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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教育孩子自己单干,……

自己单干,引进日本二手设备,先期投入可能就要三四十万,江梨现在手头上能调用的资金也只有五十来万,这要是打火机项目折了,她真就把大半身家全赔进去了。

林川柏知道她想生产打火机,也是劝她要谨慎,毕竟她现在饭店加内衣生意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再加入一个投入这么大的打火机,她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吗?

江梨之所以下定决心,也是想赚外汇,打火机生产出来,是能出口的,至少王宏利承诺,如果她生产的打火机质量尚可,就可以帮忙打开欧洲那边的销路。

江梨当然也不是因为王宏利这一句承诺,而是看到了这几年陆续回来的慎州华侨,那些人,都是她打开海外市场的通道,即使王宏利这边有变化,她也可以通过其他人去把打火机卖出去。

她这边在忙着生意,江晓晓的班主任已经通知叫家长,可是等了两天,都不见家长过来学校。

江晓晓的班主任是位五十位的老教师,很严肃的把她叫过来,问她是不是没有把老师的话带给父母?

江晓*晓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小身体摇啊摇,就是不说话。

班主任看着她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她这些年带过这么多学生,男学生皮的很多,像这么皮的女学生,这还真是第一个,不管各科老师怎么批评,她依旧我行我素,一点不把老师的话放在心上。

上课不听讲,一直在下面做小动作,时不时迟到,有时候失踪个一两节课,老师提问,其他同学举手,她也举手,老师让她起来回答问题,她报告说要上厕所!

同学们哄堂大笑,她还不明所以,一点不以为耻!

班主任戳着她的脑门道:“你一个女孩子,有没有点羞耻心?天天被批评,你都不难受的吗?你既然不叫家长来,那么你明天也不用来上学了,回家待着吧!”

江晓晓眨巴着眼睛,清澈懵懂的眼中渐渐泛起泪光。

班主任冷笑道:“哭,现在哭晚了,明天不和家长一起,你就别来!”

结果第二天,江晓晓真的没来上学,座位空了一整天,班主任老师捂着胸口快气倒了。

她直接去找了林佩兰,“我们班那个江晓晓,你认识她父母吗?”

林佩兰有些惊讶,这几天她婆婆生病,儿子也发了烧,她有两天没来学校了,“江晓晓是我弟弟的孩子,她怎么了?”

黄老师把江晓晓入学后的表现和她说,“……完全不听管教,今天直接没来上学,这样的孩子我真教不了!她这个情况,家里知道吗?”

林佩兰相信江梨肯定不知情,不然早就来学校和老师商量怎么教育江晓晓的问题了,她连忙安抚班主任黄老师,说自己会和江晓晓的父母说一下这个事。

等到下午四点半,县一小放学铃声响起,一群群学生背着书包,陆续从校门口出来。

双胞胎手拉着手走在一起,这时有几个男孩子从他们身边跑过去,经过时还故意撞了星星一下,朝他吐舌头做鬼脸,“略略略,林星熠跟女生手牵手,丢脸死了!”

“林星熠是跟屁虫,是女生的跟屁虫,哈哈哈~”

月月怒瞪他们:“不许说我弟弟坏话!”

星星抿着嘴很生气。

这几个男孩子都是星星的同班同学,不同于月月漂亮洋气的打扮,受到班里女生的欢迎,同样漂亮秀气的星星就和班里粗放的男同学们显得格格不入,入学没两天就给他取了外号就叫‘小姑娘’,还时不时以此来嘲笑他。

就在他们围在双胞胎身边发出嘲讽时,一个身影快步冲过来,直接撞到一个带头的男孩子身上,把他掀翻在地,又甩着手里的书包,把其他几个男孩子吓得退避三舍。

江晓晓拎着书包大声警告这些人:“你们再欺负星星,我就打你们!”

吴昊程拍拍屁股站起来,刚才他没防备才被撞倒,站起来后觉得又丢脸又生气,对江晓晓道:“你个丫头片子,敢和我们叫板,别怪我们对你动手!”

双胞胎连忙围到江晓晓身边,怕她受欺负,江晓晓根本不惧,指着那个男孩道:“谁怕谁,我们打一架,看谁厉害!”

这时其他男孩子凑上来对吴昊程道:“我认识她,她天天被老师罚站走廊,听说她很厉害,连老师也不怕!”

吴昊程有些犹豫,打量着江晓晓,心里掂量着她是不是真的不好惹。

这时有两个把书包带勒在额头上,刚从校门口走出来的男生,看见这边的情况后,马上冲过来,气势汹汹地对众人道,“你们围着我妹妹他们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打架?”

来的正是江晓晓的表哥,江存鑫和江存斌。

江存鑫今年上二年级,江存斌也是一年级生,分在了6班。

有了他们加入,那几个男孩子见势不对,转头就跑了。

江存鑫两兄弟见他们害怕跑走,甚觉得意,和江晓晓打了招呼后,就摇头晃脑的走了。

月月问江晓晓,“你今天是不是没去学校上学啊?”她课间休息地时候找过江晓晓,去了几次都没找到她。

江晓晓嘟着嘴道:“上学一点也不好玩,我不要上学了。”

双胞胎大惊,“那你妈妈要打你的!”

他们可是见过江梨对江晓晓动刑的一幕。

江晓晓也是害怕妈妈打,才不敢把老师要叫家长的事告诉她。

她上午跟着双胞胎来学校,还没踏进教室,看到班主任黄老师坐在讲桌后,想起她说家长不来就不让她上学的话,就转身离开学校了,后来在街上乱逛,等到十一点放学,又回到校门口等双胞胎一起回家吃饭,下午2点上课,她还是跑出去玩,放学继续回来等双胞胎。

江晓晓道:“我不喜欢学校,也不喜欢上课,你们不要告诉我妈妈,好吗?”

双胞胎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答应。

星星先点头,今天江晓晓帮他把那几个坏同学打跑,如果他去告密,就是不讲义气。

月月也协同屈服了,她道:“那你明天就要去上学,如果你一直不上学,就会被发现,到时候你妈妈更生气了。”

江晓晓原以为双胞胎不说,就没人知道她逃课的事情,结果晚上林川柏就先知道了,当然是林佩兰特地过来和他说了,林佩兰本来是想找江梨谈,知道她还没回来,就只能托林川柏转告了。

“一年级的孩子,又是刚从幼儿园上来,普遍有注意力不集中问题,如果一直不能认真听课,就会跟不上学习进度,你和江梨好好商量商量,看这事要怎么办?”

林川柏想到江梨最近正在寻找可以给打火机作坊挂靠的集体企业,知道她这两天出去,就是找县机械厂谈这个事,本来还想等她回来就和她提一提晓晓的事,结果江梨九点多才进门,还是被她大哥搀扶着进来的,她喝的一身的酒气,林川柏看了眉头直皱,既生气又担心。

林梨树也担心妹夫生气,解释道:“阿梨想挂靠机械厂,本来这事也简单,机械厂现在名下挂靠的作坊和供销员不知道有多少,但她担心以后会有产权纠纷,想和他们签一份很详细的协议,为了谈这事,不仅要给他们送礼,晚上酒桌上也少不了多敬酒,她也是为了把事情谈成,你可千万不要生她气。”

林川柏表示自己知道了,等把大舅子送走,他给江梨弄了一份解酒汤过来,喂她喝下,再帮她洗漱一番,见她一躺下来就睡着,根本没有机会和她谈晓晓的事。

第二天林川柏刚醒来,见江梨已经起床了,她一边套衣服一边说,“徐秘书帮我联系了慎州的几家单位,我想去了解一下打火机配件能不能实现本地化生产,听说慎州有一家蓝光电子厂,已经开始生产压电陶瓷,不知道质量怎么样,用在打火机点火装置上是否稳定……”

林川柏根本没有机会和她谈江晓晓的事,只能起来,把自己做的胃药和醒酒药交给她,提醒她道:“不要喝酒,非喝不可的时候,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

他现在知道,让她一点不喝酒也是不可能。

林川柏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慎州谈合作,特别酒桌上,她一个女同志肯定要吃亏,江梨说她大哥和她一块去,让林川柏放心,没人能占她的便宜。

早上林川柏先往医院打了电话,说自己要晚点过去,然后就盯着三个孩子洗漱吃饭,再推上自行车,和他们一起出门。

走到分岔道的时候,三个人齐齐看着还跟着他们的林川柏,月月提醒,“爸爸,你上班要往那边走。”

林川柏道,“今天陪你们去学校看看,我还没有和你们老师打过招呼呢,想和他们了解一下你们最近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

三个人立时噤声,双胞胎还齐齐转头看着江晓晓,都为她担心,爸爸一去学校,晓晓昨天没去上学的事肯定就要露馅了。

进了校门,林川柏停好自行车,见江晓晓在后面拖拖拉拉不肯向前,他笑着过去拉着她的小手,“走,叔叔陪你一起去见老师。”

班主任黄老师终于等来了江晓晓的家长,本来还挺生气,见到家长长得温文尔雅,态度也十分谦和,胸中的火气便淡了一些。

她把江晓晓最近的表现详细的说了一遍,叹气道:“有些孩子要晚熟一点,像江晓晓这样,课堂知识和纪律都跟不上,我建议啊,还是让她再去上一年幼儿园,晚一年再来上小学。”

林川柏听到黄老师的劝退,也不着急,而是把晓晓拉到身边,摸摸她的脑袋安抚着,“你先回座位上,叔叔和老师聊一聊,别担心,没事的!”

等江晓晓背着书包,嗒嗒嗒往座位上坐好,眼睛就直往林川柏这边瞄。

“黄老师,晓晓已经到了上学年纪,如果让她再退学回去读幼儿园,对孩子的心理影响也很大,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和老师沟通一下,看怎么配合你们的教育,让晓晓尽快适应课堂纪律。”

现在小学课堂,要求统一坐姿、安静听讲,但六七岁孩子的注意力本就只能维持15-20分钟左右,好动是生理天性,也有一部份原因是孩子对课堂内容不感兴趣,有些孩子知道畏惧权威,能收敛一些自己天性,江晓晓属于神经不是很敏感的孩子,而且胆子特别大,所以才会闹出老师说的这些问题。

但林川柏不能这么直白和老师说,以免被老师误会,是对她的教育方法有意见。

他说想留下来观察晓晓上课情况,针对她的问题再进行教育调整。

黄老师觉得家长还是挺重视,愿意配合老师工作的,当然没有意见。

林川柏就在窗外,跟着听了两节课,下午他又来了听了一节。

或许江晓晓知道他在外面,这几节课里要老实不少,上午的语文课和数学课,老师讲闲话的时候,她倒是能双眼有神的盯着讲台,等教汉语拼音和数学的知识点时,她就像衣服里爬进了毛毛虫,开始左顾右看,不是把铅笔盒打开合上,重复玩着,就是一下趴下去找掉地上的橡皮,一下又去找卷笔刀,好像她的东西特别容易掉下去。

下午的思想品德课,她倒是最坐得住,听老师讲雷锋的故事,听得十分入神,手上也没有那些小动作了。

林川柏猜测,江晓晓也有可能是听不懂课堂知识而以调皮捣乱的方式逃避。

他晚上带着三个孩子复习汉语拼音,让大家轮流上前做小老师,江晓晓起先还扭扭捏捏不肯上去,她根本不会,只是把aoe三个字母四个声念了一遍,林川柏率先给她鼓掌,夸她念得很好的时候,她小胸膛顿时挺起一点,开始咧着嘴呵呵傻笑。

第二天林川柏又去了学校,和黄老师商量,能不能给江晓晓派一些她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课前帮老师擦黑板、搬凳子释放一点她的精力。

并且同意让她“阶段性放松”:比如每节课中间让她站着听2分钟,课堂提问时把简单问题留给她,答对后能当众表扬,给予她一些鼓励。

黄老师听了直皱眉,她说所有同学都坐着,就她一个人可以站起来?她不能搞区别对待,再说了,小孩子做错事了,她才会罚他们站着,让她额外站这两分钟,能解决问题吗?

又说一个班孩子这么多,她不可能只关注江晓晓一个学生,她说老师不能体罚学生,但有些孩子皮起来,真的令老师头疼,所以还是家长教育为主。

林川柏也没有想过家长撒手不管。

他觉得江晓晓精力旺盛,不仅要消耗掉她一些精力,也要提高她对学习的兴趣。

江梨从慎州回来后,仍旧是早出晚归,要去找场地,找人手,忙得不可开交,林川柏都没有机会和她说晓晓的事。

他只能自己先列一个计划出来,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他早上提前半小时把江晓晓叫起来,让她跟着自己出去跑步,江晓晓起先还有些懵,不大乐意,小孩子都有赖床的毛病,林川柏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给她穿好衣服带出去,等自己跑起来,让她在后面追的时候,她一下就兴奋起来了,林川柏总是在她快抓到自己的时候,又加快一些速度,江晓晓一边跑,一边伸着要抓林川柏,乐得嘎嘎直笑。

林川柏以为江晓晓跑了一会儿,就会嫌累停下来不跑,像月月和星星一样,结果她乐此不疲,小身体像装了马达一样,兴奋的停不下来,还是林川柏怕她第一天跑步,跑太多腿上肌肉会酸痛,哄着她停下来,又教她做了拉伸,然后才带着她去买早餐,带回去给两个还没起来的小朋友。

晚上孩子们放学回来,林川柏让他们先玩一个小时,然后监督他们写作业,还在家里玩“课堂游戏”,他自己教孩子们拼音和算术(主要是教江晓晓,双胞胎学习方面在班级里遥遥领先,老师还没教到的拼音,他们都已经熟练掌握了)。

他还弄了小黑板和粉笔回来,每听讲五分钟就会开始提问,还会让孩子轮流上来扮演小老师讲课,主要是鼓励为主,让江晓晓参与进来,让她多掌握一些知识,跟上学习进度,不会因为听不懂老师讲课而转移了注意力去玩其他事。

为了训练她的专注力,林川柏还和她玩“挑棍”游戏,就是用冰棒棍搭造型,一根根挑出不碰到其他,主要是练手眼协调和耐心。

知道她喜欢听故事,买了很多小人书回来,让她看图讲故事,通过互动,时不时提问,让她讲“孙悟空刚才做了什么”,让她学会语言的组织和表达能力,也进一步培养她的耐心和读书习惯。

“林叔叔今天去学校,看到你有5分钟坐得笔直,比昨天多了两分钟,真棒。”

“看书的时候,必须坐得端端正正,你看叔叔看书是不是也这样?”

