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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知道了。”

哥谭就是这样。只有刚出生的婴儿,才会不知道自己在战场上。

“但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红头罩说。

“什么?”

埃利奥重新坐直身体。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似乎感觉到红头罩在笑——他的眼睛似乎弯了一下,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我跟着刺客学习过一段时间,”红头罩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而且我自认为学得还不错。”

“哦?”埃利奥被他挑起了兴趣。他的眉毛也一同挑了起来,等待着红头罩接下来的话。

“所以要是你闲得没事干,我们就去比划一下,”红头罩歪过头,“总比在这儿发呆有意思得多。你觉得呢?”

埃利奥当然同意了。他们熟门熟路地走进了训练室——主要是红头罩熟门熟路,埃利奥在此前一次都没来过——当他们再走出来的时候,头发上已经沾湿了沐浴的水珠。

“…听说他最近在澳洲晒太阳,”脸上只剩最后一件多米诺面具的红头罩说,“上次还问我要不要袋鼠的蛋。”

擦着头发的埃利奥噗嗤一声笑了,“他也这么问我了。”

“你要了吗?”

“当然没有。”

“那他一定很遗憾。”

他们闲聊着,走到客厅里。埃利奥脚步一顿,红头罩差点撞他身上,疑惑地伸手推了推刺客的背,“怎么了?”

埃利奥侧过身,给了他一个眼神。红头罩越过他的肩膀看过去,是红罗宾正趴在桌前,似乎正在小憩。

两个清醒着的成年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蹑手蹑脚走了过去。没弄出任何动静,红头罩悄无声息地挪走了红罗宾面前还在跳数据的便携笔记本,埃利奥抖开沙发软枕,拆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到小红鸟的肩膀上。

天色转暗。没有人费心开灯,坐进沙发里的红头罩拎着笔记本,继续红罗宾的工作。他身边的埃利奥把袖剑拆了下来,轻轻地擦拭着流淌月光的剑刃。

“我从来没意识到哥谭居然有这么多朗斯特罗姆。”红头罩低声吐槽。

“我还能说什么呢?”埃利奥回答,“幸好我们要找的这位‘医生’不姓史密斯吧。”

红头罩被他逗乐了,“你说得对,‘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先生”也笑了笑。他往袖剑上吹了一口气,看到雾气在镜面上美丽地凝起,又飞速消散,映照出刺客的眼睛。当埃利奥抬起头,准备找点植物油脂擦一擦袖剑的时候,他看到趴在桌上的红罗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正努力地揉着脸。

“你弟醒了。”埃利奥顺手拐了一下红头罩。

“哦,”抬起头的红头罩恢复了正常音量,“你终于醒了,睡美人。”

“我错过了什么?”红罗宾茫然地问。他疑惑的目光落在杰森已经露出大半的脸上,但很显然,杰森没有要和他解释的意思,只是在经过红罗宾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容走进了另一个属于他的战场。

厨房响起煎培根滋滋的声响。新鲜番茄被切开的汁水气味甜美地四溢开来,夜宵短暂地清空了他们关于任务的思索,义警们奢侈地将圣殿骑士的阴谋抛到脑后,享用了灯光下的温馨片刻。

“…我还没玩过几个刺客信条,”红罗宾说,“不过我还挺喜欢弗莱双子的。他们很可爱。”

埃利奥点头,“享受《枭雄》吧。那是我们的故事里唯一一个算得上圆满的。”

“姐姐远走印度,弟弟被亲手养大的学生弄瞎了一只眼睛,”红头罩笑了,“确实是最圆满的结局。”

将刺客技能列表和各种信条观念倒背如流,但还没来得及研究过刺客剧情的红罗宾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那是一个什么我不知道的比喻吗?”他谨慎地问。侦探的目光在红头罩和刺客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后者交换了一个眼神,“欢迎来到刺客信条的世界。”红头罩不无怜悯地说。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失去一切的主角,在人生中失去了一切,最后失去了一切的故事。”埃利奥幽默地说。

“…那是个比喻,对吧?”红罗宾说。当这句话从他嘴里冒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似曾相识。埃利奥看着他,笑容微妙。

“是一个高度概括的总结。”红头罩看向埃利奥,“不过艾吉奥的结局还算不错,对吧?”

