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小人书摊晋江文学城……
翠华小区楼道里,平日向来是静悄悄的,这几天开始喧闹起来。
402的冯大娘胳膊肘夹着两卷卫生纸,另一只手攥着三个套在一起的搪瓷脸盆,往楼上走,盆沿磕在楼梯扶手上,当啷啷响得跟敲锣似的。
“让让!让让!”301的乔工单薄的肩膀上扛着个半人高的米袋回来,袋子口没扎紧,白花花的大米粒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掉。
他的爱人抱着一个沉重的大纸箱跟在他身后,纸箱里全是肥皂和洗衣粉,她看着掉出来的大米心疼道,“米都撒出来了,先放下来把袋子系紧。”
二楼关宇奶奶也拎着二十几袋盐回来。
其他住户也都不空手,有抱着整捆布料的、有拎着好几个热水瓶的,还有买了好几个手电筒回来的。
楼道上碰到,大家还要交流两句,“附近的集贸市场有白糖?那我把东西放下就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抢到。”
“小陆,怎么买这么多肥皂,用得完吗?”
“这些东西经得起存放,先买回来再说,现在钱在手里一天天贬值,不如全换成商品,以后物资短缺,这也是硬通货。”
“可不是嘛,去年一百块钱还能买50斤猪肉,今年只能买30斤……”402的冯大娘走两步歇一歇,也不忘往边上靠,让其他人方便通行。
张姐今天又买了好多白糖、酱油和醋回来,她这几天蚂蚁搬家一般,已经往家运了好几趟,她的房间和客厅都堆满了东西。
前几天张姐看着大家抢购,心里也发慌,问江梨家里要不要也备些东西?
“我们对面301的乔工和他爱人,平时都没在家里开过火,现在也一箱箱往家里搬东西。”
江梨觉得以后不至于会买不到东西,不可能再倒退到以前那种凭票供应的时候,不过看着张姐紧张的样子,也拿了一些钱给她,让她看着买,不要学402的冯大娘,抢一箱子秋衣秋裤回来,让她备些米面粮油就可以。
这几天,慎州老家也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大致意思是多亏她提前预备,作坊囤了很多原材料,这几个月材料价格飞涨,他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而是这波抢购潮,让他们内衣和打火机更加畅销。
现在市面上不管有什么东西,都能被人抢购一空,一些国营工厂仓库积存的滞销货都能在这个时期清售一空,何况江梨作坊本来就卖得好的内衣和打火机。
现在每天都有人在作坊外面等着提货,作坊也是日夜在组织工人赶工。
报纸和电视新闻上,每天都是“价格闯关”的相关报道。
报纸每日都有公布各地物资储备数据,通报调运情况,证明“物资充足,无需抢购”,呼吁市民不要盲目抢购、囤积,宣传理性消费,但全国各地的抢购风还在继续。
三个孩子还是不知愁的年纪,看着张姐一点点搬回来的,堆得高高的水果罐头和一箱箱食物,高兴的欢呼起来。
“好多好多罐头,我们可以一天吃两瓶,不,三瓶。”江晓晓大叫道。
“我喜欢吃橘子罐头,为什么好多山楂罐头,我不喜欢吃这个,太酸了。”星星道。
两个人还把罐头都搬下来,放在地上玩起罐头军团打仗游戏。
江梨洗了一盘杨梅出来,对他们道,“来吃杨梅了。”
两个人立刻放下罐头,跑去伸手要抓盘里的杨梅,被江梨拍了一下,赶去洗手了。
月月走过来看看碗里红得发紫的大杨梅,嫌弃的摇头,“我不吃,杨梅里面有小虫子,很恐怖的。”
她上次吃杨梅吃到果蝇幼虫,吓得再也不敢吃了。
“我不怕虫子,我一口就可以把它们吞下去。”江晓晓拿着一颗大杨梅塞进嘴巴里,小脸顿时变得圆鼓鼓。
“月月是胆小鬼,什么都怕。”星星道。
月月听了不满的跺着脚尖叫:“我才不是胆小鬼!臭星星、坏星星,我再也不喜欢你了!还有你都不叫我姐姐,你是个没有礼貌的臭男生!”
“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们女生!”星星赌气道,说着就要站起来,“我要去找关宇玩,我们男生跟男生好,你们女生都太麻烦了。”
江晓晓也不乐意了,“我才不麻烦。”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哼,你们是臭男生!”
月月立马跟上一句:“讨厌鬼,臭男生!”
江梨现在三天两头都能听到他们吵架拌嘴,一点也没有出面劝阻的意思,反正这头吵了,马上又会和好,她才不掺和孩子们的事。
星星被两个姐姐挤兑,气冲冲的出门,要去找他的好哥们关宇,结果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江梨正歪在沙发上看报纸,见星星一脸慌张的走进来,“怎么了,你没去找关宇玩吗?”
星星的小脸还有些苍白,“姨姨,伍阿姨要生宝宝了,好可怕!”
江梨一听这话,立刻从沙发上起来,虽然她不怎么喜欢伍萍,但听到她要生孩子,还是有些担心,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她打算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她刚打开门,正好见到关宇的奶奶踉跄的跑上来,“小江,伍萍要生了,能不能麻烦你开车送她去医院?”
“关宇奶奶,别着急,我这就去取车钥匙。”江梨说完转身回房间取了钥匙,跟着关宇奶奶快步下楼。
“关宇爸爸出差了,本来伍萍预产期还有大半个月,这突然发动,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关宇奶奶紧张道。
江梨到了202,看到他们家客厅和走道上也堆满了抢购回来的生活物资,伍萍半靠在沙发上,旁边有201的邻居大姐在看着她,她一边哭一边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有事吧?关宇撞了我肚子,这孩子肯定是故意的……”
关宇奶奶进来正好听见,气道:“别胡说,是你正好从房间出来,小宇没看到,两相撞上了,怎么能说他是故意的,我看你还有力气说话,看来这肚子也不是很疼。”
江梨看到贴墙站着的关宇,小脸煞白,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头不停地抠着背后墙皮。
“关奶奶,伍老师生产的东西准备好没有?你收拾一下,我们先扶小伍下楼,你跟着我的车子一块去医院。”江梨和201的大姐一块搀扶起伍萍,不忘对关宇道,“小宇,我送你奶奶他们去医院,你去楼上找星星玩。”
江梨开着车把人送到了妇保医院,又帮忙跑前跑后办手续,等回到家已经是晚饭后。
张姐给她留了饭菜,关心地问:“伍老师没事吧?生了没有?”
江梨先喝了口水,“还没到生的时候,她自己情绪紧张,肚子疼起来误以为要生了,没什么事,她要留在医院住院观察几天,关宇奶奶在医院里陪着。”
她转头看看四周,“关宇下午有没有来我们家,晚上留在这里吃饭了吗?”
张姐道:“下午一直在这里,星星陪着他玩呢,孩子可能有点吓到了,呆呆的不怎么说话。刚才吃了晚饭,林医生带着他们下楼活动去了。”
伍萍一直在医院待产,关宇奶奶本来想着她检查完没事就可以回家,等要生了再来医院,不然家里还有关宇在,她医院和家里两边跑,也照顾不过来。
不知道伍萍是不是临近生产紧张,一说要出院,她就说肚子疼,本来医院病床紧张,没有什么事不能长时间住着,还是关主任回来后知道这个情况,去找了熟人,才能继续住下去。
半个月后,伍萍顺利生下一个男孩,关宇多了一个弟弟。
关宇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在302,家里三个孩子,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差别,他就睡在星星的上铺,白天跟着三个孩子一起写暑假作业、一起看动画片、玩游戏,晚上林川柏回来带他们出去活动一下,关宇奶奶和关主任不好意思一直麻烦江梨夫妻,要把孩子接回去,关宇却不肯回去。
林川柏说他们还要照顾医院里的伍老师,就让孩子先在这里多待几天,等伍萍生了以后,他们再来接孩子。
伍萍生好回来做月子,关主任要上班,关宇奶奶要照顾产妇和小孙子,也没有精力再照顾关宇,关宇也不想往伍萍跟前凑,暑假里就一直留在302。
“妈妈,你能给我一点零花钱吗?”江晓晓来到妈妈身边,讨好的笑着,露出长出来不久的两颗大门牙。
江梨头也不抬地翻着《上海服饰》,“你要零花钱干什么?”
江晓晓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三个小朋友,见到月月和星星对着她挤眉弄眼,她回身看着妈妈,打算老实交待,“我要还钱给月月星星还有关宇啊。”
江梨放下杂志,“你又向他们借钱了?”
之前借过一回,为了去小吃摊买东西吃,后来她回来知道,把江晓晓批评了一顿,因为那时候她拿了游泳和羽毛球比赛的一等奖,也是有零花钱奖励的,她就用这个钱把欠债还了。
这才没多久,又借上了?
江晓晓点点头,不用江梨追问,她自己先交待,“我买贴纸了。”
月月道,“她买了好多贴纸,还有一模一样的买了好几张,都放在房间里。”
江梨去了她书桌翻了翻,抽屉里全是贴纸,估计买来后就随便扔里面了。
江晓晓跟在她的身后进去又出来,就想让妈妈松口多给她零花钱,好让她把欠债给还了。
她除了借月月和星星的钱,还借了关宇的钱,这是关宇舍不得吃早餐存下来的,却被她借来花了,星星指责她,还替自己好朋友出面向江晓晓讨债。
江晓晓被催债,只能向妈妈要钱。
江梨说:“我可以预支给你一个月的零花钱,把你借的钱还了,但是接下来你就没有零花钱了,还有,你再去借钱买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不会再替你还债了。”
她不明白,自己这么精明的生意头脑,怎么会生出江晓晓这样到处欠债的糊涂蛋。
江晓晓把一块五毛钱还给关宇,关宇还不好意思收,星星帮他一把拿过来,还提醒他,“你下次不要再心软借她钱了,她拿了钱都乱花,马上又变穷,还不起钱。”
月月拿着江晓晓还的一块钱,心满意足的放进存储罐,她摇着满满的小猪存钱罐,心里很是满足。
江晓晓看着月月的小猪,双眼发光,月月见她那贪婪的样子,紧张的把小猪护在怀里。
星星对江晓晓道:“我和关宇商量好了,我们要摆小人书摊,你要是来帮忙干活,我可以给你付工资,一天一毛怎么样?”
星星之前就想摆小人书摊,那时候还没有放假,他是想周末的时候出去摆摊,但是爸爸没有同意,现在放暑假了,他重新和爸爸提了这个想法,爸爸终于答应。
家里的小人书,大部份是江梨和林川柏买回来的,三个孩子里面,星星是最喜欢看小人书的一个,他平时还会用自己零花钱和压岁钱去买新的连环画。
本来大人买的小人书,三个孩子都有份,之前他们还自己给自己做好分配,哪些书是属于谁的。
后来江晓晓太穷了,穷到开始把自己小人书廉价卖给星星,所以现在家里的小人书大部份都是星星的,现在要摆摊,星星理所当然是大老板,江晓晓只能给他打工了。
关宇也有很多小人书,他打算拿出来和星星一起摆摊赚钱。
他们得到家长的同意后,第二天就在小区门口的树荫下摆起小摊,地下铺了一条张姐给他们找出来的旧床单,上面放着一排排小人书,有《哪吒闹海》、《水浒传》、《林海雪原》等。
星星坐在摊子里面的小凳子上,对围上来的小孩子们道,“一分钱一本,不能带走,只能在这里看。”
那些孩子见到摆摊的不是大人,是比他们还小的孩子,胆子不由大了,有人直接拿起地上的小人书翻看起来。
星星着急道:“看书要付钱的,你们不能随便自己拿。”
关宇走出来维持秩序,“不付钱不能看。”把小人书从那些孩子手里抢回来。
围在书摊前的孩子挺多,都是来看个热闹,没什么人付钱借书看。一来他们口袋里没什么钱,二来这些小人书,他们大都已经看过。
一个上午,星星只收到了三分钱,有一个孩子是爷爷带出来的,在他们摊子上看了三本小人书。
下午江梨不让他们出去了,太阳太晒,他们自己也有些不乐意出去,主要是没赚到什么钱,那些过来看书的小孩子还不听话,星星喊得嗓子都疼了。
晚上的时候,江晓晓问星星要工资,星星这才想起来自己承诺给她的一毛一天的工钱。
他本来以为小人书摊生意会很好,才许下重金,谁知道一天下来,他只赚了三分,还要再分一半给合伙人关宇,哪有工资发给江晓晓。
“你今天都没有帮忙,都是关宇把那些看书不给钱的人赶走,把书抢回来的,你就在一边跟其他人玩拍纸板,这叫不劳而获,我不能给你工资。”
月月说弟弟,“资本家,周扒皮!”