林川柏现在是自己一边看医书,身边还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写作业看课外书。

江晓晓道:“妈妈都是躺在床上看书,是不对的!”

林川柏想起江梨之前空的时候,会经常翻报纸看杂志报画,确实都是半靠在床上居多。

他道:“……对,妈妈这样看书是不对的,咱们下次提醒妈妈,看书必须端正坐在书桌前,认真看,不乱走乱跑。”

江晓晓立刻用力点头。

林川柏没有想过让孩子一夜之间就“立刻变乖”,遵循着孩子天性加规则磨合去慢慢调整,他觉得江晓晓比之前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但是黄老师却不这么认为。

“班级里,最皮的人还是她,现在上课时倒是能老实待在教室里,不逃课了,但是还是喜欢找同学讲话,严重影响课堂纪律,让她去走廊罚站,仍旧没皮没脸,不知道害怕羞耻!”

林川柏听了眉头不由皱起来。

他其实有了解过,他姐也说各科老师反馈,江晓晓表现是比以前好了很多,孩子有改变就是好事,任何事都不是一蹴而就。而且他之前和黄老师提的,想让江晓晓做‘纪律小哨兵’,引导她主动遵守纪律,可是黄老师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监督别人纪律,首先她自己纪律要做好,才有资格去纠正其他孩子,她就是班里纪律最差的孩子,不能你们家长有这个要求,我就让她干‘纪律小哨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收了你们家长什么好处,这让其他学生家长怎么想!”黄老师是这么理解的。

林川柏觉得这就是观念问题了,孩子还是有个体差异的,不能一刀切,也需要老师因材施教。

但是黄老师这样的老教师,似乎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想法和观点,也很难改变。

孩子大部份时间都在学校,江晓晓现在最重要的也是适应学校的环境,光是家长努力也不够,还是需要老师配合。

他找到了林佩兰,和她提了这个事,林佩兰说黄老师是老教师了,教学工作很认真负责,但既然林川柏觉得江晓晓适应不了她的教育方式,也就同意帮忙转到其他班。

过几天,江晓晓就拎着自己书包,加入了星星所在的一年级五班,林佩兰之所以会给她挑这个班,是因为班主任是一个刚毕业的师范生,比较年轻有活力,接受度也高一点。

江晓晓本来要坐最后一排,她在同龄人里个子比较高,而且她后面才来,班里只有最后一排还有个空位,但年轻的班主任李老师了解了她的情况后,把她放到前排,和星星坐在一起。

还特地叮嘱道:“听说你们两个是姐弟,老师想任命你们轮流做‘小老师’,在做‘小老师’的时候,要帮助同桌遵守课堂纪律,还学习上也要相互帮助,你们能做到吗?”

两人立刻大喊:“我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那老师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李老师还会在发现江晓晓注意力转移时,就笑着让她起来回答问题,如果她能回答出来,不吝表扬,如果她回答不出来,他也道,“没关系,老师下一题再提问,相信你下面肯定能答出来了。”

李老师也不只是因为林佩兰打过招呼,才会对江晓晓特别优待,他对班里其他学生也是同样关注,开学一个月,他才任命班级干部和各组小组长,他也不是根据学习成绩的排名任命班干部,星星的学习委员,是因为他成绩领先得到的,其他孩子,像文艺委员、劳动委员等,是根据各自特长任命,像江晓晓就做了体育委员。

她当上体育委员,还是从一场打架开始。

那次在校门口欺负星星的几个男同学,现在也成为江晓晓的同学,他们上次吃瘪本来就不服气,现在江晓晓来了他们班,抓到机会肯定要找麻烦。

第一次交锋,是吴昊程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条死了的小菜花蛇,偷偷扔进了江晓晓课桌,就是想等她发现的时候,把她吓哭。

他们哪知道,江晓晓不仅不怕蛇,自己还抓过活的,等她从课桌里找书本,把滑腻的死蛇带出来的时候,她拎着冰冷的蛇尸在手上疑惑的端详,旁边的星星看到,早就惊恐的大叫一声逃开了,还把凳子都带倒了,前后桌几个没有防备的同学,好奇的过来看一眼,都作鸟兽散,有胆小的女同学,已经被吓哭了。

吴昊程这样的始作俑者,正乐得哈哈大笑,在旁边看戏。

他们本来以为江晓晓也会被吓哭,结果出乎他们意料,江晓晓摸着脑袋早就被砸碎的蛇头,表情不仅不害怕,还一脸惋惜。

如果是活的,她就能把它偷偷养起来了。

后来有同学跑去报告老师,李老师过来的时候,看到江晓晓把那条死蛇摆在课桌上玩,一会儿摆成a,一会儿摆成o,都觉得无语,他虽然是个男的,看到那冰冷的死物还是感觉到一阵不适,江晓晓不愧是让2班所有老师头疼的对象,竟然还能愉快的玩起来。

最后李老师隔着报纸,把死蛇抓走处理了,江晓晓还有些遗憾,她有gkh都没摆呢。

吴昊程为主的几个男生,用死蛇恐吓失败,隔天又接着挑衅,他们故意走过江晓晓课桌边,手一划,把她的书本和铅笔盒划落在地,还嘻嘻哈哈的怪叫着。

最后冲突加剧,双方在教室里就打了起来,小学生打架就是你推我,我推你,接着拽着对方的胳膊,试图把对方扳倒,最后滚作一团,谁先站起来把对方压在下面打,谁就胜利。

江晓晓和吴昊程打在一起的时候,和吴昊程一起的男生在一边旁观加油,倒没有想加入战局中,如果吴昊程连一个女孩子也打不过,还要他们帮忙,那不仅吴昊程丢脸,他们也要被人笑话。

他们只负责拉着星星,不让他过去帮江江晓晓。

只不过最终的战局没能如他们所愿,吴昊程虽然个子在班里男生中是最高的,长得格外健壮的模样,江晓晓个子也高,也还是比他矮了半个头,最后却是江晓晓压着他打,还把他打哭了。

吴昊程“嘤嘤”哭的时候,李老师才赶到,把江晓晓拉起来,不让她再欺负男同学。

后来李老师向班里同学了解知道,是吴昊程他们先挑衅的,也是他先动手推的江晓晓,但看着他鼻青脸肿,还在哭鼻的模样,只能是又好气又好笑。

李老师倒没有让他们叫家长,而是对两个人都作了处罚,让江晓晓接下来一周负责在早自习领读,而吴昊程则是要打扫一周班级卫生。

虽然他打输了,并不意味他就有理,他不仅是男生,还是个在同龄人里长得高壮的男生,竟然对女生动手,这事怎么说都是他的错。

江晓晓那天被打得也流了鼻血,李老师虽然及时为她做了处理,也做好了两方家长第二天都会找过来的准备,结果哪方的家长都没来。

林川柏当然知道江晓晓打架了,星星回来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同他说了,还义愤填膺地道吴昊程是个坏蛋。

林川柏叫过江晓晓,端着她的小脸仔细检查,她除了鼻子被打了一拳,身上有些青紫,倒也不是很严重,他有些生气那个男孩子竟然对小姑娘动手,见老师没有叫家长,他也选择观望,并没有主动找去。

也不知道李老师怎么想,可能由这一架看出来江晓晓确属是个女汉子,竟然任命她作了体育委员,她还是县一小八个班级里唯一一个女体育委员。

江晓晓大受鼓励,现在早上都不用林川柏哄,她自己“嗖嗖”两下就套好衣服跳下床,要跟着林川柏去跑步。

她还说,“李老师说下个月开秋季运动会,说让我带领我们班的同学去争第一名。林叔叔,你知道运动会要比什么吗?……要比跑步、还要跳高、跳远,还有扔铅球,我都要拿第一!”

林川柏赞道:“恩,我们晓晓一定可以拿第一!”

江梨不知道女儿在学校里打架了,也不知道她当上体育委员,甚至连她转班级的事也不知道。

王宏利报给她的日本二手设备的价格,有点超出她的心理价位了,为了这事,她又找人打听相关价格,徐秘书倒是给她出了一个主意,这也是徐秘书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一个方法。

慎州现在很多企业,都想办法从外面找淘汰的旧设备,像发达国家一些不要的生产线和设备,弄回来后,却还是比国内现在用的设备更先进,甚至有的人从国外收了一大批废铁回来,再从里面挑选能用的设备,找人进行维修翻新,再转卖出去。

还有的就是买的淘汰设备,直接在外面拆解成废品运回来,这样关税和增值税要低很多,零件进口后组装总成本比进口整机成本要低20%—40%左右。

江梨知道这个情况,也打算这么干,让王宏利那边帮忙联系日本那边拆机再转运进来,王宏利没有投资打火机生意,但他帮江梨引进设备,也是有拿一定的服务费,所以尽管江梨多了一些要求,他也尽量联系日本那边的人帮忙解决。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打火机发力设备……

设备到了慎州海关时,江梨已经在此等了一天,她事先早已做了打点,提货手续办理的很顺利。

提前联系,高价请来的慎州五金厂和农机修造厂的老技工花了一周时间把拆散成废品引进的设备进行了重新组装和试机。

这次购买的设备,有热室压铸机、外壳抛光机、小型电镀生产线、机芯组装流水线、冲压模、气密性检测仪,还有就是购买的五万个单价0.4元的压电陶瓷片和20个朗声防风打火机。

在老师傅们组装设备的时候,江梨安排了自己大哥在场协助,她这边转头就去了上海,之前她托人联系原上海光明打火机厂的技术科长,他一直没有回信,江梨只能亲自找过去了。

上海光明打火机厂去年已经停产,部份管理与技术人员被调离到了其他国营工厂,陆科长现在在金属制品厂当技术员,江梨是守着金属制品厂厂区外面蹲守的,等见到人时,陆科长明显有些意外,没想到慎州的个体户竟然直接跑来上海找他。

“我是国营厂技术人员,有规定不能接外部单位的私活,很抱歉,我不能给你们设计工艺流程。”陆科长道。

江梨连忙含笑道:“陆科长,我是知道你们的规定……”

“我已经不是科长了,就叫我陆同志吧。”他在打火机厂的时候是科长,现在调到金属制品厂,只是一个小技术员,这几个月的境遇,他也不可谓不烦闷,没了技术科长这个头衔,薪资也跟着降了,职务工资这块就没有了,不过比起还在等待调离,只领着最低收入的原打火机厂的职工来说,他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

“陆同志,我知道国家有规定,禁止国企职工以权谋私揽私活,但是如果私活不占用工作时间、不使用企业资源,且与主业无竞争关系,私下里还是默许的。”江梨道。

“你们工厂在慎州吧,我如果利用休息时间去你们那里,路上也要花一天一夜的时间,根本也来不及帮你们做什么工作。”现在还是单休制,只有周日一天休息。

江梨道:“现在已经有快速客轮,上海到慎州只要12个小时,我就是坐这班客轮来的,其实只要陆同志不在意我们只是个体小厂,合作方式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她看着厂门口人来人往,“要不这样吧,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坐下来聊,我也是从我们慎州五金厂的钱科长那里听说陆同志的,这么远赶来,是抱着极大的诚意,不管最后能不能谈成,就当交个朋友,希望你别拒绝一起吃顿饭。”

陆勉看着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又是一脸诚意,确实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江梨带着陆勉到了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点了四菜一汤,再要了两瓶啤酒。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陆勉在饭桌上拿过江梨带来的一堆资料仔细看起来,主要是几台日本设备的型号参数,然后再看江梨刚送他的一个朗声打火机,他起先怎么也不肯收,他是知道这个打火机价值的,一个都能赶上他半年工资了,但江梨坚持让他收下,说自己一共买了20个,都是用来拆解用的。

陆勉看了资料后道:“你们刚起步,技术和资源有限,即使把打火机生产出来,之后还要考虑销售问题,你有勇气一下子投入这么资金,我还是挺吃惊的,如果我们厂当年有你这样的魄力,做出改革创新,也许最后也不会停产。”

国营厂的问题,是从上至下的,不仅是产品技术被市场淘汰,厂领导才是最应该被淘汰的一批,如果换成私营厂子,谁会像他们这样乱搞。

不过江梨也不会对他们厂的管理做什么点评。

陆勉接着又道:“如果你仿制的是这款郎声打火机,它的外壳用到的金属材料是黄铜,不知道你有没有事先了解过,铜金属属于国家管控物资,采购成本高且渠道受限,你们之后原材料供应也是问题。”

江梨道:“这个我确实了解过,我们仿制并不是要做到1:1空完全一样,我的定位是做中低端商品,像原黄铜材质,我打算用锌合金+电镀工艺替代……我找到陆同志,就是想让你帮我拆解原版打火机,简化零配件,制作一套简单的工艺流程,尽可能压缩成本。”

“当然,我也知道陆同志本职工作也很忙,我不可能无偿让你帮忙,我这边承诺,如果您能帮忙简化零配件、设计一套工艺流程,指导解决生产上的技术难点,我愿意支付3千元的咨询费用,等生产出来第一批打火机,我再支付你2千元的指导费用……”

江梨话一出,陆勉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身体,他有些震惊,没想到一个个体老板能给他出到这么高的技术咨询费用,他心脏顿时怦怦乱跳起来,两千加三千,就是五千元!这是他四年多的工资了。