刺客点头,“我猜他的结局是最圆满的。”在红罗宾怀疑的眼神中,他笑了起来,“他和索菲亚安全地隐居在托斯卡纳,过上了平静的隐居生活。没有人再找到这位享有盛誉的刺客导师,打扰他和妻子的幸福生活——至少,没有恶意的。我猜再也没有人能达到他的高度了。”

“又或者只是没有记载。”红罗宾看着他的眼睛说,“一些刺客只是就这样消失在了历史中,在无人记载的地方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埃利奥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回避了红罗宾的目光。他假装很忙地用餐叉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但仍然能感觉到年轻义警的目光徘徊在他头顶,仿佛具有某种力量,但不含恶意。

“也许是的,”刺客最后承认,“那样也不错。”

“拉顿哈给顿还有个女儿,”红头罩看了他一眼,“叫做尤尼伊欧蒂。在他们的语言里,这个名字意味着‘彩虹’。很可爱的名字,是吧?”

埃利奥笑了。他点了点头,“很可爱。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很优秀的父亲…”

“一个比他父亲优秀得多的父亲。”红头罩接过。

刺客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发笑,但最后没有真的笑出来。在红罗宾疑问的眼神中,埃利奥为他解释,“拉顿哈给顿的父亲名叫海尔森肯威,一个圣殿骑士。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故事,你会在刺客信条三中读到。”

“这是一个广告植入吗?”红罗宾故意问。

“才不是。”埃利奥说,“我又不会因为给刺客信条打广告得到钱。我只是——”

“真的很希望你去玩一下刺客信条三。”红头罩用餐叉指了指红罗宾,“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得到这份报应。”——

作者有话说:*在《余烬》中(《启示录》之后),艾吉奥和索菲亚生活在托斯卡纳乡村,育有一子一女。1524 年,中国刺客少芸因寻求重建中国刺客兄弟会的方法找到艾吉奥,艾吉奥最终被打动,将建设兄弟会的理念和战斗技巧传授给她。后来,艾吉奥在佛罗伦萨圣母百花大教堂旁的长椅上休息时,因心脏病突发溘然长逝,享年65岁。(我个人认为这是历代刺客导师中最好的结局……)

**康纳(拉顿哈给顿)有三个孩子,但只有小彩虹(尤尼伊欧蒂)继承了鹰眼天赋。

***对康纳和他爹海尔森之间的故事感兴趣的,非常欢迎来玩一下刺客信条三,并搭配官方小说、海尔森的日记《遗弃》食用,纵享丝滑。

第28章

红罗宾非常感动地拒绝了红头罩的友好提议, 趁机瞄准最后一颗小番茄出手。二代罗宾轻易地识破了他的计谋,桌上的餐叉在关于“相信我小红那真的是一个很温馨的故事”“你上次让我玩大革命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的争执中挥舞得虎虎生风。

没人注意到埃利奥悄悄叉走了最后那颗小番茄。

他在孤儿院长大,早已经习惯了兄弟姐妹们对各种资源的明争暗抢。也正因此, 对此见怪不怪的埃利奥很快识破, 这对兄弟俩与其说是在争夺资源, 不如说是在借着任何可以发作的机会随意地玩闹。

这很有趣, 至少在埃利奥看来是这样的。他镇定自若地从义警们玩闹的搏斗中穿了过去, 收走桌上的空碟子, 端到厨房的洗碗槽里。埃利奥拧开水龙头,卷起衣袖,但就在这时,他们听到被遗落在沙发上的笔记本滴滴地叫了起来。

“我们的朗斯特罗姆医生终于藏不住了。”

红头罩举起双手, 示意互殴暂停。他顺手从身后的柜子上摸出面罩,重新贴到脸上。红罗宾早已从他身上跳开,捞起沙发里的设备。

当刺客从厨房里走出来, 装上袖剑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沙发上红罗宾吃惊的表情。

“我怎么没想到!”他把屏幕转过来,展示给他们看, “我们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朗斯特罗姆医生——”

柯克朗斯特罗姆博士,哥谭大学的遗传学教授, 就像这座城市中其他命中注定要遭遇不幸、又或者造成不幸的人一样,痴迷于蝙蝠。

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蝙蝠这种小生物特有的回声定位系统或许能帮助他治愈耳聋的问题,至少, 他是这么希望的。