星星恼羞成怒,回击道:“你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家里又开始新一轮的吵闹。
第二天江晓晓为了拿工资要好好表现,她双手掐腰,耀武扬威的在小人摊前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
“你把客人都吓跑了!”星星连忙把她叫回来。
江晓晓不满道:“你是不是又不想付我工资?”
她在一边玩不行,帮他看场子也不行,到底想要怎么样嘛。
星星说:“有人来捣乱你再出面就行了。”
今天他把珍藏拿出来了,是江梨从香港给他带回来的《哆啦A梦》和《圣斗士星矢》,国内还没有引进这两部漫画书,更没有上映动画片,但是它们精致的书册和地摊上那些传统连环画形成对比,一摆出来,就引来围观孩子们的注意。
星星为了赚钱,忍痛拿出最心爱的漫画书,他对周围的孩子道,“这是日本的漫画书,看一次要5分……不,要*一毛钱一本。”
为了引起这些孩子的兴趣,他还把《哆啦A梦》的故事简单讲了一下,猫型机器人哆啦A梦,口袋里装满了各种未来的神奇道具,能瞬间移动的任意门、能穿越时空的时光机、能实现愿望的愿望星,那些孩子哪听过这样有趣的故事,都想让星星继续讲下去,不过他却不肯详细说了。
为了知道更多的故事,他们跑回家向大人要钱,还真有孩子要到了钱。
一个孩子租了一本《哆啦A梦》,身后立刻有好多孩子拥簇在他身边凑着脑袋过去看,还有人上手要把书拉得离自己近一点。
关宇立刻上前阻止,“不能把书弄坏,弄皱也不行,不然不租给你们看了。”
他当然看过这两部漫画书,和星星一样对他们爱护得不行,这次把这两个重型武器亮出来,他们也是犹豫很久才下的决定,一有孩子租了书,关宇就守在面前从头到尾盯着他看完,时间一到,就把书拿回来,生怕他们弄坏了。
《哆啦A梦》有好几本,那个借了第一本的孩子刚看到兴头上,就结束了,但他已经没钱,这时候他身边的几个孩子有了主意,大家各自一分两分凑到了一毛,又租了第二册来看。
树荫下知了不停的叫着,孩子们都安静的看着书,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声,特别是借了圣斗士星矢看的小孩子,一边看,一边手里就要比划出一个“天马流星拳”。
江晓晓在旁边盯得都犯困了,为了拿到工资,她又不能偷懒去找人玩,只能一直守在小人书摊旁边。
“这什么书?”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走过来,一把将一个孩子手里的书抽走。
“哇哦,这小人书还是繁体字,这画的什么,还有点意思……”
那个花了一毛租书费的孩子气急道:“还给我,你们要看,自己花钱去租。”
瘦条少年伸手打了他脑袋一记,“小子,跟大哥说话客气点,拿你的书看是看得起你,吵什么吵?”
那个孩子气愤不已,但又不敢直接和高他两个头的少年起争执,他对星星道:“他们抢我的书。”
星星早就发现了,指着两个抢书的少年,“这是我的书,你们不能随便抢走!”
关宇也走过来,“把书还给我们。”
手里正拿着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的胖壮少年,直接伸手推了关宇一把,把他推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吵什么吵,再啰嗦老子揍你!”
说完还亮了亮拳头。
瘦条少年走到小人书摊前,眼睛直接瞄准星星跟前那两叠书皮精致的漫画书,伸手就要拿走。
星星又急又气,护着自己的书,“你们不能抢东西!”
那边关宇被推得跌坐在地上,手掌还擦破了皮,他顾不上手上的伤,从地上站起来,一张脸铁肃,就要朝胖壮少年冲去,胖壮少年当作看玩笑一般,在他冲过来的时候,又一把轻松将他推倒。
江晓晓刚从旁边的公共厕所回来,一回来就看到关宇被人推倒。
她小眉毛一竖,像只攒足了劲的小豹子,“嗷”的一声就朝胖壮少年背后撞去,胖壮少年“哎哟”一声,身子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趴在地上。
没等他稳住身形,江晓晓就像只灵巧的猴子,借着冲劲一蹿,双腿紧紧盘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了他背上。
不等胖壮少年伸手去扯,她腾出两只小手,一只手揪住他的左耳,使劲往上提,另一只拳头攥得紧紧的,带着风往他后颈、脑袋一阵乱捶,嘴里还气鼓鼓地喊着:“坏蛋!不许欺负关宇!”
胖壮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耳朵被揪得生疼,一边龇牙咧嘴原地打转,一边伸手要把她扯下来……
江梨在家里和张姐两个人整理这段时间抢购回来的东西,想把它们摞放整齐,尽量少占家里空间,就有一楼的邻居跑上来通知她,她家两个孩子出事了!
江梨和张姐扔下手里的东西,随便套了双鞋就往楼下跑。
小区门口树荫下围着一圈人,里面还传出一阵阵吵闹声,江梨心里一紧,急忙跑过去,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小人书摊上的书本丢得到处都是,星星和关宇站在一起,两个人脸上和衣服上都有点脏,关宇奶奶也在,她正大声叫骂:“那些坏小子,来我们小区欺负小孩子,他们到底是哪家的?我找他们家长理论去……”
江梨看见江晓晓也站在人群中,头发有点乱,衣服也脏了,她一只手里抓着一本漫画书,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搓了一把鼻子,带出鼻子下一串血渍。
江梨慌乱的快步来到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小脸,一脸着急,“伤哪了?哪里疼?快告诉妈妈。”
她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江晓晓看到妈妈后,刚才的勇武不见,只剩下委屈,扁着嘴就要哭出来,眼泪还没出来,她先皱了皱鼻子,嘴巴跟着蠕动两下,然后“扑”一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呜哇……妈妈,我的牙齿掉了。”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教练上门江梨包了冰……
江梨包了冰块,给江晓晓敷在脸上,她脸上被打了一拳,流了鼻血,一颗本来有点松动的乳牙也被打掉了,江梨心疼不已。
江晓晓却还不忘对星星道:“今天我有帮你把捣乱的人赶走,还把漫画书抢回来了,你要付我工资哦。”
星星有些内疚的连连点头,“知道了,我给你两块!”
他今天总共赚了四块,除了分给关宇的两块,他把自己得的两块都给江晓晓。
江晓晓对他的大方颇为满意。
江梨虽然心疼女儿,但也生气她的蛮撞,“那个坏小子体型是你的三倍,你还敢跟人对着干,傻不傻啊你!”
如果不是路过的大人见到那小子打小姑娘,把他喝退,江晓晓说不定还要吃大亏。
“妈妈,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北京玩?”江晓晓问。
之前江梨答应过放暑假要带他们去北京的。
“爸爸最近特别忙,不能请假,妈妈一个人带不了你们三个,等爸爸有空再说。”
林川柏日常工作也很忙碌,除了门诊坐诊、病房巡诊,他还要带教年轻中医师、科室事务协调、整理病例与验方、跨科会诊与疑难病攻关。
市中医院响应卫生部门号召,每年要组织2-3次下乡义诊,作为科室的年轻骨干,他过几天就要带队下乡,估计要去半个月左右。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请假,所以孩子们想去北京只能等合适的时机。
打架事件后,关宇奶奶不让他去摆小人书摊了,星星也不想再把漫画书借出去,那天瘦条少年差点把他的漫画书全都抢走,还是大人出现把他吓走,才把书保住。
小人书摊开张两天就关门了。
关宇现在每天在家练毛笔字,只有晚上才能出来找星星玩一会儿,他抱怨道,“我弟弟每天都哭个不停,吵死了,我根本静不下心练字,我爸爸还骂我没有定力。”
星星:“月月每天在家弹钢琴也很吵,晓晓还喜欢唱歌,她唱歌可难听了,我都不能抱怨,不然她们两个会联合起来说我,我家里女生太多,女生都帮女生。”
关宇是听过江晓晓唱歌,他十分同情的看着星星,感叹他们兄弟俩不易,“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星星在家和月月争执时,摇头晃脑的念出了这句话,月月跑去和爸爸告状,林川柏把星星叫去好好的说教了半小时,还让他写了一分深刻的检讨。
江梨给江晓晓和星星在少年宫报了一个武术班,上次打架之后,她就担心江晓晓这样鲁莽的性格会吃亏,让她练点武术可以保护自己。
两个人知道要去学武术很开心,先在家里“嗬嗬嘿嘿”的耍起来,他们以为去了马上就练《少林寺》那样的武功,结果前面几次都是练腰腿功。
压腿、踢腿、劈叉、下腰,接着就是蹲马步,对孩子来说真是又累又枯燥。
星星后来就以各种理由拒绝去武术班,江梨也没有勉强他,江晓晓也不想去了,江梨说,可以的,那她就和星星一起去学毛字笔,江晓晓毫不犹豫的决定,她还是要继续练武术!
到了三年级,月月袖上已经从两条杠变成了三条杠的大队长,她更加神气,在学校里拥护者很多。
这时候,有人异军突起,在学校里受到师生的喜欢程度不亚于漂亮大方、多才多艺,成绩名列前茅的月月——
江晓晓在三年级上学期,体育方面全面开花,不仅获得省级游泳比赛少儿组冠军,羽毛球和田径也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报纸和电视上都有她的报道,还有记者专门到学校里来采访她,附一小的学校领导和老师都格外重视,江晓晓也瞬间成为学校的名人。
周末,省体校游泳队李教练拎着一网兜苹果来家里,他喝了一口茶,开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江晓晓这孩子水感绝了,自由泳划水幅度,跟水里长了蹼似的,我带队二十年没见过这么灵的!一定要让这孩子进队里专业练游泳,我敢保证,以后她一定能拿全国冠军!”
江晓晓之前跟着吴教练不仅学蛙泳,也学自由泳,这次在省级少儿组比赛中,就是在自由泳项目上拿到了冠军。
这边刚开始聊,门铃又响了,羽毛球队的田教练也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副崭新的羽毛球拍,说是送给江晓晓的,林川柏连忙热情的又把他迎进门。
田教练当然认出了游泳队的李教练,两个人皮笑肉不笑的打了招呼,田教练坐下来道,“晓晓爸爸妈妈,我跟你们说,晓晓那手腕子多活泛,杀球跟小钢炮似的,又快又狠,这是天生的打羽毛球料子!”
李教练听了以后不以为然,刺了田教练一句,两个人争论游泳和羽毛球这两个项目,到底哪家强!
这时门铃又响起来。
“跑步是所有运动的底子!这孩子耐力多好?三千米跑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将来练中长跑,保准能为国争光!”
田径队的周教练伸手招了招,让江晓晓来到他身边,他比划了一下江晓晓的下肢道,“你们看这大长腿,这肌肉线条,天生就是练田径的料。”
他又看向李教练,“你们游泳队的孩子,要的是臂长和躯干长,我们田径相反,一看江晓晓这身体条件,就适合练跑步。我听说她每天早上和她爸爸一起长跑,这孩子都坚持两年了,这不正说明她就热爱跑步吗?”
李教练:“放屁!我们游泳也是要靠腿部动作和爆发力,你有没有见过她游泳,这孩子天生就是吃水里这碗饭。你问问她,她是不是喜欢游泳?”
羽毛球队的田教练看着争执的两人,也要亮出他们的优势,“我们羽毛球队伙食好,每天有牛奶鸡蛋……”
另两个教练立刻表示:“我们队里也有!”
等把三个教练送走,林川柏看着江梨脸上绷不住的得意笑容,摇摇头,轻笑道:“晓晓成了香饽饽了,这下你高兴了吧?”
江梨噗呲一声笑出来,“谁知道她这么一个小臭丫头,还有人争抢的一天。”
她有些骄傲又有些犯愁,“到底让晓晓以后练什么项目好?”
