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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摸了摸江晓晓的手臂,“噶结棍,真好,真好,好好游泳,以后为国争光。”

“好!”江晓晓答应得很大声。

江晓晓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人,有珍姑姑正站在他的面前说话,“你快走吧,堂哥和嫂子很快就要回来……”

“这是晓晓,江晓晓对不对?”林有利先看到晓晓,故作惊讶的站起来,“这都长成大姑娘了,你还记不记得堂叔叔,我以前去过你们家?”

江晓晓摇摇头。

林有珍连忙上前道:“晓晓,你先进房间写作业,对了,月月和星星怎么没和你一块回来?”

“星星和关宇去踢球了,月月今天要参加元旦演出的节日排练,要晚点回来。”

江晓晓说完,还对林有利叫了一声“堂叔叔”就进房间里去了。

林有利看着她离开,啧啧道,“这孩子还挺有礼貌。”

林月珍面上不愉道:“家里三个孩子都很有礼貌,堂哥和嫂子把他们教得很好,不说这些了,哥,你快走吧,不管你是怎么打听到家里地址的,你这么突然跑过来,真的不好!”

林有利不以为然道:“我上亲戚家做客,有什么不好?怎么,连你也看不起你哥?”

林有珍没说什么,停顿几秒后才道,“我只是在堂哥家帮忙,如果没有他们收留,我现在早被爸妈卖了,你如果还当我是妹妹,就不要再过来打扰我们了,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再留在这里。”

林有利轻哼一声,“说到底,你还是嫌弃我,觉得我给你丢人,怕我来多了,你这个保姆的活也保不住?”

林有珍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她回房间取了东西,走出来后,把手里的钱递过去,“这是五百块,你拿着吧,再多我也没有了,堂哥给我报了夜校读会计,我还要交学费,自己身边也要留点钱,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林有利接过钱,直接塞到口袋里,“那行,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林有珍有些着急,“你不打算回去,要一直留在省城?”

“回去干什么?在老家我也找不到活干,我认识几个朋友,打算和他们一起做些小买卖,等大哥以后赚了钱,不会忘了你的。”

林有珍还想打听他哥那些朋友是什么人,不会是以前劳改时认识的人吧?

她担心她哥又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继续走歪路,刚想劝他两句,林有利已经朝她摆手,拍拍口袋里的钱,推门离开了。

晚上林川柏回来,林有珍犹豫之下,还是把下午她哥来过的事和他说了。

“我没有和家里说这边的地址,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只让他在客厅坐了坐,没让他随便乱逛,他来了一会儿我就让他走了。”

林有珍跑出来这些日子,家里最后还是知道她来省城投靠林川柏了。

刚开始林有珍的父母还去林家药铺闹过,后来有人提醒他们,“你们傻不傻,姑娘去了省城,跟在有出息的亲戚身边帮忙,以后说不定还能在省城找个好人家嫁了,你们也能跟着享福,求都求不来的事,你们闹什么?”

‘婶娘’也骂儿子媳妇,“你们就贪那点礼金?我们阿柏媳妇手头随便漏出来一点钱,都不止两千块,大家伙想尽办法还凑不到他们身边,现在有珍有机会去那里,你们还要让她回来?是不是脑子进了屎?”

当初让林有珍嫁人,‘婶娘’也是赞成的,只是现在孙女有更好的去处,她当然就改主意了。

林有珍父母想通之后,也没有再说让女儿回来的话。

林川柏见她有些紧张,宽慰道:“没事,这事我知道了,他是你哥哥,你也不能把他拒之门外,下次他还想来家里拜访,到时候找一个我和你嫂子在的时间,我们来招待他。”

两人正说着话,月月跑进来,“爸爸,给我们量一下身高,看我有没有长高了?”

等他们出去的时候,星星已经在那面画了他们从小到大身高刻度的墙下面等着了。

林川柏给他量身高的时候,月月大叫一声,“不要踮脚!”

星星悻悻地偷偷放下微抬起的脚后跟,林川柏比量后道,“一米三四,不错,比前两个月长高了0.5厘米。”

轮到月月,林川柏报了她的身高“一米三六,长了1厘米。”

“不错,大家都有长高,再接再励,接下来依旧要营养合理搭配,不能挑食。”

月月得意的走到星星面前,故意伸着脖子,低着头看他,“我还是比你高,呵呵。”

星星郁闷看着她,然后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晓晓道,“晓晓,你还没量。”

晓晓转头看他:“我们游泳队每周都会量身高,我刚量过,一米五五。”

她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月月和星星,笑嘻嘻的强调一下,“我比你们高!”

这是显而易见的,江晓晓比他们大半年,一直以来就比他们两个高,现在练体育以后,长得更快,他们更加赶不上了。

星星问爸爸,“有没有什么药,吃了能让人快点长高?”

林川柏打破他的幻想,“想要长高,只有合理的饮食加上运动锻炼,不要急,男孩子长得比较晚,等上初中后你个子肯定可以赶上来。”

星星垂头丧气的坐到沙发上,他也不是想要全班男生里最高,也不用比关宇高,只要比家里两个女生高就可以了……算了,江晓晓不能算,她比关宇还高。

他只要比讨厌的林月白高就行了,免得她一天到晚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端着姐姐的架势。

江梨最近在弄办公室装修、人员招聘的事,现在文胸丝袜和打火机生产是在慎州,她打算在省城成立一家公司,把设计、研发和销售放在这边。

她刚面试了一个下午的应聘人员,自从报纸招聘广告刊登出去后,应聘人员络绎不绝,但要找到合适的也不容易,高校毕业生来的极少,其他初高中学历的待业人员,又不符合岗位要求,她开车回来的时候,还在琢磨从哪挖人。

进了小区停车场,她停好车,推开车门出来,一阵凛冽的风刮过,她赶紧拢了拢大衣的领子,伸手接着飘下来的雪花,心想,如果雪再下大一点,孩子们应该会很开心,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堆一个小雪人。

回到家,林有珍帮她开的门,“嫂子,外面冷吧?我看新闻里说,这两天降温,最低温度零下两度了!”

江梨脱下皮靴,换上拖鞋,笑着道:“外面下小雪花了,家里空调开起来吧,不然太冷了,省城这个地方气候真不如我们老家舒服,冬天阴冷冷的,又不像北方有供暖。”

“就是,冬天比我们老家冷,夏天比我们那热,不过我也是来了这以后才看到雪,老家可没有雪。”林有珍接过江梨买回来的一大袋东西,笑着道。

“也就是小雪,下到地上就化了。”

林有珍看着江梨带回来的一大包东西,“嫂子,这里面是什么?”

“高乐高,听说喝这个长个子,给星星买的,免得他一天到晚愁眉苦脸,说自己比姐姐矮。”

“我听见了!”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站在一边,抿着嘴,不高兴地道。

江梨尴尬的笑了笑,“哎呀,被你听到了。”

“你不是说有同学喝高乐高吗?也给你买了几罐,要不先让有珍姑姑给你冲一杯?”

星星点点头,先去看有珍姑姑手里的高乐高,他没想到自己和妈妈提了一嘴,她就放在心上,这么快就给他买回来了。

月月也从房间里出来,“妈妈,晓晓还没回来,她有没有去找你啊?”

江梨放下包,“没有,她放学后没有回家吗?”

月月摇摇头,“她现在每天放学都要赶回来看《忍者神龟》,她最近又没有比赛训练,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她是不是去同学家了?上次她就跟人家回家玩,都不和我们说一声,害我们担心半天。”星星听了以后皱着眉头道。

江梨看着外面雪花渐大,问两个孩子,江晓晓最近和哪个同学走得比较近?

月月和星星报了几个名字,江梨找了一下上次家长会上自己记下来的几个号码,坐到电话机前,给家里有电话的同学家拨了电话过去。

打了几个以后,他们问了家里孩子,都说没见过江晓晓。

江梨又给羽毛球队的田教练打电话。

林川柏以前找人给晓晓做了评估,说她最适合的是打羽毛球,他们也没有局限这一项运动,主要还是觉得要孩子自己喜欢,江晓晓后来似乎更喜欢游泳,反而主攻游泳项目了,田教练一直觉得家长不懂事,耽误了孩子。

游泳队的李教练倒很高兴,说他们的选择是对的,游泳属于体能类项目,成绩高度依赖爆发力、耐力、水感等身体能力,青少年在体能爆发期容易快速出成绩。

国际游泳赛事,许多还未成年的年轻小将,都已经能代表国家出赛,取得突破性的成绩。

而羽毛球运动需要依赖长期比赛积累的“球商”,青少年缺乏足够的实战经验,难以在高水平赛事中稳定发挥,因此顶级成绩多出现于成年阶段。

李教练觉得晓晓就要抓住游泳运动员的“黄金期”。

江晓晓三项成绩都打破年龄组全国纪录,李教练现在一心想把带着她上全运会,去取得更好的成绩。

但是田教练不甘心了,时不时还要来‘勾搭’一下,像现在冬季,因为天气转冷,室内还做不到恒温的条件,游泳训练减少,田教练就经过会过来找江晓晓去练羽毛球。

江梨抱着希望,是田教练把她带走了,结果电话打过去,田教练说今天没有找过晓晓。

林有珍把饭菜端上来,看着墙上的钟表,已经七点多,她担心道:“我们要不要出去找找?”

“你先带着月月和星星吃饭,我去学校看看。”江梨不放心,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嫂子,多穿一点,外头雪又大了。”林有珍连忙提醒。

月月和星星也有点担心,他们纷纷跑到门口,“妈妈,我们跟你一块去找晓晓。”

“不用了,你们就在家待着,帮忙听一下电话,看她有没有打电话回家。”

江梨开着车去了学校,天色已黑,雪花渐大,江梨和看门大爷说了一声,在校门口停好车,进去学校找了一圈,找到值班的老师打听,都说没有见到晓晓。

她又在孩子放学的路上绕了一圈,在一些店铺前面停下,向他们打听一下有没有孩子来过。

大家都说没见过一个十几岁,一米五几身高,身穿米色羽绒服,背着一个红包双肩包的小姑娘。

江梨又用大哥大给家里打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来,“晓晓……”

是月月的声音。

江梨问:“晓晓打电话回家了吗?”

