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原因,是我们都觉得没什么必要。”
林母见他坚持,也没办法,她从带来的包里拿出用报纸包着的一方东西来,展开来后,竟然是一打十元人民币。
林川柏略有些惊讶,看着不少钱。
“这里面有三千块钱。”林母道,“其中两千块钱,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他让我保管,说你以后要买房或办大事的时候再给你,这个事你爹不知道。你也知道,你爷爷以前虽然是咱们县有名的老中医,但存下来的钱也没多少,他给人治病,都是开最便宜的中药,有时候见人家家里困难,诊金也不收,他留给你的这笔钱,真的是省吃俭用攒下的。”
林川柏听了,心里沉甸甸的,爷爷过世前他没赶上见他最后一面,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没想到老人家还给他留了钱。
林母想起过世的公公,心里也不好受,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另外一千,是我和你爹的钱……这事你也别和你爹提,他这人就这样,不是不疼你们,就是自小过继出去,心里失了安稳,你那婶婆又经常对他说些有的没的,他心性就有些左了。”
林川柏低着头没有说话。
林母叹了口气继续道:“你结婚那会儿,给你寄了五百,你后来又退回来了,没花我们的钱,你弟结婚却是花了不少,一碗水端平,现在这一千,我给你,你和江梨商量,看要置办点什么。”
林川柏拿了爷爷给的两千元,却没拿林母那一千。
过了两天,林母偷偷塞给他一包东西,里面有一条金项链和一只金戒指,说是给江梨打的。
林川柏见她拿钱买了金饰,又是指明给江梨的,也没再推托。
他带去给江梨的时候,江梨还挺高兴的,不是因为金饰贵重,而是林母有这个心意。
她上一段婚姻婆媳问题严重,虽然觉得自己现在有钱有底气,也更有自信能不受婆婆辖制过日子,但是能遇一个明理的婆婆,当然更好。
街坊邻里都知道林家要办喜事,却不知道具体日子,直到一辆解放车突然开进来,几个人从车上搬下来一件件贴着喜字的家具、电器、被褥和日用品等,看得人眼花缭乱,大家纷纷拥过来打听,才知道是送新娘嫁妆来了。
“怎么不是办酒那天一起送过来?”有人好奇的问。
这几年结婚又流行起大操大办,男方迎亲那天,女方出门时,会有人帮忙抬着一件件嫁妆一起跟过来,也称晒嫁妆,大家去看热闹,不仅看新郎新娘,也要看嫁妆是否体面,这都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二婚的不一样吧。”人群中已经看红了眼的人带着酸意道。
“你们看到没有,那是大彩电,20寸,天哪,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彩电,这得多少钱?!阿友娘,你们家阿友录像厅里那台彩电也只有18寸吧?”
阿友娘也在围观人群中,她听到有人问,高声道:“我们那彩电是日本的,是进口货。”
“现在哪台彩电不是进口的?这么大的,肯定也是。这彩电得要两千多吧,这要不吃不喝攒几年才能买一台啊!”
“这种大彩电,有钱也买不到,还得找关系找门路。”
“那我们以后都可以来这里看电视。”
“人家新婚正甜蜜着,你去做电灯泡,好意思吗?”
人群中响起一阵调笑声。
“你们别只看彩电啊,我看到还有洗衣机,啧啧,林婶子以后都不用自己洗衣服了,娶了个媳妇,直接实现四个现代化,彩电洗衣机都有了。”
林母从解放车停在门口那会起,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她一边招待江梨的大哥,一边指挥搬运的师傅往屋里放东西。
林川柏原先住的是东边的屋子,自从婚事确定下来,林母就叫人来把屋子收拾一新,重新粉刷了墙面,门窗也换了新的,本来她还想一并把家具购置齐了,问林川柏意思,林川柏又去问了江梨,江梨说这些自己来办,让他把屋子尺寸告诉她就可以。
本来两个孩子和林川柏一个屋的,现在林母又把东边另一个放杂物的房间整理出来,放了三张小床,给三个孩子住。
只是林母也没想到,女方除了衣柜被子外,还陪嫁了这么多东西,除了彩电、洗衣机、电风扇、一整套家具,还有四五床从薄到厚的被褥、搪瓷盆、热水瓶、碗筷等等生活用品,一应俱有。
她看着一件件嫁妆从车上抬下来,送到新房里,看得一阵阵眼晕。
那些街坊都跟着进来参观。
“这衣柜是三开门的啊,中间这面还镶了全身镜,这油漆刷得多亮多匀,不知道是哪个师傅的手艺?”
“这么时髦的家具,应该是市里买的,这书柜、梳妆台和衣柜都是一套的吧,你看这颜色都一样。”
还有不少人窃语。
“听说新娘子自己开饭店,还真是有钱,给自己置办了这么大手笔的嫁妆,这嫁进来后,谁敢看不起?”
“原先说她这不好,那不好,人家陪嫁是大彩电,如果有姑娘陪得起这些嫁妆,再不好,我也认了。”
“哈哈哈,那也得你儿子有这本事找能到啊,不是人人都买得起大彩电!”