“陆同志,我这里还有两个朗声打火机,想请你带回去,帮我们拆解研究,我这两天都在上海,你这边有结果,随时可以和我联系。”

江梨看着陆勉离开时精神抖擞的背影,转身也回了宾馆,在找陆勉之前,她也从‘水客’手里拿到过朗声打火声,请慎州的钟表师傅和五金厂的师傅帮忙拆解。

原版打火机做工精湛、设计复杂,包含2*0多个精密部件,如果全盘仿制,不仅工艺难度大,成本也将居高不下,她之前也找过其他人,给过她一些简化建议,最后还是通过慎州五金厂钱科长介绍找到陆勉,他曾是国营打火机厂的技术科长,对打火机是最熟悉和了解的,他是有这个能力简化配件,设计新工艺流程,江梨也是想少走弯路,宁愿多出技术费用,也要找到适合的人才给出最佳的技术改造方案。

第三天的时候,陆勉就找过来了,两个人在宾馆大堂见的面。

陆勉眼下还有些青黑,想来前两天晚上没少熬夜,他从包里拿出一包拆解后的打火机,又把几张图纸递给江梨看,和她详细说起自己的设计想法。

江梨看到零配件简化到十几个的时候,眼睛已经是一亮了,陆勉去掉了一些非关键零部件,并对部分零部件进行了简化或替代,例如原版打火机外壳由前盖、后盖、内衬、底板等多片金属精密铆接而成,现在简化成主体和前盖的两片式结构,另外防火罩和点火系统、气阀和供油系统等都做了简化。

“……就防风罩这一块,只要加工一个薄铁片,直接可以找五金厂生产薄铁皮冲压件……”江梨看着图纸非常满意,光是防火罩的成本就能降下来一大半。

“如果不是你已经从日本采购了热室压铸机和抛光机这些昂贵的二手设备,我会建议你直接用塑料外壳,生产低价打火机。

塑料外壳不需要压铸、抛光、电镀,省去金属外壳60%以上的加工费,另外可以采购国产压电陶瓷片,虽然点火率和点火寿命远远低于日本产,但是价格低廉,一个塑料防火打火机的成本价,可以压缩到0.2到0.35元左右。”

“这种低价打火机,也能迅速攻占市场,作为一个搞技术的,我当然希望,像打火机之类的商品扩产,能带动国产压电陶瓷的销量,从而给那些企业带去利润,提供他们投入研发的资金,这样国产压电陶瓷才有发展起来的一天。”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上一家单位的事,我们光明厂曾经用国家储备外汇,引进过一套日本打火机生产线,最后因为压电陶瓷片的技术难度难以攻克,当然还有其他一些问题,生产的打火机达不到我们预期效果,摊子铺得太大,关键部位又被人卡着,最后资金链彻底断了,只能停产。”

“我们是船大难调头,其实就像你现在打算做的,将部份零配件外包,利用慎州小五金、橡胶、冲压的基础产能,压缩采购成本,这种进口设备加本地配套的模式,确实是最佳的选择。”

“希望你能使用国产压电陶瓷,也是我的一点私心,我听说你们慎州现在有一家蓝光电子厂,在压电陶瓷技术上刚有了突破,你如果选择生产塑料外壳低价打火机,完全可以和他们合作。”

江梨倒真的认真考虑起来,一直依赖日本进口的压电陶瓷,汇率的变化,供货渠道不稳定,都会影响今后的生产。

朗声打火机最大的特点,就是打开的时候,会发出的那一声清脆的“叮”声,这是要金属配件才能达到的效果。

为什么不可以两者并进呢?她脑中灵光一闪——

产品可以多样化,她又不是只能生产金属外壳的打火机,也可以同时生产价格低廉的塑料打火机作为补充,成本0.2—0.3元,定价1-2元左右,肯定有很多人想买,销量也不成问题。

而且塑料打火机结构简单,塑料零件通过卡扣、插槽连接,无需精密对齐,她完全可以采用“全外包+人工组装”的模式。

江梨把自己的这一想法告诉了陆勉,自己打算做金属打火机和塑料打火机两种产品,请他尽量把这方面的工艺流程完善,最好最近就能抽时间去一趟慎州,她的设备应该安装差不多,就等着他过去指导生产了。

江梨还从陆勉这里,要到了原光明打火机厂几个技术工人的地址,亲自找上门,以高出市场水平的工资待遇请他们去慎州。

现在还没有工人愿意放弃自己的铁饭碗,但光明打火机厂的工人现在是饭碗里已经没有饭了,他们拿着最低工资保障,根本没办法在本地生活,再说现在这几十块的最低保障都快发不出来,已经拖了两个月没发了。

江梨去找了好些人,大部份人拒绝了,最后她请到了一个退休的老师傅和两个年轻人,两个年轻人本来就打算办停薪留职去广州找机会,结果江梨开出三倍的工资,他们立刻就同意跟她去慎州了。

江梨这趟上海之行,也算是大有收获。

苍平县郊一处旧厂房被收拾一新,像废品一般的机器设备也被擦得锃亮重新上油,等原材料和技术人员一到位,便开始快速运转起来。江梨几乎每天都守在厂里盯着工人们操作机器,看着一个个零部件从组装流水线上下来,变成泛着黄铜光泽的打火机,等做过测试后,她拿起一个成品,随着拇指按下去,一声“叮——”的脆响传来,虽然和原版相比,声音不够悦耳,江梨已经十分满意。

她特地把打火机放在风扇旁边,防火罩的设计也让它经受住了急风的考验,火苗没灭。

第一批成品出来后,江梨没有听他哥的建议,先试产一批,而是让工人以目前设备能达到的2500个的日产能,顶格生产。

看着每天两千多个打火机从流水线上下来,被装件一个个包装箱里,江梨树心中开始着急起来,嘴角都起了大燎泡。

他现在也被他妹逼得从厂里停薪留职出来,帮着她管理打火机厂,亲眼看着江梨把几十万的钱投进去,那边部份原材料和零配件的加工费都还没有结算,这边江梨又开动了第二条生产线,到处给慎州厂子和作坊下订单,要生产塑料打火机的零配件,等那些零配件一到,这边又要找工人来组装。

投入的钱还没收回来,这边待结帐款却不断增加,江梨树怎么能不替她着急。

江梨也急,她这边只见出钱,没见进钱的,等生产产品稳定,她才放心把这块交给她大哥,自己开始跑销售了。

她利用的还是原有内衣的销售渠道,给那些各地的供销员发打火机样品,金属打火机成本在0.95元左右,塑料打火机是0.3元,这些成本都包含了设备折旧费和人工等费用,她给金属打火机订的价格是10元,塑料打火机1元。

这两款防风打火机的性价比远高于现在市面上同价位的国产和各种仿制打火机,虽然塑料打火机较为简陋,但压电陶瓷点火装置和防火罩的设计,让它身价倍增。

江梨觉得,这主要得益于陆勉的工艺简化设计,不仅保留了打火机主要功能,也大大节省了成本,在第一批打火机试产成功后,她信守承诺,直接把后面的两千元打给了陆勉。

陆勉也十分惊喜,他只花费了几天时间研究设计,来了两趟慎州帮忙指导设计投产,竟能得到这么丰厚的回报,这也让他对现在工作有了想法,不甘心于日后几十年继续守着厂子领着微薄的工资。

后来在‘下海’大潮来临的时候,他果断放弃了铁饭碗,被私营企业高薪聘请去做了技术总工。

江梨自从把两款打火机的样品发出去后,无一例外,纷纷接到了那些供销员的订单,特别是塑料打火机,有个专跑义乌市场的供销员,直接下了五万个打火机的订单,这可算挺有魄力了,主要是江梨沿用内衣的销售策略,同意他先付订金,货到再结尾款,而且卖不掉可以退货。

而这个供销员之所以直接下了这么大量的订单,除了塑料打火机的质量得到了他的认可,也是出于他对义乌市场的进货能力有所了解,更加上前车之鉴,他担心下手晚了,江梨这边产量跟不上,他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把这钱给赚走了。

除了义乌这个供销员,还有一个专门跑东北的供销员,他是正好回乡时,在江梨饭店发现了这两款打火机,打听到正是苍平本地的产品,直接找上江梨,也下了两万个打火机的订单,这两万个,里面一万九千个都是塑料打火机,另外一千个才是金属打火机。

江梨树之前还担心打火机的销量,她妹妹还没发力,这边光是原渠道上发过来的订单,就已经让打火机厂生产有些捉襟见肘了。

还好现在订量都集中在塑料打火机上,这个产能是可以无限提高的,各个零配件厂供货充足,只要多找些人手组装,日产量几万个都可以,不像金属打火机,受设备产能所限,除了再购进新设备,否则产能再也提高不了。

附近村子里的年轻妇人和小伙子,经过简单考核,抢着来厂里干组装,有些甚至还要托亲戚说情,江梨树每天都遇到上门来问,可不可以来干活的。

他在打火机厂旁边另搭建了一幢简易房屋,摆上几条长桌,桌上摆满了零配件,旁边围着的都是干组装的零工,三人组队日均组装4500到6000个,单人人工成本在0.002元,他们每个人每天可以分到3到4元左右,一个月就能有九十到一百多。

这对除种地外没有其他收入的农村人员来说,是很大的一笔收入,甚至是城镇居民,如果是闲赋在家里的,也都会想来接这个零工做的。

江梨树每天要盯着金属打火机那边的生产,又要盯着塑料打火机这边的组装,忙得焦头烂额,终于他受不了,也把自己婆娘拖下水,让她把工作辞了过来帮忙。

江父现在对于子女一个个把铁饭碗扔了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知道女儿投了他几辈子挣不回来的钱在打火机上面,亏个零头,都能抵得上他一辈子工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这本钱挣回来。

他原先想的就是不能让这胆子大到冒烟的女儿把钱亏了,没想到打火机销量这么好,他又心生希冀,想着不会又给赚回来十几万吧?

只能说江父还是不敢想。

江梨在厂子里接了电话线,现在大嫂的表妹专门负责接电话,记录各地订货要求和回答各种咨询。

江梨把打火机生产这一块交给大哥夫妻俩,她则‘不务正业’,去苍平县附近各个村镇认亲戚去了。

金属打火机生产出来后,江梨第一时间也发给了王宏利,他已经离开国内,暂时还没能接到他的回复,江梨现在的认亲戚,专门就是去认那些华侨‘亲戚’的。

她先打听哪个地方有华侨回来,再通过七拐八拐的关系,过去参加他们团圆宴、祭祖、建祠堂、修庙宇的酒席。

当然还要带上她自己产的打火机。

这些华侨,有些是做服装和皮革加工批发的、有些是开杂货店的、还有开餐馆和食品加工的,主要以欧洲和东南亚地区居多。

江梨这个‘远亲’只要到了现场,总是有办法和他们套上关系。

江梨听二嫂说起,她作坊所在的那个贫困县,下面有个郑姓为主的村子,出了最多的华侨,当年估计是一起出去的,前不久纷纷捐钱给村子建郑氏祠堂,最近祠堂落成,他们都要回乡参加落成仪式,据说远到外省的郑氏族人都通知到了,都要回来参观吃席。

江梨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二嫂管的作坊正好有郑氏工人,江梨就通过他的关系也弄到了村里的一份请柬,当日就去参加郑氏祠堂落成仪式。

她到的时候,郑氏族人也出面热情地接待了她,毕竟江梨也在捐款名单里,她一次捐了五百,是除华侨外捐得最多的人了,多到村里人不在意她到底是姓什么的,是哪一字辈的后代子孙。

那日除了热闹的舞龙舞狮仪式,还有酒桌上交杯换盏的叙旧忆往昔,这次的酒宴,让村里的那些年轻人心思浮动,也想着想办法出去淘金。

江梨也是有所收获,她带过去的打火机,果然引起那些华侨的兴趣,这些华侨里面虽然没有什么大商人,能在陌生的异国他乡立住脚,他们绝对是有一定眼光和能力的。

打火机在海外不是稀罕物品,高端市场暂且不论,中低端市场,就有台省和香港仿制的朗声打火机,价格在4-8美元区间,另外还有韩国廉价金属打火机,在2-4美元区间,以及东南亚本土低端金属或塑料款,价格1-3美元区间。

江梨拿出来的金属打火机,仿制的是朗声售价80-150美元区间的中高端款的打火机,虽然做工不够精致,细节处有差距,但是外观接近——锌合金加电镀工艺仿黄铜材料质,再加上具有朗声特有的打开后的“叮——”的脆响,以及压电陶瓷点火技术和防火罩设计,比台省和香港仿的朗声低端煤油火石点火的打火机要好上许多,那些打火机声音更不行,打开只有“喀哒”杂声,和原版清脆干净的鸣声没比,也比不上江梨这款打火机的声音。

但是江梨给报的价格比他们更低,只要10元人民币,相当于4美元不到,这价格是非常有竞争力的。

这些华侨对于低价的慎州仿制打火机,都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像在意大利开小商品店和东南亚开餐馆的华侨,直接向江梨下单了打火机,打算在自己店里试销。

这些华侨身边都带着限额的五千元外汇和一定的数量的侨汇券,虽然现在国家严令禁止私下的外汇交易,但江梨向他们出售打火机的时候,部份是用1侨汇券=1.5元人民币结算,还有些隐秘的以他们带回来的外汇美元结算。

这些华侨回去后,再向她下订单,只能通过外贸公司出口,到时候不管创汇多少,给企业帐户都是按人民币结算,谁让国家外汇缺口大呢。

企业想要申请外汇额度用于购买原材料等,申请难度也很大,江梨生产的这批金属打火机,都是采购的日本产的压电陶瓷片,都需要外汇。

出于采购渠道的不稳定,她现在急需囤积一批压电陶瓷,且购买十万片以上的压电陶瓷,进货价也会有所优惠,为了控制成本,她只能私下从华侨处获得外汇。

另外还有些华侨,倒是对价格更为低廉的塑料打火机更有兴趣,有个东南亚华侨开玩笑,说这个1元打火机,可以席卷海外市场,从他直接订购十万个打火机的决定来看,他对自己的预判十分有信心。

十万个打火机以它低廉的1元价格,东南亚华侨只要两万多美元价格就能拿到,当然这还是官方汇率算的。

江梨去了一趟郑氏族人的祠堂落成仪式,陆续从他们处接到的订单,就有二十几万个塑料打火机和五万多个金属打火机。

江梨树原先担心的销售问题已经完全不是问题,现在产能才是让他头大的事。

深市,施尚正与一帮朋友喝酒应酬,酒桌上大家谈的都是生意经,今天这里没有什么领导需要他们捧着,大家聊得还是比较尽兴。

施尚正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十几个打火机放在酒桌上,其他人纷纷好奇的拿过去观看,有人先出声道:“朗声?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价格不便宜吧?”