“没有,妈妈,你没有找到晓晓吗?”月月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应该是去同学家,玩得忘记回来了,你们别担心,我再去她同学家看看。”

江梨记得几年前江晓晓和星星一起失踪的事,那时候她就是贪玩上了别人的三轮车,幸好后来遇到好心人把他们两个给送回来了,没想到现在长大了,又要再搞一次失踪。

那次还有许多人帮忙找,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林川柏又去了外地参加医学会议还没回来,江梨心里既焦急又担忧,外面气温越来越低,雪花越来越大,她却是一片燥热,都感觉不到寒冷。

她又给班主任陈老师打电话,向陈老师要了班里其他几个同学的地址,这些同学家里都没有电话,只能她开车上门去问。

陈老师听了江晓晓一直没回家,也有点紧张,她也帮忙去几家同学那里看看。

晚上十二点,江梨面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来到派出所报警。

值班民警十分重视,详细询问情况后,立即发布协查通知,组织在岗民警去现场搜寻。

林川柏连夜坐车赶回来,到家的时候也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江梨高烧三十八度,还要开车出去找人,两个孩子惊惶不定,不时的偷偷抹眼泪,他开了药方,让同样担惊受怕,不知所措的林有珍去中药房抓点药回来,煎给江梨喝下。

这边,他还要劝止想要出门的江梨。

“你高烧开车,万一出事怎么办?你在家里休息,我出去找!”林川柏道。

他这边还没出门,张姐上家里来了,她知道晓晓不见,立即关了店门,组织店里员工一起出去找孩子。

她自己来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林川柏让她留下来照顾江梨,张姐说这里就交给她,让林川柏放心出去找孩子。

林有珍煎了药端给江梨,江梨看着黑乎乎、漾着波纹的汤药,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那年老家几起绑架孩子的案件,那个老刘的儿子,听说就是被扔在桥洞下面。

心底的恐惧突然被勾起,她忽的站起来,身体不正常的打着颤,“市里什么地方有桥洞,我要去看看。”

林有珍有些害怕,觉得她是烧糊涂了,“嫂子,先把药喝了吧,这是哥开的退烧药,喝了以后烧退了,再出去找。”

“警察发了协查通告,车站几个地方都有民警拿着晓晓的照片在排查,万一真是被人拐走,警察肯定能拦下来。”张姐语气笃定,但其实心虚的很。

她是听民警说,一般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是被人贩子抓走。

张姐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贩卖儿童,而是把那些人把晓晓当成少女卖了。

晓晓过几个月才满12周岁,但她已经快一米六高,虽然一脸稚气,但练游泳后身材修长,骨肉匀称,乍看之下,真以为有十五六岁了。

张姐想到晓晓可能面临的遭遇,心脏一阵抽抽,又惊又疼。

家里几个孩子,她最喜欢大大咧咧的晓晓,虽然她比不上双胞胎那么聪明,但心思纯净良善,再没比她更好的孩子了,根本不能想像她遭受一点点罪。

正当林有珍劝江梨喝药的时候,大门“咚咚咚”被人敲响,林有珍还没有反应过来,江梨先一步冲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关宇。

江梨一脸失望。

关宇是一口气跑上来的,还有些气喘吁吁,他把一个信封递过去,“江姨,刚才我们在楼下玩,附近有个小孩子过来给我们这封信,说是有人让他转交,让我们送给16栋2单位302室。”

这是自己家门牌。

江梨一把夺过信,看着信封上只写了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江梨收!

她手顿时颤抖起来,一时不敢拆开那个信封。

张姐她们也都出来,看见江梨手上的信封,有些奇怪地问,“谁写的信?怎么没有贴邮票?”

江梨深吸一口气,让手稳住,一把撕开信封。

待她展开那张信纸上用红漆写的字时,张姐她们顿时惊慌的呼叫出来,“这……”

江梨让抬手不让她们说话,她把关宇送走,关上门,用家里的电话,给拿着她大哥大外出找孩子的林川柏打过去,声音复杂却难掩恐惧,“晓晓有消息了。”

……

江晓晓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被缚,嘴巴也被堵了,她在这个废旧小仓库里已经很长时间,又冷又饿,她一直鼓励自己,“晓晓,你是最勇敢的,你什么都不怕!”

但是她还是害怕!

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四肢僵冷难受,她望着那个透出一点光亮的田字格小窗户,吸了吸鼻子,她不明白那些坏人为什么要抓她,她又后悔,自己明明可以跑得更快一点,不被他们抓住,为什么她当时不知道逃跑?

昨天放学后,江晓晓又是第一个冲出教室,她着急回去看《忍者神龟》,这个动画片是下午播放,她晚一步就会赶不上,所以她也没有等月月和星星一块走,打算自己先回家。

她出了校门,也不用坐公交车,学校离小区不到两公里,她平时和月月星星一块都是走路回去,现在自己一个人,她跑几步,就能更快到家。

她‘嗒嗒嗒’,背后的书包一甩一甩,没跑出几步,就有个年轻女人上前拦住她,“小妹妹,你知道文汇路怎么走吗?”

江晓晓停了下来,她倒真知道,指着马路对面的一条小路,“你从那条小路过去,再往左走就到了。”

她还挺高兴自己帮了人,昂着脸等着对方说谢谢。

年轻女人果然和善地和她道谢,道了谢后她没有离开,又一脸疑惑道,“是左边的小路还是右边的小路,或者更往前走那条?”

江晓晓又朝前指了指,“就那个红绿灯旁边进去的小路呀。”

年轻女人跟着望过去,一脸苦恼,“我第一次来城里,真的搞不清楚方向,小妹妹,你能帮帮我,帮我领一下路吗?”

江晓晓还想赶回去看忍者神龟,脸上表情有些犹豫,年轻女人道:“你们戴红领巾的小朋友,个个都是学雷锋的好孩子,一定会帮我的吧?”

“好吧,你跟我走。”江晓晓揪着羽绒服里露出来的红领巾,把它正了正,热心的学雷锋做好事了。

两人走在小路上,大冷天的,这里也没人路过,刚到路口,就有两个男人突然冒出来,二话不说朝她们扑过来,江晓晓身体快过脑子,拔腿就往回跑,她刚跑出十米远,就听到那个年轻女人惊恐的叫声。

江晓晓忍不住回头看,正好看到其中一个男人把女人抓住,她正害怕的朝江晓晓招手,嘴巴已经被人捂住了,江晓晓惊慌的看着她,一时有些犹豫,脚步不由停了下来,在她还没做出决定的时候,来抓她的那个男人已经先一步冲到她的身边,直接给了她后颈一击,江晓晓瞬间失去意识。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绑匪晋江文学城

静谧的黑夜,雪花飞扬,一处废弃船厂的旧屋里,两个男人正坐在油桶边烤火,旁边放着烧酒和花生,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着。

“听说那丫头的亲妈身家几百万,和她要五十万,不,至少八十万,拿到这笔赎金,我们换个地方,娶她十个八个媳妇,生一堆娃子,这辈子再也不愁了!哈哈哈哈!”说话的是一个四方脸的男人。

“拿到钱后,我们真把这丫头放了?”另一个白净男人担心道,“她可是见过英子和我们的脸了。”

四方脸男人喝了一口烧酒,辣得他发出“滋啦”吸气声,面孔更红了,像是说着一件无关轻重的事,“当然不能放,到时候绑两块石头,往旁边河里一丢,不就解决了?”

白净男人听了既放心又有些紧张,“那我们不是杀人了?”

四方脸嘲弄的看了他一眼,“我们本来干的就是杀头的买卖。”

白净男人和女友英子以前一直干贩人的勾当,四方脸找到他要干一票大的时,听到能分几十万,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辛苦诱拐一二十个妇女,转手也只得一两万,拐一个小丫头就能拿到几十万,再也碰不到这样的好事了。

两人说完又干了一杯,商量着等天亮后,怎么往肉票家里送信,又说拿到钱以后要怎么花。

正当他们聊得火热,破败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两人听到声音,立时警觉地站起来,浑身戒备朝外看去,见来的是自己人,便都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

“来,坐下来喝一杯,说说你在外面都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四方脸给一个空的搪瓷杯里倒上白酒,一边问来人。

来人拍拍身上的雪,又搓着手,赶紧坐下来拿着搪瓷杯里的酒喝了一口,火辣入喉,进到胃里,身体四肢跟着暖和起来。

“那一片没人看到孩子被我们带走,警察也不会查到这里,明天送信的事,我想好了,让英子扮成一个老太太,找个孩子给那家送去。”

四方脸和白净男都没意见。

“晚上天气太冷,给那边屋里也烧个油桶吧,不然我担心那孩子要冻坏。”

四方脸似笑非笑道,“冻坏又怎么样?不管死的活的,反正身上东西都能切下来给她妈送去,她妈又不知道她死活,该给的钱一分不会少。”

“切,切什么东西?就送封信过去就行了,知道人在我们这里,她妈肯定会给钱的,不用伤害那孩子。”

“哟,到底是亲戚,还知道关心堂侄女,你有这心,怎么还找上我们一块把她绑走?”四方脸嘲笑道。

来人正是林有利,他此时面色不豫,白净男打岔,“没拿到钱之前,那孩子最好不要出事,你给她点个油桶送去吧。”

林有利站起来,去找了一个空油桶,又倒了一些炭进去,等他把炭烧起来,提着走出房间,白净男人看着他走远,才对四方脸道:“到时候我们要对这丫头下手,他怕是不会同意。”

四方脸冷笑一声,慢慢站起来,拉了拉裤带,对白净男道,“不同意?走,带你去见识见识,我怎么让他心甘情愿,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让他自己亲自动手!”

白净男一脸疑惑,倒是跟着他站起来,带着好奇去看个究意。

林有利提着油桶穿过放在空地上的废船骨架,来到了一间仓库门前,他把门口铁链绕了几圈解下来,推开门进去。

屋里的江晓晓已经快冻僵,她听到响动后,抬起隐隐作疼的脑袋朝门口望去,见有人进来,顿时激动的“呜呜”叫着,绑着手脚的身体坐在地上不停挪动,害怕的朝后退。

林有利把油桶放在她的身边,手电筒的光线照在江晓晓冻得发紫的小脸上,她的眼睛不适应强光,扭过头眨了几下。

林有利把手电筒移开,看着江晓晓望向自己,眼中带着恐惧与哀求,他微怔了怔,蹲了下来,伸手把她嘴里的帕子取下来。

江晓晓嘴巴张合几下,“啊啊”能发出声音后,她颤着声,月牙一般的眼底蓄着泪珠,“伯伯,我是好孩子,你放我回家好不好?”

林有利压着嗓子道:“你好好听话,先在这里待着,等我们办完事就能放你回去了。”

江晓晓吸着鼻子哭道:“我想爸爸妈妈,还有月月星星,还有有珍姑姑,我想现在就回家。”

林有利听到她还念着自己妹妹,微微扭开头,避开她清澈害怕的眼神,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袋装小面包,撕开了放在她嘴边,重新粗着嗓子道,“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江晓晓微屈的双腿动了动,“我想上厕所,我快憋不住了。”

林有利皱了皱眉,想想还是伸手去帮她解开绑在手腕上的粗麻绳。

“干什么?为什么给她解绳子?”四方脸和白净男正好走进来,四方脸先恼怒质问。

江晓晓见他们,正是下午巷子里冒出来抓自己的两个男人,她更加害怕,身子直往后退,林有利拉着不让她动,粗着嗓子对四方脸道:“她要上厕所,总不能让她拉裤子里吧。一个小孩子,也值得你这么紧张?”

四方脸有些不满他的态度,“这是大家提着脑袋一起干的买卖,不管什么事你都不能擅作主张。”

“我*知道!”林有利对四方脸道,“现在能让孩子去上个厕所吗?”

江晓晓此时脚上的绳索也被解开,她刚要站起来,却因双腿僵麻,一屁股又跌坐下去,她见四方脸走近,连忙屁股后移,贴到墙根。

四方脸戏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林有利身边,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伸手,一把扯下他头上的面罩。

江晓晓透过林有利手中手电筒的光线,把他的脸看了个清楚,她眼睛圆睁,大叫一声:“堂叔叔!”

林有利猛的转身,避开她的视线,连忙伸手想重新套上面罩,四方脸哈哈大笑,“现在戴还来得及吗?这孩子已经认出你了!”

白净男的也会心一笑,他们三个的脸都暴露在肉票面前,现在,大家才是真正同坐一条船上。

他走过去拍拍林有利的肩膀,“别带出去,就让她在这个房间里方便,你负责看着!”

四方脸也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明天以后,咱们就发大财了,想想我们能拿到的钱,别犯傻!”

说着得意的笑着,和白净男一起走了出去。

在门还未关上之际,江晓晓忽的从墙角站起,径直往门口冲去,林有利反应过来,吓了一跳,伸手朝她抓去,却抓了一个空,江晓晓灵活的避开,刚跨出门,突然发出一声稚嫩的痛呼,手臂已经被人揪住,整个人又重重摔进了门内。

四方脸一脚跨进来,皱着眉对林有利道:“你不是故意的吧?小心点,让人跑了,我们都完蛋!”

林有利连忙过去把江晓晓拉起来,在她尖叫挣扎中,重新把她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一个用围巾把头脸围住的女人偷偷摸摸的提着一袋东西沿着河道,来到了旧船仓库。

三个男人围着破棉被在旧木板上分开躺着,听到门外吱呀声,四方脸最警觉,率先一个打滚站了起来,白净男和林有利也都醒过来,正要起身,看见推门进来的人是英子,都松口气。

白净男欣喜的上前搂了她一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吃的?”

