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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晓有些难过,她有些不想去省城了。

李老师回到办公室坐下后,旁边有老师问:“你们班的江晓晓和林星熠下学期是不是要转学走了?”

李老师点头,他本来也不知道,还是从孩子们嘴里听说的,后来同家长确认,知道他们下学期要随家长工作调动,去省城上学了。

“那我们以后可吃不到江晓晓妈妈送的东西了。”有老师开玩笑道。

江梨交际范围覆盖了县一小孩子们的任课老师,平时没少一箱箱往他们办公室送水果、水产,还给女老师送自己生产的女性内衣,给男老师送打火机,她这种礼物攻势下,三个孩子受到的关注度立刻提高,老师们给月月和星星这样本来成绩优异的学生更多的表现机会,也更有耐心的对待江晓晓这个成绩拖后腿的学生了。

对于江晓晓的班主任李老师,江梨更加热情,见他都不愿意收自己送的东西,她还特地去李老师家里拜访了一趟,给李老师父母送高档的人参蜂王浆,把李老师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了,他哪见过女商人的交际手腕啊。

林川柏就不赞同江梨的做法,觉得影响不好,认为她不应该把做生意的那一套放到学校里,让孩子们在一个公平的环境中成长,对他们才是最好的。

江梨却不以为然,她说自己有能力让孩子们得到老师多一点照顾,为什么不去做。

她还说林川柏,如果孩子们的老师去找他要求加号看病,他会不会破例?肯定会的!所以她送老师东西也是一样道理。

林川柏说不过她,两个人首次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有了分歧。

像月月和星星两个敏感一些的孩子,感受到了老师们对他们特殊照顾,班级里还有同学笑他们妈妈给老师“送礼”,他们回来同爸爸说,林川柏告诉他们,要保持平常心,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

江晓晓这个粗神经的小朋友,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只会喜滋滋地说,大家都喜欢她,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李老师。

因为她在课堂上坐不住有点走神的时候,其他老师会说,“江晓晓,要好好听讲,不要辜负爸爸妈妈对你的期望。”

李老师却是会温和道,“在老师的课堂上,同学们如果坐久了犯困或者注意力不集中,大家可以试着站起来听讲……”

江晓晓的成绩一直处于班级下游,但是每次考试成绩有一点提高,李老师都会不吝夸奖她,当她表现不好时,李老师也会说,“这次没做好没关系,我们下次试试。”

在下课后,李老师也会放下老师架子,和他们聊喜欢的动画片,分享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和他们一起吊单杠,不仅是江晓晓,一年五班的学生没有一个不喜欢李老师的。

江晓晓喜欢李老师的表现,就是积极主动的去帮他忙,看见李老师手中有什么东西,都要去帮他拿。

有一次李老师提了一网兜家里给的棕子,打算带到学校分给办公室的几个老师尝尝,江晓晓见到他手里拎东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老师,我帮你提!”

李老师也没有拒绝,让她拎着到了办公室,最后还送给她一个蜜枣棕,江晓晓双手背后,不好意思要,李老师让她拿着,但不许上课时候吃,江晓晓笑嘻嘻的接过,点头答应了。

后来她还舍不得吃这个棕子,拿回来让林川柏切了,分成三份,和双胞胎他们一人一片,蘸着白糖吃,三个孩子都吃得很幸福,好像以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江梨看了忍不住说江晓晓,你以前也不喜欢吃粽子啊,难道李老师送你的粽子就这么好吃?

江晓晓用力点点头。

蒋潇潇等江晓晓放学,送了一排西游记的贴纸给江晓晓,作为分别礼物,“你去省城后,可以帮我买花仙子的贺卡,寄回来给我吗?”

江晓晓接过贴纸很是喜欢,一边说好。

蒋潇潇道,“我也想去省城,要是爸爸妈妈愿意带着我转学就好了。”

江晓晓道:“我不想走,去了省城,我就见不到外公外婆,还有阿鑫阿斌哥哥他们了,也见不到你了。”

蒋潇潇激动地抱了她一下,抽了抽鼻子,“我也舍不得你。”

江晓晓看见林珊珊从她面前走过去,连忙朝她招手,喊她的名字。

林珊珊转头看了江晓晓一眼,犹豫一瞬,突然转身背着书包快步跑走了。

江晓晓微愕,林珊珊跟妈妈搬走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江晓晓和双胞胎在学校里碰到她,林珊珊也不和他们说话了,江晓晓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蒋潇潇:“她爸爸妈妈要离婚了。”

白石街上的街坊都知道林兴杰两口子的事,蒋潇潇也是从家里人的交谈中听说。

“那她为什么不理我呢?她也不和月月还有星星说话了。”江晓晓疑惑地问道。她不理解林珊珊爸爸妈妈离婚,跟她不理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在同一个学校,林珊珊从家里搬出去后,林母担心她,平时做了吃的,还让三个孩子带去学校分给大孙女,可是林珊珊都不理她们,也不收林母送来的东西。

“她妈妈肯定不让她和你们一起玩了呀,她要听她妈妈的话,不然她妈妈也不要她了,到时候她就变成三毛,没有人要,要去街上讨饭。”蒋潇潇道。

江晓晓一脸惊讶,还会这样吗?

林川柏先发现江晓晓长水痘,平时精力充沛的小女孩子被发烧咳嗽折腾得没有了精神,林川柏还要盯着不让她把脸上的疱疹抓破。

江梨不在家,虽然有张姐帮忙,他还是不放心,请了两天假专门在家里看着江晓晓。

江晓晓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林川柏还听到她小声地喃喃,“不要做三毛,晓晓要妈妈。”

林川柏轻轻拍着她,“妈妈很快就回来,爸爸陪着你,不要害怕。”

江晓晓醒来的时候,会依偎着林川柏,“珊珊姐姐真的不能和我们一起住了吗?她妈妈为什么不让她和我们说话?”

林川柏道:“大家长大以后,都要分开,你和月月星星长大以后,也会从爸爸妈妈身边离开,你想想,小鸟长大了,是不是也要离开妈妈的鸟巢,自己捉虫子找食物。”

“我不想离开你和妈妈。”江晓晓摇头道。

林川柏笑了笑,“爸爸妈妈也舍不得你们离开。”

“谁和你说的,珊珊妈妈不让她和你们说话?”

江晓晓没有说是蒋潇潇说的。

林川柏也没有追问,而是道:“珊珊妈妈在生小叔叔的气,等她气消了就好了,她应该没有不让珊珊和你们说话,你们在学校碰到珊珊,多和她打招呼,等她心里不难受了,就会和你说话了。”

“爸爸,珊珊爸爸妈妈要离婚,你也会和妈妈离婚吗?我想你一直做我爸爸,我不想换爸爸了。”

林川柏摸着她的脑袋,轻轻道不会的。

江梨回来的时候,江晓晓已经不发烧,疱疹也已经消下去了,江晓晓却像生病难受粘着林川柏那样,粘在江梨怀里。

江梨心疼很,之前慎州给她打火机做弹簧配件的厂家,拿到她的研试经费,把精密弹簧工艺用于记忆文胸钢圈的升级,终于研制出了一种柔性记忆钢圈。

江梨见过产品后,就让他们投入生产,她带着这种升级版的钢圈去了上海,找到了上海老牌内衣厂家,向他们推销。

这家内衣厂自从引进日本技术,推出新款记忆钢圈文胸后,一度受到女性顾客热捧,销量喜人,很快销售这款内衣的各大商店柜台,就遭到了顾客的退货,退货率达15%以上了,问题就出在钢圈容易变形的问题了。

他们拿到了江梨带过来的升级版钢圈,让技术人员拿去试验,发现可以完美解决他们产品现有的问题,当场就向江梨下了两万个钢圈的订单,接下来还会继续向她订货。

江梨接到林川柏电话的时候,正在和上海文胸厂谈这笔业务,不能马上赶回来,等那边事情一结束,她第一时间订了船票回来,还好江晓晓这次水痘来的急去的也快,已经没什么大碍。

“妈妈,我不要你离婚。我不要以前那个爸爸,我要现在这个爸爸,你不要再换了。”

江梨哭笑不得,“谁说妈妈要离婚了,不会再给你换爸爸了,你放心吧。”

江晓晓满意的点头。

江梨想了想又问,“你说以前那个爸爸,你记得他?”

“他来找过我呀,说他是我的爸爸,后来他就不见了。”

江梨想应该是郑伟唯一一次去幼儿园找江晓晓那次,第二次去小学找她,半路就被自己拦住了。

她见江晓晓没有再提郑伟,略有些放心,江晓晓又道:“妈妈,我不想去省城,我舍不得李老师、奶奶、外公外婆、还有二婆婆和阿鑫哥哥还有潇潇……”

“咱们是去省城读书的,又不是不回来了,放假的时候妈妈就会带你们回来看大家。省城有游泳池,你不是想学游泳吗,妈妈可以送你去学,那里还有动物园,你可以每周末去看老虎和孔雀,还有游乐园,可以去坐小飞机……”

被江梨这么一哄,江晓晓又心动了。

林川柏先去了省城,他需要过去收拾江梨去年买的那套三居室,添些家具,还要去新的医院熟悉一下环境。

他离开前,李院长请了几个科室的主任作陪,也没有选其他地方,直接在东风饭店办送行宴,给林川柏饯行。

席间李院长发表一番情真意切的讲话,主要表示对林医师离开的不舍,又说县医院的中医科是靠林医生一个人撑起来的,他离开后,他带的那几个学生不知道能不能接手,他的离开是对医院,对县城群众最大的损失。

其他人纷纷应和,对李院长的讲话表示认同,和林川柏敬酒,说着不舍的话,一边又祝贺他去省城大医院前途似锦。

只有严主任嘴角含着不屑的轻笑,不过李院长没有给他刹风景的机会,他几次要开口,都先用话把他堵回去,严主任不好对领导发作,只好不停喝闷酒。

林川柏虽然不喝酒,但是以茶代酒,也回敬了李院长和各科室同事一杯,让他们以后去省城的话可以找他,他一定尽到地主之谊,大家等的也就是这话,这顿饭吃得大家都挺满意。

除了严主任。到宴席快结束的时候,他面前已经倒空了一瓶的白酒,李院长看得直皱眉,中间还提醒过他,他下午有个手术,不能喝酒,严主任却说自己酒量好,千杯不醉,又暗戳戳的说酒量和气量是一样的,不像某人,一点酒不喝,这气量可见有多小了。

慎州男人少有不抽烟喝酒的,人情来往、平常交际,一定要递烟灌酒,不管谈什么事,房间里一定是烟雾缭绕,酒桌上也是不喝醉不让人离开的,他们觉得这才是热情好客的表现。

严主任虽然是外科医生,对烟酒也是来之不拒,喝起酒来也是不醉不归,他之前已经因为酒后上手术台发生过医疗事故。

他那时候做的是一床阑尾切除手术。

开腹后未找到阑尾,实际病人异位阑尾位于肝下,他在醉酒的状态下误将回盲部肠管当作病变组织切除了15cm,护士发现切除组织异常,却不敢提出质疑。

患者手术后第二天出现高热、腹膜炎,还是李院长及时介入,电话联系市医院外科医生紧急赶到进行二次手术,病人才没有因为感染而发生不可挽回的局面。

事后严主任多方游走,事故被定为“难以避免的并发症”,严主任被记一大过,医院赔偿病人两千元才算了结。

今日设宴送林川柏的时候,李院长已经提过,下午有门诊和手术的人,就以茶代酒,他这话主要是对严主任说的,可是他依旧喝了一瓶白酒。

李院长看着严主任面上酒意渐盛,全身上下红得不正常,已经考虑把他下午手术推迟到明天了,以免再出现一次医院事故,弄出一摊屎来让医院为他善后。

结果第二天他也没能为病人做手术,而且从今往后再也没机会拿手术刀了。

严主任知道当天下午的手术被李院长取消,大为不满,再加上林川柏调走的事,让他愤愤不平又嫉妒不已,晚上又和人喝了许多酒,一边喝一边骂人。

“喝了点酒怎么了,就不让老子上手术台,上次的事又不是老子的问题,谁知道那个病人阑尾藏肝下面了,这是意外,谁能保证做手术百分百成功?”