江梨树今天代表江家过来送嫁妆,胸膛也是挺得高高的,就是看到彩电洗衣机被一件件搬进林家时,心里深处,还是有一点点心痛,只能期盼着妹子置办了这么重的嫁妆,以后在林家能过得顺心。
林父知道今天送嫁妆,也没有出门,见到这么豪华的嫁妆,简直是县城头一份,他面上露着红光,觉得在亲戚朋友面前长脸,心下十分得意。
林父的‘婶娘’,从码头卖完豆腐干回来,听人说林家今天新媳妇送嫁妆,她挎着个空篮,小碎步的跑过来,心想,如果女方什么也没陪嫁过来,只是带着个拖油瓶净身进门,她非叫嚷的让所有人知道,看这二婚的女人以后有没有脸做人。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财神奶奶老……
老太太带着找茬的气势过去时,送嫁妆的大解放已经开走了,街坊还留在新房参观聊天,林母见外人在,也不好赶她,只是淡淡打了一声招呼。
“阿婆也来看新娘子的嫁妆啦,你看看,这置办的多排场!”
“阿柏这个媳妇娶得好啊,您老以后也要跟着享福了。”
大家说着场面话。
老太太一边听着大家说话,一边打量新房里放满了贴着红双喜的嫁妆,心里酸羡难言,她的目光落在大彩电上,一时都移不开眼,这要是给自家的就好了。
她心里已经升起好几个讨要彩电的办法,却也知道行不通。
揣着心事,她都忘了挑刺,心情复杂的回了家。
看见那个不成器的孙子正打着赤膊蹲着门口啃西瓜,她劈头就骂道:“就知道吃吃吃,你怎么不死在外头,回来丢人现眼……”
“老太婆,老子吃你喝你了吗,以前有钱给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丢人现眼?”林有利气得站起来,把吃剩的西瓜皮砰一声摔在地下,西瓜皮汁水溅起,碎成两块落在老太太脚边,把她吓了一跳。
“哎哟喂,讨债鬼打亲阿奶了……”老太太反应过来后,跺着脚拍腿哭喊起来。
林有利的娘出来,把儿子先骂了一顿,又说老太太:“行了行了,整天哭灵,家里霉运都被你哭来了。”
老太太一听这话当然不乐意,又和儿媳妇吵起来。
吵是吵了,晚上吃饭时,老太太敲着碗,把新娘嫁妆的事和家里人说了,她又说几个媳妇,“那家娶媳妇,能要回一屋子嫁妆,还有大彩电,你们呢,给儿子找媳妇,县城的婆娘讨不到,还要往农村找。”
“人家一个大宅子,什么样的媳妇讨不回来?哪像我们人叠人住着,不找农村的,本县哪家姑娘愿意嫁过来。”二儿媳妇道。
“你不说我们家还有一个坐过牢的,这名声都差别人家几条街了。”大儿媳妇不满的往侄子林有利身上瞟。
几个人又吵了起来,林有利虽然知道伯娘说的是自己,却也装着听不到,往嘴里划拉着稀饭,心里却惦记起老太太刚才说的大彩电。
林麦冬放学回来,发现大哥屋里的电器家具,心情有点难言。
她后来又私下劝过她哥两次,没什么用,她哥丝毫不为所动,仍旧和江梨领了证。
木已成舟,她觉得自己也尽力了,她哥以后会怎么样,她也管不着了。
不过想想,结婚这事,她哥好像也不会吃什么亏,离婚最怕人财两失,想想江梨以后可是大富婆,她哥收入能有多少?所以不仅失不了财,可能还会得点财也说不定。
看看现在这嫁妆就知道,她哥赚了。
林麦冬是有见识的,以前的她,对什么20寸的彩电、半电动洗衣机,根本不屑一顾。
现在不一样了,她辛辛苦苦一个暑假编织了50个小金鱼,本来打算拿去集市卖5毛一个,还想着发展好了,以后就雇人编织,让利一毛,她坐等收钱。
结果来看的人有,以年轻姑娘为主,人家只是想偷学,根本没人肯买的,愿意买的,出价五分,她折腾半天,这点钱哪看在眼里,后来五分也卖不出去,人家还杀价到2分一个,她气得干脆全拿回来,宁愿送同学也不想贱卖。
她觉得自己真是穿书者之耻,连25块钱启动资金都赚不到,所以她现在哪敢小看好几千一台的彩电,说实话,见到彩电的那一刻,她都想偷卖了拿钱去创业,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不过她见她二哥同样流着哈喇子的嘴角,就知道,他心里肯定也打过这个主意。
他们两个,是家里最穷的两个人,却一样有颗创业的心,当然,她和她二哥还是不一样的。
她是有‘远见’的人,她哥是想走偏门的,像他提的要经营录像厅、台球桌的生意,在这个时候确实能赚到一些小钱,但是这两个场所,却是流氓混子集中地,随时会被一锅端了,根本不是正经路数。
“咱嫂子什么时候进门啊?”林兴杰一走到大哥新房,这眼睛就离不开了,“我还想找跟咱们嫂子亲近亲近,谈谈生意。”要点投资。
他现在可不觉得那是个母夜叉了,那是实打实的财神奶奶啊!
啪一声,脑袋就被人打了一记,他气得转头,以为又是他娘,结果是他大哥,“哥……”
他刚想问为什么,林川柏冷声道:“说话注意点,什么叫亲近亲近?如果敢去找你嫂子要钱,我饶不了你!”