英子点点头。

四方脸和林有利纷纷过来拿自己那份早餐。

“那丫头怎么样?”

白净男嘴里啃着包子,含糊道:“还能怎么样,绳子捆紧了,嘴巴也被塞住,老实的待在仓库里,等着我们换大钱回来呗。”

林有利听了他的话,嘴里的咀嚼慢了下来。

英子道:“我去看看她,顺便给她带口吃的,这可是个金蛋蛋,我们不能亏待人家。”说完笑嘻嘻的转身要走,白净男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一把,调笑道,“去吧,对了,这丫头挺机灵的,昨晚还想跑,你留心点。”

四方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放心,“你这婆娘不会心软,把那小丫头放了吧。”

白净男听了,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到了,他猛的咳了好几下,等气顺了,这才失笑道:“刀哥,你开什么玩笑?”

他指着英子离开的方向,“她会心软?你知道贩人的主意是谁想的吗?就是她带着我干的。以前我们拐来的那些女人和孩子,有想跑的,她下手比我还狠,有两个‘黄货’扎手一点,她还把人眼睛弄瞎,喉咙给烫哑,再卖给山头老光棍。

我宁愿相信你有心软的时候,也不相信她会心软。”

四方脸啧啧道:“你上哪搞了这么一个厉害娘们,有了钱你也不敢出去耍啊,不然不得被她给咔咔了?”

白净男有些讪讪,他刚才说的被英子弄残的两个‘黄货’,都是他们拐到手长得比较年轻漂亮的那种,他当时真的起了心思,想出手之前自己先爽一把,结果他是得逞了,英子知道后却大发脾气,扬言他再敢背叛自己,就让他断子绝孙,转身又把那两个货给弄残了,害得货物有损卖不出好价,只能半卖半送处理了。

“我也过去看看。”林有利三两口把两个包子吃完,就要出去。

四方脸道:“你是不放心那孩子吧?”

林有利还没说话,忽然听到关江晓晓仓库的方向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几个人一惊,顿时拔腿朝那边跑去。

……

英子使劲的甩了江晓晓一巴掌,她稚嫩的小脸上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英子看着自己被咬出血的左手掌,气得又给了江晓晓一巴掌。

她刚才过来时,江晓晓正闭着眼睛靠在墙上,整个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英子把她嘴里的手帕抽出来,又伸脚踢了踢她,江晓晓这才睁开眼睛,等她反应过来,看清面前的人,惊喜道,“大姐姐!”

随后她看看四周,又焦急地问:“你也被他们关在这里了吗?”

江晓晓晕迷前见到一幕,还是英子被白净男子抓住捂着嘴,她一直以为问路的大姐姐和自己一样,被他们抓了。

英子蹲了下来,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脸,嗤笑道:“真是一个傻孩子!”

江晓晓愣住了,她眼睛有迷茫也有明悟,“你和坏蛋是一伙的!”

“对啊,这下知道了吧?”英子笑道,她又伸手扯了扯江晓晓身上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的英文标志,又低头看了江晓晓脚上穿着的名牌运动鞋。

“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你身上穿的这衣服鞋子,估计我拐一个妇女卖了还换不回来。”

江晓晓不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抿着嘴,眼神愤怒的瞪着她。

英子伸手,把她被绑在身后的双手给攥出来,把江晓晓带的侧坐过去。

英子看着她手腕上那只进口的儿童手表,昨天她问路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当时小丫头晕迷,被四方脸扮成睡着的孩子抱走,她当时要装着若无其事和他们分开走,没机会去拿这手表。

幸好那几个男的不识货,好东西也不知道先摘下来,虽然他们很快能靠这丫头换来大钱,但小钱在眼前,白白放过也可惜。

英子三两下把江晓晓的手表解下来。

江晓晓气愤道:“这是我比赛赢了,妈妈送我的礼物,你是坏人,你和坏蛋一起骗我,还抢我东西!”

英子冷笑,“有个有钱的妈了不起哈?我不仅抢你东西,我等会儿还要剁你一根手指头送给你妈,看你妈是更在乎你,还是在乎钱!”

江晓晓又害怕又生气,“呜呜,大坏蛋,我不会怕你的!”

英子一巴掌打过去,“哭什么哭,闭嘴!”

只是她还没抽回手,手掌就被江晓晓趁机咬了一口。

英子打了江晓晓两巴掌后,还不解气,站起来伸腿又朝她身上踢去,一边踢一边骂,“臭丫头,敢咬我,落在老娘手里你还敢张狂,以为这里在你自己家,身边每个人都围着你转?

贱丫头,你生下来还没被人揍过吧?我今天就让你尝尝,被人打的滋味,叫啊,你怎么不叫,还是个犟种!老娘倒要看看,你嘴巴到底有多硬……”

江晓晓蜷缩着身体,承受着英子一脚比一脚更用力的踢打,她紧紧咬住嘴唇,绝不让自己叫出来。

她现在已经不害怕,就是非常生气和愤怒,她不能理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坏的人,但她知道,这个坏人想听她哭,想她求饶。

她偏不!

在英子又一脚踢过来的时候,江晓晓突然卷身,夹住英子的脚,她没站稳,侧身摔了下去,发出一声尖叫。

江晓晓趁机弹起来,直接压在她身上,英子胸腹受到一击,又是一声凄厉的大叫。

江晓晓连续撞击她几下,英子已经捧着肚子哀嚎,江晓晓双腿一蹬,站了起来,蹦蹦跳跳的往门口而去。

这次她依旧没有逃掉,四方脸三人赶到了。

白净男扶着英子站起来,她面容狠厉,抄起旁边一根带着生锈铁钉的腐朽木头,就要朝江晓晓头上打下去,林有利上前挡开,一把将木头夺下。

“你干什么?”林有利将木头扔到一边,冷着脸斥道。

英子嘴角上斜,面色凶冷,她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对着四方脸道:“什么时候给肉票家送信?这信里就几个字,她妈会乖乖拿出几十万来赎女儿?不见点血,当妈的就不会心痛!”

她又朝江晓晓看了一眼,“你们看,是割她一只耳朵,还是剁她一根手指?”

林有利心惊,“说好了,只送信,不会伤害孩子。”

四方脸:“我觉得英子说得有道理,我们要让她妈痛快拿钱出来,这封信不见点血,她妈还会心生侥幸,可能还会去报警察,我们要让她知道害怕,如果她真敢报警或不给钱,她女儿就不可能活着回去!”

白净男拍了拍林有利的肩膀,又指指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道:“结局大家都知道了,你也不用在这里装好叔叔,这孩子受点苦,我们四个人后半辈都能享福。”

“八十万,必须让她妈出八十万!”四方脸道,“我打听过了,去年亚洲运会,那个‘雷火’打火机就卖了几十万个,一半还卖到国外,听说她给亚运会就捐了几十万,让她拿八十万出来,她绝对有这个钱。”

“对,就要八十万,这样我们一个人就能分到二十万。”白净男也兴奋道。

林有利听到二十万,心潮也有些澎湃。

英子笑道:“大家没意见,那就赶紧办事吧!”

四方脸听了,从腰前摸出一把弹簧/刀出来,面上肌肉兴奋的抽搐着,朝江晓晓走去。

江晓晓抿着嘴唇,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小脸苍白着透着晕红,呼吸争促,她一蹦一蹦往后退,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喊道,“堂叔叔,堂叔叔!”

林有利心里一阵慌乱,他想别开眼,却不小心接触到江晓晓的眼神,他冲动之下,出声喊道:“等一下!”

四方脸不满的转头望他。

英子讥笑道:“堂叔打算自己动手?”

林有利怒瞪她一眼。

“这里没有麻醉药,也没有纱布,就这么动手,要是她受不了出意外怎么办?”

英子哈哈笑了起来,“你想得可真周到,要不要再送她去医院做这个截肢手术?”

四方脸一把挤开他,直接朝江晓晓而去,他皱着眉,看见江晓晓脚下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不过他也不担心制不住一个小孩子,他对英子道,“堵嘴巴的手帕呢?找过来给她塞上,我可不想待会动手的时候,她大喊大叫。”

英子捡起地上的一团手帕朝江晓晓走去,抓住她的肩膀,重新把它塞回去。

江晓晓“呜呜”叫着。

英子又去解开她身后的粗绳,抓起她的左手,看着她嫩白的手指,啧啧道,“多嫩的一双小手,从小到大没干过一点活吧,既然你这手都没什么用,切下来一根也没关系。”

说着攥着她的手掌,递到四方脸面前,“看看,切哪根手指更顺手?”

江晓晓摇头“呜呜”的抗议。

当四方脸拿着刀靠近的时候,江晓晓忽然眼神一闪,她先一个屈肘,给了英子胸口一击,伏身一个扫膛腿,四方脸跟着摔倒,白净男和林有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晓晓已经从四方脸身上跳过去,直接往门口冲去,这次她终于冲出门口,只是迎面而来的阳光,刺得她双眼一阵疼痛。

当身后出现一只手,刚要抓到她的肩膀,她像脑后长了眼睛一般,侧身躲了过去,拔腿就朝外面奔去。

英子抓了个空,惊慌大叫:“追,快追,别让她跑了!”

废弃船厂内满地都是断裂的木板、生锈的铆钉和卷边的铁皮,再加上腿脚被绑太久,江晓晓跑得并不顺利,不能发挥她在操场上的三分之一的速度,刚从废船厂大门冲出去,后面三个男人已经紧跟而来。

出了厂门,旁边是河道,依旧没有一个人烟,江晓晓只能继续跑,她告诉自己,她就是跑得不快,才被那些坏蛋抓住,这次她一定要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臭丫头,站住,再敢往前跑,抓住直接捅死你!”四方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晓晓更加不敢停。

在他们的驱赶中,江晓晓一路往前跑,脚下的泥地变成钢板,被她踩得“哐当”作响,她跑到了旧船厂和河道之间的废弃码头平台。

四方脸三人追至,看着江晓晓站在码头尽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像猫戏鼠一般慢慢走近,四方脸手上的弹簧/刀拿了出来,不停的甩动。

江晓晓慢慢后退,她侧身看着身后泛着冰碴的河水,前面是三个大坏蛋,没有怎么犹豫,纵身就往河里跳下去。

四方脸脸上的笑容一滞,他没想到已经逼到墙角的猎物还有逃脱的可能,急忙快步跑了过去。

林有利也冲了过去,他看着江晓晓在河里漂着,米色的羽绒服鼓鼓胀胀的浮在水面,她整个人随着冰冷的河水起起伏伏,似乎已经被冰冷的河水吞没。

林有利一急,就想跳下去救人,四方脸发现他的动作,连忙一把他扯回来,直接把人推倒在地,“找死是不是?这种天下河,你和那孩子一样,四肢立刻冻僵,变成水鬼!”

白净男皱着眉道:“刀哥,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能找她妈要钱吗?”

四方脸眼睛一瞪,“要,行动不变,她妈不知道她出事了。这条河冬天没人经过,这孩子尸体要想被人发现,至少要几天时间。

上午就把信送出去,晚上我们就要见到钱,不管能不能拿到钱,我们这城里都不能留,万一这孩子尸体被提前发现,她妈知道孩子没了,直接报警,到时候我们很容易被警察包抄。”

白净男也没想到有这样的变故,让计划变得仓促起来。“我马上让英子去送信。”

四方脸给了有些呆愣的林有利一脚,“别猫哭耗子了,我们可都是你找来的,如果没有你打探消息,我们怎么知道她妈有钱,想到绑架她的主意?”

林有利痛苦的抱着脑袋,他真的只想弄点钱,真没想把孩子害死!