施尚正笑着道:“送你们的,每人两个。”

施尚正一个朋友,当初引进过日本打火机设备想要生产仿制的余荣光,把玩手里的打火机,点了火,听着它的声响,再盖上盖子,仔细把打火机各个细节看了一遍,他道:“不是朗声,正版工艺比这个精致,是仿制品?”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打量手中的打火机,“确实和正品很像,再仔细一看,还是有差距,这仿得也不错,哪里做的?台省还是韩国那边的货?”

“我老家的东西,我妹子自己在当地找人生产的。”施尚正得意地道。

有人语气暧昧地调侃道:“什么妹子这么能干?”

施尚正道:“有血缘的亲妹子,我说你们脑子里别整天瞎琢磨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说你们慎州人脑子真是灵光,见到什么仿什么,都已经形成规模了,在小商品这一块,我看都已经占了全国大半市场了。”

“这个打火机售价多少?”有人感兴趣地问道。

施尚正让他们猜。

余荣光自己就曾经想过仿制,对这一块还是有所了解,他看着打火机道:“这个售价可以订到二十到三十元区间,成本的话,我估计是在4块到7块左右。”

“如果是二十几块,倒是可以买一个。”

“现在能买得起的人也不多,这还是属于‘中端’消费品,不过如果你有货源,我倒是可以进一批,到时候走关系的时候正好可以作为礼物送出去,如果让我买正版日本货,我真的送不起几个,这个仿制品却是可以批量送人。”

“这倒是,像上次碰上那个手里握着批条的‘孙子’,送的贵重的他不敢送,送得便宜的他又看不上,如果可以搞一批这种打火机送给他们部门,让他自己去分配转赠,倒是行得通。”

有人催施尚正,“到底多少一个?二十和三十还是有差别的。”

余荣光也看向他,想看自己猜测的对不对。

施尚正用打火机点了根烟,先吞吐了一口,然后笑着道:“十元,这是出厂价。”

余荣光道:“你那亲妹子胆子还不够大,这个价格,她只能赚一半。”他觉得自己预估的成本价大差不多,至少他当时去询价的时候,各方给他报的,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格。

施尚正笑笑像是默认,“订的太高怕销量打不开嘛。”

他又拿出了几个塑料打火机,比起之前泛着黄铜光泽,看着就高档的金属打火机,这个塑料打火机就很不显眼了。

余荣光还是第一个拿起来查看,打开后他道:“也是防风款的,这种塑料壳用的也是压电陶瓷?这也太浪费了吧。”

他关上又重新点开,几次后他终于道:“不是日本进口的点火装置,应该用的是国产货,这种打个两千次火估计就到头了。不过该有的功能都有,比市面上五六块的国产货,还有那些韩国货要好。”

施尚正这次也不卖关子,直接道:“1元出厂价,走的是低端市场,这个价格可以吧?”

听到这么低的价格,众人颇感兴趣的拿起来看了,都说便宜,至于没有金属打火机那款好用,那不是当然的嘛,一分钱一分货,一块钱出厂价,卖个一块五或两块钱,大部分人都能买得起。

至少他们觉得,那些抽烟的男人,应该都愿意买一个回去,兜里揣一个时髦打火机,拿出来点火时,也有面子。

余荣光道:“一元的出厂价订得还是有点低了,利润空间估计压缩得差不多,这怎么也得6到8毛左右的成本了,你妹子这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他接着感慨道:“虽然这里面利润有限,赚不到什么,我之前打听了,最后也懒得花精力去投入生产,不如多陪几个‘孙子’去吃吃喝喝,从他们手里多盖点章,赚得钱快,但不得不说,你妹子能把它们搞出来,如果继续生产下去,这打火机市场,以后还是你们慎州人的。”

余荣光是以原有的零配件成本去预估仿制打火机的成本,觉得利润空间有限,如果他知道实际成本的话,肯定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个商机,特别他也不会想到,后来打火机的销量,会是他想像不到的大。

酒桌上这几个人,知道了打火机的价格,都和施尚正订了一批,他们都是做工程和弄批条的,有送人的需求,后来有人发现这两款打火机出手特别快,又来找施尚正要货,就不仅只是送人,直接做了代销。

远在欧洲的王宏利也终于有了回音,他对收到的两款打火机都很满意,也向江梨下了订单,他不仅要在欧洲销售,甚至想通过自己在日本那边的关系,把这批仿制品卖到日本去。

上海,光明打火厂职工家属院,陆勉一家仍旧住在这一片的职工楼,他下班回来时看见几个打火机厂的老职工正聚在一起说话,看到他回来,有人率先打招呼。

“陆科,你知道最近市面上在卖的慎州打火机吗?”

陆勉心头一跳,故作镇定道:“慎州打火机啊,我知道,是不是那种只能打二三十次就报废的一次性打火机?虽然价格便宜,但质量很差,不如火柴方便。”

“不是以前那种,现在新出来两款打火种,市里面的供销社和批发市场都在卖,东西还挺不错的,一款是金属打火机,看着应该是仿日本朗声,做得不错,另一款塑料的只要一两块,我们看着质量都过得去。”

“是啊,听说销量很好。”

“东西也不贵,特别那款塑料打火机,本来卖一块五,后来涨到了两块,听说还抢断货了。”

“NND,你说人家慎州那么一个小地方都能生产出打火机卖到我们上海,还卖断货,我们厂子里花大价钱从国外引进了生产线,最后却停产要倒闭,你说这是什么事?我们上海的国营打火机厂还比不上那种乡下的集体企业?”

“这还用说嘛,有钱都让那些领导们吃了用了,财务部堆着的全是他们公款吃喝的报销单,办公室装修比省领导还气派,轿车都买了三辆,钱全都被他们挪去享受了,这厂子还能不倒闭?”

大家纷纷抱怨起了厂领导的贪污腐败,现在厂里停产,发不出工资,工人们早就怨声载道,国营工人可不惧领导,只是大家抱怨归抱怨,对于厂子即将走向倒闭,也没有什么办法。

陆勉已经调出去了,不想参与他们的讨论,却有工人道:“听说退休的老郑就是去的慎州这家厂子,当时给他开的是三倍工资,还有带徒弟的奖金。”

“当时还有两个小年轻也跟着去了,不知道去的是不是这家企业?老郑舒服了,退休后还能被返聘,虽然厂里发不出退休工资,但我看他一点影响也没有,小孙子每天零食可没少买,家里肉味不断,肯定是在那边赚了大钱。”

“MD,早知道我也去了,留在厂子里,只能全家人饿死。”

“陆科,我也买了一个塑料打火机,虽然还没折开来看,但觉得这里面工艺肯定简化过,这种便宜的打火机,竟然用了防风罩还有压电陶瓷,慎州人脑子真灵光,怎么想到把这两种先进工艺用在便宜的塑料打火机上面,你说我们厂子,能不能也生产这种打火机?”

陆勉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打火机,心里一阵打鼓,装作仔细打量的模样道:“按照这个售价,里面零部件肯定是简化过,这个打火机用的也是国产的压电陶瓷,我们库存就有一批压电陶瓷,虽然质量连这个也比不上,但还是可以用,就是不知道厂领导会不会感兴趣了。”

他可不能让人知道这两款打火机都是自己设计的,这种接私活的事,只能隐秘进行,不过心里还是略为得意,没想到经过他设计简化的打火机,销量竟然这么好。

对此,他也不免感慨,他作技术科长的时候,也做出了技术创新的建议和想法,只不过当时没有人听罢了。

“我买这个打火机,就是想和厂领导反应这个问题,看能不能听取我们建议试投产,那些设备放着积灰,还有那么多的库存和原材料,这都是钱,如果能投产,不说能多少赚点钱,至少可以把我们工人工资先发了吧。”

陆勉觉得他想法很好,但是厂领导不会接受,现在领导们都在走关系想调离出这个泥坑,谁还有心情去搞生产。

反正陆勉对此并不看好,不过这和他没有关系了,他拿到的5千元技术指导费用,是实打实存入银行了,至少这两年家里不用再为钱发愁。

东北,个体烟酒店。

个体男店主看到慎州的供销员进来,连忙拉住他问:“小孙呐,那个塑料打火机,再给我整五百个,这玩意儿烟民贼认,大伙儿都抢着要。上回搁你这儿拿的一百个,早卖没了,你这儿啥前儿能给我货啊?”

“大哥,我也催着呢,那边也在赶产,只要货一到,我立马给您送过来。”

小孙从烟酒店出来,马上去了邮电局给慎州那边挂电话,“喂喂,是苍平打火机厂吗,我东北孙明友,前几天下的一万个打火机的订单,你们什么时候发货啊,我这边顾客都催了,赶紧先帮我们发一点,这次我可以提前把货款打过去,能不能优先发货……”

孙明友这款塑料打火机拿货价是一元,他这边出货价格是1.2元至1.5元不等,根据对方拿货量给不同价格,他给烟酒店是1.5元一个,烟酒店店主对外零售价是二元。至少东北这边的大老爷们对二元一个打火机还是能接受的。

江梨大嫂的表妹刚挂上东北这边的电话,一刻不停的,又有电话响起来,仍旧是外地供销员打来催货的,她只能把同样的话和对方说了一遍,“我们现在正在组织工人赶产,一定尽快给你们发货,放心放心,如果有货,优先发给你们。”

看见表姐进来,她立刻站起来,“姐,赶紧替我一会儿,我去一下毛厕,这一个上午电话不断,不说喝口水,连去毛厕的时间都没有,你再不来,我就憋不住了。”

江梨大嫂笑着冲她摆摆手,“快去快去。”

表妹这边刚起身,那头电话又响起来,江梨大嫂连忙伸手接起来,“喂,对我们是苍平打火机厂……”

到12月中旬的时候,打火机投产三个月,江梨共销售出将近一百万个塑料打火机和18万个金属打火机,其中有一部份是销往海外,这个销售量属实惊呆了所有的知情人。

连江梨自己都有些惊讶,她以前和陈玉珠说过,女人的钱最好赚,现在她发现,找对商品,男人的钱也好赚。

她觉得能做到这个销量也有三个条件,一方面是她走在了市场先期,零售价1.5-2元的塑料打火机彻底让本属于‘奢侈品’的打火机走向‘日用品’;另一方面也是国内烟民基数庞大,这款塑料打火机的价格正好属于他们可接受的小物件消费;最后就是托赖于慎州供销员们组建的“小商品流通网络”,迅速抢占了全国各地的城乡市场。

苍平县机械厂的领导,拿到财务给他们的报表的时候,也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挂靠在他们厂的个体户很多,他平时也没怎么留意他们的资金动向,主要是金额都不是太大,引不起他的关注,直到财务把江梨打火机厂的资金款拿到他面前,他数着那后面的好几个零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真的没有算错吧?三个月时间,他们都做到一百多万的销售额,其中还有一大部份是外汇结算的?”

江梨的打火机挂靠在县机械厂,部份客户是通过他们公帐打款,机械厂也会根据他们的销售额代为交税,并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

“没有算错,这比我们厂的营业额还高了很多。”财务道。

机械厂领导看着那个报表,心里有些惋惜,如果这个打火机是自己厂子生产的就好了,想到江梨要求签下的那份条条框框没有一点让他们可抓到漏洞的协议,不得不感慨,怪不得当初她一定要签这份协议,还不惜给他们厂办几个领导都送了东西,看来她是预知到打火机的前景,掐断了他们插手的可能。

机械厂领导只是想想,倒也没有真的想分一杯羹。

现在慎州这么多挂靠单位,这种形态也是上面领导们默认的经济局面,慎州这些年的经济发展,并不是他们这些国营厂子和集体企业的功劳,而是这些不起眼的个体私营者们干出来,如果他真的撕毁协议摘了打火机厂的桃子,那他就会成为慎州*各方眼中的大敌,上级领导也不会支持他这么干的。

他虽然没想过摘江梨的桃子,但想到属于江梨的创汇额,名义上还是他们机械厂的创汇额,竟然一分不能留给企业,全被上面提留了,就心痛不已。

如果能给他们留一点外汇就好了,到时候大家分一分,就能去购买国外的各种电器和商品,有亲戚朋友要出国,也能匀出一部份借给他们,到时候还回来的,可不是国家的一比三点几的汇率,而是按黑市价算了。

机械厂的领导越想越有精神,都想和江梨商量,是不是可以向上申请一定额度的外汇帐户,如果真能申请下来,这样大家都有好处嘛。

想到这,他赶紧在财务给的帐单上签字,还让财务不要拖延,尽快把货款给打火机厂打过去。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爸爸何文静和徐勤前……

何文静和徐勤前后脚回的家,她有些惊讶丈夫今天竟然能准时下班,徐勤说领导晚上家里有事,他不用陪在身边,所以能提前回来。

他们两个是国庆的时候办的喜酒,就在江梨饭店办的,当时婚礼仪式很有新意也很隆重,双方家长都很满意。

婚后两个人住的房子,是江梨买的那套三室的公房,她当时让何文静帮忙布置,后来何文静花了很多精力去弄,等让江梨去验收的时候,江梨却说,自己在省城也买了房子,说不定明年就要去省城,搬来这里几个月到时候又要搬走没必要。

她问何文静,和徐秘书两人新房是不是准备好了?