林兴杰不满的小声嘟囔两句,却也不敢回嘴。
两人的日子是定在九月底,也就是八月十四,中秋节的前一天。
林家本来只开了两桌酒席,摆在自家的院子里,后来来讨喜酒的人多了,也都是亲友,人家是真心诚意上门贺喜,也不好推出去,只好再多开两桌,一共坐了四桌。
林父的‘叔叔’和‘婶娘’也来了,在这种日子里,他也不能把人往外赶,亲戚朋友都看着,只能给他们安排了两个位置。
林母这边,她的亲娘也来了。
林母亲娘把她丢在林家后,后来几年都没联系,林母嫁人那天,她倒是过来送了一块红料子,林母不收,她把料子放下,抹着眼泪走了。
后来林家几个孩子出生,她都有过来送鸡蛋红糖,林母知道她在那边的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她后来又生了三个子女,她嫁的男人是郊区的,没有正式工作,日子过得也紧巴巴的,以前还有个婆婆磋磨,婆婆过世后,她日子算是好一些。
林母本来不想同她往来,倒是林爷爷劝了她,说今世作母女也是缘份,她既然想修好,就当寻常亲戚走动,林母听了林爷爷的话,在她继弟妹结婚出嫁时,都送了礼钱。
林家孩子结婚,林母的亲娘都有过来,这次林川柏再婚,林母是没有告诉她的,她不知道是哪里得了消息,也过来了。
“哪里来的乞丐婆,又来打秋风了,要不要脸啊,还好意思坐下吃席,什么东西!”林‘婶娘’看到林母亲娘竟然也来了,还安排和自己坐一桌,也不顾场合,直接冷嘲热讽起来。
林‘叔叔’轻扯了她一下,不想她闹事。
“干什么,这是我亲儿子家,办的是我亲孙子的喜事,我是正经的长辈,还不能说话了?”老太太嚷嚷道。
林母的亲娘顿时坐立不安起来,一时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脸涨得通红。
林父见到岳母过来,本来也不大欢迎,但也不可能赶人,见到他‘婶娘’就这么在大厅广众,两家亲友都在的时候吵嚷起来,却是气得不行,觉得她就是故意下自己面子。
林母正在招待陆续过来的亲友,见状脸也气得通红,老太太的话太难听了,不仅是奚落她亲娘,也是变相打她脸。
其他亲友也都觉得尴尬,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林兴杰站起来道:“婶婆,您啊,和我外婆一样,在我们这不分上下里外,都是——长辈。”他这话一出,大家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两个人都做过抛儿弃女的事,大家都一样。
“今天是我大哥的好日子,我和我们珊珊都说了,不许哭闹,不许讲不吉利的话,您既然是长辈,应该也懂这个理。”
老太太黑皱的面皮下隐含着怒气,她听出来,这个孙子是在说她不如孩子,道理也不懂,但她一时不好发泄出来,她今天拉着老伴过来,是想和新人卖个好,以后好来往的,不是真的来闹事,到底还是忍了下去。
见她没有再闹,众人也松了口气。
只有林父还含怒瞪着她,觉得这‘婶娘’给他丢了大丑。
林川柏和江梨刚才在门口迎亲,刚踏进院子,正好撞上林‘婶娘’骂人的话,林川柏皱着眉,本来要上前说两句,被江梨拉住了,他们今天是新人,这时候不应该他们出面,见林兴杰把人压下去了,江梨才拉着林川柏,笑盈盈的走进去,招呼众人。
等新人进来大家都被转移了注意力,现场又热闹起来。
大人们在聊天喝酒,小孩子在边上玩闹。
今天来了不少孩子,大家都打扮得整齐漂亮,不过最漂亮的,还是林家的两个孩子。
他们穿着江梨在市里的时候给买的衣服,一个梳着高马尾,系着黄丝带扎的蝴蝶结,穿着嫩黄的娃娃裙,雪白的皮肤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简直就像一个洋娃娃;另一个梳着偏分头,白衬衣别着小领结,配着一条格子背带裤,像小绅士,亲友们见到,都想摸一摸他们。
江梨也给江晓晓细心打扮了,因为江晓晓一个夏天已经晒黑了好几度,鲜亮的颜色会显得她更黑,江梨就给她穿了一条新买的白色纱纱裙,再给她戴上一个红色的发箍,本来想打扮成小公主,结果出门后没多久,发箍就被她摘了不知道扔哪里了,白裙子也早就脏了。
她这会儿正趴在桌子底下,和小朋友玩躲猫猫。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拉勾一同缩……
一同缩在桌子底下的,还有林珊珊和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
“你要跟我们做好朋友吗?”林珊珊主动问江晓晓,她今天听妈妈说,这个小朋友是妹妹,以后也要跟他们住在一起,叫她要和对方好好相处。
江晓晓看着她点点头。
羊角辫女孩大声道:“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国的了,我们拉勾。”