英子赶到的时候,看着顺着河流飘走的米黄身影,皱着眉道:“你们确认这丫头死了?……要想办法把她尸体捞回来,被发现我们还怎么拿赎金?”

白净男把刚才四方脸的打算说了,英子道:“这河道再偏僻,尸体也有可能提前被人发现。”

“那你意思,我们不去要赎金,直接跑路?”白净男道。

英子咬了咬牙,“不,赌一把,八十万必须拿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就保佑,这丫头尸体晚一点被找到吧。”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获救晋江文学城

报不报警?

“信上说了,报警的话,他们就会撕票!”张姐嘴唇哆嗦道。

林有珍想起前几年老家那起轰动全县的绑架案,声音也有些颤抖,“给钱后,他们真的能放晓晓回来吗?”

江梨看着面前那张用红漆写的丑陋字迹,盯的久了,那红字中似乎流出了一股股浓稠的鲜血,汇成一片血水,晓晓的脸透过血水闪现出来,她正在恐惧的哭叫,“妈妈,妈妈……”

眼前一片晕眩,脑子此时沉重的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带来钝击般的胀痛,但她意识却十分清醒。

报警!

江梨告诉自己,她不能依靠绑匪的信誉,八十万,一百万,她都可以给,但他们真的会放晓晓回来吗?

心口一阵绞痛。

她预想到最坏的情况,也许,也许晓晓已经……

不,肯定不会,她又否定,她的孩子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她能理解老刘当年悬赏买命的做法了,如果,如果……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她也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给我退烧药。”江梨道。

林有珍愣了一下,听清楚后,立刻“哦哦”应好,连忙去把刚才那碗已经凉了的退烧药重新端过来。

江梨接过一饮而下,她摇晃着站起来,现在,她要去筹钱了。

“怎么样,那楼里有没有人进出?”白净男站在林有利身后,探着头往16栋楼道口看。

“没有,只有几个孩子,还有一个老太太,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员进去。”林有利道。

“刀哥说他去剪电话线,不知道他找到小区电话线接入口了没有,那女的如果打电话报警……”白净男又有了新的担心。

“大白天在众人眼皮底子去剪线,本来就不容易,我们等等他的消息吧,她还有一个大哥大,如果她真要报警,剪电话线也没用。”林有利道。

白净男哑然,“那晚上取钱的地方,不会一堆警察等着包抄我们吧?”

林有利笑了笑,“如果她真的报警,送那封信,就是把警察引到其他地方去,真正交易的地点,我们还没通知她。”

“有一个女的拎着一个大包出来了,看看,是不是那孩子的妈?”白净男激动道。

林有利快速瞄了一眼,又缩回头,“对,就是她,那包是空的,她应该是去银行取钱了!”

下午一点,大哥大响了起来,林川柏正要接起来,江梨突然伸手过来,把大哥大拿了过去。

话筒那头,一个粗哑狠厉的声音:“钱准备好没有?”

“我去了三家银行,只筹到二十万,银行没有那么多现金……”这是江梨第一次听到绑匪的声音,陌生却让人心里发寒。

“八十万,必须八十万,一分不能少!如果少一毛,我就让你女儿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江梨听着电话那头“嘟嘟”声,紧紧抿着唇,控制着不停颤抖的身体。

她没去猜绑匪怎么会知道大哥大的号码,有太多人知道她的号码,现在也没时间通过这个线索去调查。

从家里的电话打不出去,听小区的人说电话线路被人剪了,她就知道自己没猜错,绑匪中肯定有人在这一带守着。

“还差六十万,现在让老家汇钱,也来不及,我拿着银行存单做抵押,去向医院帐户上借钱,另外再找同事他们拆借一些。”林川柏抓过她的手,紧紧握着,江梨周身的寒意这才一点点褪去。

“去年我囤了一些黄金,现在拿去金店转手,应该也有十来万,我拿汇票去和百货公司贾经理拆借一些,另外高利借贷,他们这种人手头上有现金。”

她现在不是没钱,只是没有提前预约,当天取不出来这么多钱。

两个各自分头行动。

这边四方脸恶狠狠挂上电话,电话亭的老头探出头来看,“看什么看,TMD,再看,老子把你这电话亭也给砸了!”

老头连忙缩回头。

四方脸骑上自行车,很快离开这里。

就过了十来分钟,一行三人奔跑而至。

“刚才在你这里打电话的男人,长什么样?离开多久?”

“蒙头盖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我就看他鬼鬼祟祟不像好人,他走了有十来分钟,朝西面去了。”老头又问来人,“你们是干什么的?这家伙是不是欠了你们钱?”

有一个人留下来取电话机上的指纹,另两个回去路口,走到一辆吉普车前,对车里的人道,“那人做了伪装,报亭的人没看清楚他的长相。他估摸打电话的男人三四十岁,个子一米七左右,身材壮硕,不是本地口音,听不出是哪里人。”

“他们应该还会打电话,继续监听,孩子父母身边也必须留两个人,如果临时通知他们交易,我们的人必须在附近监视。”

“是!”

四方脸回到一间巷子深处的平房,在门板上叩了叩,三长一短,门被人打开。

“刀哥,那女人怎么说,钱准备好了吗?”英子问。

“MD,她说银行没那么多现金,今天只能取二十万,我告诉她,必须八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如果那丫头还在,剁她身上一点东西送去,这女人就不敢推脱了。”英子遗憾道。

“谁说不是,当时应该让林有利跳下去,把尸体打捞上来的,一来可以保证尸体不会太早被发现,我们有充足的时间,二来也有东西能给那女人送去。”四方脸也有些后悔,他以前都是明晃晃打劫,没干过绑票这事,经验不足啊。

晚上八点,林有利看到桑塔纳开回来,急忙小心探出头,果然看到林川柏从车里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帆布袋,他心中一喜,这是又找了钱回来了。

白净男人偷摸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MD,这家人车进车出的,老子想跟着他们都不方便,我们只能在小区这里守着,他们在外面有没有和警察接触,我们都不知道。”

林有利也有这个担忧,“反正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不是确保钱真的放在安全的交易地点,我们绝不露面,任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干的。”

晚上十点,林川柏提着一个大帆布袋,沿着江边走,现在是枯水期,江滩裸露,岸边多芦苇丛和防汛用的石堤,四周除了冷冽的江风,没有一个人影。

林川柏观察附近地势,江堤长达数公里,警察难以全线布控,如果绑匪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一有风吹草动,就可以沿堤岸小路撤离,怪不得他们会选这个地方。

他来到了一处绑着红布条的江石边,按要求,将帆布包塞到了中间岩石缝里,然后大声对着空阔处喊道,“钱已经送过来了,孩子呢,你们快把孩子放了!”

他喊完后,在江边等了一会儿,过了两分钟都没见到动静,他就将帆布包拿出来,一副抬脚要走的架势。

腰间大哥大突然响起来,林川柏接起来。

“为什么是你来交易?你婆娘呢?不是让她自己亲自来送吗?”

“她昨天在外面找了孩子一晚上,受冻发烧,今天一天都在筹钱,下午身体支撑不住,高烧陷入晕迷,我来之前,她已经被送到医院。”

电话那边沉默一会儿,似乎在考虑他说得是不是实话,过了一分钟,才重新说话。

“把钱放下!你先走,晚点我们会放孩子自己回去,如果你今天把钱带走,那你婆娘再也别想见到孩子了!”

对方说完立刻挂断,林川柏回拨了一个过去,那边显示已经关机。

林川柏按照绑匪要求,把袋子重新放下,在原地四处看看,等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杨队,这都等了两小时,兄弟们都快冻僵了,也没见那些人行动,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已经跑掉了?”

“这伙人贪婪得很,八十万巨款就在眼前,他们怎么舍得离开?他们改了好几个交易地点,最后定在这里,就是看中这条江堤长、四周空阔,我们没办法近距离布控。他们现在也在等,咱们挨冻,他们也不好受,支撑不了多久的,提醒大家一下,不要放松警惕,都打起精神来!”

四方脸蹲在堤岸的一个缺口处,隔十分钟,就拿望远镜朝藏着八十万现金的地方看,每看一次,心里就更加火热,只是内心再火热,也抗不住刺骨的江风。

他又拧开白酒瓶盖,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心里想着,今天过后,他也是一个有钱人了,什么万元户,统统不看在眼里,他马上就要有几十万!

想到要把四分之三分出去,他又心痛不已,心里打算着,白净男和英子两人只能算一份,不能给他们两份,还有那个林有利,虽然是他提供的消息,但是他干得活最少,人是英子拐回来的,在这挨冻的是自己,他凭什么多拿。

最多给他十万,不能再多了!

再说,自己对他可是有恩,他第一次入狱,被牢里人欺负,可都是自己罩着他,如果没有自己,他在几年前就被人打死了。

如果不是怕做了他们三个动静太大,四方脸一分钱也不想分给三人。

又过了一个小时,江面除了呜呼寒风,只有一抹更加寒冽的弯月。

四方脸伸出手脚活动了一下,这才从堤岸凹陷处爬了出来,他装着若无其事四处看看,直直朝那块绑着红布条的岸石走去。

他一身黑衣,在这黑夜中真不好被人发现,等距离十米,他快速跑动,过去后直接把帆布袋拖了出来,一掂就是沉甸甸的,约摸有三十六七斤左右重量,他满意咧嘴笑,正想打开看一眼八十万是怎么壮观的一笔钱,却见几百米以外,突然有人影闪动,手电筒强光齐齐朝他这边射过来,“站住!蹲下不许动,再动就开枪了!”

四方脸暗骂一句脏话,拎起帆布包就往江滩处狂奔,跑了五十米,见身后那群人越来越近,竟然还朝天上鸣枪示警,他抱着包,跳到芦苇丛里。

那里有他预先藏好的一辆摩托车,他把帆布包套在身后,直接跳上车,踩动引擎,沿着堤岸小路快速驶离!

“呯呯!”两声枪响,四方脸伏低身体,把车速提到最高,很快他就出了江边,上了公路,只不过他这边刚开到公路边,身后就有警车鸣笛追赶,一前一后紧追不舍。

四方脸刚回头看一眼身后跟着的警车,突然前面传来一个急刹车声,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凌空飞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货车司机跟随后而来的吉普车上的警察解释:“警察同志,这真不是我的全责,这一片没有路灯,这里又正好有个弯道,我已经减速了,是对方摩托车司机开得太快,直直朝我的车子撞上来,我紧急刹车都没刹住……”

留一个警察给他做笔录,杨队走过去,看着挣扎不休,正被自己队员紧紧压在地上,戴上手铐的四方脸,“带回去审问!”

四方脸看着一名刑警拎着他的包要离开,脸上横肉抖动不停,“钱,那是老子的钱!TMD谁也别想拿走!”

“喊什么喊,老实点!”按着他的刑警警告道。

那个拎着帆布包的警察回头看他,转身回来,笑嘻嘻地看着他道,“想看看你的钱长什么样吗?”

他见四方脸满脸凶光的望着自己,笑着把那个帆布包放在他面前,缓缓拉开包的拉链,四方脸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脸上贪婪毕现,只是等拉链全部拉开,帆布包里面的东西暴露眼前,他看了一眼,顿时发出凄厉的怒吼——

“不可能!钱,我的钱呢?是不是你们把我的钱换走了?还给我——”

包里是一打打裁成人民币大小的报纸,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

……

医院儿科病房,月月和星星过来看江晓晓。

见她虚弱的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完全不似以前生龙活虎的模样,月月忍不住抹了眼泪,星星眼眶也红了。

他走上前,“晓晓,你现在还难不难受?”