“听说XX县医院的主任,每回上手术就紧张,都要先喝两杯酒壮壮胆,又不是老子一个人喝酒做手术的。”

“说起医疗事故,哪个医院没有,上次镇医院切子宫肌瘤,直接把人子宫给摘了,那才是事故,我就多切了一点肠子怎么了……”

他这边骂骂咧咧的声音突然停住,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一同喝酒的人还以为他醉倒了,正要去扶他,才发现他面目青紫,呼吸困难,吓得连忙叫人把他抬医院了。

严主任因突发脑出血,虽然抢救回来,但是半侧偏瘫,只能提前病退。

医院里那些知情的护士私下都道:“瘫了好,再也没有机会拿手术刀草菅人命了!”

李院长却不知道是喜是忧,县医院中医科和外科两个主任一走一病,医院业务瘫了大半,他还要赶紧再找人来顶上。

这边林川柏已经到了省城,他先去拜访了前岳家,江梨买的那套房子,一直是托纪博文打理的,林川柏上来后,要先找人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现在也没有专门的装修队,还是托了纪博文打听。

这栋商品房位于三楼,一共六层,除了他们这户买来后一直空置着,上下楼其他人家早就住满人。

当时这栋楼房主要是面向单位出售,用于职工分房,所以住在这里的都是机关单位职工,特别是八十几方的户型,基本上要局级以上干部才能分到。

大家对于这间空房一直很好奇,还有人反应到单位,说还有好多人分不到房子,为什么单位不把这空房也买下来分给职工,单位管事的人告诉他们,这房子卖给其他单位的,他们没办法从人家手里拿回来。

幸好有纪博文时不时过来看看情况,才没有让那些住房紧张又霸道的职工撬门锁给搬进去占下来。

林川柏这次过来装修房子,终于让他们见到房主了,都好奇过来打听情况,知道他在医院上班,爱人是个体户,两个人都是从慎州那边过来的,还知道房子不是单位分的,是他们自己花钱买的,私下各种猜测都有。

这年头房子装修都很简单,林川柏本来也想简单把墙面刷上大白,安装上水电,再买些家具就行,可他上来之前,江梨还特地要求,地面除卫生间和厨房铺陶瓷地砖,客厅和卧室都要铺实木地板。

为了她这个要求,林川柏还找了好些地方,才从给涉外宾馆做装修后剩下一些材料的厂家那里买到了实木地板。

他在省城忙着装修房子,江梨也在整理县城的生意。

她学着一些大厂,也制定了一些管理制度,让他哥和嫂子亲妈们,就按她弄的制度去管理作坊,以便她之后离开,作坊生产不会受太大影响。

江梨的管理制度,主要还是加强质量管理和产品质检流程上,当然在财务管理上,她也是一点不敢放松,即使是亲人,她也不想拿利益去考验人心,只有将一切防范于未然才是最佳的做法。

她请了一个国营厂退休的老会计给几个作坊做帐,又花了高工资请了一个财务毕业后没有落实工作分配的中专生回来,跟着老会计一块做,再定期去作坊查帐。

江梨自己也不可能离开慎州太久,现在内衣和打火机生意为她源源不断的输送巨大的利润,她估计自己去了省城,到那里也是开拓新市场,她每年还是要花一半的时间回来盯这里的生产。

现在打火机的生意,不仅在欧洲和东南亚地区热销,王宏利送到日本的第一批打火机销量很好,意外帮她打开了日本市场,江梨没有想到自己仿日本打火机,最后杀回去占领他们市场。

她这边一直在安排内衣和打火机的生意,饭店那块在她看来还是比较稳定,这一年她管得也比较少,一直也没出什么岔子,之后她离开一段时间影响也不大,结果先出问题的,却是饭店这边。

在她安排好作坊的事,打算找马师傅谈一谈,想把饭店利润分给他一股,接下来让他继续帮忙盯着经营的时候,马师傅先找上她了。

马师傅红着脸,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江梨让他坐下,两人慢慢聊。

马师傅踌躇半天,终于张口,告诉江梨,他不能再帮她做事了。

江梨大吃一惊,连忙问马师傅出了什么事,是身体问题,还是说有人出了更高的工资请他?

马师傅涨红了脸,一咬牙,“唉,我现在不说,过几天你也会知道……我不是去给别人干活,是我儿子,他,他把对面那个店铺给盘下来,要在那里开饭店。”

江梨表情不变,“我上回听说那两夫妻打算把饭店盘出去,没想到接到的是您儿子。”

马师傅有些尴尬道:“是啊,是这臭小子,就他那点手艺,就敢盘一个饭店下来,如果我不去帮他,那不是看着他亏钱嘛,本来我提前退下来,就是让他能接班,但他现在不想在食堂里面干了,又冷不叮自己拿了主意盘了店,来了先斩后奏,我不同意也不行了。”

江梨手指头轻叩着桌面,状似轻松道:“那也挺好,年轻人守着那点死工资也没什么意思,出来自己做买卖,赚多少都是自己的。”

“儿子大了,由不得我们,小江,我提前和你说这个事,也是让你能找人替我,还有,我儿子在你对面开饭店,希望不要影响我们的关系……”

江梨笑道:“马师傅,你尽管放心,我这点心胸还是有的,这条街上开饭店的又不止我们两家,就是以前那对夫妻,你看我做过什么针对他们的事没有?钱是要大家一起赚的,一个人想把大饼全吃了,要撑死的。”

马师傅笑笑应道,“你不介意就好,以后我们对门邻居,继续常来常往。”

“那是当然。”江梨应道。

江梨看着马师傅离开,轻笑了一声,马师傅说他儿子是先斩后奏把店铺盘下来才告诉他,江梨是不信的,要盘下对面的店,要不少钱,靠他儿子那点工资,怎么可能?肯定是他说服马师傅点头,拿出这几年在自己这里赚的工资奖金和老本,才有能力盘下对面的饭店。

要说江梨不介意,那也不可能,心里到底有点别扭,不过就像她和马师傅说的,自己这点心胸还是有的。

她不怕竞争,像做内衣,前段时间她找人研发的柔性记忆文胸钢圈,她可以只提供自己文胸作坊生产,但是她把钢圈卖给了上海文胸厂,因为她知道,不要害怕对手追赶,最高明的做法,自己永远领先抢占市场,顺便把对手的钱也赚了。

不过马师傅这么一走,她确实有许多不便,虽然他带出了两个徒弟,但是他的一些拿手菜和绝活,还是没人能替代的,还有马师傅以前负责采购这块,她也要再特色可靠的人去接手。

马师傅离开前,江梨还要为他在饭店办欢送宴,马师傅怎么也不肯,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喝酒。

等对面饭店开业,江梨看到吴小蓉和马师傅的儿子站在门口迎客,一副饭店女主人的作派,才知道马师傅原来还有事没有告诉自己。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兴趣班江父知道马师……

江父知道马师傅不干了,都不用江梨去说服他,自己就同单位办了提前病退,要来饭店掌勺。

江梨只让她爹负责采购,她另外从慎州请了一位大师傅回来坐阵。

江父十分不满,觉得女儿不信任她,“我十几岁就跟着师傅烧大席,后来去了食堂,也是专门给领导烧小灶的,你饭店客人难道比领导口胃还刁,吃不了我做的菜?”

“爹,你转换一下思想,你看娘现在是作坊负责人,管理工人干活,难道你提前退下来后,来我饭店继续打杂?我怎么也要给你安排一个领导工作,至少不能被娘比下去吧?

厨房的活就交给请来的人做,你就主抓采购,再帮负责前厅的小茂干一些管理工作,我对你和娘,一视同仁,绝不偏心谁,我给娘作坊的二成股份,也给你饭店的二成股份,不让娘把你比下去。”

江父听她这么一说,才满意的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江母知道吴小蓉的事后,回来念叨了几次。

“她在作坊干了两个月不到就不干了,我那时还想着是不是被谁欺负了,还是其他什么事,还上他们家问了,她奶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去问了她,过来和我说她找了一个对象,要准备结婚了,所以才不想在做坊干了。

我当时想啊,结婚和作坊做事没有妨碍啊,这又不是以前封建社会,还不许新媳妇出门工作,谁能想到,原来她是要当老板娘了。

不知道她和马师傅的儿子怎么好上的,你说会不会是她唆使马师傅的儿子在你对面开饭店?”

“不用管她怎么打算的,反正以前怎么处,以后还是怎么处,她客客气气上门,我们也就笑脸相迎。”江梨道。

江梨确实不放在心上,也不好奇吴小蓉和马师傅儿子的事。

…………

马师傅的老伴到后厨找他,轻声对他道:“刚才我在门口碰到小江了,她还笑呵呵地冲我打招呼呢,好像真的不在意咱们在她对面开饭店的事。”

马师傅忙着杀鱼刮鳞,以前在东风饭店,这些活都是找的临时工帮厨干,现在来儿子店里干活,为了省些请人的工钱,全要自己来做了。

“她是个讲究人,面上不会和我们为难的,但这心里肯定不痛快,我现在也是不好意思见她。”马师傅道。

“我也是,以前她经常来家里送东西,一口一个婶子,待我们真的没话说,咱们这么做,确实有点不地道。”

马师傅把杀好的鱼甩入干净的盆里,洗了洗菜刀,叹口气,“都是你儿子干的好事,要不是他死活闹着要开店,我们也不用做这种得罪人的事。现在只能帮他把这店干好,多赚点钱,让他日子能安稳下来。”

“还不是小蓉提的要求,不然他在国营食堂干得好好的,哪会想到自己出来开店……你说,小蓉跟那个什么司机,真没什么事吧?咱们儿子不会当了冤大头吧?”

“这姑娘还是小江的表妹,以前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现在倒是有点看不明白了。

她家里父母没得早,但本人长得不差也还算能干,以前我可没想过她能看中咱们儿子,儿子大她十岁了,既然他们好上了,咱们做父母的能怎么办,别盯着人家之前的那点事,只要今后她踏实跟儿子过日子就行。”马师傅想想又道,“不过店里的钱你要管着,不要经她的手,咱也要防个万一,只要没钱,她也折腾不出什么事。”

……

翠华小区,302室。

三个孩子在铺着原木地板的房子里兴奋地跑进跑去,张姐正在给几个房间的窗户挂上新做的窗帘,林川柏端了盆水擦房间里的家具,江梨把从慎州带上来的虾皮和蛏子干用油纸分开包了几份,拿出去敲响对面和上下楼几户人家的门,去和住户们打招呼去了。

“你是302刚搬来的?这是啥啦……勿要勿要,忒客气的嘞,快进来坐坐。”

“侬姓江啊?那以后就叫侬小江好嘞!总算是搬来哉,以后有啥事体只管来敲我门,住一栋楼里就是要互相关照的。”

等江梨把东西都送完回来,一进门三个孩子就一齐朝她跑来,“妈妈,我要看电视!”