何文静说准备什么呀,他们两个刚工作没几年,没资格分房子,婚后就先和徐勤家人一块住。

江梨当然知道这个情况,她问完后就说,自己这个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要不就借给他们住吧,等以后他们分到更好的单位楼房,再搬走。

何文静当然不好意思应下,这是三室一厅的楼房,他们怎么好意思就这么住过来。

江梨笑着让她不要着急拒绝,先回去和徐秘书商量,她还说房子布置的这么好,她也不想随便租给别人,怕把房子糟蹋。

何文静果然去和徐勤商量,徐勤觉得未婚妻甚是单纯,江梨这明显是有意把房子借给自己用的,但是这话他不好和何文静讲,就说既然房子空着,江姐又这么有诚意,咱们就先借住一段时间。

“你知道江姐办的那个打火机厂,赚了多少钱吗?”何文静突然开口道。

徐勤夹着菜,一脸淡定道,“肯定不少,你知道什么情况?”

何文静道:“江姐的打火机作坊不是挂靠在县机械厂下面吗,他们今天把款子打给江姐了,这么大额的转账,我们行长都亲自过问了。江姐还对我们行长说,是因为我在那里上班,她信任我才把钱放我们农行的。”

说完脸还有些微红,有兴奋,也有不好意思。这么多存款,可都算是她的业绩了。

何文静又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机械厂转了多少钱吗?——135万!天哪,这么多钱,几辈子才花得完?这全是江姐卖打火机赚得,你敢相信?”

徐勤脸上也出现了惊讶之色,他当然知道江梨生产的打火机销量很好,但不知道能有这么高的销售额。

他还知道,打到机械厂帐户的一百多万货款,应该是对公往来需要开票的订货单位打的,另外应该还有一部份是供销员或一些个体经营户拿货,不需要开票,可能就是走私帐了。

这么看来,这打火机三个月的销售额,说不定能上两百万,想到这个数字,他面上讶色更深,他一直知道江梨是一个很能干的人,从她做女性内衣生意开始就知道,但是三个月里面就能把打火机卖到这种程度,那就不是能干能形容了。

他叮嘱妻子:“她把钱存在你们银行,一来是冲着你的面子,二来也是出于想让你们帮忙保密的想法,你可不能往外泄露。”

何文静道:“这我当然知道,江姐也和行长说了,这些钱都是她合法经营所得,但是希望我们银行能帮客户保密,所以行长特地让我专管江姐的帐户。

其实江姐没提这个要求,我也不会把这事情说出去的,如果让人知道她有这么多钱,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

过了几天,县领导班子开会,徐勤拿着纸笔认真的坐在后面记录。

主管经济的县领导提到,县机械厂的人找他来反应情况,说前面三个月,机械厂为国家创造外汇收入近四十万,他们想提留一部分额度作为企业购买原材料等用途。

“县机械厂还能创汇?这可是稀罕事,他们这几年没有亏损,勉强保持企业收支平衡,还是靠收个体挂靠的管理费才能活下来,他们是卖什么给老外了?”

主管经济的领导轻咳了咳道:“是打火机,通过外贸公司销往欧洲和东南亚地区。”

立刻就有人明白过来,“机械厂卖打火机?那肯定不是他们自己的产品,是挂靠在他们厂的个体经营户的吧?这也不可能啊,外国人怎么会买他们的打火机,还做到三个月能创汇40万?我们县茶叶厂一年的创汇额也只有20来万吧。”

有抽烟的领导把一个金属打火机拿出来,“应该就是这种,最近这打火机在本地很流行,我这个也是一个晚辈送的,说真的,这东西质量不错,还挺好用。”

几个领导都拿起来看了看,热切讨论起来。

“所以地区领导鼓励个体经营户发展,默许挂靠企业的行为,这个工作方向是没有错的,看吧,一个做打火机的个体作坊,就能为我们县创造四十万的外汇收入,这就是我们县经济工作所取得的重大成绩!”

“打火机属于一般商品出口,按规定创汇企业可留成25%,其中生产企业12.5%,地方政府12.5%,但机械厂这个情况有点特殊,这个商品属于挂靠生产……”

“关于打火机出口的事,我也有所了解。”大领导等众人说完,才开口道,“这家挂靠机械厂的个体作坊,为了生产打火机,花巨资引进了日本二手设备,其中的关键零配件也依赖于进口,我是支持企业留存一部份外汇额度用于原材料采购,让机械厂自己向外经贸局提交申请材料吧。”

关于外汇的去留,他们县领导帮子也没有决定权,需要机械厂向市外经贸局申请,但是只要县里不阻挡,或不主动去揭破挂靠这件事,机械厂申请的成功率还是挺大的。

大领导前两天听徐勤说过这个打火机的事,徐勤还给他拿了一个过来,他觉得他们苍平县自己生产的这款打火机比起市面上的其他国产打火机要好用,价格也在普通职工能接受的范围。

他还知道另外有一款塑料打火机,价格更加便宜,听说销量很大,他对此比较满意,这么便宜的价格,想来利润极有限,但却能把苍平县打火机的名声打出去,这不仅考虑到了城市居民的消费能力,也兼顾到了乡镇农村群众的需求。

这边江梨在机械厂把钱打过来的时候,也算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帐目。

机械厂的一百八十万,确实是只是一部份销售额,还有一百万的货款,是由各地供销员现金和邮汇过来没有入公帐的。机械厂打回了135万是扣除了45万元管理费和代交税收以后的销售款。

江梨在三个月里,做到了280万的销售额,其中净利润有180万元左右,这也有点出乎她自己预料。

她想起上个月刚通报的一件事,邻县有人专门从‘水客’那里进日本二手注塑机,在本市进行倒卖,也是在短短三四个月时间里,就赚到了一百四十几万,结果被投机办查到,被安了投机倒把的罪名给送进去了。

江梨有些心惊,生怕自己也被当成出头鸟给打了,赚了钱以后,就要想着怎么再稳妥一些,不要引来相关部门的注意。

……

这几个月,她大半时间都在外地跑,回来的时候也是轮流去打火机和内衣作坊查看生产情况,回家的时间就变得很少。

她拿着大哥大,一边大声和电话另一端的人沟通,一边往家走。

江梨为了联系业务方便,也去配了一个大哥大在身边,拿上了这个黑砖头后,她才知道为什么那些男人用它打电话都喜欢扯着脖子喊话了,实在是信号接收不怎么好,只能放大嗓门说话才能让对方听到。

一路走进白石街,好多邻居纷纷朝她打量,还有人和她打招呼,“晓晓妈,好久没见你了!”

“阿柏媳妇,你拿的这就是大哥大吧,可真气派!”

江梨一边打电话,一边还要抽空同他们笑着打招呼。

回到家后,在她听不到的地方,林父同林母道:“终于回来了,你说她一个女人,整天不着家,到底在外面干什么?这个不会和上次那个一样,最后也跑了吧?”

林母怒地打了林父一把:“都说些什么话,有你这么咒儿子的吗?”

江梨这段时间没回来,有时候是在外地,有时候是在作坊待的太晚,怕回家动静大把林家人吵醒,干脆直接在娘家自己以前房间睡下,方便第二天一大早出门,所以回来的比较少。

上次江晓晓告诉她,自己参加运动会,还得了跑步第一名,她也只来得及摸摸她的小脑袋称赞两句,又匆匆出门了。

她倒是知道林川柏现在早上带着江晓晓去跑步,之前还以为陪她练习比赛,后来江晓晓运动会结束,他们仍旧每天出门跑步,她就有些不理解了。

等她终于有时间留意家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江晓晓这臭丫头,竟然跟老林更亲了。

回家接上孩子一起去饭店吃饭,顺便给林川柏医院打电话,让他下班后直接去饭店。

等林川柏到了,一家人坐下来的时候,江晓晓和双胞胎争抢着要坐在林川柏身边的位置。

“江晓晓,坐妈妈身边。”江梨和蔼的招呼女儿,有一段时间没好好看看她了,她还有些自责,自己也不能因为信任老林,就把孩子全扔给他管,她还想把江晓晓叫到身边,问问她最近几个月的学习情况。

“不要。”江晓晓跟星星挤在一起,腻歪在林川柏身边,还朝林川柏道:“爸爸,我要喝汽水!”

江梨刚喝了一口茶,还没咽下,直接喷了出去,幸好她反应快,及时转头,才没有波及到桌上的饭菜和其他几人。

她用力的咳了咳,想把呛在气管里的茶水咳出来,林川柏见状边连忙过去,帮她在背上顺了几下,江梨这口气才能喘匀。

江梨抬头朝林川柏看去,只见他神色也有些尴尬,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个人重组新家庭,从来没有对孩子们要求过改称呼,就让他们叫彼此叔叔阿姨,所以江晓晓今天毫无预兆开口叫了这声“爸爸”属实把她惊到了。

前天林麦冬回来带了几块麦牙糖给孩子们,林川柏担心他们坏牙,只分给他们每人一小块。

等三个孩子吮着糖吃着,没过一会儿,月月就苦着脸跑到林川柏身边,张大嘴巴,“啊啊”地朝爸爸叫着,“爸爸,麦牙糖把我牙齿粘住了——”

星星也跟着凑热闹,学着姐姐,“爸爸,我的牙齿也被粘住了。”

林川柏正要低头帮他们看看,这时江晓晓也跑过来,对他道:“爸爸,我的牙齿也被粘住了。”

听到她喊这一声爸爸,当时林川柏的身体都是半僵的,尽量控制着表情,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是吗,爸爸也帮你看看。”

见江晓晓也朝林川柏“啊啊”的张大嘴巴,双胞胎有些惊讶,月月还是没忍住,“这是我的爸爸!”

林川柏一边找杯子灌了水打算给他们漱口,一边尽量用平淡地语气道:“我是林月白和林星熠的爸爸,也是江晓晓的爸爸,我们都是一家人,对不对?”

月月皱着小眉头思考,星星点点头道:“我喜欢晓晓,奶奶说她是我的姐姐,和月月一样,我们都是一家人,还有姨姨。”

林川柏拍了拍儿子的小肩膀,给他一个赞许的表情,“星星说得很好。”

江晓晓傻笑着,去抱住星星,“嘻嘻,你是小弟弟。”

星星正想反驳自己不是小弟弟,这边月月有些不乐意了,听到星星说喜欢晓晓,她道:“你都和晓晓好,不跟我好了!”

三个孩子还在争风吃醋,林川柏看着他们,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他道:“都先过来漱口,麦牙粘在牙齿上,要长蛀牙的,快,谁先来?”

“我!”“我我!”

今天在饭店再次听到江晓晓叫他爸爸,林川柏显得淡定许多,江梨却不知道她已经叫过一次了,她也是要尽量表现自然点,让这称呼变得顺其自然。

林川柏见江梨没事,重新坐回去,对江晓晓道:“你们可以每个人喝一小杯汽水,但要先吃饭,可以吗?”

江晓晓点点头,大声道:“可以!”然后又挨着星星坐,仍旧选择腻在林川柏身边,不回妈妈那里。

江梨竟然有些吃味起来。

晚上回去的时候,三个孩子走在前面玩着江梨的大哥大,夫妻两人走在后面,江梨说:“晓晓叫你爸爸……”

“是啊,我第一次听到,也有些吃惊。”林川柏感慨道,心里自然是喜悦的,孩子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叫他爸爸,他觉得这是真正认可了他,和他亲近的表现。

“谢谢你。”江梨说,“我前段时间忙,根本顾不上家里,刚才我听她左一句右一句说的,才知道这段时间里,你花了多少心血在她身上。”

吃饭的时候,江梨诱导之下,江晓晓告诉她,林川柏每天陪她跑步,运动会的时候去给她加油,她拿了跑步和跳远两个第一名,不仅学校给她发了奖励,林川柏也奖励她两朵小红花了——

江梨也由此才知道,林川柏为了引导江晓晓学习,花了不少心思,包括在家里弄了小红花奖励,像是被老师表扬、帮助同学、文明礼貌用语、上课不讲话、学习有进步等都有奖励小红花。

本来月月的小红花最多,比她多了一朵,那天她拿了两个运动会第一名,林川柏直接奖励她两朵小红花,让她终于超过月月,成为三个孩子里面暂时领先的五好小学生。

这个小红花排行榜就设在家里,上面的小红花,是林川柏带着他们用红纸折的。

可能江晓晓的这一声爸爸,也触动了江梨,觉得自己不能把全部时间都放在赚钱上,也要兼顾家里,她现在基本每天晚上能陪孩子们一起吃饭,再监督一下江晓晓写作业。

陪她做了两天作业,江梨已经不想继续了,心中更加感念老林不容易。

江梨一直想找个阿嬷帮忙,之前是没有物色到合适的,后来忙起来又顾不上这事,现在空下来后又开始托人打听起来。

没几天,江梨二嫂真带了一个人过来,三十来岁,打扮得十分利索,整个人精神气挺足,就是仔细看,一边的眼角下方有块青淤,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后来知道,还真是被人打的。

张仁娣原先在江梨二嫂的内衣作坊干活,江梨之前去作坊的时候也见过她,对于她选择来家里做保姆,而不是继续留在作坊干活,有些奇怪。

听她们两人讲起,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仁娣的丈夫有打人的恶习,特别是喝醉酒或受人一挑拨,回来就要对她拳打脚踢,张仁娣也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和丈夫对打过,但力气终究不如他,一旦还手后,被打得更重,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这次她男人不知道又听了谁的挑唆,说张仁娣出来做活,在作坊里跟一个运货的司机眉来眼去好上了,他不仅把张仁娣打了一顿,还不许她去作坊干活了。

“我要和他离婚!”张仁娣面色坚定道,“从他第一次对我动手开始,我就要离,家里没有人同意,都说等他以后年纪大了脾气就会好了……我继续在作坊干,他还是要找到我,还影响作坊其他人干活。”

金惠英道:“仁娣干活特别利索,人又特别能吃苦,还热心肯帮人,我觉得她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才把她带到你这里。在你这里帮忙干一段时间,再给她找其他的活,让她离那个家远一点,等分居一年以上,看能不能申请起诉离婚。”

江梨看着张仁娣,也没怎么犹豫道:“行,你先留下帮忙,我这里活也简单,就是照顾三个孩子,他们都已经上小学了,平时也不用大人带,还有一些家务需要你做,我一个月给你开八十,干得好,到时候年底再给你包一个红包。”

张仁娣也爽快,“行,妹子你觉得我行,我就留下来干,我就怕那人找来,给你惹麻烦……”

虽然和老家隔着县,她少出门的话,在这里的消息也不会被老家人知道,但到底怕万一真找来,就会闹到林家这里。

江梨道:“只要你自己打定主意,我不怕麻烦,就这么说定了,先留下来干,如果说你不想干家里的活,我也可以安排你去其他地方帮忙。”

还有打火机作坊,再塞个人进去也方便,但是她娘管的那个作坊就不能去了,两个作坊都有联系,运货车司机经常两边跑,万一见到说漏嘴就麻烦了。

江梨之所以没有犹豫答应帮她,就是想到当初的自己,这年头女人离婚不容易,张仁娣有这个决心她肯定帮一把。

张仁娣就这么在林家留下来了,她眼里特别有活,来家里后,彻底把林母解放了,不用她经常店铺后院两边跑,有时候这边正干着活,前面铺子就有人喊,有时候正接待客人,后院又有孩子呼叫,把她急得分身乏术。

张仁娣把家里几个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衣服洗好烫好放在柜子里。厨艺也很好,至少三个孩子不用再往饭店跑,留在家里就能吃到好吃的饭菜,林川柏也能抽出更多时间来做自己的事。

林母和她聊天的时候问起,“你真想离婚?家里孩子怎么办,能舍得?”