三个教练刚才在他们面前,极力宣传自己项目的优势,到后来不可避免就要贬低对方,让江梨知道了三项运动的不同伤病,说得她都快打退堂鼓了。
两人把江晓晓叫到面前,问她想学什么,江晓晓说不出个所以而然来,在她看来,这些都挺好玩的,没有想过专门选一样。
江梨当然高兴有这么多教练看好女儿,她心里虽然想让江晓晓走普通人的路,想让她好好学习,去考大学,但心里也知道,女儿并不是学习这块料,既然晓晓有更多选择,确实需要提前为她规划一条道路来。
林川柏联系了运动生理学的专家和专业的体能教练来为江晓晓做测评,最后得出的结论,三个项目中,最适合她的是羽毛球。
天气开始转冷,江梨在此期间又回了慎州一趟,前两个月刚颁布新政策,个人可申请注册私营企业,她第一时间回去,把个体户注销,重新注册了妍美服装厂和雷火打火机厂,把个体作坊变成私营企业,打火机厂也不再挂靠苍平机械厂,从中脱离出来。
把慎州的事处理好,江梨回到省城,正好赶上吃火锅。
林川柏买了一个铜制火锅回来,张姐熬了大骨汤底,又买了活虾、鱼丸、牛羊肉、千张、豆芽等,洗干净摆了满满一桌,又调了几份海鲜蘸料,一家人围着吃火锅。
林麦冬和王启明也在,两个人跟着三个孩子一起,吃得满头大汗。
江梨问王启明在学校有没有交到女朋友?
王启明红着脸说没有,学校不让谈恋爱。
他话刚说完,林麦冬便不屑的“嗤”了一声。
王启明羞恼的看向林麦冬,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林麦冬轻轻翻了一个白眼,“当谁不知道,你和你们中文系那个才女那点事。”
狗血小说的主线,不就是讲他们的校园恋,恋得惊天动地,大学校园人尽皆知吗。
“你诬蔑人!”王启明气愤道,“不要随便毁坏我的名誉!”
“行了,没有就没有。”江梨打圆场,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就要吵架。
林麦冬继续吃着火锅,不理王启明在她耳边喋喋不休,要她说个所以而然出来,不然就要跟他正式道歉。
“大嫂,要不你在省城开个火锅城吧,开这个店都不用请大厨,只要把汤底配方弄好吃点可以了,材料也比较简单,我觉得开这个肯定能赚钱!”
江梨听完觉得十分有道理,“这个建议不错,我一直想在省城开餐饮店,只是一直没想好主做什么菜系,你这个火锅的提议正合适!”
她还想着,之前抢购回来那么多米面粮油,要几年才能吃完,要是开个火锅店,直接就可以运到店里面消耗掉了。
家里的罐头和饼干,前几天江梨还给楼里的几户人家都分了分,怕留在家里,孩子们要吃。
这些东西吃多了也不好,特别是江晓晓,她现在在练体育,林川柏听了运动学家的建议,还给她弄了健康营养餐,平时还要控制她零食的摄入,这些罐头和饼干放在家里,肯定要被她偷吃掉,所以江梨干脆直接送人算了。
她把罐头这些送出去,还收到了邻居们的回礼,其中关宇奶奶前几个月抢购回来那么多秋衣秋裤,也送了他们几套。
对面的乔工夫妻,则给他们回了两包肥皂和两袋洗衣液。
还有收到手电筒的。
这些都是邻居们抢购时囤的东西,现在物价稳定下来,市面上商品充足,他们发现自己当初抢的东西,全变成了家里的负担,只能想方设想的交换出去。
要开火锅店,就要找到合适的店铺,江梨还是去找了纪博文帮忙。
现在市区的店铺,基本上都是房管局的直管公房或国营单位自管房,一般不对私人承租。
纪博文帮她联系到了市中心百货大楼附近的一间店铺,原是国营副食品店,属于湖滨街道的“三产企业”,店铺面积120平方,江梨可以每年2.5万的承包费,再帮街道解决5个就业名额就可以承包下来。
江梨很快和街道签了协议。
火锅店的筹备工作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期间店铺按消防要求做了改造,还要联系鲜牛羊肉、食蔬等供货单位,从厨房的装修到前厅桌椅、餐布、炭炉的选择,还有厨师和员工的招募,所有细节都要她亲力亲为去把控。
江梨还要给火锅店取名字,她天天翻字典,找了好几个店名,让林川柏帮她选一个,林川柏看着她取的‘江记火锅’‘红火火火锅’等名字,表示都可以,反正只要口味能留住食客,大家也不会在意店名叫什么。
江晓晓也凑过来看热闹,见妈妈纸上有自己熟悉的一个‘江’字,“妈妈,这是我的名字,是江晓晓的江。”
月月和星星也好奇凑过来,他们知道江梨是要给火锅店取名字,月月见真的有晓晓的‘江’字在里面,“姨姨,我的名字也要放上去吗?”
星星:“还有我!”
他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也跟着举手表示要加入。
江梨想了想,干脆道:“那就叫晓月星火锅店吧,你们三个的名字就都在里面了。”
三个孩子听了都很满意,林川柏觉得火锅店配上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但他也不发表意见了,反正他们都满意就行。
晓月星火锅店在元旦的时候正式开业,开业那天放了两串鞭炮,还找了舞狮队过来,搞得十分热闹。
开业大酬宾,前三天进店消费有八折优惠,江梨还雇了几个学生去湖滨景区还有热闹街市发传单,有本地人还有游客都会走进来看看,大家见价格适中,冬里日炭炉里烫牛羊肉片再配一瓶啤酒,可是十足的享受。
火锅店开业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是满座,当月的净利润破万。
火锅店开起来,员工都是新招募的,江梨前期基本上都要守在店里,快过年的时候,因为慎州的工厂还有事等着她回去处理,她和林麦冬一起带着已经放了寒假的孩子先回家,林川柏只能医院放假后再自己一个人回去。
张姐没有跟着回去,火锅店那里还在继续营业,江梨就让她帮忙去那边看着。
这次过年,江晓晓放小炮,终于把手指头炸个焦黑,幸好小炮威力不大,手指头受伤不严重,等林川柏把她伤口处理好,江梨就请她吃了一顿竹笋炒肉丝。
江晓晓今年回来终于见到蒋潇潇了,不过她的好朋友却不是很开心。
“我爸爸妈妈也离婚了,我哥哥跟我爸爸,我跟我妈妈,我妈妈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和你一样,都变成拖油瓶了。”
她是过年才回来白石街爸爸家。
蒋潇潇的爸爸被治安拘留一段时间,录像厅被查封,录像机和录像带全被查抄走了,他回来后也没脸在家里待着,就跑去外地投靠朋友,夫妻两地分居,都有了异心,前不久办的离婚手续。
江晓晓皱着眉,“我不是拖油瓶!”
蒋潇潇觉得她什么都不懂,“我们这种爸爸妈妈离婚的,就叫拖油瓶。”
江晓晓:“我爸爸妈妈没有离婚!”
蒋潇潇觉得她是死鸭子嘴硬,“你现在的爸爸是后来的爸爸,不是你的亲爸爸,你亲爸爸和你妈妈早就离过婚了。”
江晓晓仍旧犟道:“那我也不是拖油瓶!”
两个重逢的小伙伴就这么不欢而散。
江晓晓回到家,对江梨道:“妈妈,我不是拖油瓶对不对?”
“当然了,谁说你是拖油瓶了?!”江梨听了后立刻站起来,插腰问道,只等女儿说出那人名字,就去找他算帐!
江晓晓不说,转头就跑走了,反正确认她不是拖油瓶就行,她知道这个称呼是骂人的,特别不好听,她不知道为什么蒋潇潇会承认自己是拖油瓶。
月月这次回来,大部份时间都留在家里照顾小猫,小花刚生了5只小猫,她回来后看到那些萌乎乎的小猫咪,再也移不开眼睛,每天就蹲着小猫旁边,看着他们吃奶玩耍。
星星则是每天跟着林父去电影院看电影。
过年电影院也很热闹,一些老片重复播放,像《小兵张嘎》、《地道战》还有《少林寺》,星星以前没怎么看过电影,都是看电影和录像带,他发现电影比电视更好看,屏幕那么大,看得更加过瘾。
而且他跟着爷爷一块来,还不用门票,爷爷坐在门口检票,等电影要开始了,爷爷就把他放进去,再给他搬张凳子坐在过道看。
林父也疼林家唯一的男孙,每次都会花钱再给他买一袋炒板栗或花生,让他一边看一边吃。
星星回来后说,他以后长大,要当电影放映员!
他觉得电影放映员很厉害,而且每天都可以看电影。
其他人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林川柏和江梨听过几个孩子不下十几个理想。
月月说过自己要当作家、钢琴家,还有‘辛勤的园丁’,星星的愿意也从科学家、警察、飞行员不停地换。
江晓晓的理想,前一天想开动物园,后一天就想骑着自行车去卖冰棒。
几个教练听到她卖冰棒和炸爆米花的时候,气急道:“一个好的运动员,从小开始就要树立伟大的目标,什么冰棒爆米花,你的理想应该是创造最好的成绩,为国争光!”
江晓晓还没有国家荣誉这种概念,但也不敢反驳教练的话,等教练再和她确认一遍时,她也能学着教练一样,挥着拳头,“争取冠军、为国争光!”
教练们看着她斗志满满,这才满意。
所以星星的电影放映员的理想,没有人放在心上,偏偏林父的反应是最激烈的。
“怎么这么没志气,长大就当电影放映员?不行不行,下次不能再带你去电影院。”林父自己喜欢清闲,找个电影检票员的工作干,但不代表他支持自己孙子也这么干。
电影放映员比检票员是高了一等,属于技术工种,在一二十年前,放映员不要多吃香,下面乡镇来人都要求着他们下去放电影,给粮给补贴,去一趟能捞不少外快,还受人尊重。
但时代变了,就这么几年来说,电视机多了以后,电影就越来越不景气,这一年来物价飞涨,大家工资都上调了,就他们电影院工资调的最慢,有一两个月还拖欠工资。
他想着,儿子媳妇也算有出息了,孙子肯定要比他们更有出息,星星以后可是要给他们老林家光宗耀祖的,可不能只干一个电影放映员!
他觉得都是自己带孩子去多了电影院,才让他有了这么一个荒唐的念头。
“爷爷还等着你以后出息,带着爷爷出去见世面,让爷爷也跟着大孙子享福,你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那个电影放映员有什么好,整天待小屋子里,天天对着那几部电影,多干几天你就腻了。”林父劝道。
后来他还真就不带星星去电影院了。
星星还想争取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机会,只不过他刚开口,就被林川柏训了,“你回来以后,寒假作业写了吗?有没有帮奶奶干家务?”
星星不服气道:“爷爷说了,男孩子不用干家务,那是女孩子干的活,爸爸不公平,不叫月月和晓晓干,都叫我做!”
在省城的时候,三个孩子都要帮忙家里分担一点家务,月月和晓晓还可以偷一下懒,星星如果也想偷懒,林川柏却不肯惯他。
回到老家,林川柏也是这么要求他们,只不过林父看到时,就会指责道:“怎么让星星拖地洗碗?他一个男孩子干女人的活计,像什么样子,让晓晓和月月做,她们是姑娘,现在开始教她们干活也是对的,不然以后嫁人什么也不会。”
林父还说,“你自己天天钻厨房,还帮女人洗衣裤,别人怎么笑话你的,你知道吗?你自己娶了一个厉害婆娘,你愿意受这气,我也管不了,但你不能把我孙子养成你这样!”
林川柏听了当然不舒服,但也没有和他爹理论,知道和他是说不通道理的,不过星星在一边听了这话,有机会,就把爷爷讲的话拿出来反驳爸爸了。
“你已经是一个有判断力的三年级学生,不是幼儿园什么也不懂的小朋友,你觉得爷爷的话说得对吗?”林川柏问他,“没有谁规定家务应该是男孩或女孩子干,爸爸为什么对你要求严格一点?因为爸爸是把你当成男子汉对待,男子汉的要求是什么,是要有担当,能承担起家里的重任,能帮家里女性分担辛苦的工作。”
星星听了果然不再说什么,原来他在爸爸心中,是个能干的男子汉!
对啊,别看月月是个大队长,平时在学校里管着同学不算,回家来还喜欢管着他和晓晓,咋咋呼呼的,但关键时候,她还是需要自己这个男子汉来保护的。
还有晓晓,虽然她比自己能打架,但是她不太聪明,经常被欺负了也不知道,也是要靠自己提醒才行。
他想着,我果然责任重大!