江晓晓高兴的伸出小手指和她们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找到你们了。”有小孩子发现他们,高呼一声,就要钻进来抓人。
三个人吓得尖叫连连,连忙从桌下逃出来。
“酒桌都要给你们掀翻了,你们这群小人头,别在这里闹,赶紧给我出去,出去。”酒席上的大人被烦得直轰人。
“啊啊啊,我抓到你了,我抓到你了。你输了。”月月作为找人的一方,看见三个人跑出来,兴奋的上前揪住堂姐。
林珊珊一把推开她,生气道:“不算,不算,我才没有输,我们重来。”
月月被她推到一旁,委屈地道,“你耍赖,我不跟你玩了。”
“不玩就不玩,有什么了不起。”林珊珊对身边的两人道:“我们都不要跟她玩。”
说着就牵着江晓晓和羊角辫女孩的手往屋里走,“我们去玩过家家。”
到了房间里,林珊珊拿出塑料碗勺来,“我是妈妈。”她指着羊辫女孩子,“芳芳是爸爸。”
又对江晓晓道:“你做我们的小孩。”
江晓晓猛摇头,“我不要做小孩,我也要做妈妈。”
林珊珊生气道:“那我们不跟你玩了。”
江晓晓见状,转身就要走。
林珊珊见她不服软,气得跺脚,又怕她真走了,人少就不好玩了,眼珠子一转,似乎想起什么,她道:“我知道哪里有娃娃可以当小宝宝。”
她带着两人去了林母给三个孩子准备的房间,林珊珊拉开箱柜的抽屉,又趴床底找了一圈,直到眼睛落在鼓起的被子上,她过去掀开叠成方块的被子的一角,两个并排躺着的洋娃娃就出现在她面前,她眼睛一亮,就将洋娃娃抱了出来。
将两个洋娃娃都抱到自己房间,她和芳芳两个一人一个小宝宝,开始盛土拔草做起饭来,又任命江晓晓作爸爸,再去外面找点吃的回来。
江梨和林川柏将客人一一送走,每人离开时,手上都拎着一袋喜糖、一条毛巾和两包香烟,这是比较厚的回礼了,再加上带来的孩子都有红包,亲朋们还都是比较满意的,都夸林家酒席丰盛、新娘礼数周到。
隔壁邻里见林家的客人走了以后,才上门来帮忙收拾残局,把剩下的菜肉归置一起,刷洗碗筷,归还各家的桌椅。
江梨便用碗装了剩下的菜肉,让来帮忙的人带回去,自家没剩一点。
林父不知道她不想吃这些剩菜,看着她大手大脚全送人,自家一点不留,心疼的直抽抽,又不好第一天就训新儿媳,就对林母嘀咕,“不是个会过日子的,那些鸡鸭肉,还剩老多,我们自己不能吃啊?送一点就成了,全给人了。”
林母却不这么看,一大家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做大儿媳的是个大方人,这日子磕碰就少。
“你想吃什么,我再给你买,大家来帮忙都是情义,别小气巴拉了。”
林父生气,“谁小气,谁小气?”
他这边小声嚷嚷着,那边屋子里却有孩子更大的哭声传来。
江梨第一个跑进屋里,看见月月昂着头大声哭着,手指着自己的小床,上面不仅有一只踱步的毛茸茸的小鸭子,还有几条蚯蚓在扭动。
江晓晓站在床边,眨巴着眼睛无辜的望着月月。
星星站在另一边,既想去摸摸小鸭子,又有点害怕蚯蚓。
“江晓晓!”江梨大吼一声,一看就知道是她闯出来的祸,“你为什么把小鸭子和蚯蚓放在床上,你知不知这多脏?”
她昨天和江晓晓说,以后就要搬到林叔叔家住,江晓晓要把家里养的一只老猫带上,存鑫几个不肯让她把猫带走,后来林母为了哄她,去隔壁要了一只小鸭子给她带走。
这些蚯蚓还是存鑫他们帮她挖的,她装到铁盒子里带过来,只是没想到,她会把鸭子和蚯蚓都弄床上去。
“我是小鸭子的妈妈,我要给它喂东西吃。”江晓晓道。
她本来是和林珊栅她们玩游戏,林珊珊有娃娃后,给娃娃喂饭,哄睡觉,她在那里无聊,就自己跑走了,想起来自己还有小鸭子,就从纸箱里把小鸭子拿出来,学着林珊珊,把小鸭子带到床上,摸着小鸭子的绒毛,轻声道:“妈妈喂你吃东西,你不能挑食,要全部吃完哦,吃完饭还要乖乖睡午觉。”
如果月月不是及时进屋,她这会已经给小鸭子盖上被子了。
“那你也不能把小鸭子和虫子放床上,妈妈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再记不住,下次真的要打你了。”江晓晓已经不是初犯了,江梨之前就在床上发现她偷偷带上来的蝉、蟋蟀、天牛等各种昆虫,月月会哭是正常的,她以前也差点被吓哭过。
江梨还想再训两句,林川柏和林母都进来了,了解了情况后,都说小孩子不懂事,没有关系,换条床单就可以。
月月哭得哽咽,她想起什么,冲过去把被子掀开,没看到自己的洋娃娃,又大哭起来,“娃娃不见了,哇~”
另外一边屋里也传出来哭闹声。
陈玉珠回屋时,发现林珊珊心虚的坐在床上,还盖着被子,她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过去要摸摸她的额头,林珊珊直躲,陈玉珠皱着眉,看她紧紧抓着被子,觉得有些不对,等强行把被子掀开,看到被子下面躺着的两个洋娃娃——