江晓晓摇摇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星星“哇”一声哭了出来,“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些人太坏了,他们把你绑走和妈妈要钱,还把你扔到河里,你差一点就不能回来了。”

江晓晓想说不是他们把自己扔到河里,是她自己跳进河里去的,她刚想说话,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张姐在一旁连忙帮她顺气,“不要说话,多休息,等好了你们再好好聊天。”

月月连忙拉着星星,“我们不要和晓晓说话了,让她睡觉吧,我们就在旁边陪着她。”

星星连忙点头,退到一旁。

不一会儿,林川柏走了进来,月月和星星见到他,连忙叫了一声“爸爸”。

“是谁带你们过来的?”

“有珍姑姑。”月月道,她想了想又问,“有珍姑姑一直在哭,她也不敢进来看晓晓,是不是以后不让她待在我们家里了?”

林川柏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道:“晓晓生病了,我和你们妈妈这几天没时间照顾你们,我和你们外婆说好了,你们先去她那里住几天,她会照顾你们的。”

月月和星星拉着他的衣服,都说自己想留在家里。

“听话,过几天忙完了,我就去接你们。”

他说完,又朝江晓晓这边走过来。

江晓晓已经又闭上眼睛睡着了,张姐有些担心地问:“晓晓一直睡,没有关系吧?”

“没事,她太虚弱了,多睡觉有助于她恢复。”林川柏道。

林川柏看了看晓晓,心里也是心疼不已。

前天下午,他们再次收到绑匪更换交易地址的电话,刚要把这情况告诉警方人员,这边就接到他们的通知,有一个落水的孩子,符合失踪儿童江晓晓的特征,请他们过去辨认。

江梨当时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然后惊恐的问,“孩子,孩子落水……是,是——”

生怕对方告诉她,去认领的是孩子的尸身。

“有冬钓者看到孩子倒在河滩边,去检查发现孩子还有气,他赶紧跑出去叫*了人,几个路人一起把孩子送到了医院,因为孩子身上也没有什么身份证明,他们直接报了警,也是那边派出所民警发现昨天的协查通告里,有一个失踪儿童,性别身高等信息都吻合,和你报警地报出所联系,我们这才获知消息,不过还要等你自己去确认过,是不是你的女儿江晓晓……”

江梨不等对方说完,就要往外跑。

“先等一等,绑匪还不知道这个信息,你们仍旧要配合我们警方行动,继续和他们联系,必须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江梨装着自己病倒,由林川柏送到医院,等在医院里见到那个落水女孩,她眼泪忽的从眼眶中喷涌出来。

是的,是她的晓晓,是她宝贝女儿!

江晓晓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身上还绑着心电监测,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紧闭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一瞬,江梨根本不敢走过去,林川柏先她一步走到江晓晓病床边,手搭在孩子冰冷的手腕上,给她搭脉。

江梨这才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抓着女儿另一只小手,想紧紧含在自己手里,却又担心握得紧了她会疼,她有些无措的望着林川柏,等着他的诊断结果。

这边主治医生见孩子父母终于找到,也放下心,至少抢救费用这一块,不用担心没人支付了,他说:“孩子送过来的时候,中重度低体温症、吸入性肺炎、脱水、冻伤,情况还是十分危险的,我们进行复温治疗,又对孩子进行补液和冻伤处理……”

“谢谢医生,谢谢,谢谢!”江梨感激道。

她的晓晓,一定会没事的!

林川柏把好脉,对江梨点点头,“孩子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对了,我们在给孩子检查的时候,发现她身上还有许多瘀伤,还好没有伤及内脏,问题不是很大。”

江梨听了医生的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如果绑匪出现在她面前,她能扑上去把人咬碎!

……

江梨一直留在医院陪护,江晓晓身上依旧戴着心电监护仪,不过暂停了西药,现在是通过林川柏中医方案治疗。

原先给江晓晓救治的西医还不同意,后来见到一副汤剂下去,孩子一直上不来的体温,逐渐回温,且意识清醒,他这才没话说。

还好奇的想和林川柏交流,附子有毒,为什么他药方里加了附子,效果这么好,这个医生在江晓晓喝了中药后,不放心,又抽了她的血去化验,发现指标竟比之前更好,不由更加好奇。

林川柏告诉他,附子、干姜可破除深入脏腑的寒邪,人参补元气以防阳气暴脱,这是四逆汤合参附汤加减方剂。

孩子体温上来,接下来就要用仿小青龙汤散寒与宣肺……

医生还想和他交流,这边藏在暗处的便衣刑警通知林川柏,大哥大响了。

江晓晓醒来后,江梨就从她口中知道,绑她的是三男一女,其中一个就是堂叔林有利。

江梨听到这个名字,眼底怒火喷涌。她先安慰女儿,“没事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再也没人能伤害你!”

“妈妈,你不要离开我,我一个人会害怕!”

“妈妈不会离开你的,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等着你好起来。”江梨亲着她的脸,眼泪不受控制的滴了下来。

……

四方脸落网后,林有利和白净男在出租屋里被抓获,只有英子,还在逃亡中,警方已经发出通缉令追捕。

月月和星星去医院看晓晓的时候,江梨正好被叫到警察局配合调查,她从警察处得知,第一个落网的绑匪,去拿赎金前,还抢劫了一个个体户,把那人的大哥大和摩托车抢走,还把人拖到暗处杀害掩埋了。

江梨听了遍体发寒,不过又是一阵庆幸,晓晓能从这样的凶匪手里逃出来,真的是老天保佑。

做好询问笔录出来,看到林有珍也被警察带过来了。

作为绑匪之一林有利的亲妹妹,又是在被绑孩子人家做事,警察肯定要找她做询问。

林有珍看见江梨,眼泪哐哐流了出来,“嫂子,我真不知道我哥干了这种事,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害晓晓的……”

江梨不知道对她说什么,不能怪她迁怒,她健康活泼的女儿现在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面对匪徒的亲人,她没办法和以前一样当作没事发生。

江梨面无表情的离开,留下林有珍“哇”的一声痛哭出来,直到警察过来把她劝住。

也许孩子就是这么善忘,江晓晓一周前还躺在病床上虚弱无力,每天晚上必须拉着妈妈的手,她才能安心的闭眼睛睡着,却也是时不时被惊醒,直到确认她身边再没有那些坏人,只有妈妈,她才能放心继续睡。

而现在,她已经能生龙活虎,给几个孩子比划她如何英勇从坏人手里逃出来的事。

“……他们追在我后面,我怕被他们再抓回去,只能跳到河里,哇,河水真的很冰很冰,我本来想快点游,让他们抓不到,但河水太冰了,我根本游不快,我担心他们也跳下来抓我,我只能装着自己被水淹死了。我扑腾一会儿,就不动,羽绒服鼓鼓的把我拖起来,我只要双腿轻轻蹬夹几下,就能顺着河水漂走,等到那些坏人看不见我,我就在水里把羽绒服脱了,我就能游得快一点,不过我游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看到岸边,我只能不停游,后来快靠岸的时候,我就没力气睡着了。”

“你跟嘎子一样厉害,被坏人抓走了还能跑掉,太了不起了!”关宇真心夸赞,直朝她竖大拇指。

江晓晓“嘿嘿”笑着,十分的开心。小兵张嘎是每个小孩子心目中的小英雄,关宇说她和嘎子一样厉害,她能不高兴嘛。

“那个女人叫你带路,你就傻傻的跟她走了,平时爸爸妈妈不是告诉过我们,有陌生人和我们问话,我们都不能搭理他们,要赶紧跑开找熟人帮助吗?”月月不理江晓晓后半段讲述自己神勇逃跑的经历,而是揪着她被抓的经过提醒她犯的错。

江晓晓有些懊恼道:“我不知道她那么坏!她找我问路的时候,笑得很亲切,一点不像坏人!”

江晓晓想到后来英子对她拳打脚踢,才让她真的明白,不是长相凶狠、或贼眉鼠目的男人才是坏人,有时候坏人还会长得像好人,却干着非常坏的事。

星星也跟着讨伐她:“你就是容易被人骗,爸爸妈妈说了,坏人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你肯定是为了想要被表扬,就上了坏人的当!”

江晓晓嘟着嘴道:“上次那个老奶奶说找不到家,你也帮人家了。”

“那个老奶奶是真的找不到家了,她孙子说她是老年痴呆症。”

“那我也不知道那个姐姐那么坏啊!”

“反正你们以后路上遇到陌生人,都不能帮忙!”月月道。

张姐在一旁听得有些唏嘘,前两年孩子们学校里天天宣传要学雷锋做好事,提倡互帮互助。他们虽然被家里人教育,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但他们哪里能分辨好坏,特别是现在这些杀千刀的坏蛋,骗人的招术层出不穷,谁能想到,一个年轻的大姑娘,还能十出拐人杀人的勾当。

不仅江晓晓,如果她遇到这么一个女的要她帮忙,她也肯定会上当。

这些坏蛋,只会让大家对真正帮助的人,再也不敢伸手帮一把了。

江晓晓在医院住了一周就出院了,她还要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江梨现在放下生意,就留在家里陪她,现在晓晓每天晚上还要找妈妈睡,林川柏只能去睡星星的房间。

快一米六的大姑娘,只比妈妈矮一点,却还像八爪鱼一样,每天一定要紧紧搂着妈妈才能不做恶梦,江梨既心疼女儿,又痛恨那些绑匪,恨不得警察立刻把他们枪毙了。

那个英子后来也落网了,据说又牵出一起重大的贩卖人口案件,两起案件一直在审理中,想要等他们判刑,也没有那么快。

林有珍那天从警局做好笔录出来,回家就收拾东西搬走了。江梨一直在医院陪江晓晓,并不知道她搬走的事,是林川柏过来告诉她的。

江梨没有说什么,她确实不想再见到和林有利有关的人,但是她也不是真正狠得下心的人,也担心林有珍从家里离开,没有地方可去。

林川柏说,他老师家里正缺一个帮手,他介绍林有珍过去帮忙了,老师和师母两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都康健,林有珍去了后也不会有太多活,她还能晚上继续去上夜校进修。

知道林川柏把她安排好了,江梨也没再说什么。

夏天来临的时候,三个孩子参加了小升初的考试,江晓晓虽然文化科成绩不行,但她有着省冠军金牌在手,轻松依靠特长生资格,进入师范附中,也就是全市最好的中学之一。

月月和星星也考上了师范附中,关宇成绩差了一点,本来没机会进附中,后来关主任找关系,又交了一笔赞助费,才把他送进去。

为了这笔赞助费,楼下夫妻俩大吵了一架,那段时间伍萍进进去去,都是寒着脸,可想而知关宇在家里肯定也不会好过。

这边林川柏争取到一个去北京参加医学会议的名额,终于有时间可以和江梨一起,带着三个孩子去看他们心心念念的天安门了。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认购券晋江文学城……

火车站出口,林父踮着脚四处打量,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连忙摇手,“阿冬,我们在这里,这里!”

林麦冬也看到她爹了,穿过人群走上前,“我娘呢?”

旁边身后背着、身前挂着,双手也都提满大包小包的林母连忙道,“在这呢!”

林麦冬皱着眉头,怪不得没发现她娘,这整个人都快被行李给淹没了,她赶紧过去伸手要接过她娘手里的行李袋。

“不用,不用,没多少东西,我拎着就行。”

林麦冬还是一把将她手里的大袋子给抢过去了,她转头不满对她爹道:“你都不知道帮我娘拎一下行李?”

在家做甩手掌柜就算了,出了门也这样,巨婴也比他懂人事。

“你娘自找的,我早就叫她少带一点,大城市什么好东西没有,她就是不听,有用没用的都要带上。”

“怎么没用,都是给我孙子孙女带的,他们最喜欢吃我晒的地瓜干,我这次带了十斤上来,还有一些海产干货,省城肯定没有我们老家的新鲜。你哥喜欢吃清明果,他清明没时间回去,我留了一些青稞,这次正好都包了给他带上来。

还有你江婶子知道我们要来省城,特地弄了两只酱鸭,还包了一些发菜丸子让我们带过来。”

怪不得大包小包那么多东西。

林麦冬从她娘手里抢了两件行李拎在手上,走在前面领路,林父跟在她旁边,一个劲的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接我们,你大哥和嫂子呢?”