江梨过年的时候拜访老友,先去看了黄秋霞,她儿子已经一周岁多,长得虎头虎脑十分可爱,黄秋霞现在有子万事足,她说以前也没什么目标和想法,有了儿子以后,觉得活着有了奋斗目标。
他们夫妻都有共识,要好好干事业,给儿子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条件,最好以后有机会送他去市里读书,不能让输在起跑线上。
她还问江梨,省城一岁多的孩子,都能学什么特长?她也想给儿子开始学。
如果林麦冬在,会送给黄秋霞一个词,叫“鸡娃”。
江梨可不知道这么时髦的词,就觉得同学这份拼娃的心态,自己实在自愧不如,她对江晓晓,纯粹是放养,她有时候也不知道要怎么教育孩子,可能很多她觉得是对孩子好的东西,也并不一定是对的。
在这一点上,她对林川柏还是很感谢的,家里孩子大部份时间都是老林在担负着教育工作。
晓晓之前小学面试,她都发愁她通不过,后来能融入学校学习生活,包括去省城以后,她也能适应新的学校和环境,最后能开发出体育方面的天赋,让孩子对自己充满自信,这都是老林的功劳。
看过黄秋霞后,江梨还去看了何文静,他们夫妻仍旧借住在自己那套公房里,何文静也怀孕了,今天下半年就要做妈妈。
江梨听她说,县里的大领导今年可能要往上动一动,徐秘书犹豫是跟着领导一块走,还是由领导给他在县城机关部门安排一个去处。
“我是劝他留在县城的,我马上要生了,他如果继续跟在领导身边,根本没有时间回来,我等于是要自己带孩子生活,再说他也不能一辈子跟着领导吧,领导过几年就要退下来,他还不如趁现在这个时机,谋一个好的地方。”
江梨这两年和徐秘书的合作还是十分愉快的,徐秘书帮她运作了拿到了好几个县、市级的荣誉称号,包括去年获得市“三八红旗手”,这些正向的政治荣誉让她在本地办事更加顺畅,她也想徐秘书在这次调整时,能谋到一个好的去处,他们还有机会继续合作。
回省城前,江梨还接待了一个意外之客,也不算客人,是‘婶娘’的孙子,林川柏的堂兄弟。
林有利找来,是想问江梨,能不能去省城给她干活?
他进过两次局子,在这个年头,有前科的人,前途几乎断绝,很难找到正经事干。
江梨也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再加上林有利以前还摸进过她的房间要偷东西,虽然最后没有得逞,被他逃走了,不表示这事没发生过,她不可能不在意。
“我在省城也没什么事能让你干的,我自己也是在家里带孩子。”江梨道。
江梨听大哥说过,前不久林有利还去了打火机厂,说自己是林川柏的兄弟,江梨的堂叔子,想进他们打火机厂做事。
江梨树去找人问了问,都是本地人,一打听就知道林有利是什么人,江梨树也没有打电话给江梨,直接就把他给回绝了。
林有利见江梨没有帮忙的意思,也不纠缠,还和一边黑着脸的林父和林母打完招呼,才慢悠悠的离开。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广交会晋江文学城
火锅店的生意从年前红火到年后,江梨回来发现张姐把火锅店打理的很好。
她一直知道张姐心性好强,不肯认命,不然也不能有勇气从家暴丈夫手里逃出来,没想到过年期间让她帮忙去看一下火锅店,竟然发现她除了干活利索以外,还是个适合打理饭店的人选。
张姐负责打理火锅店期间,临近过年,她主动给送肉联厂的工人塞了两斤白糖,让他优先给火锅店送货,后来过年供应紧张的时候,其他店里肉类供应不上,火锅店的肉却是一直没断过。
针对于扫揽客人,她也是花了心思,在门口支起小煤炉熬羊杂汤,用粗瓷大碗盛着,5毛钱一碗,汤喝完了还能免费续。过年没回老家的外地工人、守店的小商贩,*只要路过闻到门口的肉香就挪不动腿,有不少人喝了羊汤后,到晚上又约了工友一起来尝一尝店里香味四溢的火锅。
店里的几个员工都是街道介绍的待业青年,虽然江梨也是面试筛选过,挑了老实肯干的进来,但是本地人天生有优越感,他们在江梨面前肯定不敢流露出这种态度,但是这么短时间,他们能服服贴贴听张姐管,这就是她的能力。
江梨既然看到她的优点,火锅店也确实缺一个她信任能管事的人,就找张姐问,她要不要以后都在火锅店干?
张姐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没有扭捏,爽快点头说愿意去火锅店。
把张姐安排去了管理火锅店,家里就没人帮忙了。
她倒也是给老家打电话,看老家那边还有没有人可以推荐过来。
江梨还去了城东汽车东站附近,她是听关宇奶奶说,那里有零星的“劳力市场”,想找保姆的人家可以去那里“挑人”。
江梨开着车,拿着大哥大出现的时候,立刻有一群农村务工人员围拢上来。
“大姐,家里要粉刷不,我们活做得又快又好!”
“俺会做饭,地里的活也能干,给口饭吃就行!”
江梨护着自己的皮包,从人群里挤了出去,她在现场走了一圈,看到一个面相朴实,脸和手比较干净的女人,上前问:“你找活?”
女人见江梨过来,手在褂子上蹭了蹭,声音很轻:“嗯,想找个做饭洗衣的活,住家也行。”
“会烧菜?”
“村里做过酒席,家常的都会。”
正说着,旁边窜出个胖妇人,拍着江梨的胳膊:“老板娘选我!我在纺织厂家属院做过三年,城里的煤气灶、洗衣机都能用!”
她嗓门大,唾沫星子溅到江梨手背上,“她一看就是乡下刚来的,连电灯开关都未必会用!”
江梨没有理她,仍旧问刚才那个女人,“在本地有担保人吗?”
女人摇摇头。
江梨找保姆,不仅要老实勤快,也要背景清白,本地有担保人是基本保障,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她也不敢随便领一个人回去。
她去了好几个零星市场,终于领回来一个中年大姐,她是周边农村的,有个弟弟在城里国营厂上班。
试用几天,江梨就给她结算了工钱,没有留人。
这个大姐节俭又固执,洗菜只冲一遍水,菜都没洗干净,月月发现碗里菠菜的菜根都没折掉,上面还带着点泥,就不吃了。
她拖地是留了自己洗澡水来拖,木地板上面都有肥皂泡,走路都打滑,江梨知道是她的洗澡水后,感觉地面都带上了味道,她让大姐再去接了干净的水拖一遍,她咕咕嘀嘀有些不情愿,说太浪费。
最让江梨不能接受的是,第一天做了一顿骨头汤,骨头被大家啃干净,孩子们吃完都很自觉把自己桌上吃的‘垃圾’扫干净,把碗放回洗碗池。
第二天大姐又炖了一份骨头汤,江梨好奇大骨头已经没有了,这是哪来的?
一问才知道,这位大姐竟把当垃圾都扫到垃圾桶的骨头都捡出来,洗干净又炖了一遍。
“哪有那么浪费的,炖一遍就扔,孩子肉都没啃干净,上面还沾了点肉沫,再说我用刀砍开,炖一炖还能再做一锅。”
江梨实在受不了,只能把人送走。
后来小区的住户也帮忙介绍了一个远房亲戚,只不过来了一周,也让她走人了。
这个保姆来了以后,江梨就发现护肤品都被人打开用过,里面的精油、面霜明显少了下去。
给她钱去买菜,江梨发现她买回来的东西,都要比张姐买得贵,江梨倒还没有和她对帐,保姆自己先解释,说最近菜肉又涨价了,她要专门挑新鲜的买。
直到月月发现自己小猪储蓄罐里的钱少了一半,她气愤的找到星星,问是不是他偷拿了自己的钱?
星星气得头发都炸起来,“你钱没有了,为什么怀疑我?你胡乱栽赃!”
“我是合理怀疑,家里只有你的可能性最大,”月月坚持,“你要证明自己清白,就让我搜身。”
星星的眼睛喷火:“凭什么让你搜身?我没有偷,林月白,你冤枉我,我再也不理你了,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江梨带着江晓晓从游泳馆回来,一进屋就见到两姐弟差点打起来,连忙上前把他们拉开,问清楚事情经过,她问月月:“你为什么觉得是星星拿的?”
月月抹着眼泪,“今天家里就我们,我早上还数过储蓄罐里的钱,没有少,晚上再数一遍就少了五十块!不是他拿的还能是谁?”
星星脸上气得通红,“晓晓早上也在……”
江晓晓马上冲出来,“我没有偷钱!”
月月:“晓晓最近有钱了,她比赛得奖,还有奖金没花完,再说,晓晓她只会借钱,不会偷钱。”
星星气得哭了出来,“你是说我就会偷钱?”
江梨先安抚星星,然后让月月向星星道歉,没有证据只凭猜测就说星星偷钱,她这么做就是不对。
江梨看到保姆见到孩子们冲突时,没有过来劝,反而搓着手躲在一边,表情还有些闪躲。
第二天,江梨就给她结了工资,让她走人了。
她还不愿意走,“小江,你是不是觉得月月的钱是我拿的,你去我们村问问就知道,我是有名的老实人,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
连续两个保姆都不合适,林川柏说,“孩子们现在也大了,有些事他们可以自己做,要没合适的,就不找了。”
江梨觉得保姆还是要请的,她马上要去参加广交会,林川柏一个人医院和家里肯定顾不过来。
主要是孩子们现在除了正常上学,还要参加课外班,月月要去学钢琴和演讲课,星星有书法课,晓晓现在不再练跑步,但是她仍旧要参加游泳和羽毛球训练,这些都要人接送。
她都觉得一个保姆不够,想再找一个能接送孩子的人。
过了两天,林母打电话过来,说话有些支支吾吾。
江梨知道她特地打电话,肯定有事,问林母是不是家里那边出了什么事?
林母终于开口。
她问江梨是不是要找保姆,‘婶娘’的孙女想去她那里干,能不能行?
她可能怕江梨直接拒绝,说了一下原委。
‘婶娘’的这个孙女叫林有珍,是林有利的亲妹妹。
她去年初中毕业,没有考上中专和中师范,分数线只能上普高,家里人认为如果她能上中专,就再供她两年,出来可以直接分配工作,能赚钱回报家里,读普高就是浪费三年时间和学费,不肯让她去读了。
因为她哥林有利的事,林有珍没上学后,想去家里附近作坊找事做,那些人担心她和他哥一样手脚不干净,不肯要她。
林有珍后来在家里做茶叶蛋,学着人家带去码头卖,也不算在家吃闲饭。
现在人订亲都比较早,林有珍今年也十六岁周岁,虚岁18了,家里觉得她也可以嫁人,就托人打听。
仍旧是受家里名声所累,林家人打听一圈发现,他们家不仅娶媳妇难,嫁女儿也难。
媒人后来倒是帮他们打听了一个,男方得过小儿麻痹症,下肢肌肉无力,只能靠双拐行走,不过男的爹是县里水产公司的领导,家里条件不错,如果林有珍能和他儿子订亲,他们家不仅可以给到两千块的聘礼,还可以给林家男人在水产公司安排一个工作。
林有珍的父母听了以后都觉得男方这条件很不错,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
林有珍知道后,却不肯答应,林家人怕她闹起来,把她关在家里,等到订婚那天再放她出来。
林有珍用贴身藏着的私房钱,骗堂弟把门打开,她从家里逃了出去,倒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去找了林母。
她跪下求林母,让她救她,她不想嫁人,如果她被家里人找回去,她这辈子就完了。
林母见她突然跑过来,又听她说了这么一番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婶婶,我几年前生了重病,差一点就没了,是堂哥给我治了,救了我一命,我现在厚着脸皮,想求你和堂哥再救我一命。我知道堂哥他们家要找保姆,我想去他们那里干活,我手脚勤快,干活麻利,我一定能干好的。”
林母问她突然跑过来,家里人知不知道?如果林家人知道她来这里,肯定要来闹。
她也不可能把林有珍介绍去省城,那不是给儿子媳妇添麻烦吗。
林有珍听了后,跪下来磕头,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没几下,额头就见血了。
林母连忙要把她拉起来,不让她继续磕,林有珍哭着道:“不是我厚脸皮,我是真的找不到出路了……”
林父在一旁听了直皱眉:“你要做保姆,去谁家不是做,不用非得去我儿子那里,你自己去省城、去广东,那些地方有钱人多,你去找活容易。”
林母连忙拍了丈夫一下,“她才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骗被卖了怎么办!”