“姨姨,这里没有彩色电视机了!”

他们这次上来,大件的东西只带了钢琴,还是靠托运的,现在还没送到,其他什么也没带,打算来了省城以后再买。

林母是早就把彩电和洗衣机给他们打包好,要让他们带上去,江梨说留给家里用,他们每年还要回来,家里也要留一些东西。

他们刚上来,家具是林川柏提前买好送过来的,电器这些还没来得及置办。

“明后天就出去给你们买,你们今天先看小人书吧。”江梨哄着他们道。

三个房间都已经收拾出来,除了主卧外,另一个大房间放着两张木制的高低铺和三张书桌,是给孩子们准备的,还有一个小房间放了一张床和桌子,是留给张姐的。

只有三个房间,孩子们现在还小,可以暂时在一起挤一挤,不过林川柏也在两张高低铺中间拉了一道帘子,平时拉上就可以隔开。

他们搬上来以前,问过张姐的意思,如果她要留在苍平县,就让她到打火机作坊帮忙,张姐丝毫没有犹豫,提出跟他们来省城。

她过年的时候回过一趟老家,不仅被娘家人责备她离*家出走的事,夫家听到她回来的消息,一家人也赶了过来,她就在娘家地盘上,被丈夫当场打了一顿,娘家人都没人上前阻挡,父母只会唉声叹气,说都是她不守妇道,他们也没底气帮她说话。

张来娣被拖着带回去夫家,后来还是趁过年夫家人来人往,没人看着她,她才有机会跑出来。

知道江梨他们要去省城,她觉得能离家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被他们找到,当然是选择要跟着一块走。

一周后,家里该添置的东西也都已经添置齐了,除了彩电,还买了冰箱、洗衣机,录像机、电风扇等,江梨手里有外汇券,一些紧俏的电器也能从友谊商店里买到。

张姐来的第一天,就先把去菜市场的路记熟了,回来和江梨道:“市场上的蔬菜太贵了,肉也没有老家的新鲜,我看好多人都买鲫鱼,这种鱼的刺那么多,我们那里谁要吃啊,都没怎么见到海鱼……”

江梨道:“过几天招待客人,我去近江水产市场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海鲜,到时候多买一些回来。”

他们搬上来以后,还没有办乔迁宴,省城也没有别的亲友,只有纪家一家人,江梨打算请他们过来吃饭。

慎州人请客,如果桌上没有几盘海鲜,就是不排场,是对客人的怠慢。

请客放在周日,提前通过后,纪父纪母和纪博文夫妻以及他们两岁的双胞胎儿子上午十点多上门,还提了礼物过来。

他们进门后参观了新家的装修和布置,都十分满意。

纪父他们第一次见江晓晓,还给她包了一个红包,江梨这边也给上门的纪家双胞胎包了红包,双方都礼节性客气的推让半天。

月月见到外婆后,兴奋的贴在她的身边不离开了,纪母也是搂着她亲热不已,两个人还一起去钢琴前面合奏了一首曲子。

这边江晓晓和星星带着双胞胎兄弟一起玩。

“这就是我的弟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好玩吧?”星星指着纪家兄弟自豪道。

江晓晓十分喜欢两个软萌萌、话还说不清楚的小不点,跑去开了冰箱门,拿出好几根奶油冰棒来,要分给他们吃。

江梨见到连忙阻止。

江晓晓和星星两个人吃着冰棍,看着冲他们流口水,嘴里还喊着,“吃,吃”的纪家兄弟,见他们还要伸手去抓自己手上的冰棒,星星摇头拒绝,“你们还是小朋友,不能吃这个哦,等你们长大以后就能吃了。”

纪家双胞胎仍旧不肯放弃,见吃不到,嘴巴一张,就要哭起来。

江晓晓左右看看,发现大人没有注意这边,就把自己手里的冰棒往纪老大的嘴边送去,纪老大连忙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只一口,一双眼睛瞬间变亮,生怕江晓晓要把冰棒收回去,伸手抓着她的手,急切的凑上前拼命舔起冰棒。

边上的纪家老二见状,踉跄的跑过来,要把他的哥哥挤开,伸着脑袋要跟哥哥抢江晓晓手里的冰棒吃。

“江晓晓!”江梨还是发现了,一声喝斥,江晓晓吓得连忙抽回手,两兄弟见吃的没有了,不满的就要放声哭出来。

还是星星机灵,把自己的玩具找出来,拿着彩色的皮球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走。

纪博文夫妻对儿子这边发生的事一点不知道,他们正全神贯注地坐在沙发上看录像。

江梨买了录像机,还弄了一些录影带回来,其中就有一盘去年年底在香港刚上映的《英雄本色》,这部电影传到内地后,街上多了一大批戴着墨镜、嘴里叼着牙签的‘小马哥’。

纪博文夫妻之前听人说过这部电影,但是没有看过,今天过来见到这里有,等录像放映后,他们眼中只有屏幕上的江湖仇杀了。

纪父则和林川柏坐在一旁喝茶聊天,他问林川柏工作安排的事情。

林川柏通过老师的关系调到了市中医院,在中医内科坐诊,上面的科室主任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中医,和林川柏的老师关系很好,林川柏在他下面做事,目前倒也没遇到什么问题。

纪父建议他有机会要多参与专家组的工作,还要多出去与更多的中医名家交流来往,对医术和以后的晋升都有好处。

等张姐把菜都烧好,江梨招呼大家过去吃饭,拿出酒给纪父和纪博文他们倒上,又开了几瓶健力宝给女同志。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纪家人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三个孩子和林川柏夫妇互动。

纪母见江梨会把三个孩子喜欢吃的菜夹到他们碗里,月月吃梭子蟹只喜欢吃蟹膏不喜欢吃白的蟹肉,星星则相反,她会把蟹膏挑出来给月月,蟹肉留给星星。

她也不会惯着孩子,不许星星偷喝冰饮料,不让月月离太近看电视。

当然,纪母也发现林川柏对江梨的女儿也很好,看得出来小姑娘也很信任他,她吃不完的米饭推给林川柏,林川柏也没有嫌弃,都倒进自己的碗里,又给江晓晓夹了半碗炒粉干,哄着她吃。

小姑娘吃了饭后,还会跑到林川柏身边,往他背上爬,想要吊在他身上,林川柏只是宠溺的笑笑,还反手拖着她,以免她掉下来。

回家的路上,纪母心情也很是复杂,对纪父道:“等明珍以后回国,孩子们不知道还能不能记得他们妈妈……如果当年她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现在一家人多幸福。”

纪父道:“别想这些了,明珍既然选择了她自己想要走的路,我们就要支持她一直往前走,她追求事业,不能照顾孩子,我们就替她多照看一眼,好在小江为人不错,孩子们能和她相处融洽,这也是孩子们的幸事。”

三个孩子放暑假就来省城,而不是留在老家,等开学后再上来,就是想让他们提前过来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

三个孩子出门因为口音问题,被周围孩子发现他们不是本地人,有孩子直接就嘲笑他们是‘乡巴佬’!

江晓晓只会说带着苍平口音的普通话,双胞胎以前刚到县城,还因为不会说当地方言被排斥,等他们在那里生活了两年,终于学会了苍平方言,把省城这边的方言忘了时,又回到了这里生活。

人口流动的时代还没有到来,现在地方意识还很强,不仅孩子们遭到同龄人的排斥,江梨也没有被周围邻居的圈子所接纳。

虽然她搬进来时,给每家送了东西,后来有人家不愿意平白收到东西,还会给她回礼,彼此关系却一直生疏,没有她想的容易打交道。

倒是楼下202的那家女主人,前几天还带着绿豆糕上来,在家里坐了一会儿。

她进门后,提出参观一下他们房子,江梨带她四下看了一眼,她脚踩着实木地板,把房子的家具和电器都打量一遍后,略带惊讶道,“你们家的条件挺好的,彩电冰箱都有?林医生在县城的时候,自己开诊所赚的钱吗?”

“老林一直在医院上班,领的都是死工资。”江梨笑笑道。

“这些不会都是你赚回来的吧?个体户这么赚钱的吗,你以前做什么买卖的?”

“在县城开了一家饭店。”

“怪不得,现在省城的餐饮小店生意也很好,我们小区门口那家大排面店,一天不知道要卖出去多少份,夫妻俩从早忙到晚,虽然辛苦了一点,赚的肯定不少。你来省城后,老家的店关了吧,是想在省城继续开饭店吗?什么时候有机会尝尝你的手艺。”

“没问题,随时欢迎。”

“对了,你家那个是亲戚吧?是打算在你们这里一直住下去吗?”

江梨知道她说的是张姐,“没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住下去。”

“这就是你们小地方上来的人的麻烦,家里亲戚太多,今天这个要来住两天,明天那个要来住几天,过来看病的,找活干的,全找上你们了。”

江梨笑笑也没说话。

过几天张姐帮四楼的一个老太太把五十斤的大米扛上楼,老太太一定要留她进屋喝杯茶,两个人操着方言半普也能聊起天,张姐倒是从她这里打听到不少八卦。

“我们栋楼,除了我们这个2单元,其他单元住的全是部属研究所的职工,附近几栋楼,住的也都是大学里的讲师、教授这些文化人……”

江梨购买这间商品房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情况,这个地段算是文教区,附近好几所大学,翠华小区是去年新建的,有高校和研究所集体购入大量房源作为职工福利分房,江梨还是找了纪博文的关系,才能拿到其中一套八十几方的房子。

“我们对面四十几方那户的两口子,听说都是研究所的研究员,两个人这么多年不要孩子,就是没放弃申请公费出国……”

“我们楼下202的那家,男人是所里的什么主任,是个领导,他现在的爱人是后娶的,和原配结婚十几年都没孩子,好不容易怀上一个,结果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没了,留下一个男孩今年七岁。”

江梨从张姐这里倒是把楼里住户情况了解个遍,他们都是一个单位的,自己一家人算是实实在在的外来者。

来了省城后,就不放心放孩子们在外面乱跑,毕竟省城太大,路上还有来往的小汽车,不像在苍平可以随便放他们出去撒欢。

江梨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就带着他们去少年宫,看看有没有什么兴趣班可以报名参加。

暑假少年宫全是孩子,兴趣班也很多,书画类的有学毛笔书法、国画、素描水粉;音乐与舞蹈的有合唱团、民族舞蹈、戏剧表演;还有科技与实践类的,像气象观测、航海航空模型、无线电组等等。

江梨第一天带着三个孩子,把每个兴趣班都逛了一遍,她看着眼热,冲动之下,想把每个项目都给孩子们报上,最后因为课程时间有冲突,她只能放弃让他们成为全才的梦想,问他们自己有什么想学?