将生物的特性应用于人类的基因改造中本该是天方夜谭,但幸运又不幸的是,朗斯特罗姆有一个聪明的脑袋。他负责了改造刺客项目中“鹰眼”的那部分,并根据成功经验, 进一步改造出了能让聋人恢复听觉的蝙蝠血清。

这无疑是生物、科学、乃至医学界的创举——假如这种血清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话。

在经过一系列实验之后,朗斯特罗姆做出了一个勇敢又大胆的决定:他要为自己注射蝙蝠血清。如果一切顺利,他从此就能再听到风声,听到雨落,听到草木萌芽、花瓣生长的声音,听到这世上所有自由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能再听到他的妻子,他的爱人,弗朗辛含笑的声音。

她当然也在场。尽管对这种血清有些忧虑,但朗斯特罗姆想方设法地打消了她的担忧,并请她务必要见证这幸福的、历史性的一刻。

在和她的最后一个拥抱之后,朗斯特罗姆拿起了那支荡漾着光泽的血清。他卷起衣袖,弗朗辛为他涂抹碘伏消毒;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许是他挚爱的妻子看出他有些紧张,又或者是她自己也有些紧张,弗朗辛冲他微笑了一下,但看起来有点勉强。

“一切都会变好的,亲爱的。”他最后握了握弗朗辛的手,得到用力的回握。紧接着,是轻微的刺痛扎进他的手臂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朗斯特罗姆全身游走——他听到了!

细细簌簌的声音破开空气,化为有形的波纹,被他的耳朵捕捉。狂喜的朗斯特罗姆竭尽全力地展开双耳,想要听到更多声音——更多,更多……

他没有注意到,一直注视着他的弗朗辛忽然变色。原本紧张又期待的神情从她脸上褪去,一并抽走了正常的红润肤色。她脸色惨白,看到一个怪物从他丈夫体内蓬勃挣出;他的耳朵怪异地伸尖了,棕褐色的眼睛目露红色凶光,人类的面容迅速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恐怖的蝙蝠!

快速生长的肌肉撕破了朗斯特罗姆的衣衫,他——如果还能用他来形容的话——手臂下长出了薄薄的翼膜,肉色的,光秃秃的,彻底变成了一只半人半蝙蝠的怪物。

人蝠诞生了。

弗朗辛不由得后退一步。她惊恐地看着不再是他丈夫的那个东西,而它也恰到好处地转过脑袋,张开的嘴里露出滴着涎水的非人尖牙;弗朗辛试图从那张蝙蝠面孔里找到熟悉的神色,但她失败了。

“柯克,不!”

她发出最后一声惊呼,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在这最后一刻,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想要伸手拯救她的丈夫,给他最后一个唤醒的拥抱,还是出于恐惧,想要将它拒之千里。

但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时间再进行思考了。人蝠扑了过来——弗朗辛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嘭的一声!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的门被踹开了。伴随着一声“这什么鬼东西”的机械音,橡胶子弹倾泻而出,逼退了人蝠。这个怪物不得不举起翅膀遮住自己褴褛的身躯,恼羞成怒地冲闯入者大吼一声。

“这是一只…人形蝙蝠?”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迟疑地回复。但他的动作没有一点迟疑,朝人蝠扑了过去。

“说点我们看不出来的!”机械音大叫。

人蝠猛地一挥翅膀,围到他面前的义警们差点被这一群体攻击扇趴下。刺客向后一仰躲开攻击,灵巧地顺着那只没来得及收拢的翅膀向上攀去,数秒内夺得高位,跃到半空中;意识到威胁的人蝠立刻张大了嘴,但一根斜刺里冲出的长棍角度刁钻地捅进了它喉咙里,阻住了它的任何攻击。

高高的刺客即将落下。见势不妙的人蝠甚至来不及去管嘴里的棍子,急急收回翅膀,锋利的爪子向他袭去。蝙蝠的爪子闪着危险的寒光,眼看着就要撕开刺客的胸膛,红头罩的子弹再次重重殴来。

人蝠不甘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刺客弹出的袖剑已经闪到它眼前,但就在那一瞬间,埃利奥从它猩红的眼球里读到了人性化的恐惧。

他真的要杀死它吗?