她还想到前两年来过家里的王启斌,他就在本地骗了不少年轻姑娘去外面干脏活,如果林有珍走投无路,也去了这些地方,她会于心不安。
林母偷偷把她留在家里,就给省城这边打电话了。
江梨听她说了来龙去脉,也有点犹豫,她真的不想惹上这些麻烦,但也有些同情这姑娘。
“她哥是坐过牢,但她从小到大都挺懂事,没听说有哪里不好,再怎么样,她也比外面找的人要可靠一些,唯一担心的,就是她父母知道不肯罢休,不过他们最多来我们家闹一闹,也不可能大老远找去省城那边。”
江梨觉得林母是想让林有珍过来的,她说自己晚上和林川柏商量一下再给她回复。
林川柏听说了这事,他对林有珍还有印象。
那年爷爷去世,他回家奔丧,丧礼过后他要回城,林家抬了一个气若游丝的小姑娘过来,让他这个省城专家给看看。
那个小姑娘就是林有珍。
林家人说林有珍起初只是咳嗽,后来开始莫名发烧,浑身关节疼得像被虫子啃,腿肿得穿不上裤子,县城医院查了血、拍了片,说是伤寒,打了半个月青霉素,烧退了又烧,最后医生摇头,建议他们,“转去地区医院吧,怕是败血症,不好治!”
林有珍父母觉得送去地区医院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而且一听什么败血症,觉得肯定就没治了,他们以前有点小毛病,都是找林川柏爷爷看的,老爷子又走了,正好林川柏回来,他们就打着撞撞运气的想法把人抬到林川柏面前。
林川柏给林有珍做了检查,他问林有珍父母,她发病前是不是下过河?
“是!她跟她哥去外婆家的河湾里摸过泥鳅,回来就说腿上扎了个刺。”
“不是伤寒,是湿热入了骨,那河里的淤泥有毒气,顺着伤口钻进经络了。”林川柏开了药方,让他们回去用砂锅煎,每天两副,煎出来的药渣别扔,用布包着煮水,给林有珍烫腿,连敷七天。
他开了药方后,也没有时间在县城多停留就离开了。后来听说林有珍用了药,烧退了,腿上也消肿了。
“让她来吧,她才比三个孩子大七八岁,也是个孩子,能帮咱们就帮她一把。”
江梨听林川柏这么一说,就打电话告诉了林母。
林有珍的车票是林母出钱帮她买的。
林母送她上了汽车,又仔细叮嘱,给她带上一包吃的和林麦冬的旧衣服,目送她离开。
林有珍从火车站出来,就看到堂哥林川柏了,她有些激动的朝堂哥走去,才刚见面就先直愣愣的保证,“阿柏哥,我一定会好好干活,不给你们添麻烦,我吃得不多,也不用工钱……”
生怕林川柏后悔了把她退回去。
林川柏笑着接过她的行李,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和她介绍起家里的情况:“家里三个孩子,老大叫晓晓……”
江梨都没有时间观察林有珍来家里后做事怎么样,她就带人出发去了广州参加春季广交会。
和她一起去广州的,有大哥江梨树和一个她新招来不久的销售员。
这次她主要是带着厂里的打火机去参展。
展位上整齐放着二十几个打火机。
有用精美包装盒包装的金属打火机,金属打火机有黄铜色也有银色,有些上面雕花,有些是印了帆船图案,另外还有一批便宜的塑料打火机,色彩丰富,红绿黄橙都有。
好多人来展位上咨询,倒不是他们一眼就认出这里的打火机是好东西,而是展位上‘雷火’打火机的牌子把他们吸引过来的。
要说现在市面上卖的最好的打火机是哪家,知道的都会说是‘雷火’!
“出厂价1元,这两年物价涨了不少,原材料也上涨,你们倒是实诚,价格仍旧没变。”有知道塑料打火机的人上前咨询了价格后,较为满意。
“我们两款打火机,在以前的基础上都做过改进,我们为了回馈老客户,都还是按老价格出售。”江梨树介绍道。
这边有政府人员陪着几个港商走到了这边,领头的港商看了‘雷火’展位人头攒动,方形的茶色眼镜下眸光一闪。
他放大音量,指着展位对身边的众人道:“这个打火机我知道,偷仿日本打火机造的,就是大陆慎州那个地方出来的,那边专门出假冒伪劣产品,质量差的令人发指!”
陪在他们身边的两个政府人员,面色都有些不好看,觉得国内这些私营企业给国家丢人抹黑了。
江梨刚才抬头,刚好看见这群人走过来,他们说话声大,也已经吸引了展位前的客商们。
大家纷纷转头朝他看去,看看手里的产品和宣传册,面上表情有些犹疑。
江梨抬步走了出来,笑着对几人道:“这位先生,听你的语气,好像听说过我们打火机,不知道你是做哪一行的?”
港商似乎不大想搭理她,微抬着下巴没有回答。
旁边的工作人员介绍:“这位屠先生是香港火力打火机企业的负责人。”
江梨状似恍然,“火力打火机,我也听说过。”
她淡淡的评价:“仿德国打火机,质量和价格都没有竞争力,不用说在国内和海外市场,就在香港本地,也已经卖不过我们‘雷火’。”
她做打火机生意,就不可能不去了解同行业的产品,上次去香港的时候,她专门去市面了调研了一番,‘雷火’金属打火机和塑料打火机在香港卖得也不错,占领了大半的中低端市场,面前这个港商就是被自己抢了饭碗的人。
港商听她这么一说,面色绷紧,强忍着怒火,“我们火力打火机是老牌子,你一个慎州作坊里出来的东西,能和我们比?”
江梨道:“屠先生今天也来参展?产品带来没有,要不就一起拿过来现场测评一下?”
大家都喜欢看热闹,听江梨一说,纷纷提出想看两家产品现场进行对比,好不好,当面亮亮就知道。
屠先生不屑道:“那就现场比较一番,让大家看看,我们‘火力’精工打磨出来的打火机和你们这种慎州货的差别!”
工作人员为他们准备了一个现场测试产品的地方。
屠先生拿过来几款打火机,外形都十分精美。
江梨也不去戳穿,他拿着高端产品来打自己中低端价位的打火机。
众人见到两种产品,眼睛肯定先被火力打火机吸引,毕竟它外观更精致一些。
工作人员主持着两个品牌打火机的测试。
“双方各介绍一下自己产品的定价。”
江梨指着她拿出来的两款打火机,“老客户都知道,我们卖得最好的两款打火机,一款出厂价是10元,另一款是1元。”
屠先生介绍的时候更谨慎一些,“我们这款打火机,起订量在一千只以上,价格12元。”
江梨笑着帮他补充,“12元是港币,我多嘴一句,以免有客户下错订单了。”
屠先生面无表情,并不去看她。
火力的这款高端打火机,也是用的压电陶瓷点火技术,有防风罩。
等测试后,大家对打火机的印象都有了翻转,知道了什么叫金玉其外,倒也不能说‘火力’的这款打火机里面就是败絮,但是它不管在测试防风等级上,还是进水后测密封性,都不如江梨手上的金属打火机。
何况两者价格上还有大差距。
这下大家都知道为什么‘雷火’能卖得这么好了。
屠先生显然也没想到自己拿出来的打火机会比不过‘雷火’,明明他们公司买过‘雷火’打火机回去测过性能,绝对不是江梨拿出来的这种。
他气道:“你这是弄虚作假,你拿出来测试的和市场上卖的产品,根本不是同一种,市面上卖的性能根本没有这么好,这是欺诈!”
江梨解释:“我们产品一直在不停的研发升级,确实,我现在拿出来的这款,和几个月发往市场的不是同一批,之前有人来咨询,我们也解释过,我们产品做过改进,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们‘雷火’接下来出厂的,就都是我手上这种,已经进行过改良的打火机,当然,出厂价不变。”
“仿日本朗声打火机,偷工减料做出来的东西,还好意思在这里叫嚣什么产品升级,都是日本人的东西,你们不过是又偷了一点回来!”屠先生冷笑道。
‘雷火’打火机确实是仿制日本打火机,江梨对这点没办法辩驳。
面对近两年打火机市场涌现出越来越多的竞争者,她一直保持着警惕性,产品如果一直停在原地没有创新改进,迟早要被市场淘汰。
江梨一直想对打火机进行改进。
她觉得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像她当年找上海打火机的技术科长设计工艺流程一样,她现在也要找技术人员进行新的攻关。
为此她还联系过慎州和省城好多厂子,打听有没有人能帮忙研发改进产品,后来还是林川柏提醒她,最专业人在大学和科研单位。
他们住的楼房里,就有好多科研人员,江梨先是去敲响了对面301的房门,告诉他们自己的来意,原意是想请他们联系对口的研究人员,她愿意提供高额研究经费,请我帮忙改进产品。
乔工听了她的话以后,问了一句,“你有外汇吗?能用外汇支持吗?”
江梨一愣,想起来这对夫妻一直想出国来着,为此结婚许多年了,还不要孩子,他要外汇也可以理解,不管是公费还是自费出去,都需要美刀。
江梨手上正好有,还不少。
乔工接了这个活,让江梨把产品和相关资料拿给他,他研究一下,看能找谁做。
乔工花了四个月的时间才把东西交到她手上,告诉她,防风设计加强,他是请别人研究设计的,防水密封这块,是他研究出来的,别看只是一些小改进,但光配比液的比例,他花在里面的时间就是整整三个月,而且也借用了单位的专业仪器,江梨在外面随便找一个什么人,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江梨也知道这点,所以经费结算得也很爽快,她不管乔工怎么和他朋友分配,她按之前约定的,验收测试后,给了乔工五千元外汇。
双方都是皆大欢喜,乔工有了外汇,出国后的日子不会太局促,江梨打火机质量有了改进,赚得就不可能只有五千外汇了。
“我们‘雷火’打火机这次升级改进,是花了大量的资金,请国内一流的技术研究人员进行研发。我们国人对自己的人才和产品都很有信心,最后才有新‘雷火’的面世,今后我们还会继续不断投入研发资金,用于技术升级……”
江梨反驳屠先生所说,她新打火机的技术升级,是偷自日本,最后还不忘在各方的注视下,再喊喊口号。
果然她话一说完,会场上就响起一片掌声,听到她话的人不能不鼓掌,不然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
后来广州当地的报纸,还刊登了这一次广交会上两个打火机品牌产品测评比试的事,着重强调国产打火机打败了香港进口打火机这件事,看到报纸的群众,纷纷为国产品牌感到自豪,在这波宣传下,‘雷火’打火机更加广为人知。
江梨这趟广交会之行,收获颇多,后面两天订单如雪片,都指明要升级后的新打火机。
江梨树和销售人员是从广州直接坐车回慎州,江梨交待她哥,回去后要抓紧新工厂建造的事。
江梨注册了私营企业后,就向县政府申请工业用地,因为她实实在在给当地创汇创收,虽然不是华侨和港台同胞投资的企业,县政府对她的这家企业还是十分重视,爽快的划拨了工业用地让她建厂房。
之前江梨树就一直在监工新工厂的建造,这次他来广州前,新工厂已经建的差不多,估计再过两个月就能完工,到时候江梨还要回去主持搬迁仪式。
广交会结束后,江梨没有马上回省城,而是去了深圳。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被砍晋江文学城……
深圳的一处平房内,江梨看着表嫂忙进忙出,折叠饭桌上的菜已经摆了七八盘,等她端了最后一盘菜上来,用毛巾擦了擦在狭小厨房里闷出来一头的汗,对江梨道,“没什么好菜,都是自家人,别嫌弃。”
江梨笑道:“已经够丰盛了。”
刘春弟走到门口看看,见丈夫还没回来,她把两个在门口写作业的儿子叫进来,“你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先吃吧,等他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让孩子们先吃吧,我现在也不饿。”江梨道。
刘春弟就把碗里的菜都拨出来一点放在米饭上给两兄弟,免得大人还没有吃,菜就被他们吃得乱七八糟了。
江梨看着小明和小正两人吃得狼吞虎咽的,笑着问:“你们在城里上学,和老家比怎么样?”