“我一个人来还不够,还得全家一起出动恭迎您啊?”

“就是说,他们多忙啊,阿冬来接我们还不够吗?”林母道,“如果我能认得路,都不用阿冬来接,我们自己就能找过去了。”

出了火车站,正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林麦冬招手让司机停车。

林母说,“不是说城里都坐公交车吗?拦小车干什么,多贵啊,不坐不坐!”

林父却已经先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了,“有福不会享,儿女有本事让你坐小车,非要去等那公交干什么?”

林麦冬帮林母把身上的行李拿下来,放到了出租车后备箱,等林母坐上车,她也坐到了副驾驶座。

司机笑着道:“你们第一次来省城?”

“是第一次来,但我们可不是土包子,我儿子媳妇还有女儿都在省城,他们开公司、住别墅,家里还有小汽车。”林父生怕人家看不起他,觉得他是乡下人,先吹嘘起来。

林麦冬付了车钱,等下车后,她就忍不住说她爹,“要不要再把我们银行存款和祖宗十八代的信息也跟人家聊聊?”

林母刚才就想说了,“和陌生人说这些干什么?去年晓晓被绑架,出了这么骇人的事,还不能让你长点记性?”

她又同林麦冬说,“在老家的时候也一样,逢人就吹嘘晓晓妈是大老板,都这把年纪了,还不知道什么叫财不露白!”

林父被她们说得讪讪,埋头朝前走,林麦冬叫住他,“大哥家就在前面,你往那边走去哪?”

红砖青瓦的二层小别墅就在眼前,不远处就是风光怡人的湖景,林母往两边打量,俱是这种老式别墅。

林母问林麦冬,“你嫂子买这房子,花了不少钱吧?”

“钱肯定不少,这里的别墅,都是有历史价值,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嫂子能买到一幢也是碰运气了。”

林母道:“住楼房也挺好的,这么大的房子,收拾起来也累。”

门铃响了几下,就有一个女人匆匆忙跑出来,“来了来了。”

她打开铁门,看到林麦冬等人,热情的接过林麦冬手上的行李袋,“林小姐,这个给我,快进来,是晓晓爷奶奶吧,你们可算到了……”

她又要去接林母身上的行李,林母连忙婉拒。

林父在后面偷偷问林麦冬:“这也是家里请的保姆?”

林麦冬点点头。

等进了房间,林父更是看呆了眼,不管是客厅上方的水晶吊灯,还是那一组豪华的黑皮沙发,抑或窗台边的三角架钢琴,都让他惊叹不已。

“真是赚大钱了,这跟电视上的资本家有什么两样?还说我在外面吹嘘,我说的那点事,跟他们实际过的日子根本没法比!”他小声的嘟囔。

王夏妹也迎出来了,她和林母两个人寒喧着,又让保姆小叶去楼上和孩子们说一声,他们爷爷奶奶到了。

月月见到奶奶后,高兴的朝她跑去,搂着她的腰道:“奶奶,你们怎么现在才到?我们都等半天了!”

林母笑眯了眼,搂着孙女道,“让我们月月等久了,都怪那个火车,开得太慢了!”

林父见星星从楼上下来,也想去和孙子亲香亲香,可惜星星只是酷酷的叫了一声“爷爷!奶奶!”

林麦冬问星星:“你妈妈和晓晓还没回来?”

林父皱着眉跟着问道:“她们去哪了?”

两个长辈过来,孩子都知道在家里等他们,儿媳妇带着她女儿倒是不见人影,是不欢迎他们来吗?

王夏妹刚端了水果出来,听到后道:“晓晓今天参加游泳队的内部选拔赛,阿梨陪她去的。如果不是晓晓要比赛,阿梨肯定要亲自去车站接你们。”

月月下午还有舞蹈课,星星有模型制作课,两个人和长辈道别后就出门了。

“怎么放假了,还这个课那个课的。”林父还想和孙子好好聊聊呢。

王夏妹解释:“城里就是这样,孩子要参加很多兴趣班,还有课外补习,我两个孙子在深圳,打电话和我说,整天上不完的课,不像在老家,放学了就可以随便玩。”

林母道:“所以城市里的孩子聪明,有条件就应该让孩子多学点东西,不过他们这么学习,也太辛苦了,晚上我来做饭吧,给他们烧几样他们喜欢吃的菜。”

“孩子们好久没吃你做的东西,还有阿柏也是,他们肯定想吃,你看看都要什么食材,我让小叶去买。”王夏妹笑着道。

“我都带来了,行李袋里就有,对了,我要先把袋子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别闷坏了。”林母说着就去收拾自己行李,小叶连忙过去帮忙,有些需要放冰箱的,要及时拿出来存放起来。

林父撇撇嘴,他觉得老婆子就是劳绿命,不会享福!家里都有两个保姆,还有一个孩子姨婆在,她还要自己做饭,做了几十年,还没做够?

林麦冬将父母接到,也算完成任务,她接下来还有事,和林母说自己要先走,晚上再过来。

林母行李也先不收拾了,拉着她道:“晚上过来的时候,叫上你那对象一起,你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吧,如果不是你哥说起,我还不知道你谈对象了。”

林麦冬去年毕业,毕业分配工作后,林母就不时打电话催她要早点找个合适的人,后来知道她已经找好了,但就是不肯说对方情况,林母一直记挂这事,这次上来,除了林父嚷着要来看看儿子家的大别墅,她也想借机见见女儿对象。

林麦冬脸有些红,“知道了,我看他晚上有没有时间。

林麦冬走后,王夏妹就带着林父林母去他们房间。

给他们准备的是二楼的一间客房。

林父进到房间里,四处看看,红木衣柜和书桌很是气派,那床坐上去软软的,他还弹坐了几下,林母连忙上前拉他起来,“先把身上衣服换了,火车上坐了一天,这衣服裤子全是灰尘,别把这床给弄脏了。”

林父依旧挺好奇的用手按了按床,“这是席梦思吧,跟沙发一样!”

王夏妹道:“我也不懂,都是阿梨置办的。”

王夏妹给他们指了二楼卫生间的位置,又把提前准备的毛巾这些拿给他们,让他们洗把脸,先休息一下,晚点再下来吃点心。

林父见王夏妹离开,对林母道,“晓晓妈把她二姨接来享福了,你看她那样,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长辈,要不我们这次来了就别走了,儿子姑娘都在省城,我们两个老的孤伶伶住在县城有什么意思,万一有一点什么事,子女都不在身边。”

林母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没有同意,“孩子姨婆是来这里帮忙的,如果没有她在家里,就放孩子和保姆在一起,谁也不放心。

人家儿子在深圳也是赚大钱的,如果不是为了帮阿柏他们,她可以去深圳带孙子,都不用留在这里。

你不要看着这别墅就眼馋,我和你说,你是刚来觉得新鲜,让你多住一段时间,你肯定哭着喊着要回去。

在这里出个门谁也不认识,想找个说话聊天的人都没有,你喝酒吹牛也没有伴。

再说了,阿杰不就在慎州,怎么是只有我们两个?

反正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我还要回老家开店,除非哪天我干不动了,我才会把店关了。”

晚上一家人都回来了,别墅里特别的热闹,江梨问林父林母一路过来是否顺利,还说明天安排人带他们出去玩。

江晓晓见到林母也很激动,冲过去要抱她,林母看着已经一米七的小姑娘,着实吓了一跳,林父也被吓到了,这才一年多没见,这丫头是吃了什么,怎么能长这么高了?

比他还高了半个头!

江晓晓把林母抱起来转了一圈,吓得她大叫:“快停下,快停下,奶奶都快被你转晕了。”

等江晓晓把她放下来,她站都站不稳,月月急忙上前扶了她一把。

江晓晓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星星手插在口袋里,淡淡地道:“她现在可有力气了,女壮士!”

江晓晓走到他旁边,朝他亮了亮手臂的肌肉,星星不屑的撇过头,坐回沙发上,玩手上的俄罗斯方块游戏机。

林母看着星星沉默玩着游戏机的模样,找了林川柏,“我看星星好像变得不爱说话了,性格也冷淡了,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川柏瞥了儿子一眼,笑道:“没事,青春期的男孩子。”

他顿了顿又道,“最近他好朋友出了一点事,对他也有些影响。”

林母知道孙子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

餐厅的圆桌上坐了满满一桌人,大家今天的目光一直朝一个人身上打量。

王启明被大家看得有些不自在。

江晓晓还好奇道:“表舅舅,你怎么知道我爷爷奶奶来了,你是想来吃大餐吗?”

她这么一说,王启明更加尴尬了。

月月对江晓晓道:“这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吗?表舅和小姑姑谈恋爱了,他今天是来见爷爷奶奶的。”

江晓晓惊讶的张大嘴巴,眼睛直朝小姑姑和表舅两人身上打量。

印象中两个人聚在一起,总要吵吵两句,小姑姑都是用白眼翻表舅舅的,这样子也可以谈恋爱吗?

林母此时也笑眯眯地看着王启明,知道林麦冬的对象是他以后,林母却是彻底放心了。

她以前就见过王启明,对他印象一直不错,这后生长相清秀,又是个大学生,听说也是分配到报社工作,要说起来他和阿冬两个着实相配。

林父给王启明倒酒,“你大哥不喝酒,今天你陪我喝两杯,让我看看你酒量怎么样?”

王启明连忙恭敬的递上酒杯,“伯父,我先敬您一杯。”

林父满意他的态度,干了一杯后,王启明这边又给他倒上。

今天以前知道他们两个谈恋爱的,就只有江梨和林川柏了。

之前林母经常打电话,让林川柏帮忙留意医院有没有合适的年轻人,可以介绍给他妹妹。

她说了几次后,林川柏终于忍不住说了林麦冬已经有对象的事,等林母追问是谁的时候,林川柏就说让林麦冬自己告诉她。

林川柏也是听江梨说的。

江梨是去年就知道了。

王启明和林麦冬,一个是学中文的,一个是学工艺美术设计,两年前两人面临毕业分配问题。

毕业生都挤破脑袋,想找一个好单位的时候,他们也在发愁分配问题,两个人第一选择都是想留在省城,但他们在这边没有关系人脉,很容易被人挤走,最后分配回原籍。

最后还是江梨给他们找关系,把两人安排到了报社,一个干编辑,一个做美术设计,正好和他们专业对口。

江梨也没想过他们两个会走在一起,问林麦冬的时候,她大大方方道,当时她被一个学长骚扰,是王启明知道后,帮她把人赶走的。

她也了解到王启明不像她想的那样和学校女孩子纠缠不清,误会解除,两个人就不像以前那样争锋相对,后来走动多了,觉得对方还不错。

他们还担心毕业分配后两个人会分开,没想到最后被安排分配到同一个单位,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九二年年初的时候,林麦冬还和江梨来借过钱,开口就是要借两万。

这钱对江梨来说,说多不说,说少不少,她总要问清楚才能借给她。

林麦冬本来不想说,但是知道不说清楚,大嫂不会借给她钱,只能老实交待,说是想去上海买股票认购券。

江梨听了十分讶意,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原因。

林麦冬不能说自己有金手指,穿书前看过很多网络小说,年代文的主角们最常见的发财手段,除了买猴票,就是购买股票认购券,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她碰上了绝对不能放过,只是她没有本钱,只能找大嫂想办法。

江梨和她仔细了解了这个股票认购券是怎么回事。

“就是说要三十元一张,只是有抽签的资格,如果摇不中,这个认购券就作废了,是这个意思吗?”

“现在大家还看不到它的价值,过一段时间,这个认购券肯定会大涨特涨,有很多人想要抢购,到时候抛出去,肯定能大赚一笔。”

“你怎么能确定现在没人要的东西,过段时间就会被人争抢?”