月月想学画画、舞蹈和合唱团,星星报了简易模型制作班,就是教折纸飞机、小船模型拼装等,还报了一个自然观察小组。

月月想让弟弟跟着自己去学舞蹈,星星十分嫌弃的拒绝了,江晓晓是无知者无畏,跟她妈妈一样,看着什么都想去,除了写字。

江梨给她报了一个毛笔字班后,江晓晓知道要去写字,拉着门框圆柱,死活不进去,最后只能退了,跟着月月报了一样班级。

给孩子们报了兴趣班只是个开始,一周三至四节课,江梨每次都要接送,还要大热天跟着一群家长在蝉声鸣动的树下乘凉等着他们下课。

江梨接了孩子们下课后,傍晚再带他们去少年宫附近的游泳馆游泳。

游泳馆有暑期的儿童游泳培训班,江梨报名的时候才知道,这里还是市游泳队核心训练基地。

报名后,培训班的游泳教练会对每个孩子进行简单的学前测试,主要是看一下他们的基础和潜能,月月和星星两个是旱鸭子,一切要从头开始学,被分配到了基础班。

江晓晓之前会游泳,教练让她下水游两圈试试。

她在教练的口哨响起后,先是用熟悉的狗刨式游了一圈,又用红发丽莎教她的蛙泳姿势游了回来,她上岸后,教练对着她不停的摸手又捏大腿,如果不是江梨在旁边盯着,江晓晓都要被怪笑的教练阿姨吓跑了。

教练很严肃的对江梨说,孩子被她给耽误了,幸好她送来的及时,还来及纠正。

江梨本来想每天傍晚送孩子过来学两小时游泳就可以了,结果那个一眼看中江晓晓的吴教练不肯了,让江晓晓白天也要来。

江梨说她还要去少年宫合唱团学唱歌还有跳舞。

吴教练对江晓晓道:“你唱一首你们合唱团的曲子给我听听。”

江晓晓也不怯场,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实实在在的吼了一首,唱得满脸通红,自我感觉还挺不错,眨着眼睛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她在合唱团学了唱歌以后,回去唱给江梨和林川柏他们听,收到了热烈的掌声和夸奖。

江梨夸女儿时也是真心实意,因为江晓晓以前在幼儿园时,一首完整的儿歌都学不会,现在至少能把整首唱下来了,虽然她唱歌有扰民嫌疑,但江梨乐观的觉得,只要多练练,一定能越唱越好的。

林川柏对孩子是鼓励式教育,绝不会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吴教练摸摸她的脑袋,“唱得很好,以后别再唱了,咱们还是好好学游泳,放过合唱团的老师和其他学生吧。”

江梨听了满脸尴尬,江晓晓去了两次合唱团,老师就委婉的建议,可以带孩子去其他的兴趣班试试,不用担心报名费退不了,她可以和其他老师商量,把费用转过去的。

算是帮江梨想得很周到了。

这边要带江晓晓学游泳,那边双胞胎还要去少年宫上兴趣班,江梨一个人分身乏术,只能让张姐跟她一起接送孩子。

每天来回等公交挤公交,江梨觉得太耗时间,但这么热的天,五六公里的路程,她又不能带着几个孩子骑自行车。

江梨在县城比较少看到轿车,一般只有机关领导和华侨才配汽车,但是在省城这边,她倒是发现有好多私家轿车,少年宫的门口,虽然大部份是骑自行车或坐公交车来接送孩子的家长,但也有个别家长是开轿车过来接送的。

江梨觉得,自己也应该买一辆汽车了。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关宇随着夏日尾声的……

随着夏日尾声的临近,暑期游泳培训班也要结业了,吴教练打算推荐江晓晓参加省少儿体校游泳队的招生选拔。

“江晓晓的身体条件不是最好的,她符合头小、肩宽、髋窄、肩关节和踝关节灵活的条件,但手、脚和胸廓不够大,不过她优点也很突出,天生亲水性强还有极佳的运动协调性,另外她性格也很好,皮实、抗摔打、有韧性,我是非常看好这孩子走游泳这条路的。”

江梨在此之前,完全没有想过送江晓晓上体校,她就像普通的家长一样,希望女儿按部就班读书上学,以后考一个大学,再分配一份稳定的工作。

教练也说了,晓晓身体条件不是最好的,有那么多优秀的水性好的孩子,晓晓和她们竞争,以后的生活就是不停的训练、比赛,身上还会留一些伤病,江梨想想就心疼。

她现在这么拼命的赚钱,也是想为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不是送她去吃苦的。

这几年一直在宣传女排精神,去年女排创造五连冠的辉煌后,电视和报纸上都有一系列的报道,江梨还看了纪录片,这些女排运动员是在伤痛和坚持中走过来的,女排教练说,“她们的伤疤,都是勋章”,江梨无比敬佩这些女排运动员们,但她可不想江晓晓身上带着这些“勋章”。

吴教练还以为她担心选拔通不过,“招生选拔时,我们还会参考父母身高,有一条隐性的要求,父母身高加起来要超过340厘米,我也见过江晓晓的爸爸,他至少一米八往上吧,你也有一米六五以上,这点就是加分项,江晓晓以后体长肯定不会低的。”

江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平时周末轮到林川柏来接送孩子,吴教练不清楚他们家的情况,以为林川柏就是晓晓的亲生父亲。

不过郑伟那家伙也有一米七五,她一米六六,自己两个人相加刚好超过340厘米的要求,不过这也没用,她还是不打算送江晓晓去游泳队。

“吴教练,我先回去和她爸爸商量一下吧。”

江梨和林川柏说了吴教练的提议,林川柏也不赞同现在就送江晓晓去少体校游泳队。

“孩子还太小,不用过早为她选择一条路走,可以先让她继续去游泳馆训练,等她再大一些,自己决定要去专业练习游泳,初高中还可以再选择上体校。”林川柏道。

“她不是只喜欢游泳,我看她还喜欢打乒乓球、羽毛球,只要不是让她读书写字,她可以大太阳下在操场跑到天黑!”

江梨这话也不是随便说,前几天林川柏带着江晓晓到旁边大学的操场上晨跑,可能是出门前江梨提醒她回来要写作业了,那天早上太阳晒得操场热气升腾了,江晓晓还是不想回去。

林川柏对在阴凉处拔草玩的江晓晓道,“不回去的话,你也不能在这里玩,要去操场跑步。”

当时江晓晓都已经连续跑了快一个小时,听了林川柏的话,想想把手里的草扔下,真的又冲到太阳下跑步去了。

后来还是林川柏担心她晒得中暑,想办法哄她回去的。

江梨见林川柏每天带江晓晓出去跑步,江晓晓逐渐晒成了小黑炭,而他自己仍旧面白如玉,笑道,“你是把她撒出去烤太阳,自己躲在阴凉处休息吗?”

林川柏笑着拍拍自己腹部的肌肉,“这都是我跑步的成果。”

江梨点点头,确实是有成果,这也是她支持他一直出去跑步的原因,有六块腹肌的老林是更有魅力一些。

两人商量好,江梨下一次去游泳馆的时候,就和吴教练说了他们的决定,吴教练十分遗憾,见江梨挺坚定的,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和她说,开学以后,也要经常带江晓晓过来游泳。

孩子们开学前,江晓晓上门牙掉了,双胞胎也开始换牙,两个人下门牙都掉了一颗。

月月现在说话都要用小手捂着嘴巴,星星不小心笑出来,想起来后也赶紧抿着嘴巴,只有江晓晓,下门牙刚长出来,上门牙不见了,她还能张着嘴傻乐。

江晓晓下门牙还是在老家的时候掉的,当时林母让她双脚并拢站着,然后把门牙使劲往屋顶上扔,完成仪式后,告诉她以后长出来的牙齿会健康整齐。

当时双胞胎围观她的扔牙仪式,深信只有这样子,牙齿才会早点长出来,还能长得好看。

他们有些着急,现在住的房子没有屋顶了怎么办。林川柏说,把牙齿种在盆栽里,牙齿也能长得漂亮整齐。

他指着阳台的那些盆栽让他们选。

月月选了漂亮的胭脂花的盆栽,把牙齿塞进去,江晓晓也要把自己上门牙塞在月月牙齿旁边,月月着急,“不行不行,我们牙齿不能种在一起,到时候我的嘴巴里要长出你的牙齿来了。”

林川柏挑了仙人掌和芦荟的盆栽,让江晓晓和星星一人选一个,以后他们的牙齿掉了,都种在这里面。

孩子们种好牙齿后,这才安心下来。

后来江晓晓为了让自己牙齿长得快一点,偷偷的给种了她牙齿的仙人掌盆栽里浇水,星星有样学样,也给芦荟浇水,两个人一天三顿的浇,没几天,仙人掌和芦荟的根就烂了。

“哇呜,仙人掌/芦荟死了,我们的牙齿长不出了!”

孩子们带着牙齿可能长不出来忧愁去了新学校。

这次他们还是打散分在不同的班级,因为江梨交际工作到位,几个班主任对孩子还是挺照顾的。

仍旧是月月最新交到了朋友,小学生们都喜欢漂亮聪明的女同学,她的身边很快围绕着几个要好的女孩子了。

江晓晓需要重新适应新环境,这里没有她喜欢的李老师,也没有和她不打不相识的吴昊程他们,大家都不怎么理她这个成绩差的“外地人”,江晓晓一时有些孤单,经常跑去星星的教室外面找他玩。

星星比较幸运,他的班级同学里正好有一个邻居,男孩子叫关宇,认出星星后,就带着他一块玩,也不许其他男同学欺负他。

就是他不喜欢女孩子,江晓晓每次来找星星,他都要把她赶走,“我们男的不跟你们女的一起玩,你走开啦!”

孩子刚开学,林麦冬也带着行李和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省城,她考上了美院的工艺美术设计专业,9月10日前到大学报到。

她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林母就在老家摆了几桌酒请客,还在家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庆祝,林川柏接到林母的电话,也十分高兴,说等她上来以后,再补送她一份考上大学的礼物。

林麦冬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由林川柏送她去了学校,随身还带着江梨用外汇给她买的一个索尼随身听,林川柏也给她拿了五百块钱。

王启明也考了上省城的大学,他上的是江州大学中文系汉语言专业,他比林麦冬早来两天,当时直接去的学校,这所大学离翠华小区很近,他在学校安顿好后,就上家里来了,张姐煮了一桌菜招待他,江梨也给他送了一个随身听。

江梨在孩子们上学后,就开始投入做自己的事了。

她去报名学开车,又联系要在省城百货公司开设一个妍美内衣的专柜,过几天又要回慎州一趟,每天大哥大里的电话不断,十分忙碌。

她也关心孩子们在学校的情况,问他们新学校好不好时,江晓晓就提出她要回以前的学校,江梨安慰她说她在这里很快也能交到好朋友的。

江晓晓刚上来的时候,还把小猪存钱罐里的钱取出来,要去街上找花仙子卡片,买了寄给蒋潇潇。

后来就在少年宫的摊位上找到花仙子的卡片,她一口气买了好几张,说要寄给蒋潇潇、林珊珊、吴昊程。

还是星星提醒她,吴昊鹏不会喜欢花仙子的,江晓晓又选了一张黑猫警长的卡片,她想起来吴昊程说长大要做警察。

月月见状,也把自己小猪储蓄罐里的钱拿出来,买了好几张卡片,要寄给以前的同学。

江晓晓上来以后,除了和双胞胎玩,还有在游泳培训班的孩子,就没有其他朋友,小区的孩子们夏天很少出来,平时也是由父母带着去少年宫,回来也是待家里,傍晚有几个小朋友跑出来玩,他们也自成一国,不带江晓晓这几个外地人一起玩。

比起老家街上那么多的孩子,每天一起玩游戏,江晓晓在这里肯定有些不适应。

江梨买了明天回慎州的火车票,她打电话和老家的人说了自己的行程,刚把大哥大关了,放进随身的皮包里,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就见一个男孩背着书包,蹲在门口的地上用树枝画圈圈。

“关宇?”江梨叫道。

男孩头发剪得短短的,露出饱满的额头,单眼皮、高鼻梁,身上有股利落劲儿,带着股小小少年的锐气。

“你没带钥匙吗?”