“被我爹骗了,告诉我这里有多好,我觉得这里一点也不好玩,还是我们老家好。”施小明道。
当初叫嚷着要来深圳读书的人是他,现在不知道多后悔,就是刚来坐火车,他爹又带他们去了游乐园玩,那几天有点意思,后来在这里住下后,就不好了。
不仅没有朋友,除了学校,他娘哪也不让他们去,说城里这么大,外面汽车那么多,怕他们出门后就回不来了。
施小正嘴里还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我想回家找阿婆,这里的小朋友都不跟我玩,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
刘春弟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可不是嘛。在老家,街坊邻居都熟,孩子放出去疯跑也放心。在这,出门就是陌生人,说话南腔北调的,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你表哥天天忙工地,一天到晚不着家,我们有点事也不知道找谁帮忙。”
兄弟俩读的是民办小学,距离他们租的这个房子也不近,要坐几站公交车才能到,刘春弟被施尚正领着走了好几趟才认得路,她平时除了送儿子上学,极少出门,她不会说普通话,也不识字,就怕自己走丢了回不来。
“你说这深圳哪好了?刚来这俩月,我夜里就没睡踏实过,蚊子比老家的苍蝇还大,孩子身上全是包。”
她指了指墙上糊着的报纸,边角已经被潮气浸得卷了边:“这里气候也不好,天天下雨就返潮,衣服晾一周都干不了,一股子霉味。菜市场里的菜也贵,一把青菜要比老家贵一倍。”
“在这地方,钱是能多挣点,可这日子过得没意思,你哥爱留在这里,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她们正说话,门被推开,施尚正带着阿良进来,两人身上都带着汗味和尘土,手里还拿着个安全帽。
两人先和江梨打了招呼,江梨前两天就来了,她是为了来这里看看自己承租下的那些空地的。
之前阿良表哥联系工程队把那几块地整平,做了三平一通,又在上面盖了几间简易厂房,江梨这次过来,有几间厂房已经租出去,有办电子厂的,有开塑料厂的,还有几处厂房租给人家当仓库。
她巡视一番后还是比较满意的,她让阿良表哥继续帮她盯着这几个地方,她也给他包了红包做辛苦费。
江梨办完该办的事,就打算回去了,知道表嫂带着两个孩子也上来了,她顺便过来看看他们。
施尚正两人坐下后,刘春弟去开了两瓶啤酒放到他们面前,“我刚跟阿梨说呢,这日子我是过够了,等你这个工程做完了,就送我回老家吧。”
施尚正刚给阿良和江梨面前的杯子倒上酒,听了这话,瞪着刘春弟:“你回去两孩子怎么办?你自己愿意一辈子窝在老家那个小地方,也要把儿子们留在那里?带你出来,不让你享清福的,是为了两孩子以后能有出息,不用像我们一样过苦哈哈的日子,你以为我愿意听你天天念叨蚊子大、天气潮?如果不是为了他们,我根本不会让你来!”
两个孩子见他们爹动怒,连忙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赶紧溜下桌去了。
刘春弟见孩子们都跑走了,这才道:“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如果没两儿子,你巴不得一个人在这里逍遥快活,怎么会让我来?今天你表弟表妹也在,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就问你,你三天两头的,衣服上那香水味和口红印是怎么回事?
别以为我没文化什么都不懂,你肯定在外面找狐狸精了,我是为了两个儿子才没揭穿你!老话说,男人有钱就学坏,这话一点没错!你主意正,我也管不了你,只要你肯管孩子,肯寄钱回来,你在外面怎么乱来,我也不管。”
施尚正面色涨得通红,“我那是出去应酬,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乱说!”
他们夫妻俩争吵的时候,阿良和江梨都没说话,这种事,也不知道怎么劝。
等这顿饭终于吃好,施尚正送阿良和江梨离开,他在路上拿出一根烟抽起来,烦躁地解释,“别听你们嫂子乱说,我不是那样的人,不过经常少不了应酬,以前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现在还得再叫几个‘小姐’作陪才行,那些‘孙子’就吃这套,没钱没女人,他们根本不会给工程。”
施尚正说着话,大哥大响了起来。
阿良和江梨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但见施尚正面色越来越凝重,知道这是有事了。
果然施尚正放下电话,对江梨道:“阿斌的电话,说是你的小叔子在广州那边出事了,他想托我找人说项。”
江梨重新回了广州,林兴杰出事了,被人砍伤送医院,她知道后不能不管。
她从车站出来,直接打车去了市人民医院。
王启斌见到她的时候,像是卸下负担一般,松了口气,“姐,我正想给他老家打电话,他现在住院没人照顾,我不能一直在医院陪着,外面还有生意要照看。”
江梨有两年没有见到阿斌,看他身上的花衬衫,脖子上的金项链,整个人看着比以前更加油滑了。
“先说说他到底惹上了什么事?”江梨道。
阿斌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林兴杰和人在广州开皮包公司,有些人开皮包公司,是靠倒买倒卖或是信息差去赚钱,但这种也要有人脉有资源才能吃得开。
林兴杰和朋友干的却不同,他们就是弄假公章假合同去骗人,这两年倒是被他骗了一些钱,但夜路走多了,就会碰上鬼。
林兴杰前不久骗了一个硬茬子,对方吃了亏扬言要报复,跟林兴杰合伙骗钱的那个人提前得到风声跑掉了,林兴杰则被人找到,身上被砍了好几刀,幸好送医及时,才留住一条命。
送林兴杰去医院的,也是慎州的一个老乡,他知道林兴杰平时和王启斌有来往,就去找了王启斌。
王启斌帮他垫付了部份医药费,不过他现在人躺在医院,王启斌却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照顾他,再加上他听到那个‘大哥’放话出来,林兴杰只要不还钱,出来后还要找人砍他。
王启斌害*怕了,一边想着通知林兴杰老家那边,一边先给表哥施尚正打电话,想问他在广州有没有认识什么人,能和那个‘大哥’搭上话,让人去说说情。
正好江梨和施尚正在一起,听到这个消息,自己赶了过来。
她也没让王启斌给老家打电话,告诉了林父林母,他们又能怎么办,林父暂且不说,林母知道后除了担惊受怕,她也处理不了这个事,最后还得林川柏出面。
江梨见到林兴杰的时候,他正躺在六人病房里,旁边几张病床的病人都有家属看护,就他一个人孤伶伶躺在那里,还在和护士发脾气,“我要上厕所,叫了你们半天没有人过来,你们就这么干工作?把病人扔在这里不管!”
护士没好气道:“一个护士要管二十几床病人,根本冇可能随叫随到。好似扶病人去厕所,要找家属帮手做,唔好咩事都来揾我啦!”
江梨觉得他还有力气发脾气,看来恢复得可以,至少死不了了。
林兴杰这时也看到江梨和王启斌,有些惊喜,“大嫂,你怎么来了?是阿斌通知你的吗?”
王启斌先扶他起来去上了厕所,江梨见林兴杰一瘸一拐,左腿还包着厚厚的纱布,根本没办法受力,走得极慢,等两人从厕所回来,王启斌说,“阿杰,姐在这,我就先回去了,我店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去忙,你好好休息,你那事,我找人帮你打听。”
江梨也不可能留下来照顾他,去问护士后,找了在医院里等活干的一个中年护工,过来照顾林兴杰。
顺便她还去找了医生问了林兴杰的病情,医生说,“他送过来的时候,身上中了十几刀,血流了很多,还好大部份伤口都不深,他年纪轻,身体底子好,恢复得也快。
不过他左腿中下段被砍了几刀,导致胫腓骨下段严重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我们手术中对部分碎骨做了截除处理,患肢会比正常那只短一点,今后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正常行走了。”
医生还说,因为病人送过来的时候,身上都是刀伤,医院按规定报警,之前病人昏迷一直没办法给他录口供,可能过两天警察还会过来找他们问话。
江梨去住院部结了手术费用,又存了一些住院费进去,不然医院就要把林兴杰给赶出来了。
她给林川柏打了电话,把这边发生的事和他说了。
林川柏沉默了一会儿,说麻烦她先找人照顾林兴杰几天,他找到人照顾孩子后就上去。
“他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我留下来几天把事情一齐处理了,你不用上来了。”江梨道。
江梨回到病房后,问林兴杰骗钱的详细经过,林兴杰起先还支支吾吾不肯说,后来见江梨真打算扔下他不管,才说了实话。
林兴杰和朋友前阵子收了一个老板的五万块定金,说能弄到三十台进口彩电,他们本来以为骗的只是一个外地过来的冤大头,只要不露面这人就拿他们没办法。
没想到这人在道上有些门路,派人找了他们半个月,和林兴杰一起骗钱的那个朋友拿着钱跑了,林兴杰被他们找到堵在出租屋里,他还不出钱,带头的那人就说,“大哥交代了,还不了钱,就卸掉他一条腿。”
当时他被人砍的发出惨叫时,周围住户没人敢出来,等这伙人走了,隔壁的老乡才过来,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林兴杰,急忙打电话叫了救治车把他送医院。
“大嫂,你别觉得阿斌这小子热心帮我,他这是心虚!”林兴杰靠在病床上,一脸郁气,“和我一起骗钱的那人叫元强,是莉莎介绍我们认识,她说是自己表哥,后来有一次元强喝醉酒,说莉莎以前是他婆娘。
我们骗的那个老板,也是经常去阿斌和莉莎开的发廊的客人,他能相信我和元强的话,也是莉莎在旁边帮腔,元强那个混蛋卷了我们骗来的钱先跑了,留下我替他挡灾。
阿斌找人说项,可不是为了我,他是担心那个老板会找他和莉莎的麻烦,这一次,我们全被那个元强给坑了!”
江梨也管不了他们之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想尽快把事情了结。
第二天派出所民警来医院询问林兴杰被砍的经过,林兴杰不肯说自己骗钱,也不敢把那个老板招出来,就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那伙人为什么找上他。
民警当然不相信他的话,但是他不说实话,他们也没有再追问,按流程做了询问和登记,让他签字后就走了。
这几年城里治安案件频发,林兴杰这个受害者不追究,只要不是命案,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江梨去了阿斌开的发廊,那一条街有很多家发廊店,门口招牌红红绿绿,里面不时传出“甜蜜蜜”、“万水千山总是情”等港台流行歌曲。
她在一家‘莉莉发廊’停了下来,推开贴着港台性感女明星海报的玻璃门,看到阿斌正坐在理发椅上和一个穿着短裙的年轻女人调笑,看到她进来,那个女人愣了一下,阿斌转过头看到江梨,也有些吃惊,随后连忙站起来,热情的招呼她进来坐。
阿斌拍了那女人屁股一下,“去叫莉莎姐起来,说我老家表姐来了,就是那个开大厂的表姐!”
女人扭着腰进了屋。
江梨坐在理发店旁边的一张红色人造革沙发上,阿斌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一瓶汽水,打开后递给江梨,热情道:“姐,你怎么有功夫来我这里坐坐?对了,阿杰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
莉莎这时也睡眼惺忪的揭开隔断的塑料珠帘,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江梨后,表情变得十分热情,“姐,你可是贵客,阿斌,去旁边酒楼订一个包间,中午我们请阿姐吃饭!”
在广东,她不说广东话了,江梨道:“不用客气,我是来问阿斌一点事,你们一起坐下聊聊。”
江梨问阿斌,“你不是找人和砍伤阿杰的那个老板搭话,想为阿杰说情,这事你联系得怎么样?”
阿斌脸上有些为难道:“姐,阿正哥帮我找的那人,我倒是去问人家,他也帮我递话了,但那个老板说了,阿杰如果还不出钱,等他出院,还要找他麻烦。这人觉得被阿杰他们骗了没面子,非要找回场子不可。不仅要出这口气,还要把钱追回来。”
江梨道:“和林兴杰一块骗钱的那个元强,听说你们也认识,那五万块钱被他拿走了,能不能联系到他,让他把钱还回来?”
莉莎道:“姐,这人拿了钱,怎么可能还会还回来,他知道这老板在找他,早就离开广州,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江梨想起林兴杰说过的话,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那个元强和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骗钱的事,你们不会也掺了一脚吧?这钱你们有没有分到?”
阿斌连忙喊起冤枉,“真没有!如果我和他们一块骗钱,让我天打五雷轰!”