没来得及细想,埃利奥鬼使神差地缩回手指,袖剑归鞘。刺客一拳揍在它脑门上,刚刚诞生的怪物翻出白眼,翅膀无助但庆幸地颤抖了几下,最后晕倒在地。

刺客从它身上跳了下来。红罗宾不放心地用长棍又戳了它几下,确认人蝠已经失去意识后,这才收回自己的武器。

“我回去得仔仔细细地清洗一下它了。”他叹了口气。在红头罩闷在面罩后的笑声里,红罗宾蹲了下来,从制服里掏出采血管,扎进人蝠体内。这个怪物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但仍然维持着晕死过去的状态。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红头罩摸了摸下巴,“成为‘蝙蝠侠’的一个失败尝试?”

“…他曾经是我的丈夫,”角落里的弗朗辛发着抖,“他……”

刺客给她塞了块巧克力,尽可能地安抚了她的情绪。弗朗辛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这一切,义警们搞明白之后,决定将朗斯特罗姆教授转移到蝙蝠基地里,进行血清解药的研究。

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先想办法把它从一个怪物变回一个人类。

刺客收起了所有他能找到的资料,准备一并带去义警们的基地里。他走到被召唤来的蝙蝠车前,看到红罗宾和红头罩押着人蝠塞进了弹出的绑缚后座里。弗朗辛擦干眼泪,跟着坐了进去。

接着,红头罩若无其事地抢先一步,准备钻进驾驶座里。

“等等——”红罗宾没来得及拽住他,然而据埃利奥观察,他似乎,可能,本来是可以拽住红头罩的。但那都无关紧要了。在红头罩打开车门之前,车门自动上扬,露出了正坐在那里的一团漆黑的义警。

红头罩和蝙蝠侠面面相觑。

短暂的寂静后,红头罩默默缩回手,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没有心虚的理由,顿时又嚣张了起来。

“起开,老头子,”他敲了敲车门,“也该让我开一回蝙蝠车了。”

蝙蝠侠不为所动,“上车。”

红头罩大恼。但在他来得及生气之前,蝙蝠侠又说,“我带你们回家。”

红罗宾欢快地钻进了副驾驶。红头罩沉默不语,浑身刺挠,但乖乖地坐进了车里。

只剩下埃利奥站在那里。刺客迟疑了一会儿,试图观察蝙蝠侠的表情,但黑暗骑士的面甲几乎盖住了整张脸,只有一个不动声色的下巴露在外面——埃利奥觉得就算自己再天赋异禀,也无法从一个光秃秃的下巴上读出什么表情。

“你还在等什么?”红头罩摇下车窗,示意他赶紧上来,“要我说‘请’吗?”

抱着资料的刺客欲言又止,但顺从地钻到他身边坐下。蝙蝠车在等他系好安全带后立刻猛冲了出去,埃利奥一个没坐稳,差点把手里的资料撒了一车;如果不是红头罩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埃利奥相信自己一定会的。

多米诺面具下,义警疑惑地瞅了他一眼。刺客也困惑无比地瞧了他一眼,但还是没好意思当着蝙蝠侠的面直接问出“他一直这么开车吗”这种问题。他往驾驶座瞟了一眼,狂野飙车的蝙蝠侠坐在那里,正气定神闲地操纵着方向盘,甚至还有余裕调出悬浮面板。

“阿布斯泰戈已经发起了进入哥谭的第二次尝试。”在引擎的咆哮中,蝙蝠侠沉声说,“我们需要合作,刺客。”——

作者有话说:*本章特别角色:哥谭反英雄人蝠(Man-Bat,柯克朗斯特罗姆)和女人蝠(She-Bat,弗朗辛朗斯特罗姆)。

第29章

如果说圣殿骑士曾经想要进入哥谭的目的很简单, 那就是在这片蛮荒之地建立属于他们的秩序的话——简单,清晰,一如既往地符合他们的教义——那么这一次, 他们进入哥谭的尝试多少有点私人恩怨的意思了。

被韦恩集团驱逐出哥谭是一回事。这引起了圣殿骑士的不满, 但还说得过去, 考虑到韦恩集团在哥谭悠久的历史和掌控的地位(以及哥谭向来排外的传闻), 阿布斯泰戈认为事情仍有商议的余地。

当然了, 为什么不呢?他们会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那就是为这座混乱的城市带来秩序,从泥潭里扶起所有挣扎着渴望向上的可塑之才…他们都是资本家里为数不多有良心的那部分,为什么不呢!