“你什么时候偷拿过来的?”陈玉珠气得要去拿娃娃,林珊珊哭闹的扑在娃娃上面,不肯让她拿走。母女两一个骂,一个哭,声音马上传了出去。
喜宴在几个孩子的哭哭闹闹中结束。
晚上睡觉的时候,月月和星星习惯性的要去找爸爸一起睡,江晓晓也要去找她妈妈,林母听到声响,敲门进去,要把几个孩子带出来。
“昨上你们跟奶奶一块睡,奶奶陪你们睡在自己房间,你们不是都有自己的新床了吗,你们长大了,以后都要自己睡了。”林母哄道。
三个孩子都不肯跟她出去,江梨略带尴尬地道:“让他们先跟我们睡吧。”
林母知道今晚是他们新婚夜,怎么能把孩子留在这,还想再去拉他们,林川柏也道:“娘,你累了一天,先回屋休息吧,孩子就先跟我们睡。”
林母见他们两个都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晚上江梨帮月月和江晓晓洗了澡,林川柏给星星洗,等三个孩子洗干净,穿着短衣短裤在床上蹦蹦跳跳,林川柏和江梨也洗漱好了,一米五的木床,躺了五口人,还是有些拥挤。
三个小孩子睡中间,月月旁边还躺了两个洋娃娃,两个大人睡旁边。
月月和星星虽然之前哭着说不要爸爸结婚,不要新妈妈,但是毕竟是小孩子,今天请客办酒,因为孩子多热闹,他们也玩得开开心心,晚上多了两个人一起睡,他们更是觉得有些新鲜。
月月对旁边的江晓晓道:“你如何不抢我的洋娃娃,我就和你做好朋友。”
江晓晓点头说好,*伸出小手指,“我们要拉勾。”她特别喜欢交朋友拉勾的仪式。
月月和星星都开开心心的伸出手跟她拉勾,星星问:“小鸭子也是你的好朋友吗?”
江晓晓点点头,“是的,它是我的好朋友。”
“它叫什么名字?”月月好奇的问道。
知道小鸭子没有名字以后,三个人还兴致勃勃给它取名。
星星还提议,把小鸭子抱上来一起玩。江晓晓意动,转头看妈妈,见妈妈严肃着脸朝她摇头,她沮丧地道:“妈妈说过,小鸭子不能带到床上来。”
“那我们现在去找它玩。”星星说着就要爬起来,被林川柏按住了。
“别闹,赶紧睡,看你们谁睡得最快。”
“我我我。”三个人都大声喊道。
接着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响起。
“我们玩个游戏,大家都要闭上眼睛,不许说话,谁睁开眼睛说话,谁就输了。”江梨道。她今天已经够累了,现在只想把三个精力过盛的孩子赶紧给哄睡着。
果然她话一出口,三个孩子马上躺平,紧紧的闭上眼睛,谁都不敢出声了。
第二天月月醒来后,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又睡到自己的小床上了,紧挨着她两边并排的小床上,躺着睡的四仰八叉的江晓晓和星星,她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是和爸爸他们一起睡的,为什么又回来这里了?
江梨进来看见她已经醒来,笑着道:“月月最厉害,起的最早,另外两个小懒虫,还没起床啊。”
她从柜子里找出月月的衣服,问她:“月月是自己穿,还是阿姨帮你穿?”
月月看着江梨,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是委屈,迷迷糊糊又哭了起来:“爸爸,我要爸爸,呜哇……”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霍元甲月月……
月月一哭,另外两个也被惊醒,小孩子都有起床气,再加上哭声也会传染,星星和晓晓眼睛还半闭着,就也咧着嘴巴跟着哭了起来。
“妈妈……”江晓晓坐起来,一边哭着,一边朝江梨伸出手,不复平时调皮捣蛋让人生气的模样,变得可怜兮兮,江梨心一紧,连忙过去把她抱起来安抚。
江晓晓搂着她的脖子小声啜泣着,这边林川柏听到哭声也进来了,月月和星星见到爸爸,哭声登时变大,都朝他伸手要抱抱。
孩子多的家庭,本来少不了一天到晚吵吵闹闹,因为是重组家庭,别人看着就会多了一层想像和解读。
哭声也引来其他人,林珊珊头发扎了一半,半披着跑了过来看热闹,陈玉珠手里还拿着梳子,跟着也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不放心的林母。
“羞羞脸。”林珊珊刮着自己脸颊嘲笑屋里抽泣的三人,“爱哭鬼。”
她忘了早上不肯起床,被她妈拍屁股后不满的哭嚎声了。
陈玉珠回屋后就摇醒还在蒙头睡觉的林兴杰,偷偷的和他道,“这亲生的和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几个孩子哭了,大嫂马上就去抱自己亲生的哄,都不肯做做样子。”
林兴杰被她摇醒,心里正有气,冷嘲道:“那不是正常的吗,珊珊哭了,你会去先哄其他孩子?”