林麦冬哑然,过了一会儿才道:“大嫂,我是充分分析过的,上海证券交易所成立以后,一直只有“老八股”,上海市民想买股票,却是有价无市,现在有了这个认购券,就是有购买股票的资格,虽然它并不是百分之百能中签,但还是很大机率,等大家反应过来,肯定都会买,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三十块是白花了。”

江梨告诉她,自己要先去了解一下这个情况,她也是刚听说有这个东西,她觉得这个事可以做,才会借钱给林麦冬。

林麦冬还是挺失望的。

只是过了两天江梨就找上她,告诉她,可以借她钱,但是要她帮自己一个忙,她也想买这个交易券,让林麦冬代购。

林麦冬没想到峰回路转,大嫂不仅借她钱,自己也要掺一脚,她暗想,真是书里的女富豪,自己不小心露出的金手指,都能被她捕捉到。

江梨借给她两万,又拿了三十万给她,这是她购买本钱。

林麦冬肯定不敢自己一个人带着巨款去上海,江梨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就让王启明也请假几天,陪着她一块去办这件事。

也就是在林麦冬去上海购买交易券的时间,江晓晓被绑匪绑走,那段时间江梨什么事也顾不了,等江晓晓出院回来,她才有功夫接林麦冬电话。

林麦冬电话里的声音激动的变形,“认购券从30元涨到了500到800元一张,大嫂,你手上有一万张认购券,现在放出去,你直接可以赚四百多万,四百多万呐!”

如果不是法律和道德的约束,林麦冬都想直接吞了这笔钱。

江梨听到这个数字也有些惊喜,“怎么涨这么多?”

林麦冬道:“大嫂,我建议你再等等,首次摇号后,如果中签率高,认购券的价格还会往上涨!”

第二次摇号时,因中签率高达50%,认购券的价格像是坐了火箭一般,直接飞升,江梨接到林麦冬电话,听到认购券价格已经到了1600—3000元一张时,她已经彻底不淡定,亲自去上海见证这疯狂又不可思议的事件。

江梨去了上海后,抛售了五千张认购券,又大胆用剩下的五千张去摇号,50%的中签率,她买了一支化工企业25万股股票,等这支股票上市首日,平均涨幅500%,江梨看得心惊肉跳,她见好就收,很快就股票抛售出去,最终获利1亿多。

在6月那个疯狂的夏日,姑嫂两人一个获得了百万身家,一个获得了亿万家资,她们一刻也不敢在这个地方多待,从上海撤离回来。

林麦冬因为工作后,长期请假缺勤,回来后就被报社辞退了,她并不在乎,出去自己开了一个广告公司,当上了老板。

只是她一直没有和家里说这个事,也是怕横生枝节,一直骗他们自己在报社上班。

饭桌上聊天时,林母说,他们这次上来之前,林有利的父母还找到药铺,求他们去省城后,劝晓晓妈不要告自己儿子。

林麦冬听了冷笑不已,“他们当这是小偷小摸,我们可以轻轻放过?他们儿子犯下的是刑事案件,谁说情都没有用!”

“两个糊涂蛋,以前不好好教孩子,现在他干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还想求我们不要计较。幸好晓晓没事,不然我都不会放过他们!”林母道。

绑架案调查取证一年多时间,前几个月终于开庭审理,林有利还托人带话,说想见江梨一面。

江梨才没有功夫去见这个人。

最后判决下来,四方脸因手上还有人命,直接判处死刑,林有利有期徒刑十五年,白净男和英子还有另外案件一并判决,一个有期徒刑三十年,一个无期。

林母知道他们都得到了重判,重重的舒了口气,“好,判得好,就应该判死刑!”

这样她也不会担心那些人出来还会上门报复。

林母又和江梨说了另外一件事。

“以前在你饭店做厨师的那个马师傅,后来不是在你们对面开了饭店吗?”林母道,“我上来前听说他在干活的时候倒下,命虽然救回来了,但是中风偏瘫了。”

江梨已经接到她爹电话,和她说过这件事,她的饭店现在一直由她爹打理,饭店就开在对面,他消息肯定灵通,一知道这事就来告诉女儿。

林父听了直撇嘴,“这都是他自找的,两口子好好的日子不过,一把年纪了,一天到晚窝在厨房当牛作马给儿子干活!”

他说江梨,“你那饭店厨师一请好几个,他那边,就他一个快六十的老头一个人干活,他儿子为了省钱舍不得多请个人帮忙,这老头从早干到晚,能支撑这两年已经够能耐了!”

林母道:“他倒下以后,那个饭店生意估计也要黄。他儿子那手艺可不行。本来以前他从晓晓妈饭店出来,我还挺生气,现在听到他中风,又觉得他也不容易,都是为了子女。”

王夏妹听到这里,心里又有些难受起来。

江梨似是看出来,“是不是又想起我姨父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江梨二姨的老伴,前几个月也出了意外去世了,因此她才会*来省城。

江梨二姨只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在家里自来水厂上班,媳妇带着一个孙子,自己就能把小家料理明白,不用她帮忙。

大儿子一家在深圳,他爹没了以后,提出让他娘跟着他去深圳生活,江梨二姨不想去那边,她经常听大儿媳妇说深圳这不好,那不好的,再加上她也不想长期和儿媳妇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不然好好的婆媳关系肯定要出问题。

江梨回去奔丧,离开之前,让二姨跟她去省城待一段时间,散散心。

二姨不肯去。

前两个月江梨给老家去电话的时候,听她娘说,上次去看她二姨,她一个人在家,精神头越来越不好。

江梨就给二姨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刚搬到别墅,现在找了两个保姆,但她也不放心把家里孩子交给她们,希望有个长辈能在家里帮忙,她娘现在忙着内衣工厂,干得风风火火,根本不可能上来,她婆婆也要管药铺,所以能求的人只有她了。

二姨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就过来了。

第80章 第八十章朋友晋江文学城

听江梨问起自己是不是想起阿正他爹了?

王夏妹摆摆手,重新露出笑容,主动说起其他事,把这话题岔开。她不想因为自家的事让饭桌的气氛受到影响。

她听林母谈起马师傅,确实让她想起阿正爹。

他在去世前那段时间,整天骑着三轮车转遍全镇制革厂和小作坊去收碎皮料,晚上回来还要连夜分拣,人累得瘦了十来斤,自己劝他休息,他不肯听,说小儿子想盖新房,他一个自来水厂的职工,拿的是死工资,不像大儿子能赚大钱,想靠他自己存够钱盖房子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他当爹的肯定要帮他一把。

两个儿子,大儿子有钱有威望,不仅在老家早就盖了三层青砖小院,去年还在深圳买了楼房,小儿子一家三口则一直住在自来水厂分的三十平方的职工楼。

自从大儿子在深圳买楼房的消息传来,他们两夫妻就看出小儿子那段时间消沉了许多,明明小时候小儿子更聪明读书更好,还早早考上了中专分配了正式工作,那时候叔伯兄弟提起他,无不夸赞的。

只是等到改革开放,大儿子开始出外闯荡赚了钱,后来又带领同乡一起出去发财,大家口中称赞的对象就换了人。

阿正爹心疼小儿子,王夏妹却不以为然,人都是凭自己本事吃饭,阿正的钱也不是坑蒙拐骗来的,大家只看到他的风光,不知道他赚这些钱肯定也是吃了不少苦,受过不罪才有今天。

小儿子工作安稳,夫妻和睦,孩子聪明,这日子比很多人都强了,偏阿正爹见不得儿子不如意,一把年纪还拼命干活想贴补他一些,就为了不想让他落下他哥太多。

出事那天,头天夜里下了场雨,他又是天没亮就出了门,路过镇上那座石板桥时,脚下一滑没站稳,后脑勺重重磕在桥栏的青石上,被人发现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气了。

小儿子当时在灵前痛哭,问他爹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不知道享福?如果他不去收碎皮料就不会出事了。

王夏妹当时听了,想上前打他一把,告诉他,如果不是他告诉他爹,他想盖新房,他爹至于这么拼命赚钱吗?

她虽然难过,还是忍下来,如果她上前这么一质问,怕儿子从此以后要落下心病,周围亲戚会怎么看小儿子?大儿子会不会怪他弟?

反正都是命,是阿正爹自己的选择。

王夏妹也知道,阿梨叫她来省城,并不是真的需要她来帮忙,是想让她出来换换环境,不要一直想着阿正爹的事。

她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她在阿梨小时候带过她一阵,后来阿梨要出门赚钱,把晓晓送来让她帮忙照顾,她是真的信任自己,也孝顺自己。

她在儿子家,都不会比跟在阿梨身边更舒服自在,所以她才会留在这里,只是她一个姨妈留在外甥女家,特别是在阿梨公婆过来的时候,到底会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吃完饭,保姆收拾饭桌,一家人坐在沙发上闲聊,林父抓着王启明盘问他工资收入和单位什么时候分房子这些事。

林母却拉着王夏妹的手,一脸感激道:“她二姨,我在老家的时候一直担心,阿柏和晓晓妈两个人平时都那么忙,这家里也没个大人帮一把,知道你上来,我和晓晓阿婆两个人才真的放心了,这以后还要继续辛苦你,家里有个长辈在,他们遇到事才不会慌!”

王夏妹一直听说阿梨婆母人好,这次一见发现她真的是个好人,也是个会体谅孩子的长辈,她知道林母是特地和自己说这些话,就是想让她安心在省城住下去,她很是感激,回握着林母的手,“我年纪大了,也帮不上他们什么忙,都是他们照顾我,阿柏是真好,阿梨经常出门各地跑,都是他在托着这个家,孩子们也都特别懂事,没有让人操心的地方……”

她口中不让人操心的孩子,此时正被林川柏叫到房间里谈话。

星星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那里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最近都没见你练毛笔字?”林川柏看着儿子笑着问道。

“不想练了!”星星无所谓的态度。

林川柏没有指责他半途而废,也没有告诉他要持之以恒,他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不喜欢听的就是大道理。

小时候他找星星谈话,他都是一脸紧张,生怕做错什么事要挨骂,现在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告诉大家——

全世界都不懂我!

幸好家里三个孩子,目前就这个出现了叛逆期的症状。

“关宇好久没来家里玩了,你们现在还经常见面吗?”

星星看了爸爸一眼,微挑眉,“你不是知道了他被我们学校劝退,已经转到了五中了,都不在一个学校,我们哪有时间见面!”

“关宇转学这件事,你怎么看?”

“爸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想谈这件事!”星星态度抗拒。

“那你说说,我会说什么?”

星星将身体后倚在桌沿,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摆出不想说话的态度。

林川柏也没有心急,耐心的等着他回答。

星星见他如果不说话,爸爸肯定不会放他出去,叹口气道:“关宇打架违反校规校纪,你不能和他学,不要和外面那些不良少年来往,要好好学习。”

“看来你还挺了解我,这确实是我想说的话。”林川柏含笑道。

星星瞪着眼睛,虽然他说了这话,但爸爸没有否认,他反而有些郁闷,“你也是这么看关宇的?认为是他做错了事,应该被学校开除,他也是一名不良少年”

“爸爸也很遗憾关宇被学校开除了,知道他出事你很难受,但是爸爸没有认为关宇是坏孩子,他只是不小心做错了事,但是很可惜,他必须为自己所犯的错误付出一些代价。”林川柏道。

星星扭过头,带着鼻音道:“他是太讲义气了,才会不小心犯错,他不是故意伤人的。他在家里待得不开心,我们又搬走了,他没有地方可去,才会和外面那些人混在一起。”

江梨买了别墅要搬走,最难过的人是关宇,他很舍不得自己好朋友,而且302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避风港,他大部份时间都待在这里,这里没有伍萍的嫌弃和谩骂,林叔叔和江阿姨人都非常好,从来不嫌他来得勤,会给他做他喜欢吃的菜,他有时候真的羡慕星星,为什么同样是后妈,江阿姨对他就这么好,连自己这个星星的朋友她都能接受,可是伍萍却是处处看自己不顺眼,恨不得自己早点滚出家门。

知道他们要搬走,关宇还偷偷哭了一场,只是他不在朋友面前表现出来,对着星星的时候,他只会无所谓的拍拍他的肩膀,说自己以后会经常去看他,还开玩笑道,“苟富贵,勿相忘,我去你们家大别墅玩,你可不能把我赶出去!”