当时的盟友,猫头鹰法庭在听说此事后, 沉默良久,发出了怪异的笑声。圣殿骑士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们的冒犯,因为不久之后, 蝙蝠侠就把他们清理干净了。

但圣殿骑士立刻记恨上了蝙蝠侠。

因为蝙蝠侠选择了和兄弟会合作——和那些到处乱窜、随意杀人和破坏法律的暴徒合作!在研究过蝙蝠侠骇人听闻、可止小儿夜啼的形象之后,圣殿骑士立刻意识到,这个在哥谭内肆意破坏的法外狂徒和刺客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更可气的是, 在蝙蝠侠之后,他们发现了更多向刺客靠拢的超级英雄。

尽管无论是正义联盟还是复仇者联盟, 都没有旗帜鲜明地表示支持兄弟会、或者招揽刺客成员,但他们无疑都暗中对刺客表露出了友好的态度。圣殿骑士太了解这个了。每当他们在亮处找到一个刺客的盟友,这往往意味着暗中已经存在着刺客的一窝盟友!

果然, 超英的赞助者们更是默契地采取了针对阿布斯泰戈的策略,不仅疏远了合作关系,甚至有意无意地干扰阿布斯泰戈的正常业务往来(比如哥谭的韦恩,星城的奎恩, 纽约的斯塔克等等),让圣殿骑士头痛不已——兄弟会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迷药,让这些闲得没事干的有钱人为他们针对自己?!

是时候发起反击了。阿布斯泰戈不能坐以待毙。

不,他们当然没有直接刺杀富豪。他们谨慎地研究过了,先不说托尼斯塔克自己就是身经百战的钢铁侠,哥谭和星城的阔佬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每当刺杀危机发生的时候,当地的超级英雄乃至他们的小助手们总是及时跳出来,甚至比保护总统还快一点。

圣殿骑士当然不会像刺客那样冒进(虽然直接杀人也是一个令人心动的选择),他们以完全合法的方式在哥谭设立了一家新的科技公司,以合情合理的方式通过金钱和礼物获得了某些政界和警局人物的“友谊”,并且遵守哥谭当地的规则,和科波特、西恩尼斯等□□老大达成了不可言说的交易…

他们会给韦恩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继续这样执迷不悟,那么阿布斯泰戈也只好一如既往地抹除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阻碍。

这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加拉哈德无可无不可地颔首。他接受了米切尔的调令,声称需要准备前往哥谭的事宜,施施然率先退场。

“西尔维奥加拉哈德,”蝙蝠侠指出,“芝加哥地下黑邦首领,加拉哈德集团的董事长——阿布斯泰戈派他前来掌控他们的企业,或许有重新启用他的用意。如果他全力以赴,恐怕会是一个难缠的敌人。”

屏幕上显然是一张媒体流传的抓拍照。红毯上的加拉哈德被簇拥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之中,衬衣挺拔,风衣飘扬,正在和身边的助理说些什么。他注意到了记者的拍摄,但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只是神情冷淡地睨来一眼。

没有人说话。义警们或站或坐,有的抱着手臂,有的靠着桌沿,似乎正将若有若无的目光投向刺客。还对此间内情一无所知的埃利奥打量了一会儿屏幕上的圣殿骑士,确认这是一个难缠的敌人。

但恰到好处的是,此人也在他读到的记忆中出现过。

“他归我?”埃利奥问。

蝙蝠侠短暂地沉默片刻。义警们似乎在更加激烈地交换目光,基地里一片寂静,但埃利奥总觉得听到了无数目光交换的声音,甚至从蝙蝠侠露出的那个下巴上读出了一点微妙的神情。

“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吗?”埃利奥说。

“也许你应该拿这个名字去问你的导师,”蝙蝠侠说,“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刺客在兜帽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蝙蝠侠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又或者,他装作没有注意到),只是扭过头去,继续切换屏幕上的情报。