张仁娣撸起袖子,再翻开衣领,给林母看自己身上的新旧伤疤,“我总要自己先活着,再下去,哪天就被他打死了,如果哪天我忍不下去,直接一刀把他砍了,孩子不是更可怜,爹死了,娘坐牢,他更没人管了。

那人虽然不是东西,但也只对我动手,不会动孩子,再加上是男孩子,有公婆护着,他们儿子打我,他们是要站在旁边叫好,却不会让他动孙子的。

我以后赚了钱,再给孩子买点东西送去,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张仁娣没有和林母说的是,儿子小时候看到她被打,还会害怕,想要护着她,后来见得多了,同加上公婆背后挑唆,在儿子面前说了她许多坏话,儿子见她被打,脸上再没有一点紧张和关心。

有时候她这边被打得头破血流,那边儿子稳稳地坐在饭桌上,一口一口吃着饭,还不耐烦地冲她吼一句:“吵死了!”

她心也跟着寒了,那时候就知道,人能靠的只有自己,也只有自己会疼自己,谁再劝她为了子女活着的话,她也不会听了,就像她和林母说的,她自己得先活着。

江梨家里找到合适的人手,徐秘书这边也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市里年底评选“个体劳动者先进代表”,县里打算把她报上去,徐秘书通知她过来把相关资料补充一下。

另外还建议她去申请加入当地工商联,也就是个体劳动者协会,说有新政策下来,以后个体劳动者也可以通过工商联推荐,成为政协委员、人大代表。

徐勤之所以会帮她打听和争取这方面的荣誉,也是江梨之前找过他,说过自己的顾忌,担心因为今年她赚钱的动静太大,到时候会被当作投机倒把的典型给处理了。

江梨此前的想法,为了避开这种风险,想要捐款修建学校教室、卫生院等方式,让地方政府将她视为“带动地方发展的正面典型”而不是“单纯逐利的个体户”。

徐勤倒是赞同她捐款的想法,除此之外,又为她想了“政治保护”的补充办法。就是给她争取头衔和荣誉,只要进入政府的“正面名单”,官方树立的典型,就不易被随意打压。

“个体先进劳动者”的评选徐秘书会帮她盯着,她这边又积极地递交了加入工商联的申请,等办好这些事,她先去了饭店,她有几天没过来这里了,现在饭店她是交给吴小蓉来管,她爹每天晚上来结帐拿营业款。

她今天刚踏进饭店门口,就见外面进来好几个人,带头的一个女人一见门就问,“勾引别人男人的吴小蓉是哪个?快给老娘滚出来!”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疯了江梨听到这话一……

江梨听到这话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女人就先冲着她来了,“就是你吧,看你长得跟狐狸精似的,就是你勾引了我的男人,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娘今天要撕了你的皮!”

说着双手就朝江梨抓过来,她带来的几个男女纷纷上前,要助她一臂之力,将江梨围堵住。

江梨急忙抓住她伸出来的手爪,大喝道:“我不是吴小蓉,你们是什么人?你男人是谁?”

女人听她说她不是吴小蓉,还有些不信,却也停住手,没有再扑过去,这时店里的服务员也慌张的赶过来了,“你们不要乱来,这是我们店主,姓江,你们找错人了!”

“那吴小蓉在哪儿?叫她出来!”一群人立刻抛下江梨,要进去搜找。

中午来饭店吃饭的客人还不少,这时都好奇的朝这边看过来。

江梨出身拦在他们面前,“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不要在这里闹事,影响店里客人用餐。”

“那个吴小蓉就是你们东风饭店的,我都打听清楚了,这个不要脸的臭娘们,勾引了我的男人,让我男人回来跟我离婚,你说我要不要上门打她?”女人边哭边骂道。

江梨见状,让服务员去二楼收拾出来一张空桌,她把几个人迎上楼,招呼他们坐下,“大姐,先别着急,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男人是哪个,以前来过我们饭店吗?”

女人道:“我男人叫朱怀胜,开货车的,听说经常来你们这个饭店喝酒,他就是在这里认识那个吴小蓉,他们俩私下好上了,朱怀胜这狗东西,这两年开货车赚了点钱,心思就花了,找到年轻漂亮的狐狸精,就不想要家里婆娘和孩子了……”

江梨问:“你怎么知道吴小蓉和你男人好上了,不是你男人一厢情愿?她一个好好的大姑娘,找什么样的没有,怎么可能看上你们家男人?”

女人顿时拍桌:“你说我冤枉她?我男人自己回来说的,那个狐狸精要他先离婚,才能去找她,这不就是她勾引的我男人抛妻弃子吗?臭不要脸的,这世界上男人多的是,怎么就非从别人家里抢,这不是贱货是什么?”

女人嘴里冒出一大堆难听的话。

江梨安抚她道:“大姐,你放心,吴小蓉是我们这里的服务员,如果她真干出这样的事,我不会不管的,你看这样好不好,她今天没来上班,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是个误会,我让她和你解释清楚,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也可以保证,这事就到此为止,我也不会让朱怀胜再上我们饭店了。你看行吗?”

女人和她带来的兄弟姐妹都不答应,江梨也不着急,让服务员去厨房下单,给这桌烧几个菜端上来。

“大姐,不管怎么说,身体是咱们自己的,男人不管是跑了还是死了,都可以再找一个,把自己身体气坏了,那才不值得。

你们大中午赶来,想必都还没吃饭吧?今天中午都留下,我再给你们开几瓶啤酒,咱们一起喝一杯,这狗男人,我陪你一起骂!”

“……夫妻这些年,他能对你说出这种话,不管是不是外面什么人挑唆的,总归他就不是个东西,你说你怎么就找吴小蓉?要我,先把家里的狗东西揍一顿再说,才有几个钱,就敢生出花花肠子!

你们孩子都生了吧,计划生育办有叫你去结扎吗?如果你还没结扎,千万别去,就让这狗男人去,也不用做什么输精管手术,直接一刀把他切了干净,没了祸害,看他还能起什么心思……”

江梨这一通话,说得女人和她带来的几个人满头汗,女人喃喃道:“倒也不用这么狠,他毕竟是孩子的爹……”

“大姐,我实实在在劝你一句,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等你也能大把大把往家里赚钱,你就不在乎什么朱怀胜,狗怀胜了。”

“赚钱哪那么容易……”女人道。

“都八十年代了,只要你肯干,到处都是机会,今天既然遇上就是缘分,我们女人就得帮女人。

我自己生产女性内衣和打火机,你可以从我这里进货,拿去你们那里卖。

去你们乡镇集市卖,也可以在你们供销社门口支块小摊,还可以让点利给个体小卖部代卖。

你男人不是跑长途的吗,这狗东西,你就得把他彻底用起来,让他带一批打火机出去,卖给货运站、加油站、修车铺的同行和师傅,国道边的饭店、代销点也可以批量铺货;开到沿途村镇休息时,临时摆个摊;让搭车乘客和同行捎带……

头三个月你要是赔了,我把本钱给你补上,要是进货缺钱,没事,我批条子,你先去拿,等什么时候赚回来,再把这本钱还我。”

女人被江梨灌了几杯啤酒,又听她这一通话,脑子晕乎乎的,都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陪她一起来的兄弟姐妹听得眼热,纷纷劝道:“姐/妹子,这买卖能做,我听说这打火机可好卖了,就是不知道上哪进货,今天江家妹子愿意给你货,还指点你怎么做买卖,你就放心干吧,先把钱赚了再说。”

最后他们走的时候,女人手里拿着江梨给的打火机厂的地址和手写批条,真的进货去了。

挥手送他们离开饭店,转身进门时,江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对服务员道:“吴小蓉躲后厨吧?让她出来!”

江梨刚才看到吴小蓉从后厨出来,正笑着要往自己走来,等到那个女人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进来,喊着她的名字时,她吓得转头又躲回去了。

吴小蓉出来看到江梨面色难看,有些忐忑,“姐,我……”

江梨:“先跟我把这段时间帐目对一下。”

现在饭店里还有客人在,刚才的动静已经引起很多人注意,江梨没有当场质问吴小蓉,而是把她今天来饭店要办的事先给处理了。

这几个月饭店主要交给吴小蓉打理,虽然江父每天晚上会过来对帐拿钱,但江梨还是要自己亲自对一遍把关。

“这个月挂帐多了。”江梨道。

吴小蓉连忙解释:“是XX局的李处长和XX所的王科长……”

江梨看了她一眼道:“这几个人不在我给你的挂帐的名单里。”

“姐,我看他们都是领导,也是帮你打好关系……”

江梨没有让她再说下去,接着看帐目。

等客人陆续走得差不多,江梨终于问她:“说吧,你和那个货车司机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之前被我碰到过,送你东西的那个人?”

吴小蓉道:“刚才那个女人误会了,我和她男人根本没什么?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风言风语就来找我麻烦。”

“我上次和你说过后,你东西退给人家没有?后来和他还有没有来往?都说过什么话?除在饭店见面,有没有一同出去过?”

江梨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吴小蓉脸上表情渐渐不自然起来,半天才说:“他一直缠着我,经常晚上过来等我下班,我和他说,他有婆娘了干嘛来找我……我没有叫他离婚娶我,是他*自己误会了。”

江梨看了她一眼,道:“他来纠缠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他骂走,如果你自己赶不走他,店里还有马师傅他们,你叫一声都会来帮你,我爹每天晚上都在,他是你表舅,只要你和他说,他会不替你把人赶跑,为什么还和人家说些含糊不清的话,让人误会?我相信你和他没什么,但是碰到这样的事,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态度明确,不要给对方纠缠你的机会。”

吴小蓉解释道:“他到底是店里的客人,我也是担心影响饭店生意。”

江梨摇头笑了笑,“小蓉,你来饭店快两年了,在我身边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格,碰到这种情况,你觉得我会更在意饭店生意?你不用来替我操这些心,一个花花肠子的男人,少他一个人过来吃饭,我的饭店还黄不了。”

吴小蓉低着头,似是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看着江梨表情强硬,又闭上了。

江梨想了想道:“打火机作坊和内衣作坊你自己选一个,可以去打火机那边帮我大哥管工人,也可以去内衣作坊跟老师傅学手艺,饭店这边我会另外找人。”

吴小蓉这下是真的急了,“姐,我想留在饭店,我在这里都干熟了,那个朱怀胜,我真的不会和他再来往,他下次再找来,我一定把他骂走!”

江梨道:“那他婆娘再过来找你,你也能把人赶走?如果你有这个能耐,今天你躲什么?为什么一听到人家叫你名字,你就先躲起来?你光明正大,和人家男人没有一点事,你躲什么,不管你是胆子小还是心虚,你这性格,都不适合在饭店干下去了。”

吴小蓉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委屈的直抽泣,“我当时真的慌了,不是有意躲着的,我真不是心虚……”

江梨也不听她解释,自己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既然没有事,碰到人打上门来,她负责管理饭店,不管怎么说,她就要站出来处理,而不是躲起来,像给机关的小领导们挂帐,这些不该她拿主意的时候,她却作主了,自己惹来的麻烦,她没有勇气站出来解决。

江梨还把饭店的几个女员工都叫过来,告诉她们,如果碰到客人骚扰,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吃亏,如果没办法解决的,及时告诉自己,自己一定会出面收拾他们。

过几天,吴小蓉的奶奶找到了江家,对江父道:“阿梨怎么回事啊,小蓉在饭店干得好好的,说是不让她干了,要把她调到作坊去,她现在躺家里哭两天了,如果她做错什么了,阿梨当表姐的,该骂就骂,该打就打,不能不让她干了呀。”

江父之前去饭店拿营业款,看到和他对帐的人换了,还有点吃惊,去问了江梨,知道了情况后,也没说什么了。

今天见表姨找上来,他也不好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她,怕把她气到,只能道:“阿梨让小蓉去作坊里干,也是为了她好,饭店里人多嘴杂的,有些客人喝醉酒还要闹事,她一个要议亲的姑娘家,在那里做事也不方便,才想把她调去作坊,跟着大师傅学手艺,工资也不比以前少。”

吴小蓉奶奶确实是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说姑娘家在饭店上班不好,擦桌送菜的时候,那些男人借着醉酒,说不定要动手动脚占点便宜,之前来给孙女说亲的一家人,一边满意孙女工资高,一边又嫌弃她给个体饭店干服务员不体面。

吴小蓉奶奶因为她在江梨身边帮忙,人也变得开朗活泛这才放心的,现在听到江父说的,她觉得也道理,反正只要工资不少,去作坊那边干活也挺好的。

黄秋霞十月初的时候就生下了一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江梨那段时间是最忙的,当时刚从慎州回来,匆匆去看了她一次,都没时间给他们母子买东西,只留下一个大红包就走了。

这次她上门,带足了精心准备的大包小包的礼物。

黄秋霞是在娘家做的月子,后来出月子后,需要她妈爸帮忙带孩子,就没有搬走。

江梨上门后,和黄秋霞家人一顿寒暄,就上前抱着同学的儿子仔细打量起来,称赞他长得壮实可爱。

等卢医生过来抱着孩子出去,黄秋霞和江梨聊起生产的一些事,黄秋霞告诉江梨,郑伟后娶的那个——疯了!