关宇点点头。

江梨冲他招手,“跟我上楼吧,去我家里等你妈妈回来开门。”

关宇站起来,往墙角一缩,明显表现出不想去的态度。

江梨道:“我们家有《铁臂阿童木》的录像带哦,你要不要上来看?”

关宇动摇的很明显,犹豫一下,背着书包,默默跟在江梨身后上了楼。

江梨开门进去,就看见三个孩子拿着玩具枪和塑料剑,赤着脚在木地板上打战、翻滚。

张姐从厨房探出头,“小江你回来了,我煮了点绿豆汤,你先喝一碗。”

她看到从江梨身后走出来的关宇,“这是楼下的关宇吧,是我们星星的同学,一起先喝一碗绿豆汤。”

星星看到关宇进来,拖着剑跑过来,“你来我们家玩啊,我给你拿冰棍。”

说着就跑去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四根冰棒来。

关宇抿着唇,抬头看了看江梨一眼,江梨道:“先吃点东西再看录像,你要吃绿豆汤还是奶油冰棒?”

关宇见星星递到他手里的冰棒,说了声,“谢谢!”

张姐也把绿豆汤端出来了,她看了剥了外装纸要吃冰棒的三个孩子,提醒道:“你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一根了,林医生说过,一天只能吃一根,冰吃多了伤脾胃。”

江梨把三个孩子手里的冰棒给没收了,他们一脸不乐意,关宇看着手里的奶油冰棒,不知道是不是要还回去,“关宇可以吃,你们吃过就不能再吃了。”

给孩子们把《铁臂阿童木》找出来,四个孩子都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梨没有管他们,进去房间收拾明天要带的行李了。

不一会儿,客厅里就有吵吵闹闹,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

看了两集动画片,江梨出来问他们今天作业做了没有?

几个人立刻跑去拿作业本了,也不老实的回屋里书桌上写,直接坐在地板上,围着客厅的茶几写起作业。

林川柏下班回来时,楼下关家夫妻还没回来,关宇被他们留在家里吃了晚饭,吃完饭,几个孩子又跑下楼玩,林川柏不放心,跟着他们一起下楼了。

到了晚上八点,三个孩子都被林川柏赶去浴室洗漱,关宇还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看着电视。

江梨拿了一套星星的衣服出来,关宇比星星大了一岁,个子也高了一个头,衣服给他穿有点小,但勉强能穿。

她让关宇去洗澡,如果他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就让他先去星星的上铺睡。

孩子们房间有两张高低铺,有一张上铺睡着江晓晓,下铺睡着月月,另一张下铺睡着星星,上铺一直是空着,平时林麦冬来的时候,就在上面睡的。

到了九点,张姐才听到楼下有动静传来,她开门下楼,“关宇妈妈,关宇在我们家。”

伍萍带着微讶道:“哎呀,我还担心我回来晚了孩子怎么办,他爸爸出差了,我今天单位又加班,他放学后都在你们家啊,这孩子有点调皮,没给给你们惹麻烦?”

伍萍上来接关宇时,他见到伍萍,头一扭,也不理她,自己先咚咚咚下楼,接着就听到楼下“砰”一声关门声。

伍萍叹气,对江梨道:“这孩子就是这样,小时候被奶奶宠坏了,老人家太溺爱,我们想教他规矩,她就嫌我们对孩子太严厉,现在越大越难管,我和老关都拿他没办法。”

江梨也只是笑笑没接茬,把人送走,她也连忙关上门,回房睡觉了。

一周后,江梨忙完慎州的事情回到省城,发现关宇今天也在他们家,江梨把从老家带上来的吃食给几个孩子分了。

孩子们嘻嘻闹闹的挤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张姐悄悄对江梨道:“楼下那个,每天都八九点才回来,不知道她是没给关宇钥匙还是孩子把钥匙丢了没和她说,反正每天回来都进不了门,星星把他叫上来一块玩,后来就都留在咱们楼上吃饭了。林医生不让我问,说先这样,就像平常接待孩子来玩时候一样。”

江梨也觉得楼下这一家有点奇怪。

当天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林川柏饭后带着三个孩子和关宇在外面玩了一圈回来,要带他们上楼洗澡,正好在一楼碰到关宇的爸爸,他拎着行李袋,一副风尘仆仆,刚出差回来的模样。

关宇见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亮,大叫一声“爸爸”就朝他冲去,关主任一把搂住他,脸上满是笑意,“从哪回来,怎么一身汗?”

“我和林叔叔,还有星星他们去打球了。”

关主任这才看到一起走来,手上还抱着一个儿童排球的林川柏,他连忙笑着打招呼,两人简单寒暄两句。

一行人往楼上走,“晚饭吃了什么?作业写完了吗?”关主任看着儿子蹦蹦跳跳走在他身边,问道。

关宇嘟着嘴,正想和爸爸抱怨两句,202的门正好打开。

“老关,我就猜你该回来了,我烧了你喜欢的排骨,还买了两杯冰啤酒……”伍萍从房门里探出头来,她见到了跟着丈夫一块回来的关宇和林家几人,脸上的笑容不变。

“林医生,要不要进来一块喝一杯?”

林川柏笑着拒绝了。

他带着孩子们继续往楼上走,星星对关宇道:“你要回家了吗?你的书包还在楼上。”

关宇道:“我跟你们去拿的。”说着三两步跟着星星他们上楼。

伍萍对丈夫道:“唉,一天到晚往楼上跑,家里一刻也待不住,在家里我要盯着他写作业学习,他肯定不高兴,到楼上去,可以看动画片,还有孩子跟着他一块玩,你出差的这几天,他待在楼上都不想回家了。”

关主任进门放下行李,“这样不行,学习和练字都不能落下,孩子学习习惯的培养很重要,不能整天看动画片。”

“你也知道我身份尴尬,有时候管得多,他要发脾*气跟我闹,楼上楼下都是你单位的同事,大家听到动静,还以为我对孩子怎么了。”

“该管就要管,我知道你为人就行,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关主任回来后,伍萍也不再加班了,关宇每天也能准时回家不用再上三楼,倒是星星和晓晓,习惯有他作伴,有时候还会下楼找他一块玩,每次敲门都是伍萍开的门,看到他们后,含笑道:“关宇要在家练毛笔字,还要写作业,不能和你们一块玩了。”

被拒绝了两次,星星他们也不再下楼找他了。

在学校的时候,星星问关宇,他是不是每天放学都要在家练毛笔字,不能出来玩一小会儿吗?

关宇皱着眉头,“她把门锁了,不让我出来,说是我爸爸规定的我必须待在房间里学习。”

星星把这事告诉江晓晓,两个人一阵唏嘘,都觉得还是自己爸爸好,不会把他们关在房间里,还会带他们出去打排球。

晚上他们回来都能自觉先把作业写好了,林川柏回来看到,还有些吃惊。

“爸爸,我们作业写好了,就可以玩了吧,你不要把我们关起来,也不能让妈妈把我们关起来哦!”江晓晓道。

林川柏一头雾水,江梨听到了,大声质问:“江晓晓,你干了什么,为什么怕我们把你关起来?快说!”

……

江梨把黑色桑塔纳开到小区楼下时,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小江,格部车子是哪里来的啦?”

“你会开车啊,啥辰光学的啦?”

私下里,有人说,“现在个体户不得了,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握着方向盘,这年头,真的是做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

不知道是不是桑塔纳带来的效果,上下楼的住户见到江梨,都客气不少,就连他们对门301那户搞科研的夫妻,平时绝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现在见到也会笑着点点头。

江梨为了拿驾照,也是花了一些功夫。

她当时报名学车,还是弄了一张单位介绍信过去,以委培的身份去报名,不然社会人士报名学驾驶,要排半年至一年才能轮到。

按照正常进度,要学两个月理论,再学四个月实操,理论不仅要学交通法规,还要学机械维修。

有些委培生,是要他们参加封闭式学习的,江梨没有太多时间耗在这里,只能和驾校教练打好关系,让她能提前上车练习,等学得差不多,又走了车管所那边的关系,弄了驾照出来。

这边驾照刚拿到,那边提前订的汽车也能提货了,这辆桑塔纳87,出厂价17万,加上税收和共他费用,江梨拿到手花了24万。

这笔钱,够买好几套商品房了。

江梨还让林川柏也去学开车,这样她不在省城的时候,车子还可以让林川柏开去接送孩子。

江梨虽然大部份时间在省城,但是她也没忘记自己县个协会员的身份,来省城后为慎州个体工商户联系过几笔业务,沟通两地经济往来。

十一月的时候,她又参加了省城的一场轻工业品展销会,在展销会上,又接到了不少的内衣和打火机的订单。

在这次展销会上,江梨发现了XX省化纤厂的一款面料,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带着一种富有弹性的垂坠感,化纤厂的技术人员说,这是他们新试制的超细旦尼龙丝,江梨觉得这个做丝袜正好。

现在女性逐渐流行穿裙子配丝袜,有到膝盖以下的短款丝袜,有到大腿的长款丝袜,丝袜基本都是进口,国营厂生产的少量丝袜,质量差、透明度低,江梨觉得丝袜市场前景还是很好的。

她有了决定后,就回了慎州筹备开办新作坊,重新注册工商,买机器,找工人,那一个月基本都在苍平老家,等丝袜生产出来,走的仍旧是内衣销售渠道,销量不像打火机那般火爆,但出货量也不错,江梨知道还有季节性原因。到明年天气渐热,销量肯定会往上走一走。

江梨回到省城的时候已经十二月中旬,还没到家,在二楼转角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吵闹摔打声。

她也没有作停留,提着行李袋回了家。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怀孕晋江文学城……

一推开门,迎接她的就是江晓晓断断续续的哭声。

“晓晓,咱别哭了,不就是一条红领巾吗,没事,大姨已经给你洗干净了。”张姐捻了一把热毛巾出来要给她擦脸,正好看到江梨回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围在江晓晓身边安慰她的双胞胎也看到江梨了,激动地转身朝她跑去,“姨姨,你回来了!你为什么离开这么久,爸爸说你出差了,你不要再出差了好不好?”

“姨姨,呜呜,我以为你和妈妈一样不回来了。”星星呜咽着道。

江梨连忙放下行李,伸手把他们揽住,笑着道:“姨姨回老家办事情去了,事情办好就回来了,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这边江晓晓也朝她扑过来,眼泪哗啦啦流,“妈妈,哇~”

挤到了月月和星星中间,伸手环住妈妈的腰,把脸埋在妈妈腹部,哭声震天。

江梨心疼得不行,艰难的移动着,带着腿上三个挂件,慢慢的走到沙发边,她还让张姐帮忙把她行李袋里的礼物和吃的拿出来。

月月和星星在拆他们的礼物,江晓晓还坐在妈妈的腿上,双手环着她的脖子抽噎。

江梨接过张姐递过来的热毛巾,帮她把眼泪擦干净,听她说完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课间活动的时候,几个学生玩游戏,江晓晓把自己红领巾解下来,系在一根树枝顶端,作为冲锋陷阵的‘红旗’,风一吹,红领巾飞走,掉在远处的泥坑里。

江晓晓把它捞上来的时候,它正滴嗒往下掉黄泥水,这一幕正好被教导主任看到,他大步走过来,指着弄脏的红领巾,“你是几年几班的,叫什么名字?你是把红领巾当玩具了吗?这是烈士用鲜血染成的象征,你当什么了?你这样,就应该取消少先队员资格,以后再也不用戴红领巾了!”