“那怎么一样?”陈玉珠不悦道,“我又没给人当后妈。”
林兴杰懒得理她,继续转身睡觉。
陈玉珠继续道:“后妈就应该一碗水端平,大嫂面上看着和气,到底心是偏的,月月和星星以后就可怜了。”
孩子们相处,三天两头闹矛盾,上一秒吵架,下一秒又和好。
江梨和林川柏之间,却是甜蜜和谐的,只是多了三个电灯泡,做不到如胶似漆而已。
一起生活以后,江梨发现林川柏越来越多的优点。
她的性格风风火火,东西随手放,林川柏却是沉稳细致,总是不声不响地帮她收拾好,但不会唠叨她。
林川柏的工作虽然忙,但也会帮忙做家务,包括收拾房间、倒痰盂、烧洗澡水等。
婚后他们一家子大部份都是在江梨饭店解决吃饭问题,但有时林川柏也会自己下厨给他们烧东西吃。
他知道江梨胃不好,会给她煮药膳,他自己口味偏清淡,江梨却是有点重口,他烧菜时都会照顾到江梨的喜好。
但日子也不总是一帆风顺,总有避免不了的问题。
计生办的工作人员首先找上门来。
因为他们两个人没有生育指标,现在成了家后,就必须要响应计划生育政策,去做结扎。
江梨虽然提出两人都没有再生的打算,但是政策就是政策,计生办的人表示没办法通融,必须去结扎。
江梨没想到,结个婚,还要去挨这么一刀,虽然结扎是个小手术,她还是怕得要死。
林川柏知道计生办的人找上来以后,考虑了一晚上,说让江梨再拖延个几天,等他去市里出差回来再说。
林川柏回来那天,人显得有些虚弱,两个孩子朝他扑过来要他抱的时候,他捂着腹部后退两步,笑着说等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再抱他们。
江梨还以为他是坐车累着了,回到房间,林川柏拿出一张市医院开的结育证明给她看,说自己去做了结扎手术,她不用再做了。
江梨看着那张医院证明,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抬头看着林川柏,带着哭腔道:“你怎么这么傻,都不和我说一声!”
林川柏道:“男性结扎的综合风险和伤害显著低于女性结扎,没道理让你去做这个手术,我正好去市里出差,那边的医疗条件要比县城要好,所以我直接做了手术。”
计划生育办也做过这类宣传,但是现在去结扎的,还都是女性,极少男的会去做结扎。计生办来抓结扎,最终带走的,也是妇女。
对于林川柏的维护,江梨确实被感动到,她让林川柏至少要在家里休养上一周才行。
林川柏笑道:“我只是做了一个小手术,休息一天就可以了,真要躺一周,我没事都要躺出病来了。”
江梨轻捶他道:“你还是要同我商量的,毕竟是做手术,都没有人在身边陪你,如果我跟你一块去的话,肯定不让你刚做完手术就往回赶,至少要在那边医院住一两天,所以这次你必须听我的,老老实实在家休息,我去给你请假。”
她还准备放下店里的生意,在家照顾他。
结果林川柏在家躺了一天,隔天一早就偷溜出门,去医院上班了。
这事本来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把结育证明交到计生办的时候,风声还是漏了出来,最后一传十,十传百,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在议论这事。
“哪有让男人去结扎的,这女人果然是心狠的。”
“我一个亲戚,女的可厉害了,押着丈夫去结扎,结果怎么样,男的结扎完以后身体虚,再也干不了重活了!”
“听说男的要在那上面动刀子,那以后不是废了吗?”
“这二婚的就不如原配,不会心疼人呐。”
“咱们做女人的,可不能像她这样……”
背后议论的这些声音,不赞同和批判的居多,还都是妇女同胞,她们越说越热闹,说得多了,仿佛就能显出自身的贤良淑德来。
林母知道后,心情也是颇为复杂,人皆有私心,她当然不想自己儿子去动这一刀,但木已成舟,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
最近省台每天晚上七点半准时播放《大侠霍元甲》,当“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的歌声一响起,整条街道都跟着沸腾起来。
晚上吃了饭,洗了个澡,就自带着小板凳,去街上有电视机的人家看霍元甲。
街上有十四寸黑白电视机的两个人家,每天晚上家里都挤满了人。
林川柏新婚,那些原本不好意思来打扰新人的,现在霍元甲出来,大家也顾不上考虑许多,都冲20寸大彩电而来了。
江梨和林川柏的新房,一下子来了许多街坊,他们虽然面上还有着不好意思和拘谨,知道是来打扰人家,但是电视剧的吸引力,也让这一丝不妥退之脑后,厚着脸皮都要来蹭彩色电视。
当天晚上,他们十来平方房间,挤满了人,床上和沙发上坐满了人,有些没位置,直接坐在熟人的腿上。
房间空地处站着、坐着人,几乎没地方下脚,连五斗柜上,都蹲着淘孩子,更不用说那些挤不进来,还舍不得离开,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面看的人了。
房间里充满了混浊的味道和吵嚷的人声,江梨和林川柏早就受不了退了出去,三个孩子却喜欢这么热闹的场景,显得十分兴奋。
当天晚上,两个人连夜换床单,把柜子床榻擦洗了一遍,又把满室的瓜子花生壳扫干净,才能躺下入睡。
第二天,江梨当机立断,让林川柏把电视机抬出去放堂屋。
因为前一天来的人太多,很多人没抢到好位置,今天就来得更早了,六点钟几个孩子正在看《聪明的一休》的时候,就有人陆陆续续来了,林母干脆让小儿子把电视机抬到院子里,这个地方更宽敞。
等七点半一到,院子里或坐或站,全是人了。
年轻人比划着‘迷踪拳’,女人们猜测着霍元甲和赵倩男的感情发展,热闹程度都快赶上放露天电影了。
林兴杰看着院子里人头攒动,心里全是算盘——如果开个录像厅,这能收多少钱啊!