星星也回拍了他一记,“做兄弟,一辈子!你以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放学就来我们家,我们一起做作业,一起打游戏,晚上也可以直接睡在我的房间,我现在的房间比以前那间还大。”

他也开玩笑道:“我的床不一定分你睡,但地板可以任你选择!”

两个还互击一拳,相互玩笑几句。

只是真的搬走后,关宇就来得少了,后来渐渐不再上门,这里离翠华小区有点远,他来一趟就是做客,不可能像以前直接楼上楼下来进出方便。

星星知道关宇后来和他们一个小学同学经常玩在一起,那个男同学不在附中上学,是在学风比较差的五中读书,听说他现在的爸是继父,也是重组家庭,家里也是经常吵架,他不喜欢在家里待,经常在外面混着。

关宇和他走得近以后,就认识了他的一些朋友,那些人有的是五中的学生,有的是初中毕业后就开始混社会的少年,他们一起就是去街头游戏厅打游戏、录像厅看港片、打台球还有就是整天在街上四处晃荡。

关宇和他们在一起后,成绩下滑的很厉害,也不再练毛笔字,他一次好几门功课不及格,被关主任知道,把他打了一顿,说花了那么多钱送他去好学校,他都不知道好好学习,浪费他们一片苦心。

关宇被打时嚷道,“你光会送我去好学校有什么用?你从来不关心我真正需要什么,也不在乎我!你只是好面子,你自己是大学生,是研究所主任,你不想让人知道你儿子差生,才会送我去附中,你都是为了自己,根本不是为了我!”

关主任听了这话,脸青一阵白一阵,更加气恼,再加上有伍萍挑唆,“我就说吧,花那么多钱就是打水漂,你就是不信,你儿子根本不记你的好,这就是白眼狼,对他再好也没用!”

“你才是两面三刀的笑面虎!”关宇气得冲口而出。

伍萍听到他这么说自己,气得半死,关主任也更气,又下了重手把关宇打了一顿。

经过这顿打,关宇更不想回家了,在外面游荡的时间越来越长,和那些新朋友也走得更近了。

出事之前,关宇接到奶奶在老家病逝的消息,他和关主任赶回去,关宇在奶奶灵前哭得嘶心裂肺,看得周围亲戚都十分动容,说这祖孙感情真好,不愧是被奶奶亲手带大的。

他们不知道,关宇哭的是,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离开了,再也没有人关心他,爱他!

回来后,关宇更加叛逆,关主任说什么,他都要顶上一句,父子关系更加紧张。

那天他在游戏厅看别人打游戏,他口袋里没钱,只能光看着别人打。

突然他那个同学慌张的跑进来找他,说小全被人打,老大要带着他们一起去给小全出头。

关宇平时和他们混在一起,这时候当然不能怂,他们这群人聚在一起,最常讲的就是做兄弟一定要讲义气。

他跟着一块去给小全报仇,当时带头的少年拿了钢棍,其他人手里也带拿了防身武器,关宇和同学两个人也都各捡了一块板砖在手。

他们去寻仇的对象,也是一伙混混,双方凑到一起,由带头少年带领他们冲过去,这些莽撞冲动的少年便打在一起。

等有路人报警,警察匆匆赶到,当场就抓捕了一批没跑掉的斗殴少年,关宇就是其中一个。

关主任去派出所领儿子的时候,脸上黑得能滴出墨汁,办了手续把人领出来,他对关宇道:“我半辈子的名声,都毁在了你手上,有你这样的儿子,我都没脸出去见人!”

关宇低垂头,默不作声。

附中知道关宇打群架,还留下案底,学校方面肯定要做出处理,结果就是开除学籍。

关主任不能让儿子只有小学学历,只能再给关宇找学校,不过他这个情况,很多中学都拒收,只有五中这个升学率不高的学校把他收下了。

他出事后,星星也找过关宇,问他为什么要和那群人混在一起,为什么跟着他们打群架?

关宇道:“江星熠,你过得很幸福,你有爸爸妈妈爱你,你还有江晓晓和林月白两个姐姐关心你,你根本不懂我过的生活。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也只会越走越远,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再和你联系,反正我去五中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你是好学生,不要跟我这种不良少年在一起,不然大家也会看不起你!”

“关宇,你什么意思?我们说过做兄弟,一辈子!我做错什么了,你就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星星气愤的吼道。

“你为什么说自己是不良少年,你不是!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没有人会看不起你的!”

“人都会长大,长大后大家就会各走各的路,现在我们已经走在不同的路上了,我会记住你这个朋友的,再见!”关宇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星星留在原地,用手背擦了擦不停涌出来的泪水,茫然若失,又无可奈何。

“那你最近在家每天摆个臭脸,是因为关宇吗?”林川柏问。

星星蹙眉,他不喜欢爸爸用臭脸形容他,“我心情不好,难道还要每天装着没事一样哈哈大笑吗?”

“行了,爸爸知道了,但是爸爸要告诉你,现在家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的情绪也会影响到其他人,你妈妈和晓晓、月月,都很担心你,现在爷爷奶奶也在,他们也会担心你发生什么事,爸爸不是要让你装着多开心,但是你要学会消化自己的情绪,不能对着这些爱你的人,也都黑着脸。”

星星知道自己不答应下来,爸爸还有一通说教,他叹气,“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关宇的事……”林川柏想想道,“作为朋友,你应该劝他远离那些不好的朋友,让他多来家里玩,和他说我们都欢迎他。”

星星垂眼,“他不会来的,我们可能真的不能再做朋友了。”

星星想起关宇说,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对这话嗤之以鼻,但是他知道,关宇现在就是这么认为的,也许自己遇到了一个好妈妈,而他没有遇到,这才是他会说这个话的原因。

月月带奶奶参观自己房间。

林母也是第一次进来孙女这间房间,环顾一眼,心叹,这可太漂亮了,这就和孙女小时候画的图画里面的公主房一样。

粉红色层层叠叠的帐幔,像云朵般的膨松柔软的床铺,上面还放着很多毛茸玩偶,还有同色系粉色碎花的窗帘,窗帘下面是一张白色书桌,另一边是一张圆弧形的梳妆台,还有一整排白色木质书架,书架上有很多书籍和小摆件,其中有几个娃娃林母还有些眼熟,一个是小时候月月亲妈从国外寄回来给她的,另外几个都是江梨后来给她买的。

林母还看到白底淡金的墙纸上,还贴了许多海报。

月月指着其中好几张都是同样站在一起的三个男生的海报,对林母道:“奶奶,这是小虎队,这个是‘霹雳虎’,这个是‘小帅虎’,还有这个是‘乖乖虎’,我们全班女生都喜欢听他们的歌。”

林母看得有些眼晕,在她看来,这些三个男孩子长得都差不多,根本分不出哪个是哪个,孙女和她介绍的这个虎,那个虎的,她也记不得,“原来他们唱歌的,现在你们小女生都喜欢听这些歌星唱歌,上次我去看珊珊,她说要买什么小志的磁带,叫什么十七岁什么的,我也记不住。”

月月兴奋道:“我知道,那是林志印,你说的那首歌,我也有磁带,叫《十七岁不哭》,原来珊珊喜欢小志啊。我下次回去,可以送她小志的海报和照片。”

林母笑眯眯说好。

月月又指着照片上那个男孩,嘻嘻笑着道:“奶奶,我们班女生还说星星长得像‘乖乖虎’,我觉得一点也不像,星星现在臭屁的样子,越来越讨人厌,哪有‘乖乖虎’帅啊!”

林母听她这么一说,倒是生了兴趣,连忙走近仔细打量海报上的男孩,她对比半天道:“我看也不是很像,我们星星长得比他还好。”

月月受不了道:“你们家长的眼光都一样,姨婆和妈妈也和你说过同样的话,你们这是偏爱,我觉得他连‘乖乖虎’十分之一都不如。”

林母仍旧笑笑道:“奶奶当然是看咱们晓晓、月月、星星还有珊珊,是最好的!你们都是好孩子!”

月月想起什么,噗嗤一笑,“你们觉得我们是小孩子,但晓晓现在除了心性还是那么孩子气,个子可一点也不像小孩了。”

“上次爸爸出差,她身上起了皮疹,妈妈只能带她去医院,给她挂的是儿科号,医生看到她那么大个子进来,还吓一跳,说,孩子呢,生病的孩子在哪?”

月月说完哈哈大笑,“医生个子都没有她高,她是儿科里面最高的孩子!”

本省的人个子普遍不高,女性一五几居多,江梨一六六就是很高的个子,江晓晓这样十三岁就一七零的,极少见,既使在身体素质经过严格筛选的游泳队,她也是高个子了。

游泳队还会给他们这些发育期的队员测骨龄,江晓晓测出来以后能长到一七五左右,省队的教练看到这个结果可高兴了,游泳运动员身长就是一个绝对的优势,他们现在对江晓晓的饮食和营养格外关注,一定要保证她的健康成长。

江梨知道这个身高,却有些发愁,做为普通的妈妈,她想得会更长远一点,晓晓虽然才十三岁,她已经考虑到她以后找对象结婚的事了,觉得太高了,可实在不好找到合适的男朋友。

月月和林母说了江晓晓还会再长,至少长到一七五以上,林母听了也吓一跳,她也和江梨一样的想法,“这太高了也不行啊,怎么还要再长呢。”

以前人对个子太高的女性还有歧视,林母一六七,她年轻的时候没少被人在背后嘲笑,说她是电线杆。

‘婶娘’更加刻薄,叫她麻杆、长鹭鸶,现在好些了,大家觉得找个女方高一点,以后孩子也能高,但是对女性身高要求还是在一六几左右,再高就不好看,像晓晓十三岁就长到一七零的,难怪林母也担心。

“我觉得女生长得高挺好的,我就想再高一点,我现在才一五六,我觉得我都不一定能长到妈妈这么高,长得高大家就没人敢小瞧我。”

等林母和月月回到楼下,听大家都在谈论晓晓今天参加游泳队内部选拔的比赛结果。

“她今年可以代表省队参加全国青少年游泳锦标赛,主攻50米和100米的蛙泳,还会参加100米自由泳。”江梨笑盈盈的和大家说今天在游泳队听到比赛结果。

林麦冬尤其兴奋,“晓晓,加油!三年后奥运会,姑姑期待你代表国家队出战!”

江晓晓嘿嘿笑着,丝毫不怯:“好!”

大家看着晓晓,满怀笑意,都想着,什么奥运会这个太遥远,他们不敢想,晓晓如果能拿个全国冠军,就够厉害了,这就是能大摆宴席,祭告祖宗的荣耀了!

只有林父和大家想法不一样,他在一旁看着,都替儿媳妇发愁,养了这么一个大高子、又傻乎乎的姑娘,以后可不得省心,就她这身高,要多少陪嫁才有人要啊!

“哎呀,我都忘了,《新白娘子传奇》快开始了,你们这里能收看到这个电视剧吗?”林母突然拍掌,想起来道。

自从这个电视剧播放以来,她在老家每天都一集不落追着看。

“对对,白娘子快开始了。”二姨也是这部热播电视剧的忠实观众,连忙去打开客厅的彩色电视机,“能收到,能收到,我也每天都在看。”

很快,电视机里就传出来一段熟悉的旋律,“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