三个孩子是在县一小一年级下半年六月期间第一批入少先队,江晓晓那时候别提多自豪,恨不得系着红领巾睡觉,平时自己动手洗红领巾,还要张姐帮忙用烫斗把它烫平,对折出宽度一致的折边系在胸前,只不过时间一久,小孩子就没有那么爱惜了。

但是要被开除少先队员,以后再也不能佩戴红领巾,她还是很害怕的。

“你们老师说得很对,你以前也很爱护红领巾,怎么能把它系在树枝上玩呢,这样吧,你写一分检讨书,咱们明天带去找老师,和他认真道歉,保证以后一定不再犯。”

江晓晓点点头。

她摸摸江梨胸前的衣服,“妈妈,你又走这么久,你以后别走了好不好?”

江梨道:“你是不是特别想妈妈?等妈妈给家里装了电话,以后出门,每天打个电话回来,你们就能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先看看妈妈给你们带了什么……”

月月看到张姐从包里拿出来的两包东西,趴过去看,惊喜道:“这是奶奶做的馍糍,还有地瓜干。”

江晓晓一听,立刻从江梨腿上下去,她最喜欢吃地瓜干了。

江梨笑道:“你们奶奶晒了地瓜干给你们留着,让我带上来给你们……”

三个孩子纷纷去拿馍糍和地瓜干吃,江梨这才有功夫去洗把脸,等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来,看见几个孩子还在吃她带回来的其他零食,“马上要吃晚饭了,不能吃太多零食,你们可以把零食装好,明天带去分给同学尝尝。”

星星立刻道:“我把零食分给关宇,我现在就拿给他。”说着抓着一袋零食,就要起身出门。

张姐连忙拦了,“现在别去,他们家正在吵架,明天带去学校给他吧。”

江梨这才想起来,上楼的时候听到二楼的吵闹声。

“关宇奶奶来了,这几天婆媳俩时不时就要吵一架……”张姐道。

晚上林川柏回来,看见江梨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眼中笑意溢了出来。

江梨看到他,把饭菜放下,高兴的朝他走去,踮起脚,“吧唧”一声吻在他脸上,感谢他这段时间留守家中照顾孩子。

林川柏脸上俱是温柔,刚要伸手揽住她,身边就跑过来三个‘捣蛋鬼’。

“爸爸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亲。”星星嚷道。

“咦~羞羞脸!”江晓晓连忙蒙住眼睛。

“爸爸爸爸,姨姨给我们带了好多好吃的。”月月道。

林川柏脸上一红,对他们道:“马上要吃饭了,你们都洗手了吗?”

三个孩子一听,伸手看看自己的小手,转头就往浴室跑,林川柏趁机低头在江梨额头重重吻了一记。

夫妻俩相视甜蜜一笑。

张姐刚从厨房里出来,见状,偷笑着又躲了进去。

吃饭的时候,三个孩子叽叽喳喳说着最近在学校发生的事。

“我现在会唱《学习雷锋好榜样》的歌了。”江晓晓说着就要开唱。

江梨连忙阻止,“先吃饭,待会再唱给妈妈听。”

月月道:“上个礼拜我们学雷锋活动,我们还去敬老院看老爷爷和老奶奶,我还给奶奶捶背,剥桔子。”

“我们劳动课,我和同学们在公园扫叶子的时候,捡到了一角钱,我想交给警察叔叔,老师让我交给她。”星星有些遗憾,他还想受到警察叔叔的表扬。

江梨大力夸赞了他们的表现。

等吃完饭,她要看孩子们的考试成绩,双胞胎把自己试卷拿给江梨看,月月是双百,星星试卷上有一两处因为粗心大意写错的答案,都只有九十几分。

江梨梨扭捏半天不拿出来,等江梨终于看到她的试卷,上面的红色的67和70分的数字鲜明刺眼,一二年级的学生,语文和数学考试成绩都能维持在九十以上,八十几分算是低分了,六七十分是低分中的低分。

江梨早有心理准备,脸上也没有露出太多情绪,江晓晓紧张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做好转身就跑的准备。

“比上次考试成绩,还是有进步的,再接再励。”江梨勉强道。

上次月考,江晓晓的语文和数学正好六十出头,这次算是多出几分了。

等到江晓晓又精神起来,要给妈妈表演唱歌的时候,门铃被人按响了,张姐出去开门。

“林医生在家吗?”关主任的声音。

“在的在的,赶紧进来坐。”张姐招呼道。

江梨起身,看见关主任扶着伍萍进来,伍萍一只手还轻放在腹部。

“关主任,伍老师,你们这是怎么了?”

伍萍是在大学后勤部工作,平时楼上楼下的人见到都叫她伍老师,江梨后来知道也跟着这么称呼。

关主任脸上带着丝尴尬:“小伍有些不舒服,我们想你家老林是医生,想让他帮忙看看。”

“那先里面坐,老林还在洗澡,马上快洗好了。”江梨把他们迎进来,招呼他们在客厅沙发坐下,让孩子们先去房间里面做作业。

“怎么会突然不舒服?是吃坏了吗?”江梨关心道。

伍萍有气无力:“就是胸口有点闷。”

“要不要直接去医院看看,验个血什么的?”江梨建议道。

关主任也道:“我也这么劝她。”

伍萍道:“我听说林医生在市中医院很有名,我这个只是小毛病,找他先帮忙看看。”

等林川柏从浴室里出来,先和他们夫妻俩寒暄两句,然后让伍萍平躺在家里的沙发上,他坐在旁边给她把脉。

过了一会儿,林川柏收回手,伍萍扶着沙发靠背坐起来,“林医生,我最近总是恶心呕吐,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川柏含笑道:“是滑脉,应该有两月有余身孕,你们再去妇产做进一步检查。”

伍萍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刻意的惊喜表情,“真的,林医生,我真的有了?”

关主任也有些惊讶,“林医生,没有看错吗?”他本来想说他们有做避孕措施,想想又不好说。

林川柏道:“应该不会错,你们明天再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关主任情绪有些复杂的和他道了谢,扶着伍萍离开。

江梨送他们到门口,他们下楼时,伍萍的声音隐隐传来,“老关,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怀上了,要不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声音还带着哭腔。

“别胡说,既然有了,政策也是允许咱们再生一个的,那就生下来,明天先去医院检查了再说。”

过了两天,伍萍拎着一网兜的梨上来。

“那天请林医生给我把脉,我都没来得及谢他,今天顺道带几个梨上来,天冷你们可以炖梨汤给孩子吃。”

“不用,顺手帮你们搭个脉,怎么能收东西,快拿回去吧。”

“不收就是嫌东西少。”伍萍把一袋梨放在桌上,一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江梨去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出来。

伍萍往厨房里看了看,“你们家那个亲戚不在”

“你说张姐啊,她买菜去了。”江梨把茶几上的纸张合同整理收好,早上把三个孩子送到学校,回来在家里一直算着近期帐目,想着查缺补漏的事。

等把东西归置好,她重新坐下来,“你这两天去医院检查了吧,医生怎么说,真的是怀孕了吗?”

伍萍红着脸点了点头,“和林医生说的一样,我们去挂了妇科的号,检查说我怀孕两个多月了。”

“那恭喜你了。”江梨真诚道。

“谢谢你。”说着她眼圈有些红起来,“也只有你真心恭喜我,我们家那个老太太,一听到我怀了孩子,竟然叫我把孩子拿掉……”

见到她泫然欲泣,江梨要给她拿纸巾,她自己拿出手帕来擦了擦眼泪。

“我听说你比我大一岁,我以后就叫你江姐吧,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和林医生是原配夫妻,后来才知道,你和我一样,跟你们家那位也是后面才走到一起的。”

也不需要江梨提问,伍萍自己就开始倾诉起来,或许真的觉得只有江梨的立场,才能懂她的心情。

“我和老关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说过不打算再要孩子,他家老太太也是,把关宇当宝贝一样,生怕我有了自己孩子会亏待她大孙子,但我意外有了,能怎么办,这也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伍萍又擦了擦眼角。

“做后妈不容易,我想你应该也能体会我的心情,林医生两个孩子,看着还算听话的,不过应该也没少给你惹麻烦吧,更不用说我们家里那个关宇。

这孩子真的被我婆婆给宠坏了,不仅没礼貌,还喜欢撒谎,我对他够尽心尽力了吧,结果他还经常和老关告状,说我对他不好,这回老太太从老家过来,他又和他奶奶挑拨起来,老太太真的就信了他的话,和我吵了好几天。”

江梨挺圆滑的一个人,对着她,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笑笑宽慰道:“你现在有了身孕,一切以身体为重,少思少想。”

伍萍点点头,“是的,我要好好养胎,不能被那孩子气倒,老关已经有一个儿子,也不是很在乎我肚子里的这个,他只有我这个妈妈疼了。”

她还提醒江梨:“我原先以为你们家那个张姐,是来投靠你们的亲戚,想在省城找活干,没想到她是你们请的保姆。”

江梨道:“她是我们老家的一个亲戚,我们正好缺人手,她过来帮一阵子。”

伍萍摇头道:“你啊,心也真大,那个张姐年纪才三十来岁吧,你请人也要请个年纪大一点的,你自己经常不在家,留她和林医生在家里,两个人进进出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容易出事!真闹出点什么来的时候,你后悔就晚了!”

江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没想到伍萍还能想到这里去,“如果男人这么容易被人勾走,那问题越早出现越好,我有钱有貌,正好再换个更年轻英俊的。”

这下轮到伍萍愣住了,她尴尬的笑了笑,“你真爱开玩笑。”

孩子们放寒假,双胞胎去外公外婆家住了一段时间,江梨带着江晓晓去少年宫打羽毛球,还要每隔几天去一次游泳馆游泳。

现在冬天游泳馆里面温度低,虽然训练的地方烧了锅炉,但江梨还是担心江晓晓着凉,如果不是吴教练盯着,她可能会等天气转暖才让她去。

林麦冬放假后也没有马上回去,去上海玩了一趟,接着又去了首都,她是快过年的时候,回到省城,和江梨他们汇合一块回老家。

几个孩子听她说天安门和升国旗,眼睛里面都冒着星光,都说也要去北京玩,去看毛爷爷,江梨答应明年暑假的时候带他们去。

这次过年,他们没有再挤火车,江梨和林川柏轮流开着桑塔纳过去,开开停停,花了快二十个小时才到家,正常十三四个小时车程就可以,他们为了安全,不仅开的慢,路上一有停靠站就停下来休息。

车子开进白石街的时候,又引起一阵轰动。

林母知道他们买了车,但真见到车子的时候,才相信这事,一路过来车子沾了不少泥泞,林母拎着一桶桶的水出去,用毛巾一点点把车子擦得锃亮。

林父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守着,生怕街上的孩子爬到车上把车子压坏了,或把车子给划花了。

他还让林川柏载着他去县城绕一圈,再在电影院门口放他下来,林川柏知道他爹是想炫耀一番,有点无奈,只是带着他出去转圈时,街上围了许多孩子,顺便也把他们捎上了。

孩子们回来后都很激动,说自己坐上小汽车了。

江晓晓回到老家后也特别兴奋,和街上的小伙伴们疯跑,都顾不上回家。

她还在省城给蒋潇潇买了一个花仙子的铅笔盒,去找她的时候,却看到蒋潇潇家门口被贴了封条,邻居说他们不在家。

林母告诉江梨他们,“前段时间,县师范学校有个女学生,在回家路上,被几个小流氓拖走糟蹋了,这些杀千万的,死一万次都不够。

后来公安查到,这几个小流氓经常在路口那家录像厅看录像,前段时间查抄了他们那个地方,蒋家那个儿子也被治安拘留了,说是‘传播□□物品罪’,听说他们录像厅放一些不正经的东西,那些小流氓就是看了那些不要脸的录像,才起了歹心。

他们那个录像厅,一天到晚去的都是些吊儿啷当不干正事的小青年,大家都说迟早都得出事,果然就出事了。”

江晓晓要送给蒋潇潇的那个铅笔盒,直到她回省城以前,都没能给她,只能放在林母处,让她转交。

这次过年,林兴杰没有回来,倒是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让林母过完年带林珊珊去广州玩,林母根本不想搭理他这话茬,问他和陈玉珠夫妻俩到底怎么样,就这样拖着,家不像家?