他心痒难耐,偷偷和他娘商量,“都是邻居,不让他们来看也不合适,但我们出的是彩电,天天看也容易坏吧,再说还有电费呢,怎么算?这人一走,院子里乱七八糟的瓜子还要收拾,我觉得吧,这么下去也不行,要不我们适当收点钱,也不要多,每人每次五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母狠狠瞪了回去,林母压低了声音斥道:“街坊来看个电视还收钱,我们不要脸皮了?”
林兴杰见在他娘这里行不通,觉得他爹应该能和自己想到一块去,没想到他爹竟然也反对。
家里这情况和林父在电影院做检票差不多,他喜欢这份热闹,但差别是在这里他是主人家,电影院里他是小人物。
他坐在最佳观影区剥花生喝小酒,旁边围坐的街坊时不时会羡慕奉承他几句,这感觉不知道多好。
人多带来的麻烦,像打扫收拾这些活,反正又不用他来干,电费多耗点,他到时候找老大家的去说去,彩电是他们的,这电费不得他们出吗。
林兴杰见打动不了他爹,顿生世上已无知己之感。
家里最近热闹的场景,林麦冬倒没怎么参与,自从赚钱失败,又发现学业一落千丈,最后可能两头都落不着好后,她慎重选择,决定还是奋发图强,先考个大学出来再说,遥想上一辈子的各界大佬们,也都是学霸出身来着。
她现在是早出晚归,晚上要参加晚自习,回来的时候,电视已经散场了,林麦冬知道现在在热播霍元甲,班里同学们课间也都在聊这部电视剧,只是她‘见多识广’,对此并没什么兴趣。
大人们都被霍元甲吸引,小孩子们更喜欢一休哥。
第30章 第三十章剃光头晚上一……
晚上一群孩子在林家看完《聪明的一休》,嘻嘻哈哈的学着一休的动作,“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儿。”
有人提议玩角色扮演游戏,大家热烈响应。
江晓晓跑回去把那把已经变形的塑料剑拿出来,双手握剑,“嘿哈”地喊着,一边劈砍着空气,一边道,“我,我是西……门。”
月月马上纠正她道:“是西右卫门啦。”
男孩子们都抢着要做一休哥,女孩子都觉得自己是可爱的小叶子。
林珊珊和月月正在为了谁是小叶子争个不休,林珊珊寻找自己小伙伴支持,月月拉过弟弟星星,要他给自己投票。
“你们是长头发,一点不像小叶子。”江晓晓也被要求投出她的一票,她摸了摸脑袋选不出来。
“对,你们才是西右卫门,他是长头发,江晓晓是小叶子,她是短头发。”有孩子朝她们看了一眼,见林珊珊和月月都是高马尾,只有江晓晓是齐耳短发。
这下两方都不乐意了,长头发的珊珊和月月都不想做西右卫门,江晓晓也不想当小叶子,开始争吵起来。
到一休的人选时也卡住了,星星也要当一休,月月支持弟弟,其他男孩子当然不乐意。
最后一个大一点的孩子想了一个办法道,“一休哥是最聪明的,谁算术最好,谁就是一休哥。”
他还跑回家,把自己一年级数学题拿出来,问大家:“2加3等于几?”
几个孩子拿出手指头比划一会儿,有一半人能答对。
小学哥又问了一道自己也做不出来的题目,“12加13等于多少?”
双位数的问题,把所有人问住了,手指头明显不够用。
“25。”星星举手,大声道。
马上有人问小学哥:“对不对?他说的对不对?”
小学哥也不知道,又跑回去,拿出他的数学工具——一盒火柴,一群孩子趴在地上,看着他拿出火柴数起来,最后发现真的是25。
星星兴奋地跳着喊道:“我是一休哥了,我是一休哥了!”
孩子们当然还是不服气,“一休哥是小和尚,没有头发,你不是!”