他竖起两根手指发誓。
江梨根本不信他的话,问莉莎:“林兴杰知道一些情况,他现在躺在医院没办法找你们,等他出院,肯定要找你们讨说法,他听元强说的,他和你曾经是夫妻关系,他也怀疑你们合起来坑他。”
莉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阿斌眼神也有些游移,表情却是不怎么吃惊,看来他也早就知道莉莎和那个元强的关系了。
莉莎起身去柜子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包香烟,自己先叼上一根,又把烟盒递给江梨和阿斌。
江梨没有接,阿斌也抽出一根。
两个人点起烟开始抽起来,莉莎吐出一个烟圈道:“我知道阿姐为人,你也不会随便把这事说出去,我就老实和你说了吧。
我和元强没有领过证,小时候我娘带着我改嫁,嫁给了元强的爹,后来我们两个长大,他们出不起聘礼给元强娶媳妇,就把我嫁给元强了。”
莉莎表情淡漠,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元强不是东西,吃喝嫖赌、偷鸡摸狗,没干过一件人事,他也不顾家,我在老家待下去,只能一家人等着饿死,后来有去过广州的老乡回来,说广州这边要招女工,工资高,我跟我们村几个女的跟着他出来。”
“……刚开始过来,还有人想逃回去,久了大家就想通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倒不如多赚点钱,这世上都是笑贫不笑娼,什么都没有钱来得可靠。”
一根烟抽到底,她烦躁的把烟屁股直接按进掌心,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似乎没有感觉到烫,“前不久元强打听到我在这里开发廊,跑来找我,他开口就跟我要两万,如果我给不出,他回去就把女儿给卖了——”
她啐了一口,“狗东西!”
莉莎又点了一根烟,急切的塞进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我没有钱给他!但我知道他干得出来,真的会回去把老家的女儿给卖了,这几年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是我寄钱回去养着,他不管老人,也不会在乎孩子,我却做不到,我只能想办法给他弄钱。”
“我知道林兴杰这两年在广州和人弄什么皮包公事,专门骗钱,我想着给他牵头,让他和林兴杰一起干,他骗到钱了,就不会再来缠着我。
元强也不是好糊弄的,他要让我给他介绍‘客户’,我想到经常来店里找小妹的一个‘老板’,手里头有钱,又不是本地人,骗他点钱得手后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没想到这次看走眼,这人有哥们在这片地方的道上混的,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元强听到风声先跑了,林兴杰没跑掉,被那个老板找人砍了。
阿斌帮忙说情,也是想让这事尽快过去,毕竟那老板是在我们这里认识元强他们,担心他事后回过味,知道我们两个也是知情的,到时候要来找我们麻烦。”
江梨看着莉莎一脸愤恨又装着毫不在乎的模样,知道想从元强那里把那五万块要回来是不可能了,但那个被骗的老板,如果拿不到钱,肯定不会罢休,林兴杰怕是难以全须全尾回到慎州,阿斌这两个人日子也不会好过。
“那五万块钱我可以替林兴杰拿出来,你联系一下中间人,是不是能确保对方拿到钱后,不会再来找麻烦。”
阿斌有些惊喜,“我马上去联系,阿姐,放心,只要把钱还回去,那人肯定不会再找来,阿杰被砍了那么多刀,血都放了一半,他这口气已经出了一半,只要再拿到钱,他哪还可能再找麻烦,这道上也是讲规矩的,他也不能赶尽杀绝不是?”
江梨已经准备离开,莉莎抽完第二根烟,脸上重新恢复了平常戴着的那副面孔,热情周到地要送她出门,阿斌也一脸兴奋,“姐,要不你留下来,刚才莉莎也说了,我们中午就去旁边酒楼吃一顿……”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手要拉玻璃门,这边玻璃门正好从外面被要推开。
一个戴着金项链,脸上黝黑沧桑,一口黄牙的男人跨步进来,他看到江梨的时候,像是摸奖抽到一等奖,表情夸张放大,脸上粗大的毛孔中都透着欣喜和惊艳。
“新来的小妹?长得比香港小姐还正点,多少一个钟头?今天让她帮我洗头,我要全套服务……”
阿斌和莉莎脸上都透着不自在,阿斌连忙解释:“曹老板,你误会了,这是我表姐,不是我们店里的小妹……”
曹老板丝毫不在意,目光在江梨身上,拔都拔不出来,“你的表姐,就是我的表妹,我知道,现在就流行哥哥妹妹。”
江梨根本没理他们,推门走了出去,玻璃门一甩,直接把这几个人关在门内,她舒了口气,这才大踏步走出这条街。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亚运会“我们亚洲,……
“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亚洲,河像热血流……亚洲雄风震天吼!”
放学铃响后,附一小学校广播就开始播放《亚洲雄风》,伴随着歌声,学生们一个个从教室里飞奔出来,江晓晓永远是第一个冲出教室,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就坐在最后一排,离后门最近。
今天是全民期盼以久的北京亚运会开幕的日子,附一小只上半天课,下午放假,让学生可以留在家里观看开幕式。
“晓晓,等等我们。”有两个女同学从后面追上她,“你跑得太快了!”
旁边的男同学笑嘻嘻道:“江晓晓是我们班进教室最晚,出教室最早的人,这就是体育健将争分夺秒的效率啊!”
见江晓晓怒目而视,男同学连忙解释,“这不是我说的,这是班主任陈老师的原话。”
两名女同学也狠狠瞪了他一眼,“晓晓,不用理他,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看开幕式?”
江晓晓说:“我在家里看,你们要来我家吗?”
两个女同学都说好,还问了江晓晓家的地址,约好下午见。
下午三点多,翠华小区302室来了十几个小学生,把不大的客厅塞得满满当当,叽叽喳喳十分热闹。
林有珍不停的从厨房里拿出水果和点心,招呼他们过来吃。
开幕式四点多才开始,江晓晓先带着同学来参观自己的房间,原先和她们一块住的星星已经搬到隔壁小房间,现在两个女孩子和林有珍一起住在这个大房间里。
“晓晓,原来林星熠真的是你的弟弟啊,你和他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
“关宇还住在你楼下?你们是邻居啊,王萌萌还在传你们两个好上了!”
江晓晓听了她们的话,倒吸一口气,生气道:“我才没有和关宇好上,她胡说!”
她们又偷偷议论开,“你们觉得林星熠和关宇谁更帅一点?”
江晓晓好奇,“蟀是什么意思?”
“你老土啦,帅就是指男生长得好看,气质又好啊。”女同学道。
“我觉得还是关宇要帅一点,林星熠太孩子气了,个子也没有关宇高。他是晓晓的弟弟,那就是比我们还小一岁,还是小男生。”
星星的房间里,除了他和关宇,还有另外两个男同学,他们在看星星收藏的漫画书还有汽车模型。
“关宇,你家也是彩电吧?要不我们去你家看开幕式吧?林星熠这里女生太多了。”
“我也有点怕林月白这个大队长,她官威越来越大,刚才我吹了个口哨,她就说我不文明,我不想和她看开幕式。”
他们都望向关宇,关宇面无表情,直接拒绝:“不行,不能去我家。”
“为什么?你爸爸妈妈不让?”
林星熠解围道:“关宇弟弟还小,我们去了太吵,会吓到他,我小姑姑准备了很多吃的,等看好开幕式,我妈妈还要带我们去火锅店吃火锅。”
市中心的火锅店生意很好,张姐建议江梨再开一家分店,她也正有此意。
后来又在城东和城西两个人流量集中的地方找了店铺,按照市中心那家火锅的装修风格,给两家分店装修,其中一家就在他们小区附近,他们一家人也经常去那里吃火锅。
关宇见两个男同学都没有再提去他家,暗自松了一口气。
伍萍可不像江星熠的妈妈这样好说话,她不会欢迎自己带同学回去,她甚至也不欢迎自己住在家里,这一点关宇早就意识到了。
自从去年奶奶身体不好,被叔叔接回老家休养,不能留在这里照顾他们,关宇现在吃穿都要比以前差上许多。
特别是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他多夹两口肉,伍萍就会冷嘲热讽,说一些很难听的话,关宇后来直接气得扔下筷子,宁愿不吃,也不想受她的气。
他个子长得快,衣服和裤子都短了,如果是奶奶在,已经会给他买新的,他那次和爸爸说,他鞋子顶脚,想买一双新的运动鞋。
伍萍就说这双鞋刚买不久,花了好多钱,他不能见到星星穿好鞋,他也想跟着换,两家条件不一样,她只是一个老师,不像星星妈开公司,他这一双鞋就要花掉自己半个月工资。
关主任也觉得儿子不懂事,“不要和人家比吃穿,要比就比学习成绩,爸爸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穿的还是破了洞的布鞋,哪有你们现在这么好的生活条件。”
关宇再也不想听他说什么,直接进了房间,“砰”一声把门关起来。
“唉,你看,一不顺他意,就发脾气,要不下个月就不给轩轩订牛奶了,拿这钱给他买双新鞋?”
关主任皱眉,“牛奶不能退,孩子必须每天喝一瓶牛奶,本来关宇也应该每天喝一瓶,这孩子不喝也没办法,轩轩一定要喝。家里钱也不至于这么紧张,我的工资和奖金今年也涨了不少,家里还有一些存款,你也不用太俭省……你看看关宇鞋是不是真的小了,如果小了,给他买一双吧。”
他只是不赞同孩子浪费,家里倒真不缺这点买鞋的钱。
伍萍笑道:“好,我知道了。”
关宇仍旧穿着那双小了的运动鞋,那段时间体育课要跑步,他都是脱了鞋跑,体育老师让他穿上鞋,说操场虽然平整,但也有小石子,他又不是非洲人,怎么还有脱鞋跑步的习惯。
关宇绷着脸,“我就喜欢光脚跑。”
体育老师拿他没办法。
大家都没发现他一直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鞋,星星倒是知道,但他又不好提出用自己零花钱给关宇买一双新鞋,他知道好朋友的自尊心很强。
后来那双运动鞋的鞋头终于戳破了一个洞,关宇还有些心疼,这鞋还是奶奶走之前给他买的。
虽然拇指戳出去一个洞,但其他脚指依旧要蜷缩着,他觉得鞋子破了,爸爸看到自然会给他买新的,不会再说他不够艰苦朴素。
他每天回家,脱了鞋,特地把鞋子放在显眼的位置,想让爸爸看到,过了几天,爸爸依旧没有提给他买新鞋的事。
关宇后来留意到,伍萍每次都会在他爸回来前,把他鞋子收到鞋柜里,关宇有一次就看着她嫌弃的拎着自己的鞋,直接扔进门口的鞋柜,等伍萍也发现关宇看着她时,“穿得那么臭的鞋子,也不知道洗一洗,放在外面熏死人,下次把鞋子脱下来,自己收起来!”
关宇气得走过去,从鞋柜里把鞋子拿出来,直接甩在地上,伍萍见状,抱起踉踉跄跄走过来的小儿子,退开两步,亲了他一口,“咱们轩轩是好孩子,有些坏习惯不能跟着学,知道吗?”