林兴杰敷衍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林母这半年里,去学校看过林珊珊几次,给她送吃的,又给她偷偷塞了一些零花钱,问她和妈妈过得怎么样。

林珊珊都是不说话,林母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和小时候判若两人,心疼得不行,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回去找自己,自己一定会帮她的。

林母告诉她,她爸爸打电话回来,让她去广州玩,林珊珊犹豫一会儿,林母说,如果她想去看爸爸,自己就带她去。

林珊珊说,她要回去问一下妈妈。

林母小时候和她娘从外地一路讨饭来到县城,在这里落脚后,后半辈子就再也没有出过远门,如果让她自己带着林珊珊去广州,她还有些惶恐,怕出门走丢,她是想让孙女去见见儿子,顺便也可以看看儿子在那边到底干什么,真不行硬拉也要把他拉回来。

她还想着和小女儿商量,趁她还没开学,陪自己和珊珊走一趟,她是大学生,有她带路林母也放心。

谁知当天晚上陈玉珠就找来了,告诉林母,“珊珊不去广州,你挑唆她去那边是什么意思?林兴杰在那里找了女人,你带她过去认后妈吗?除非我死了,我才会让我女儿去见那女人!”

她发了一通脾气后就走了,林母坐在药铺里气得捶胸。

过完春节,江梨把该走的亲戚走了,把要拜访的人也都拜访了一遍,就打算回省城了。

林川柏为了等他们一块上去,和医院那边请了一周的假,等他们快出发的时候,传来林母的亲娘,也就是林川柏的外婆没了,既然在家里,就得参加完丧礼才能走。

林川柏他们和外婆家没有来往,林母倒是有些人情上走动。

她知道她娘去年中风瘫了,她还去看过两回,老太太见到她过来,直掉眼泪,嘴巴歪着,呜呜啊啊说不清楚话。

林母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帮着她擦洗了身体,又留了钱给她,没想到在床上躺了不到一年人就没了。

丧礼办的也很简陋,没有停灵,直接把人拉去墓地封葬了。

林母看着她娘穿的还是以前的旧衣服,一身寿衣也没给她准备,有些不忍,但她毕竟是外人,她亲娘后嫁的丈夫、子女、儿媳女婿都在,也轮不到她说话。

等送葬回来,他们也没有摆席,只做了几脸盆的长寿面招待亲友。

江梨都看不下去,她觉得丧礼大操大办没必要,但是这么简陋,又有些过份。

他们这些亲友过来,还都送上了丰厚的葬仪白包,别人办丧礼是要亏钱欠债,他们倒是能赚上一笔了。

他们也没有留下来吃那一碗清水煮长寿命,带着精神不济的林母直接走了。

林川柏开车,林母坐在后座,靠在大女儿林佩兰的肩头抹眼泪,“她活着的时候,被她婆婆磋磨,也没过上好日子,后来她自己有了儿媳妇,把以前在婆婆那里受过的罪,都发作在儿媳妇身上,她瘫了以后走得那么快,也都是自己种下的果,我上次去给她擦洗,发现她身上都是掐伤,遭了不少罪,走了也好,少受点苦。”

林佩兰握着林母的手安慰,“她这也是解脱了。”

林母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亲娘过世的影响,对找上门来的‘婶娘’,也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婶娘’的那个孙子,又因为偷窃被抓进去,这已经是二进宫了,他们家在附近名声也臭了,‘婶娘’现在出门都躲躲闪闪不怎么敢抬头。

等到林川柏他们回来,她还拎着半篮子五香干过来,要送给孩子们吃。

正好是过年那几天,林川柏给她包了一百块钱过年红包,她喜滋滋的收下,回去和人说,自己亲孙子,现在是省城大医院的医生,孙媳妇开厂子,还买了小汽车,对她又很孝顺,过年回来还记得给她包红包……

八七年下半年开始,物价开始上涨,到了八八年,物价不仅没稳定,上涨趋势更明显。

江梨年后回到省城,每天关注报纸新闻,考虑后,果断通知老家的几个作坊,多备原材料。

她这里也腾出大笔现金出来囤积内衣面料和打火机配件,也没忘了让饭店多备一些能储存的米面粮油。

老家的亲戚不理解她的做法,她娘和大哥还打电话来说,“备那么多材料,还要特地去租仓库存储,你让你爹备米面也就算了,难道打火机的弹簧这些配件还能跟着涨价不成?”

到了四月,国家物价局,商业部相继发布关于提高部分粮食、油料订购价格的相关文件,随着米面粮油价格的上涨,其他商品和原料价格也在一路攀升。

第70章 第七十章拍卖张姐每天从菜市场……

张姐每天从菜市场回来,都要念叨菜又涨价了,孩子们借机也提出要求,要涨零花钱。

江梨和林川柏有共识,不会给孩子太多零用钱,他们现在年纪小没有自制力,给太多钱对他们没好处。

几个孩子依旧是靠着自己‘劳动付出’赚钱。

自己洗短裤袜子、帮忙择菜、洗碗、拖地,虽然他们干了活后,张姐还要再做一遍,但林川柏坚持要培养他们的自立能力。

他们另一个零花钱的来源就是通过奖励获得,比如学习成绩和其他优秀表现,这点上月月遥遥领先,她已经是班长,平时考试都是双百,经常参加学校文艺汇演、朗诵比赛等,获得的奖励最多。

她还不喜欢花钱,会收到的零花钱全存进小猪储蓄罐里,所以她一直是三个孩子里面的小富婆。

星星和江晓晓两个人,经常是赤贫状态,星星的零花钱全都拿去买各种连环画、贴纸和卡片,江晓晓的钱则都贡献给了学校外面的小吃摊。

她还特别大方,经常请客,本来就不多的零花钱就更不够用了。

“晓晓,藕粉涨到3毛一碗了,你给的钱不够。”小吃摊的大娘道。

这家藕粉在学校外面很有名,很多孩子放学后都要来吃上一碗,藕粉冲开水泡开,上面撒上桂花、花生碎和白砂糖,以前卖1毛一碗,前不久涨到了两毛,现在又涨了。

江晓晓经常过来吃粉,大娘已经熟到能叫出她的名字了。

江晓晓听了大娘的话,伸手到口袋里摸了摸,翻出一个空空如也的裤子内袋,她有些无措地朝身边两个同学看看,她们手里都端着一碗藕粉在吃,是江晓晓请客。

她们有点慌张道,“我们也没有钱。”为了让江晓晓相信,她们也把自己口袋翻出来给她看。

江晓晓挠挠头,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看到星星和关宇正背着书包从学校门口出来,连忙朝他们招手,“星星,这里!”

星星看到她了,有点不想过去,关宇推了推他道:“江晓晓叫你。”

他只有一脸无奈和不知情的关宇两人走了过去。

“星星,借我一块钱。”江晓晓看见他过来,高兴的朝他伸出手。

“我没钱。”星星面无表情道。

“三毛也没有吗?”江晓晓还差藕粉摊大娘三毛。

星星抽出两个口袋给她看,江晓晓看着他和自己一样贫穷,有些着急,又朝关宇望去。

关宇在口袋里一阵摸索,找到三张皱巴巴的一角纸币递给她,江晓晓高兴的接过,补给大娘。

江晓晓把自己手里没吃过的油墩递给关宇,请他吃。

关宇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吃,星星提醒:“爸爸不让我们吃炸油墩,你又偷吃。”

江晓晓,“你不能告诉爸爸,你不能和月月一样做告状精。”

星星气结,“我才不会做告状精,不过你再吃,我一定要说。你都已经欠我八毛钱了,前天和大前天,你吃东西没钱付,都是我给你钱。”

江晓晓哑然,“我已经借了你这么多钱啊。”

“你没钱还请客,傻不傻?”星星埋怨道。

“我晚上回去帮大姨洗碗,就有钱了。”江晓晓说。

“大姨说了,不让你洗碗,你都打破好多碗了,再洗两次,我们家就没碗吃饭了。”

“那我帮爸爸捶背。”

“给爸爸捶背一次只能赚五分钱,爸爸还要考我们背中药名,一点也不好。”

江晓晓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有些惆怅钱确实不好赚。

他们同时看向关宇,“你爸爸给你多少零花钱?你要干活赚钱吗?”

关宇道:“我爸爸每周给我3块钱吃早餐,没有另外给零花钱。”

如果他要买卡片这些,只能从早餐里面省了。

江晓晓听了眼睛一亮,他们三个早饭都是爸爸买回来或大姨自己做的。

星星打破江晓晓的幻想,“爸爸说现在外面流行肝病,不让我们在外面吃早餐,他不会让你拿钱在外面吃的。”

关宇建议他们,“你们不是有很多小人书吗,可以学其他人,在路口摆小人书摊,租给附近的人看,每本可以收一分钱。”

两个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星星也缺钱,他又正好有很多小人书,正好可以摆摊赚钱。

三个人兴致勃勃讨论在周末的时候,去那里摆摊,又商量谁负责收钱,谁负责盯人。

回到翠华小区,正好碰到大大腹便便往楼里走的伍萍,江晓晓和星星都叫了一声“伍阿姨”,关宇没有和她打招呼,快步从她身边穿过,背着书包率先跑上了楼。

晚上吃饭,江晓晓*拨着碗里的饭粒一颗一颗慢慢吃着,吃了半碗就说自己饱了不吃,张姐还想哄她多吃一点,给她夹红烧肉,江晓晓摇头,说吃不下了。

张姐还和林川柏说,晓晓最近胃口差了好多,难道是天气渐渐热起来的缘故?

林川柏没有说话,等吃好饭,他把三个孩子都叫过来,问他们今天在学校情况。

月月骄傲地道,“我的作文《我的好伙伴》受到了老师的表扬,老师还让我上台读了,爸爸,我以后当作家好不好?”

林川柏道:“爸爸支持你们的理想,写作是持之以恒的事情,你自己要坚持下去。”

他又问,“你作文里写的好伙伴是谁?”

月月道:“就是小花,老师说我把小猫作为自己的伙伴,用拟人的写法去写小猫,把我们之前的友谊写得非常生动感人。爸爸,我们下次回去把小花接上来好不好,我都想它了。”

星星和晓晓也都道:“我们也想小花了。”

“小花在老家,可以跑到屋顶晒太阳,还会帮奶奶抓老鼠,我想它应该更喜欢留在那里。”

林川柏又问江晓晓。

江晓晓道:“我体育课跑了第一名。”

林川柏先夸了一句,然后问,“最近和同学们相处得怎么样?”

江晓晓得意道:“同学们现在都喜欢我,我交了好多好朋友。”

月月道:“他们才不是真心和你做朋友,他们是想让你请客,你被他们骗了!”

江晓晓不高兴了,“他们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的!”

月月:“才不是!”

“就是,就是!”

两个人说着就要争起来,林川柏连忙劝止,“好了,先听爸爸说。”

他问江晓晓,“你请客,是请他们吃东西吗?”