最后因角色分配不均,游戏没办法继续下去。
第二天林川柏先起来,自己洗漱好以后,就去叫孩子们起床,结果发现星星顶着一头狗啃一样的头发,正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
林川柏吓一跳,问清楚情况才知道,他想要和一休一样的光头,江晓晓自告奋勇,偷拿了剪刀,帮他剪的——
江晓晓为了获得他的信任,说自己给家里的老猫剪过毛,她没说老猫身上被剪得东缺一块西少一撮,丑得很。
江晓浇被江梨教训了一顿,因为她乱拿剪刀,接下来一周都不能吃零食了。
林母扒拉着星星的脑袋看,惋惜道:“如果是夏天,剃个光头也凉快,现在天都凉起来了……”
星星照了镜子后,被自己丑哭,还念念不忘,“我要和一休哥一样,我不要头发。”
林川柏拍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带他去把头发剃了吧。”还省得三头两头给他洗头,每天洗脸的时候顺带用毛巾擦一擦就行了。
星星从理发店里出来,从一个漂亮的小帅哥,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和尚,他摸着自己的光溜溜的脑袋,十分新鲜,一路上嘴里念念叨叨,学着一休的动作。
他以为自己以后就是白石街上当之无愧的一休哥了,结果当天街上就多了好几个小光头……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用算术题选一休的启发,后来这些孩子都玩上考算术的游戏,当然他们依旧不喜欢大人考他们,而是每人带着一盒火柴相互较量,比谁用火柴更快算出答案。
江晓晓对于这个游戏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从一数到十都费劲,江梨教了很久,她也只能数到五,六永远搞消失,到七这里就彻底卡壳。
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孩子,大部份也只能数到十,所以即使带着火柴,他们也算不出十以上的加减。
这种情况下,愈发显出双胞胎的聪明,星星不用数火柴,大家只要报出数字,他就能马上算出来,后来孩子们乱报一通,他们只是出题目,自己也没有答案,也没人知道星星算得对不对,但星星的表现还是给这些孩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另外还有月月,她跟着电视机里面学,就能把《聪明的一休》拗口的日文主题曲从头唱到尾。
陈玉珠就很羡慕,也拉着林珊珊要考她算术,林珊珊仰首望天,紧抿着嘴巴就是不回答。
陈玉珠气急,“你都上一年级了,怎么连上幼儿园的弟弟都不如,问你7加8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
这边江梨拿了算盘出来,一边考星星,一边她还要拨算盘才知道答案,没想到问了几个,星星都算对了。
江梨高兴的揉了揉他的脑袋,称赞道:“我们星星真聪明。”
星星抿着嘴,脸上笑容既腼腆又有点雀跃。
等到月月表演唱歌,虽然大家都听不懂日文,但觉得和动画片上唱的没差别,都拍手鼓掌。
江梨忍不住问江晓晓会不会唱,江晓晓只会一句,“格的格的格的格的。”就没然后了。
果然。
她安慰自己,不要拿孩子比较,健康活泼就行。
不过私下里,江梨也悄悄问过林川柏,说星星心算特别厉害,月月记忆力强,要不要针对性培养,以免把孩子耽误了。
林川柏道:“他们这么小,还是开开心心多玩两年,不用刻意做什么安排。”
……
江梨婚后大半精力都放在新家上面,饭店生意就有点顾不上,就在这段时间,饭店对面,也开了一家相等规模的餐饮店。
对面新饭店开张后,对她这边生意肯定有一些影响,老客也被拉走了一些。
江梨派人去暗访,才知道那家饭店和她打起价格战,菜肴价格比她这里低了百分之二十,这对客人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马师傅有些担心生意会被抢走,问江梨他们是不是也要降价?
江梨考虑后决定价格不变,价格一旦降下去,就不好再涨,再说也会给老客留下不好印象,觉得她饭店的利润空间很大,菜肴价格虚高。
江梨坚持不降价,在客人流失大半,心态差点稳不住时,客人一时间,又全都回来了。
原来对面的饭店最开始还是能保证菜品质量,后来客人多了,钱却没多赚,就开始压缩原材料成品,买的水产海鲜就都不新鲜,猪肉也掺了老母猪的肉在卖,客人吃了几回不满意,肯定走人了。
对面的老板见刚兴旺起来的生意一下子又冷清下去,便着急起来。
开饭店的是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男的在后厨掌勺,老婆在前面招待客人,他们也是向亲戚朋友借了很多钱,才开起这家饭店的。
老板娘烫着泡面卷的短发,嘴唇涂得红红的,穿着小一号的衣服,把腰上赘肉勒出一圈来,下午饭店没客人的时候,就抓一把瓜子在手里,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上江梨的饭店来聊天。
她跟江梨打听衣服哪买的,头发哪里做的,水产哪里进的,又说自己某某亲戚是县里大领导,东拉西扯个没完。
江梨随口敷衍着。
对方见江梨态度不冷不热的,问十句,没一句是诚心回答的,就没趣地撇了撇嘴走人了。
街上饭店不可能只开他们两家,消费者在增加,饭店也会越开越多,江梨就想着,如何能保持自家饭店的优势。
她交待马师傅,在菜品这一块一定要严格把关,她自己又开始琢磨起拓宽客户的渠道了。
正好老同学黄秋霞要结婚了,两家人都是住单位楼房,不像农村或是县里住平房有空地的,可以在家摆酒。
以前这些单位里的人结婚,直接就在单位食堂办的,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以后,群众对婚礼场地的要求就更高了。
黄秋霞也是这个想法,她挺羡慕电视上那种热闹的婚礼场面。
她来找江梨商量取经,江梨一拍脑门,想到了主意,“那就在我饭店里办!放心,肯定给你们布置的热闹喜庆,就当是帮我打广告,酒席只收你们成本价,不会让你们多花钱。”
她正想着拓展客户,经老同学这么一提醒,正好想到可以接喜宴生意,结婚的、过寿的、升学的,都可以来她这里办酒啊,只要第一炮打得好,大家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有人来了。
对于黄秋霞的婚礼,她上心程度不亚于新娘本人。
她还特地陪黄秋霞去了市里进行一番大采购,陪她买衣服、鞋子、化妆品、头饰等等,又给自己店里采购了大量布置婚礼现场的物品。
黄秋霞见她为了布置婚礼场地买了那么多东西,大把钱撒出去了,都替同学心疼,“你买这么老些东西,就为了在我结婚当天布置用的?多浪费啊。”
“这些以后还可以重复使用。”江梨道。
她打定主意要接婚宴酒席,这次是个尝试。最主要也是自己最好朋友结婚,她也想尽力帮她办一场难忘的婚礼,让她没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