关宇发现,既使他把鞋子放在显眼的位置了,他爸爸也没有看到,没有人关心他的鞋子舍不舍脚。
开学不久,学校为了迎接亚运会,举办一场“亚运之光”火炬传递活动,关宇也被选作代表参加。
学校要求参加的学生统一着装,穿白衬衣,黑裤子,白鞋球,再系一条红领巾。
关宇和他爸爸赌着气,不想回去和他开口要白球鞋,倒是他跟着星星回家的时候,看到江阿姨买好几双白球鞋回来,“买得多有优惠,你们来试试有没有舍脚的。”
星星朝江梨眨了眨眼,连忙拉着关宇进去试鞋。
他昨天有些不好意思的去问江阿姨,能不能多买一双白球鞋送给关宇,不要说是他要求的,不然关宇肯定不肯要。
江梨其实早就发现关宇鞋子不合脚,他来楼上玩时,江梨就发现他穿着室内拖鞋时露出的脚指头,两个大拇指的指甲盖都是充血的,林川柏也发现关宇脱在门口的旧鞋破了。
他说关宇奶奶给他买的那双运动鞋是贵了点,但不合脚了就不能再穿了,不然时间长了,不仅骨骼会变形,下肢血液循环受阻也会影响腿部发育。
白球鞋只要几块、十几块一双,不用再买贵的运动鞋,让孩子穿合脚的布鞋就可以。
江梨不知道关主任和伍萍两个是没发现,还是其他原因,她也不好越俎代庖给关宇买鞋子,正好星星找她说学校要他们穿白球鞋,能不能多买一双送给关宇,江梨立时就答应了。
关宇有些不好意思,开始还不想试,“我今天和爸爸说,他会给我买的。”
江梨笑道:“你爸爸可以再买,阿姨正好贪便宜多买了几双,有些尺码星星穿估计大了,晓晓她们是女孩子,我给她们买的是女生款松紧带的白布鞋,这白球鞋你林叔叔也不能穿,放着也浪费,你试试合不合适,合试就先穿着。”
关宇也没想太多,他真以为是江阿姨买多了没人穿很浪费,这么想着心里就没有那么大的负担。
他去试了一双,发现尺码正合适,脚趾头能正常舒长开来,第一次觉得穿鞋不再是受罪,他有些高兴的穿着干净的白鞋球在地板上蹦了几下。
星星又拿了另外一双大码的球鞋塞给关宇,“这双也大了,我也穿不了。”
关宇多了两双白球鞋,家里似乎也没人在意这事,伍萍倒是看了他穿回来的新鞋几眼,轻轻的哼了哼,知道他是从楼上拿回来的。
关主任根本没注意这些小事,即使发现,也以为是伍萍给儿子买的。
两个男同学见星星挽留,就没再提去关宇家的事,都在兴奋的议论待会儿看好开幕式去吃火锅的事。
月月带回来的同学最多,七八个女孩子占据着客厅的沙发的位置。
她们有人喝着健力宝,有人喝着可口可乐,一个女同学喝了一口可口可乐后,打了一个响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巴,其他人还是笑了起来。
月月不想她尴尬,也喝了一口可乐,跟着打了一个嗝,同学们纷纷道:“这个可口可乐太好喝了,就是容易打嗝,还有气呛到鼻子上。”
“我第一次喝,刚才我看它黑呼呼的,还以为是苦的,原来这么好喝!”
江梨又端了洗好的葡萄和切成块的哈蜜瓜出来,女孩子们都坐直了,异口同声道:“谢谢阿姨!”
江梨笑着说不用客气,让她们不用拘束,就当在家里一样。
她没有留在客厅,把空间留给这帮孩子。
她一走开,月月的女同学们七嘴八舌,小声议论开,“月月,你妈妈好漂亮啊!”
“我觉得你妈妈像《射雕英雄传》的黄蓉。”
“才不是,我觉得她妈妈像《珍珠传奇》的沈珍珠。”
这两部港台片最近在电视上刚播放过,她们平时一集不落的看完,到学校后还要讨论剧情。
好几个同学都用练习本抄了电视主题曲,月月也抄过“天姿蒙珍宠,明眸转珠辉,兰心蕙质出名门,吴兴才女沈珍珠……”
她在家里唱这首歌,当唱到“风云起波澜急,珍珠泪悲泣。”想到电视剧里沈珍珠的命运,她代入一下,还要抹一下眼泪,星星路过评价,“癫婆!”
姐弟俩又是一顿掐架。
“月月和晓晓长得一点不像,月月像妈妈,你们都是大眼睛长睫毛的大美女,晓晓是单眼皮,眼睛一点也不大,她是像你爸爸吗?”
月月没有回答,而是把水果盘递到同学面前,“你们吃葡萄吧。”
她不想和同学解释,江阿姨不是她亲生妈妈,江梨以前送他们去学校、上补习班,大家见到都说她和妈妈很像,月月从来不否认,出于孩子的虚荣心,她是喜欢和默认这种称赞。
前两天大家知道学校会放假让他们回去看开幕式后,就在商量去哪里看,现在不是所有人家都有彩电,而开幕式肯定要看彩色电视。
女同学们问到班长月月的时候,月月说自己家里有彩电,邀请她们这几个平时要好的女同学来她家看,大家都说好。
昨天晚上,她还偷偷找上星星,问他明天能不能出去,不要在家。
星星不满,说自己明天有同学要来家里看开幕式。
她还想花钱说服星星,让他带着同学去其他地方看。
“我另外两个同学家里都没有彩色电视啊,关宇家也不行,伍阿姨肯定要说我们打扰轩轩午睡什么,不会欢迎我们的。”星星倒是想收这笔钱,不过他们没有其他选择了。
月月没办法,只能同他商量,“嗯……你明天不要和同学说我们家的关系。”
“什么关系?”星星一头雾水。
月月吸了口气,然后快速道:“就是不能告诉你们同学,姨姨不是我们亲妈妈。”
“哦。”星星应道。
月月见他应得这么爽快,有些怀疑,“你就不问问为什么吗?”
“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女生的虚荣心,你要做一个完美的大队长、班长、同学们羡慕和崇拜的对象,不想让人家知道咱们被亲妈妈抛弃了……”
“才不是这样!”月月打断他,觉得星星把她说的很虚伪,她有些生气,“我没有想让人羡慕和崇拜我。”
“有也不奇怪,爸爸说我们年纪还小,有点虚荣心是正常的,但要明白是非对错,不能做伤害别人和自己的事就没问题。”
月月好奇,“爸爸为什么对你说这个事,你干了什么?”
星星不打算告诉月月,几个男生吹牛的时候,他说自己小时候一个人可以打五个,他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从没流过一滴泪。
“反正我不会揭穿你的,放心吧。”星星补充道,“在我心里,姨姨就是我们的妈妈了,如果不是突然改口很奇怪,我就学江晓晓,直接喊她妈妈。”
“晓晓不会说出来吧?”月月又担心起另一个知情者,想想自己又否了,“她早就叫咱们爸爸作爸爸了,我现在都不怀疑,她还记不记得,咱们爸爸不是她亲爸爸。”
两个人都有些羡慕晓晓毫无芥蒂,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直接叫爸爸这件事。
月月突然理直气壮起来,“对啊,晓晓都分走我们爸爸了,我们分她妈妈为什么不可以?!”
所以当天同学们过来的时候,她去给她们开门,大家看到月月身后的江梨,纷纷礼貌的喊,“阿姨好!”
江梨也热情的招呼她们进来,月月状似很自然的对江梨道,“妈妈,我同学们能喝可乐吗?”
江梨愣了下,然后含笑道:“当然可以,家里可乐不多了,我让有珍姑姑去给你们买。”
月月见江梨自然的把话接过来,没有表现出不喜欢,暗自松了口气。
后来她又叫了几声妈妈,“妈妈,开幕式还没开始,我可以给同学放一集动画片吗?”
“妈妈,我们要一包餐巾纸。”
月月发现,她叫妈妈的时候,江晓晓果然没什么反应,一点不觉得惊讶。她想,不愧是粗神经的晓晓,她果然没辜负自己对她的信任,希望她继续保持下去。
倒是星星向她投来过目光,月月向弟弟挑了挑眉,提醒他,昨天晚上答应自己的事。
不过她发现,她还是把一个人漏掉了,那就是知道他们家情况的关宇。
她叫妈妈的时候,关宇一直朝她要打量,月月自觉他目光意味深长,她生怕关宇突然说破,后来大家一起看动画片时,她就一直拿话挤兑关宇,几个男生觉得她事儿多,不想和她计较,就跑到星星房间里聊天去了。
等开幕式开始,孩子们又都从房间里出来。
有一个男同学正在星星房间里看《圣斗士星矢》,看得他激动澎湃,知道亚运会开始,他也不想放下漫画,对他们道,“我先把这一本看完。”
星星提醒他,“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作文,要写开幕式的观后感,明天要交的,你不看就写不出来。”
男同学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漫画书,跟着出去看电视。
当电视机里一道炽热的金色火龙骤然腾空,熊熊烈焰瞬间点燃塔顶的圣火盆……无数只彩色气球被释放,其中一只巨大的、印着熊猫笑脸的气球升腾的格外高远。
“盼盼,那是盼盼!”电视机前的这群小学生也激动的大叫起来。
江梨和林有珍也坐在一旁看开幕式,她们也不想错过这个盛事,如果不是孩子已经开学不好请假,江梨已经带着他们去看现场了。
这届的亚运会为解决资金缺口,组委会专门成立了“集资部”,通过广告等多*种方式筹集资金。
江梨‘雷火’打火机赞助三十万元,在亚运会主会场入口处设置了广告牌。
她还专门推出亚运主题的打火机,打火机外壳上印了吉祥物“盼盼”、会徽“长城烽火台”等图案,还有一批“金牌打火机”机身刻有“中国加油”字样,这些打火机在亚运会开始前夕就卖断货了,现在慎州工厂还在加班加点生产。
等看完开幕式,江梨带着孩子们和他们的同学去了附近刚开的火锅店吃晚饭。
一群孩子走到火锅店门口的时候,指着招牌上‘晓月星’几个字,都激动地对自己同学道:“上面有你们的名字吔!”
这顿火锅孩子们吃得满头大汗,个个直呼真好吃!
等吃好火锅,几个住在附近的孩子自己结伴回去,住的远的,都是跟父母约好,他们爸爸妈妈晚点会来翠华小区这里接他们。
三个孩子回去还要继续写亚运会开幕式的作文。
江晓晓探头探脑,想看月月和星星的作文。
偷偷瞄到一眼,她赶紧也在自己作文本上写下一句。
等他们两个发现她在偷看后,就都捂紧了自己的作业本。
江晓晓就开始咬笔杆,靠自己苦思冥想了。
亚运会期间,孩子们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比赛,这一天是200米女子蛙泳比赛。
月月激动地道:“晓晓,蛙泳,你快来看,快来看,比赛就要开始了,你以后能不能游得和她们一样快?”
发令枪响的瞬间,各国运动员像飞鱼一样跃入池中,电视机前的三个孩子看得心情瞬间紧张起来。
中国运动员林丽的旁边泳道是一名日本选手,两人几乎是并肩前行,一时难分差距。
到最后50米时,林丽突然加速,手臂划水的水花溅得老高,“林丽!林丽加速了!”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尖。
“加油!加油!”三个孩子都站了起来,挥着拳头,激动地大声喊道。
当红色身影触壁的刹那,解说员激动的声音透出屏幕,“2分30秒79,林丽!冠军!……林丽打破了亚洲纪录!”
林川柏和江梨都跟着孩子们欢呼。
颁奖仪式开始,电视机里面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林丽挥舞的手臂,紧跟着义勇军进行曲唱响……
江晓晓看得默不作声,眼睛却亮得像星辰,她转头对江梨道:“妈妈,下次比赛,我要游得更快,我以后也要打破亚洲纪录!”她想想又道,“我要让五星红旗升得高高的。”
江梨摸摸她的脑袋,笑道,“恩,妈妈相信你!”
她理解女儿,同样是学游泳,看到这样一场盛事,谁不幻想站在那个最高领奖台上!
游泳队的教练一直说江晓晓天赋高,体力好,有大心脏,是天生的游泳运动员,但是她也有缺点,就是对胜利的欲望不强,导致游泳成绩忽高忽低不稳定。
他一直给江晓晓灌输要为学校、为省市争荣誉的观念,他觉得只有给孩子树立目标,她才有动力把游泳当成一件需要拼搏的事业,而不是一个兴趣爱好去游。
但晓晓并不大能理解教练和她说的意思,她每次得奖,站在奖台上很高兴,没有得奖,沮丧一下也就忘了,从来没有抱着必须赢的决心,直到她看到这次亚运会上一场场赛事,看到运动员站在国际领奖台上所获得的荣誉,终于让她心生向生,有了想赢的决心。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遇袭(捉虫)晋江文学城……
江晓晓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回来,小区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见到她,都笑呵呵的打招呼,“哟,这不是我们的小明星吗?”
前两个月省运会游泳项目少儿组比赛中,江晓晓在50米自由泳、50米蛙泳和100米蛙泳中,斩获三枚金牌,且三项成绩都打破了该年级组的全国纪录,不仅像去年一样上了电视新闻,还有2分钟的个人专访,赛后省报和体报都刊登了她胸前挂着三块金牌的照片,省媒还称她是江州的‘游泳神童’。
所以现在不管是小区的邻居还是学校的老师同学,大家见到她,都要叫她小明星。
江晓晓刚听到这个称呼,还有些不好意思,星星还提议,他去洗一些晓晓的照片出来,让她签字他去售卖,到时候两人五五分帐,晓晓还在考虑他这个提议,星星已经被爸爸拎到房间里教训了。
江晓晓在楼道口碰到四楼的冯奶奶,冯奶奶笑咪咪的看着她,“晓晓,又长高了,现在个头比奶奶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