乍听之下,江梨还是有些吃惊。

黄秋霞也是坐月子的时候,有老同学过来看她,从他们口中知道的,她和江梨、郑伟都是高中同学,县城这个小圈子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人尽皆知。

“我估计是被那个老太婆逼疯的,我妈说可能是妊娠期激素水平不稳定导致情绪波动大,反正谁也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了,也不知道她是真疯还是假疯,听说以前很老实的一个人,现在都敢和老太婆叫骂,还时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又哭又笑。”

“郑家没人带她去看病?”问完这话,江梨先自嘲的笑了,郑家那家子可能巴不得她疯了,这样就有理由再给郑伟娶一个能生儿子的回来了。

“应该没带她去,不过老太婆叫了师公做法,说她是鬼上身什么……”黄秋霞也是听人说的。

江梨从黄秋霞家离开,受到黄秋霞怀孕和生产的启发,想再生产一款孕妇和产妇可以穿的内衣。

她没有把郑家的事放心上,不久后,郑家又发生了一起大事,不仅传到江梨耳中,全县上下无人不知。

郑母被疯子儿媳妇砍成重伤!

一起被送到医院的,还有受了轻伤的郑父和郑伟。

都说郑家那儿媳妇,以一人之力,把那没良心的夫家人砍了个遍。

现在大街小巷流传着各种版本,谁也说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不过各种流言里,都把事情的起因归于郑母对儿媳妇的折磨,恶婆婆把人逼疯,才发生了后面这样的惨事。

一时间,全县上下的婆媳关系都融洽了不少,平时苛待儿媳妇的那些婆婆,也知道收敛了,那些虐待老人的儿媳,也不敢做得太过份了。就怕哪一天把人逼急,跟郑家那个一样,来个血洗全家,那就完了。

江母最近进进出出红光满面,江父看不过去,提醒她道,“谁都知道你心里解气,多少收着点,虽然我们和那家人有仇,但这到底是惨事,你这个表情让人见了多不好。”

江母不以为然道,“当初那个老太婆到处宣传,说阿梨要砍死她跟儿子,没想经不起念叨,现在真的被自己找的第二个儿媳妇给砍了吧,所以做人不能昧良心,那个老太婆就是心眼太坏了。

外面都说,她在家虐待儿媳妇,儿媳妇做了手术回家后,她不仅不照顾,还不给她吃喝,自己亲孙女也不管,想把她们母女活活逼死。”

“这都是外面传的,咱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样的事,那个老太婆会干不出来?”江母不以为然道,“最早传出儿媳妇疯了的人是她自己,估计她就是巴不得把人弄疯,好让儿子顺利离婚,再娶一个进门呢。”

“说她又是叫师公上门做法,又是请和尚回来念经,后来还找几个信耶酥的人回来,把那儿媳妇绑着中间,一群人围着轮流用木条抽她,说是要把魔鬼打跑。被她这么折腾,好好的人也会疯啊。”

这件事纷纷扬扬闹了一段时间,好多好事的人还来找江梨,问她以前在郑家时,老太婆都是怎么折磨她的。江梨才没兴趣就应付这些人,冷着脸把人赶走了。

她担心这事会对女儿造成影响,怕有人会去找江晓晓说什么,也顾不上赚钱,平时都自己去接送江晓晓,也不让她下学后再乱跑,反正这事没过去之前,不想她和那些好事人接触,以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只是江梨没想到,郑伟还有脸再找过来。

她是接江晓晓放学的时候,碰上郑伟,江梨让江晓晓和双胞胎先回家,自己拦着,不让郑伟和女儿接触。

郑伟看到江梨的时候,眼眶就开始红了,“我家的事,你也应该也听说了,我娘被小霞砍成重伤,虽然抢救回来,但是脊椎被砍伤,变成瘫子,以后再也下不了床。”

江梨:“我对你家里的事没兴趣。”

郑伟:“我真的后悔,小霞当时和我说,我娘对她不好,我应该劝劝我娘的,如果当初我做点什么,她后来也不会疯,我娘也不会成了瘫子。”

“你既然知道,现在补救还不晚,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她应该还没到周岁,她现在才是最需要你去照顾和补偿的。”

听到江梨提到女儿,郑伟抱着头轻呜:“小霞生的那个孩子……也是个傻的,她可能就是接受不了这个,精神才越来越不好,医生说是生产时缺氧,影响脑子发育。”

江梨见到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傻了也是你的女儿,你不会因为这样,就抛弃她吧?她既然已经被生下来,你作为她的父亲,就有这个义务抚养她长大。她现在不到一岁,你怎么就确定她不会慢慢好起来?可能她只是比一般孩子反应慢一点,现在才哪到哪,你先把她当成傻子,这是打算放弃她了?”

“孩子,孩子之前被我娘送到乡下了,让亲戚帮忙养着,当时小霞身体不好,我妈要照顾她,就没功夫照顾孩子。”郑伟越说越心虚。当时他娘对他说,家里不能养一个傻子,被人知道要笑话他,他觉得孩子既然没人照顾,送乡下也挺好。

其实出事到现在,他只是感伤妻子突然发疯,还有他娘倒下了,如果不是江梨提到,他都没想过这个孩子的事。

江梨后来也没有再和他说什么,郑伟如果经历这样的事还不能成熟,那这一辈子也这样了,不会再变了。

郑伟今天过来,是想找个熟悉他家事情的人说说自己的苦闷,明显他找错人了,江梨既不会安慰他,也不会同情他,甚至已经懒得再和他多说一句。

时间很快到了八七年,一月初的时候,江梨作为苍平县推举的代表,成功获选为慎州市1986年度“个体劳动者先进代表”,并在慎州市人民大礼堂上,接受了市府领导的表彰和颁奖。

在此之前,她捐出了20万元用作苍平县教育部门修建校舍,购买教学设备所用,得到了县里的表彰。

她这样声势浩大的捐款,只为了给这个有些风险的个体户身体套一层正向积极的保护罩,周围人却是不理解,特别是林父,知道她捐了二十万出去,好像花的是他的钱一样,竟然还都气倒了,躺在床上哼哼叽叽的,“二十万啊,这可是二十万!她说捐就捐了,和我们商量了没有?既然嫁进来,那就是我们林家的媳妇,她做这种事,怎么都不问问我们,这钱如果留着自己花,这辈子还愁吃喝?干什么捐出去,建校舍关她屁事……”

林川柏也受不了他爹,他过来给林父看病,林父拉着他又是一通骂,骂他管不住儿媳妇,让她烧包乱花钱,之前不肯借钱给林兴杰做生意,让他一个人跑出去外面生死不知,现在他们夫妻倒是给外人撒钱。

林父不是一天两天的闹,估计这钱真的是让他太心疼了,好几天了都还在折腾,江梨见孩子们都放寒假了,就和林川柏商量,让他请两天假,他们带着孩子们去一趟上海旅游。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上海行一家人坐着‘……

一家人坐着‘繁新轮’号,前一天下午三点半从慎州开出,次日八点半到了上海十六铺码头。

三个孩子冻得鼻尖通红,星星的棉帽子在下船时还被江风刮走,都来不及捡,一路吹落到了江面,但不影响他们兴奋之情,对着江面上的停靠的大型货轮发出“呜啊”的激动叫声,灌了一嘴的风,最后被江梨和林川柏强行拉走。

一家人坐着出租车,到了华庭宾馆,这是首家中外合资的五星级酒店,江梨订的是八百多一个晚上的套房,进入房间后,孩子们直接冲到客厅的组合沙发上蹦跳起来,很快又发现了卧室里面kingsize大床,欢呼一声,爬上去打滚玩闹,江梨和林川柏简单洗漱后,换了衣服后要带他们出去吃饭,江晓晓还藏在浴缸里不出声,和他们躲猫猫。

他们从宾馆出来的时候,就碰到有男人鬼鬼祟祟靠近,知道他们不是日本人和华侨后,才失望的离开。

江梨今天穿着呢大衣加真丝围巾,林川柏一身挺拔的黑色风衣,三个孩子都是色彩鲜艳的滑雪衫,看着一家人都挺洋气,又是从只接待外宾、华侨为主的华庭宾馆出来,难怪会引起黄牛的误会。

一家人吃了饭后,就去了动物园。

三个孩子先是被象宫的亚洲象‘阿沛’吸引,不想从里面出来,后来去了熊猫馆,看‘伟伟’看得看得不肯离开,再到猛兽馆看东北虎‘大壮’,又激动的不行,嘴里跟着“嗷嗷”的叫个不停。

中间去熊猫馆的时候,排队的人非常多,游客被限流,江梨用华庭宾馆房卡走外宾通道,身后传来一阵沪语不满的议论声。

在动物园里,江梨还用外汇券在礼宾服务部给孩子们买了进口听装可乐、动物造型的奶油蛋糕,外汇券一拿出来,就被好几个黄牛盯上,后来一路过去,时不时就有人凑过来问,“侨汇券换伐?三林塘酱菜票也有!”

在儿童动物园里,还有一个骑山羊的项目,有穿白大褂的管理员全程盯防,三个孩子都跃跃欲试,轮流去骑了一圈。

在动物园的门口,江梨还给孩子们每人买了一个吹糖人,他们还想要一根孔雀羽毛,林川柏看了一眼后告诉他们,这是鸡毛染的,孩子们不肯相信,坚持认为这就是孔雀的羽毛,最后也只能每人给他们买一根拿着。

第一天的行程,他们除了去动物园,还去了外滩,看万国建筑和黄浦江上的船只,又去了上海有名的红房子西菜馆吃了晚餐,回来的时候,两人手里各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林川柏手里还牵着一个睡眼惺忪的江晓晓。

第二天他们发现宾馆里还有一个恒温游泳池,就带着三个喜欢玩水的孩子去游泳了。

林川柏和孩子们的泳衣泳裤都是在宾馆现买的,江梨没有下水,坐在游泳池边看着他们。

江晓晓在泳池里狗刨式游得正欢,却在见到几个金发壮硕、胸前一片毛发的老外过来时,吓得急忙一阵扑腾,游到林川柏身边藏起来。

他们也是来上海后,才见到老外,之前孩子们会好奇地打量他们不同的发色和肤色,叽叽咕咕私下讨论着他们会不会吃小孩子。

现在见到他们只穿泳衣,露出野蛮浓密的毛发时,更是惊得不行。

这几个老外有男有女,还带着两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

林川柏安抚孩子,告诉他们这些人是外国人,和我们没什么两样,让他们不用害怕。

星星和月月身上都套着鸭子形状的游泳圈,胡乱踢着脚,用手拍水面,弄得水花四溅,乐得大笑。

江晓晓绕在他们身边,一会儿一个深潜,半天才冒出来,一会儿狗刨绕着他们游,还帮他们推着游泳圈前进,岸边虽然有救生员坐在那里留意泳池的情况,林川柏也不敢放松。

这时两个小老外游到他们这边,对着他们叽里呱啦说起来。

江晓晓连忙看月月,月月表示自己也听不懂,“他们说的不是英语啦!”

林川柏试着理解道:“他们应该是和你们打招呼……好像想和你们比赛游泳?”

江晓晓一听比赛游泳,顿时就来劲了,也不再害怕他们长得不一样,跟着一顿比划加掺着苍平方言的普通话,接受他们挑战。

三个孩子真的开始游泳比赛。

这两个小洋人,男孩子七八岁左右,比江晓晓高一个半头,小女孩六七岁,也比江晓晓要高半个头,江晓晓在他们边上,就像一只灰扑扑的瘦小鸡仔,等三个人开始游起来,一个自由泳,一个标准的蛙泳,把最边上狗刨的江晓晓衬得就有点搞笑。

虽然江晓晓扑得水花四溅,用尽力气,但25米的泳池长度,还是被他们抢先一步到达。

江晓晓冒出水面后,十分不服气,“我们再来过!”

小老外男孩耸耸肩表示没有问题,红头发一脸雀斑的小女孩又是一阵叽里呱啦,连说带比划,指着泳池尽头,手势打了个弯划回来,江晓晓却是理解她的意思。

有一个红头发的老外可能是女孩的父亲,蹲在泳池边,低下头亲吻一下女儿的面颊,“Losgehts!”