江晓晓点头,星星看了她一眼,暗自着急:完了,要被爸爸知道她在外面偷吃东西了。

“你都请同学们吃什么?”林川柏随意的问道。

江晓晓数着手指,“炸油墩、臭豆腐、葱包桧、红苕汤、盐水毛豆、藕粉……”

“嗯,吃得挺多,学校门口小吃摊你们都吃遍了吧?”

江晓晓这才想起来,爸爸交待过,最近不能在外面吃东西,她看看星星,又看看月月,想让他们帮自己说话。

月月哼了一声,不仅没有帮她,而是继续告状,“她把零花钱都花完了,还找我借了两块钱,她也和星星借钱了。”

江晓晓急了,“我,等我有了零花钱,我就会还给你的。”

林川柏看了三个孩子一眼,“爸爸为什么不让你们在外面吃东西,之前都和你们说过原因,现在外面流行甲肝病毒,你们在外面接触了不卫生的食物和碗筷,很容易被传染,再加了那些食物本身就不健康,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如果想吃这些东西,我们可以让大姨做给你们吃,是不是?”

张姐收拾好碗筷,在一旁听了一耳朵,忍不住道:“盐水毛豆我上次煮了,你们吃了几颗就不吃,还有藕粉,家里打的,都没人要喝。”

月月先道:“我没有在外面吃东西,他们太脏了,手都不洗干净,我才不吃。”她是看到人家卖小吃的手指甲里面黑的,就绝不吃他们做的东西。

星星也道:“我也不吃,我都有听爸爸的话。”

这下只剩下江晓晓一个人了,她嗫嚅道:“我以后也不吃了。”

林川柏道:“那要说到做到,如果你有想吃的东西,可以回来告诉爸爸和大姨,像油墩,我们也可以用好的油炸给你们吃,这个东西吃多了上火,但是偶尔吃一两次也是可以的。”

见江晓晓点头,他想了想道:“我们晓晓非常优秀,你跑步、跳远、跳高都能得第一名,你还会打羽毛球、乒乓球、游泳,爸爸没有见过比你更有运动天赋的小朋友,你还热情、善良,喜欢帮助人,太多优点了。

爸爸相信,那些同学们了解你以后,一定都会喜欢你,真心想和你交朋友。你请同学们吃东西没有错,咱们不能小气,但是不能一直请客,如果你一直请他们吃东西,他们没有什么回请你,也会不好意思。交朋友要互帮互助为主……”

江晓晓听到爸爸夸自己的时候,小胸脯都挺高了,小脸喜洋洋的,就差嘿嘿笑出声,剩下的就都嗯嗯点头应着。

林川柏在家里教育孩子的时候,江梨正在深市。

她这次出门,是应表哥施尚正所邀。

施尚正打电话给她,说深市去年以协商议标形式出让有偿使用国有土地,前两个月又以招投标形式出让第二块国有土地,他们打听到内部消息,下个月将会以拍卖形式出让第三块国有土地使用权。

这块地面积有八千多平方米,规划为住宅用地,使用年限50年,他们几个朋友想合股参加竞投,但他们猜测这次参加的企业很多,竞争激烈,他们需要多募集资金,问江梨有没有兴趣加入。

不用施尚正给江梨画大饼,她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收拾行李赶往深市。

施尚正的朋友里,有余荣光等人,他们手头都有大量资金,又都是干工程这一块的,几个人想联合在一起,从那些大企业口中夺食。

江梨到了深市,由施尚正引见,和他那些朋友见面,他们中也没人敢小看她。

江梨生产的塑料打火机,卖得有多好他们是看得见的,虽然不知道江梨凭着打火机赚到多少钱,但绝对不会少,是有资格加入他们联盟,参与这次国有土地竞拍。

一群人商谈了许久,预测拍卖价以及竞争对手会出到的价格。

这几个做工程的人,这个说能出四十万,那个说他能出五十万,余荣光直接说,他拿出一百万,施尚正也可以拿出五十万。

大家看向江梨,江梨说她能拿出八十万。

他们是以余荣光在香港注册的一家空头公司的名义参与竞拍。

等到拍卖日那天,深市会堂能容纳七百人的会场基本已经满了,并有国字头相关部门的人员和中国银行副行长以及来自17个城市的市长都来到了拍卖现场。

这是国家首次以公开拍卖的方式有偿转让国家土地使用权,江梨来到会场后留意着周围的一切,觉得即使没有竞拍成功,能参与这样的盛事,也是不虚此行了。

今天参与竞投的,有44家企业,其中有9家外资企业。

主持竞拍的人员先是介绍了土地的情况,限定开口底价为200万,每口价5万元。

等拍卖开始,各竞拍企业的代表争相举牌高声叫价,江梨这一行负责举牌叫价的是余荣光,等价格叫到390万的时候,他举牌报价:“400万”。

随着他每一次举牌报价,跟着一块来的投资人心就跟着颤了颤。

到最后,场上竞拍者只剩下三家公司,余荣光所代表的合资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价格被顶到了500万的时候,余荣光已经不敢举牌了,事实上他们事先商定好的最高能接受的竞拍价只有450万,超过这个数的时候,余荣光是顶着周围投资者的不满和压力继续举牌,他是打定主意,自己再挪出一部份资金补上,也要拿下这块土地,只是上五百万以后,他也看出另外两家企业誓在必得的决心。

那两家都是巨头,还有国有银行作为他们的资金后盾,靠自己这几个临时搭伙起来的人和他们竞争,怕是拼不过。

见到他不再举牌,其他投资人才放下心来,江梨有些遗憾,也了解余荣光的选择,她也看出来对手的实力和决心,他们这次是没戏了。

最后深市房地产开发公司以525万拿下了这块土地。

在成功竞拍到土地后,他们接受了媒体的一系列采访,江梨等人失望离开,施尚正遗憾道:“那块土地可以盖一百多套住宅,以深市商品房的价格涨幅趋势,房价每平方1600元左右,开发这么一套住宅,至少可以赚到三四百万,投入直接翻个倍。”

其他人道:“真要再加价上去,也可能赔个底掉。”

江梨来到深市后,看到了国家对特区的扶持政策和这里日新月异的发展速度,对这个地方的房地产十分看好。

虽然这次没能和表哥他们合股拿到那块住宅用地,她也没有死心,拍卖会结束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留下来观望。

中间她去向余荣光咨询了在香港注册公司的事,她发现注册一家香港公司能提供很多好处和便利。

江梨通过余荣兴帮忙运作,她和表哥施尚正拿着“商务邀请函”去了香港。

他们去了香港以后,找到了余荣光介绍的人,通过代理公司,为她在香港注册了一家公司,江梨之后又办了相关手续,请代理公司代为运营相关业务。

通过这家香港公司报关,直接可以在香港帐户接收客户外汇付款,她也可以以香港公司“来料加工”的名义在慎州生产,不仅可以享受退税政策,商品通过香港公司转口时也无需缴纳关税。注册这一家公司,不仅能节省很多成本,也可以截留外汇自由使用。

江梨和表哥施尚正两个人在香港待了一周,本来还觉得自己现在算有钱人了,来这里以后发现,他们还是太穷了。

日常在尖沙咀茶餐厅点一份烧鹅饭要15港元,折合人民币就要37.5元,江梨之前请余荣光的朋友去海鲜餐厅吃饭,一顿饭消费一千多港币,是内地职工几年工资了。

江梨去逛铜锣湾的百货公司,一件普通男士进口衬衫标价300港元,一件意大利进口内衣200港元,她还看到香港女士拎着的驴牌包包,进去店里一看标价——3000港元!

他们还打听了这里的房价,九龙普通住宅一套50平方米的公寓总价超100万港元,折合人民币250万。

江梨原本自豪自己流动资产有两百万,但原来她在这里,连一套50平方的公寓也买不起。

听说浅水湾私人泳池和花园的别墅,售价数千万港元,更是让她想也不敢想。

两个人去了一趟香港,也算是开了眼界,都打定主意一定要赚更多的钱,以后再来香港,也能敞开了消费。

江梨回到深市后,知道余荣光他们一直在打听接下来是否还有土地拍卖,她自己也开始留意起深市的地产情况,她觉得深市要发展,市中心肯定要往外扩张,以后那些村用地也会变成一幢幢住宅和商厦。

她带着跟着施尚正身边做事的阿良表哥,去走了深市周边几个村子,回来在地图上研究半天,画了几个圈后,又带着阿良哥,循着她在地图上画出来的那几个地点,去找村集体谈合作。

江梨花了一个月时间,通过走访游说,以合作开发的名义和村里签了协议,从几个村子合计拿下了50亩土地,地块登记为村集体工业用地。

这50亩的土地,她需要支付土地补偿款75万元,另外还有基建投入(通路、通水电),预计要30万元,以及一些隐性的成本(给村干部的‘签字费’,镇政府备案费)10万元。

阿良跟着她跑这些村子,看着她签下一张张协议,心里跟着焦急,不知道他表妹花一百万多万拿这么多荒地干什么。

江梨没办法在深市久留,她只能把阿良哥从施尚正那里借来,帮她在深市做事。

她弄了这么多荒地,和村里约好是要建厂房,如果一直空置着也会有问题,再说她一半身家砸进去,也不能看着这些地放着浪费,她给阿良哥留了一笔钱,让他帮忙找工人,在这些荒地上建简易厂房,她已经打听过,有好多港商来深市投资,如果这些厂房建好,可以租给他们使用。

阿良没办法,只能帮她把这些事办好。

江梨从深市回来的时候,已经七月份了,孩子们学校开始放暑假。

她这次出差两个月,比上回离开时间还长。

月月道:“姨姨,你又出差那么久,你怎么老要出差,上次开家长会,爸爸只有一个人,他去参加了晓晓的家长会,都没有参加我和星星的,我们都不开心了,如果你在家,你就能去参加我的家长会。”

“你不在家,爸爸老是念叨我,还要我跟着他背中药书,我不想学,都没有人帮我说话了。”星星也抱怨道。

江晓晓:“我参加游泳比赛了,还有羽毛球比赛,你都没来参加!”

江梨连忙哄着他们,“是妈妈的错,你们这么重要的事我都错过了,月月,下次家长会,姨姨一定去,星星,你不喜欢学中医,我和爸爸说,让他不能强迫你,还有晓晓宝贝,妈妈虽然没有去看你比赛,但是听爸爸说了,你得了市游泳少儿比赛蛙泳组第一名,还有羽毛球迎春杯少儿比赛也得了第一,你真的太厉害了!”

她搂着几个孩子,“都让我亲亲,我可想你们了。”

孩子们嘻嘻哈哈,推来推去,和江梨玩闹在一起。

江梨这次去香港,也给他们带礼物了。

月月得到的是琴身印着《蓝精灵》进口电子琴,琴键是黑白分明的仿钢琴键,能弹出十几个音符,还能切换“钢琴”和“笛子”等音色,月月虽然已经有了钢琴,但是看到这个电子琴还是非常喜欢,拿着就叮叮咚弹起来。

星星的是《圣斗士星矢》和《哆啦A梦》的香港中文版漫画,硬壳封面,印刷比内地的小人书精致得多,礼盒里还附赠角色贴纸,他也很喜欢,抱着书欢呼的蹦跳了起来。

江晓晓急切的望着行李箱,等着看她的礼物。

江梨把《牛津儿童图解英汉词典》和索尼磁带机拿出来——

“呜哇……”期待破碎,江晓晓伤心极了,为什么月月和星星都是玩的,只有她是字典,她不想要这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