎了一个干部包,难怪被江母说做相。

“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不过这种人也干不出什么好事,*不知道哪家倒霉被她盯上了。”江母最后道。

她不知道,对方盯的,仍旧是自己女儿,只是没搞成破坏而已。

江梨第二天从林川柏那里知道,原来郑母会在医院附近出现,是去找他了。

林川柏本来不想把这事告诉江梨,怕她平白生了闲气,但又不想今后有什么误会,还是和她说了,江梨果然生气,但是想到昨天郑母也没得了好,果然就是缺德事做多了遭报应,这气性也就小了。

江梨也把前夫去找江晓晓的事和他说了,林川柏联系到他娘说的幼儿园出了人贩子的事,才知道原委。

到了两人领证的日子,林川柏提前和医院请了半天假,昨天晚上回去还去重新剃了一个头发,穿着领子洁白的衬衫,熨烫得笔直的裤子过来。

江梨今天更是打扮的让人眼前一亮,因为小地方相对保守,她一直不敢怎么化妆,今天特殊的日子,她精心的描绘一下眉眼,嘴唇也涂了口红,衬的更是眉目如画,再配上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就像电影海报里的女主角,林川柏见到她时,心跳都漏了一拍,江梨看出他眼底的惊艳之色,更是多了几分欣喜与得意。

两人来到民政局窗口,拿出身份户籍资料时,林川柏听到办事人员报出的名字是江梨花,他愣了一下,以为对方说错了,结果江梨脸上泛着尴尬的红晕,把户口本的一页往他面前一递,林川柏看见上面的名字写的,竟然是‘江梨花’而不是‘江梨’。

“这是怎么回事?”林川柏笑了起来。

“我嫌花啊草啊太土了,对外就说自己叫江梨。本来想去派出所改名字的,我娘死也不答应,说是只一个‘梨’字不吉利,‘梨’通‘离’,后来我不是离婚了吗,她更是觉得是对外天天叫我江梨造成的。我刚离的那一阵,她整天花儿花儿的叫我,后来我实在受不了抗议,她才没这么叫了。”

林川柏听了更是大笑,他没想到江梨这么在乎名字这件事,他道:“其实梨花也很好听啊,例如樊梨花,可是巾帼英雄。”

“我这个梨花,可不是这么来的。我们的名字都是我爷爷取的,他以前给地主家种果树,天天想着自己哪天也能果树满园,我大哥叫梨树、二哥叫梨果,我叫梨花。”江梨一脸黑线,无奈地道,“我大伯小叔那边的孩子,有枣树、杨梅、桃树、桃花……”

“我们的名字也是爷爷取的,都是中药名,只有我弟弟是我爹自己取的,估计他是希望我弟弟之后能出人头地,成为杰出人士。”林川柏道。

江梨暗自撇嘴,她见过林兴杰两次,只能说名字只是美好的寄寓,林父想法很好,想要实现,挺难。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送嫁妆关于……

关于要不要办酒这事,两人的想法都是不大办,就两家人在一块吃个饭。

虽然不办酒席,但结婚过日子,其他要置办的东西,还是不能少。江母对江梨道:“我当年嫁给你爹,娘家一点陪嫁没有,我就是穿着一身旧衣服进门,你大伯娘进门时带了一床棉被,你小婶娘家给打了一个柜子,你奶就高看她们一眼,我没陪嫁的事,被她说嘴了几十年,你虽然是再婚,但还是要置办一些嫁妆,不然会被婆家挑剔。”

江梨想到,当年嫁给郑伟的时候,家里也没少给陪嫁,嫁妆里还有一台缝纫机,这在当时已经是很体面的嫁妆,可是郑伟娘也还是能挑出刺来,说是陪嫁了被子床单,却连两条枕巾都没有。

不过现在是商量办喜事,她也不会再提那些让人扫兴的人。

“我会看着办的。”江梨道。她倒不是觉得嫁妆多重要,而是为了生活过得舒服,一些日常所需,该买还是会买。

“我知道你现在有钱,自己能置办得起,不用我和你爹操心,但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一点东西不出,衣柜和被褥我们给你置办,家里那台电视机,是你去年给我们买的,你也带过去。”江母本来没想再给打衣柜,江父说,不要想着以前给过嫁妆,就当从头来过,就图她以后过得顺顺利利。

江梨没想到她娘把电视机也捎带上了,她有些无语道:“这台黑白电视机总共花不了多少钱,我买给你们的,你们就自己留着看吧,我怎么可能再带走。”

江母:“我们知道你有钱,但是你有两个哥哥呢,这电视机我们以后留给谁都不是,干脆让你自己带走吧,电视机我平常用布罩盖着,和崭新的没什么两样,你带过去就当新买的。”

江梨:“娘啊,你以为这电视机是黄金古董,还能传几代?我跟你说,像这种十四寸的黑白电视以后肯定没人看,全都要换成大彩电。”

现在彩电太紧俏了,有钱也买不到,不然江梨去年就直接买彩电了。

“现在县里有彩电的,能有几家?还全都换大彩电?以后每家能有一台黑白电视机,这日子已经是好得不敢想了!”江母觉得女儿挣了钱,口气也大了。

反正说到最后,江梨也没打算把电视机带走,也不让父母再给置办嫁妆,“你们不用操心,我自己有打算的。”

这边母女商量着嫁妆,那边林母也找上儿子。

“女方虽然说不用办酒,但是我们也不能真的就只是两家人简单吃个饭,一些亲戚朋友,包括你们医院的同事,该请的还得请,你和月月妈那会儿,是直接在省城办的,老家亲戚也没机会去参加,这次虽说是二婚,却也要办得体体面面,风风光光……”林母道。

“娘,真不用。”林川柏打断道,“我们商量过,都同意弄得简单一点。”

“你是不是怕花钱?别担心,给你们办酒的钱,肯定是我们老两口出的。”林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