他又朝江晓晓比了一个大拇指鼓励的手势。

游泳池除了江梨一家和这几个老外以外,还有几个华侨,可能孩子的行为让他们觉得有趣,本来过来游泳的人,也没有急于下水,把宽阔的泳池留给三个孩子,饶有兴趣的围过来看他们比赛。

那个红发女孩可能是专业练过游泳的,她还建议从岸边入水开始比赛,那个外国男孩没意见,江晓晓听不懂,反正就跟着他们一起爬上岸,看他们做什么,自己就跟着做什么。

红发女孩的爸爸从岸边救生员那里借了一个口哨,他很正式的看着他们,问他们准备好没有,然后划动一下手臂,尖锐的哨声一同响起。

红发女孩最新反应过来,在哨声响起时,以标准的姿势跃入水中,男孩紧随其后,江晓晓是看着他们扑下水后,才跟着跳下去。

红发女孩子一个标准的蛙泳姿势冲在最前面,一路破开水面,外国男孩在奋力追赶,两人的父母都在泳池边,为他们加油呐喊,在他们心里,比赛的只有这两个孩子,至于那个狗刨的中国女孩,很可爱,但太瘦小了,而且连基本游泳姿势都没学会,只是凑数,并不在竞争之列。

双胞胎也已经回到岸边,激动的一路追着给江晓晓加油,小嗓子都快喊破了。

江梨就当孩子在游戏,只是笑着跟着大家一起看,并不在意比赛输赢。

快接近池壁的时候,红发女孩深吸半口气,手臂下压,同时头部猛然埋入水中,在水底一个翻转,脚掌精准蹬向池壁,身体如弓弦蓄力,滑行出去。

跟在她后面的外国男孩眼见落后,拼命加速,几乎直挺挺撞向池壁,临近才慌乱抬头换气,右手“啪”地拍在池壁上,双腿笨拙地向上收起,再扭腰将双腿甩向池壁,再一脚蹬出,一个转身已经落后女孩一个身位多了。

江晓晓最后触壁,在大家视线都放在领先的那个红发女孩身上时,就听到“嘭”一声闷响,似有一枚鱼雷贴着池底激射而出,一个漂亮的流线型滑行,直接跃过外国男孩子,正当众人惊讶之际,一个狗刨泳姿又出现在水面,水花激溅,像枚小炮弹,直追红发女孩而去。

相差两米、一米、齐头并进——

“晓晓加油!”双胞胎快把嗓子喊破的时候,江晓晓冲过红发女孩,率先触壁。

“哇啊!晓晓赢了,晓晓赢了!”

江晓晓被林川柏从泳池里捞出来的时候,小脸微白,大口喘着气,江梨过来,冲着她的小脸猛亲了几口。

几个老外和华侨都过来对她竖起拇指,说着江晓晓听不懂的话,但她知道是夸她厉害,嘿嘿傻笑。

红发女孩的父亲也有些激动,他对着江晓晓叽里呱啦一阵,终于有人过来帮忙翻译,江梨才听懂,他说江晓晓转身的动作,是看着她女儿的姿势现学的,很厉害!说他女儿已经开始参加游泳训练,江晓晓很有天赋,让他们一定要帮她请教练,让她接受正式的游泳训练。

他特别强调,不能再让她用狗刨这种不规范的泳姿继续游泳了,这是极不负责的行为。

听着翻译的话,江梨只能尴尬的笑着,这个德国父亲比他们还激动,江梨以前没有想过让江晓晓去学游泳,今天以后,还真要把这件事放心上了。

后来孩子们在泳池里又玩了一会儿,红发女孩还教江晓晓蛙泳,她学了姿势来回游了两圈,已经游得似模似样了。

要回去的时候,江晓晓和双胞胎已经在上海玩上瘾,都不想回家了。

“我要住在这里,这里有软软的大床,有游泳池,妈妈,我们就留在这里吧,好不好?”江晓晓道。

“你知道在这里住一天是多少钱吗?你还想一直住下去啊。”江梨点了点她的鼻尖道。

“丽莎还想教我游泳和我比赛。”丽莎就是那个红发女孩。

江梨道:“那也不行,我们要回去了,快过年了,你不想回去打鞭炮吗?”

江晓晓犹豫一下,这才没说话了。

江梨这趟上海之行,还是有所收获的,其中一个就是在上海百货公司的内衣专柜里,看到了上海女性争购新上市的“记忆钢圈文胸”,因钢圈易变形刺破面料,引发投诉。

这种“记忆钢圈文胸”能使女性胸部线条更加挺拔聚拢,也是引进了日本技术研发制成。

她一连买好几个,打算带回去研究,打算生产同款商品,但是要先找到规避现有的问题。

另外一个收获,就是发现“面子”的价值。

她在逛上海南京路、淮海路这些地方的时候,看到国产优质商品,像上海牌衬衫、大白兔奶糖等,装在简陋的纸盒或塑料袋里,堆放在柜台,售价普通,但一些进口小商品,如日本一次性打火机、香港小饰品或高档国货工艺品,装在精美的透明塑料盒、带内衬的小礼盒里,价格翻倍甚至数倍,还听到有顾客抱怨:“东西是好,就是这包装送人拿不出手。”

和慎州人比起来,上海人更看重商品包装的“体面感”和“高级感”,大部份国产商品普遍忽视这一点。

回到慎州后,孩子们交给林川柏和张姐去照顾,在距离过年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她也不闲着,把上海之行的收获赶紧落到实处。

她拆解记忆文胸的钢圈,去慎州五金厂和几个作坊都做了咨询,最后还是在给自己打火机生产弹簧的厂子里得到了解决方案。

他们建议可以把打火机精密弹簧生产工艺移植到内衣钢圈,开发“柔性记忆钢圈”,在外层包覆硅胶,内嵌高弹合金丝。

但这个工艺要完善,还要投入研究和试验,江梨当场承诺,可以提供研制经费,请他们帮忙研制这种柔性钢圈。

另外一边,她又跑印刷厂和塑料制品作坊,下单生产内衣和打火机的产品外包装。

忙到了各厂家和作坊都停工准备过年,江梨又把今天的帐目算了算,打火机加上内衣的利润,她银行存款的金额一直不停在增加,她奉行狡兔三窟,在慎州市几个银行和苍平的银行分别开了四五个帐户用来存放资金。

二嫂金惠英管的那个作坊,当时说好是给她二成干股,她今年拿到手有两万多,江梨大哥帮她管打火机作坊,并没有说给股份,而是按照利润给他分红,年底的时候,江梨也给他发了三万,又给大嫂一万。

在慎州开专营店的马小玲,这半年里生意一直不错,她后来又去市场进了服装过来卖,服装的利润她自己拿着,江梨没有过问,这边又按照约定,给她发了一成股份的分红,虽然只有两千元,已经是普通职工一年多的工资,她也十分满意。

江梨也没有把自己亲妈落了,她管理的作坊产量不比二嫂金惠英低,江梨一样给了她妈两万元,江母拿着这么多钱,都不知道藏哪里,失眠了两天,还是江梨带着她去办了张存折,放到银行里,她才能睡得着觉,不怕钱放家里被人偷了。

饭店方面,江梨也给马师傅包了一个大红包,今年她饭店去的少,虽然前厅找了人管理,但采购食材和菜品更新调整都要靠马师傅,饭店现在生意依旧红火,也有马师傅一份功劳。

发了几个大头的分红,下面的工人和服务员,她也都包足了红包,特别是从上海请来的打火机厂的老师傅和两个年轻技术工人,她都是翻倍给他们发奖金,就指着对方明年还能再来。

她这边刚发了十几万元出去,表哥施尚正回来过年的时候,又给她带了三十万元的分红,虽然早知道会有这笔分红的钱,但实际拿到的时候,江梨还是很开心的。

施尚正还告诉江梨,他受大舅所托,去广州看阿斌的时候,还看到了江梨的小叔子也在那里。

施尚正本来是不认识林兴杰,还是听了阿斌的介绍才知道。

江梨问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施尚正不屑道:“阿斌和那个女人一起开了一家发廊,店里都是他们从老家带出去的年轻姑娘,去他们店里的人还不少,客人好多都是我们慎州的,真是丢人!”

“林兴杰也跟着他们一起干?”江梨皱着眉头问,这个小叔子跑出去后就没有和家里联系过,真的和阿斌一起干上这下作勾当,林家全家都跟着丢人。

施尚正道:“说是偶尔去他们店里玩,他自己在外面另外有事做。”

江梨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林兴杰的事告诉林川柏,年二七的时候,林兴杰戴着墨镜,穿着一身西装,拎着个皮箱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街坊们看到他走进来,一时还没认出来,还是他先和大家打招呼,这才有人反应过来,都上前问他,从哪里回来,是不是发大财了?

林兴杰得意的笑道:“就是随便出去闯闯,跟着人跑跑业务,发点小财而已。”

林母见到他进门,愣了一下后,就抓起屋里的扫帚要打他,林兴杰拎着皮箱撒腿就跑,后来还是林珊珊出来看到爸爸,把他护在身后,林兴杰靠着女儿,才能顺利进了家门。

他回来以后,和陈玉珠两人又闹了两天,他把当时偷陈玉珠的钱还给她,陈玉珠收了钱后,开始质问他外面的女人怎么回事?林兴杰就是咬死不承认有什么女人,两个人就开始打打闹闹没个消停。

等到正月林兴杰出去和以前的狐朋狗友混了一圈回来,从外面听到了一些传闻,回来后夫妻俩又闹了一场。

“你和那个批发服装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什么男人,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还不承认,你早就给老子戴绿帽子了,还有脸来问我外面女人的事,别以为你不承认就没有这事了,那男人的老婆找到你店里扇你巴掌的事谁不知道,你以为能瞒得住?”

陈玉珠两个月前自己在解放街那边租了门面,开了一家服装店,不用再去集市摆摊了。

“林兴杰,你这个狗杂种,是你先对不起我的,就许你在外面乱来是吧,你一声不坑偷了钱跑出去,这么长时间没给家里一点音信,我就当你是死了,我再找男人,你也管不着!”

“老子懒得管你,离婚,马上去离婚!”

“离就离,谁不离谁就是杂种!”

这个年林母是肯定过不好了,本来大儿媳妇给她买了一堆东西,擦脸的,穿的戴着一大堆,她这边还来不及高兴,小儿子一回来,这个家又乱了起来。

林川柏现在天天监护着他娘身体,担心她血压高了。

这边他也去问过林兴杰,在外面到底做什么,林兴杰咬死了是和人一起跑业务,问他跑什么业务,他说什么都接,再想问具体的,他就怎么也不肯说了。

林佩兰从外面打听到一点消息,回来质问林兴杰,问他是不是跟人一起开皮包公司骗人了?

林兴杰反驳,说他们没有骗人,他们虽然是皮包公司,但也是有帮人拉到业务的。

林兴杰和陈玉珠吵着要离婚,后来也没有见他们去办手续,倒是林兴杰和以前朋友出去喝酒回来的路上,被陈玉珠父兄逮住,被狠狠打了一顿,他回来后,二话不说,拎起皮箱又一声不吭的离家走人了。

林珊珊见爸爸又不见了,坐在门口哭得喘不过气来,陈玉珠一把将女儿拉进来,“哭什么哭,就当他死了!”

正月刚过,陈玉珠有一天直接带了几个人回家,帮她搬东西。

林母惊疑不定,问她出了什么事,陈玉珠说自己要搬出去住,不想在林家住下去了。

她拉着一哭二回头的林珊珊离开了家,林*母看着孙女离开,也哭得不能自己。

林父除了骂两声小儿媳妇,仍旧没有说过小儿子一句不是,他那天听林兴杰说陈玉珠外面有人后,就看陈玉珠不顺眼,不想儿子再和她过了,陈玉珠自己搬走后,他更加不会拦了。

林川柏本来年后就想和他娘说,一家人要搬回省城的事,因为林兴杰的事林母精神不好,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开口,到了老师帮他联系的市中医院终于有了回信,把工作调动函发到县医院的时候,林川柏才和他娘提起这事。

林母对他要回省城的事,反应却是挺高兴的,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是知道儿子有更好的发展,孙子孙女能去大城市生活上学,她当然是乐意的。

她又问林川柏,和江梨商量过没有,她知道江梨开了好几家作坊,还有饭店这些,都在县城,她是不是愿意跟和儿子一直去省城。

林川柏说江梨同意去省城,只是到时候要辛苦她两边跑了,她暂时放不下这边的生意,还是要经常回来的。

林母觉得他们夫妻俩商量好就行,这边她已经开始要帮儿子收拾东西,看都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带上去的。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医疗事故晋江文学城……

县一小,林月白座位旁边围着好几个女同学,大家和她交换着贴纸、发卡等送别礼物。

“月月,你走了以后,我们一定会想你的。”

“你下个学期真的不来上学了吗?”

林月白看着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女同学,情绪也有些低落,“是的,我要去省城上小学了,不能和你们一起上二年级了,我也会想你们的。”

自从林川柏告诉她,暑假的时候就要带他们去省城,下个学期就在省城上小学,林月白一开始是挺开心的,省城有外公外婆和舅舅他们,但是这里也有她的同学朋友,想到以后不能再见面,又有一点难受了。

江晓晓正在操场上,和吴昊程几个男同学踢着地上的石子玩,看谁能把石头踢得更远,眼睛瞥到不远处李老师抱着一沓作业本向教室走去,她抛下几个人,飞快的奔了过去。

“老师,我帮你拿。”她跑到李老师身前,踮着脚想去抱李老师手里捧着的学生作业本。

李老师笑着把一沓作业本放在她手上,“行,那麻烦江晓晓同学帮老师拿到教室,给小组长们,让他们给同学们发下去。”

“恩恩。”江晓晓连忙点头,说着抱着作业本拔腿就要跑,却被李老师叫住。

“江晓晓,听说你和林星熠下学期要去省城上小学了,到了那里以后,你也要像现在这样积极勇敢、乐于助人,做一个让老师骄傲的好学生。”李老师道。

“好的,老师!”江晓晓大声应道。

“李老师,你也去省城好吗,我还想让你当我的老师。”

李老师含笑道:“那恐怕不行,这里的同学也需要老师呀,你在省城,会碰到更好的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