“下一位被派来哥谭的圣殿骑士。”蝙蝠侠说。

屏幕上出现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人——埃利奥眼神一变,他太熟悉这个人,也太熟悉这个地点了——他背后是他们去过无数次的布鲁德海文大学图书馆,海边的风吹乱了他蓬松的金发,但他眼里温柔的笑意穿过屏幕,穿过时空,无数次向埃利奥望来。

有一瞬间,埃利奥为那熟悉的目光恍惚了片刻。仿佛他闻到了校园咖啡店里三明治加热的香味,海风将他们的心情吹得微微浮起,照在他们身上的阳光让他们暖洋洋的…

但很快,蝙蝠侠的机械音打断了埃利奥的回忆。

“他的名字是雷欧波德米切尔,布鲁德海文的……”

“最高大师的独子,”刺客接话,“刚毕业不久。这不是他第一次负责阿布斯泰戈的项目,但这是他第一次被派往外地,在他们新建的分公司任职。一定是他的父亲希望他能在哥谭得到历练,但他绝对不会在这座城市取得胜利。”

这是他第一次语气强硬地打断别人说话。蝙蝠侠回过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地望向埃利奥。

“他是我的,”刺客从怀里抽出手,指向屏幕,“有异议吗?”

他环顾四周,义警们再次交换激烈的目光,但没有人发出不同的声音。

“没有,”蝙蝠侠替他们总结,“这两个圣殿骑士就交给你了。”

刺客点了点头。这段小小的插曲就此揭过,他们商讨过剩余的分工之后很快解散,各自奔赴行动,或者前去歇息,养精蓄锐——在他们的商讨过程中,天色已不知不觉大亮,到了夜间生物休息的时间——尽管很少有人是自愿选择这个选项的。

红罗宾本想留下来和蝙蝠侠一起研究人蝠血清的解药,但被导师劝住了。蝙蝠侠严厉而不失关爱地没收了他刚倒出的一杯咖啡,在红罗宾来得及阻拦之前把它吸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在红罗宾不赞同的目光中,蝙蝠侠反手推给他一杯温暖的红茶,成功把他劝上去小憩。

无可奈何的红罗宾打着哈欠离开,擦过刺客身边的时候有气无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得到刺客的一个点头微笑,还有一句轻声的“晚安”。

也许是因为这个,又或许是因为会议已经解散,而他们的导师蝙蝠侠又坐在那里,只管研究着血清的解药,对刺客的存在没有表露出任何抗拒的态度;年轻的义警们挤挤挨挨地围拢过来,绊住了准备离开的埃利奥。

黑色,紫色,黄色,绿色,红色,还没算上远在布鲁德海文的蓝色,各式各样的制服和代号差点搞晕埃利奥的脑袋;尽管他是哥谭出身,但他一直没意识到蝙蝠群英会居然有这么多成员,无论是搭档、助手还是罗宾。

“冷知识,”自称搅局者的紫色制服义警开玩笑地说,“我也当过罗宾!”然后在刺客惊讶的表情中,她哈哈大笑起来。显然,金发女孩很喜欢这个环节。

难怪所有人都以为罗宾一直长不高。埃利奥暗想。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因为他面前正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男孩,大约正是在意身高的年纪——至少埃利奥在他这个年纪很在意这一点。

也确实很在意身高的刺猬发型罗宾正警惕地打量着刺客,抱着手臂不发一言。如果他有二十岁,也许埃利奥就会认为他的表情过于傲慢,但他显然还在上小学(如果他有在上学的话),于是那神情落在刺客眼中,就变成了“可爱”。

更何况,那可是罗宾啊。

“我还小的时候,总有兄弟姐妹晚上睡不着。”埃利奥笑着说,“保育员就会给他们讲活力双雄的传说,告诉他们就算晚上有怪物,蝙蝠侠和罗宾也会把他们打跑。”

或多或少当过罗宾,或者蝙蝠女孩的年轻义警们都看着他。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那里都流行一个游戏。我们会扮成罗宾和蝙蝠女孩,老师或者年纪大的孩子扮成蝙蝠侠,在庭院里跑来跑去。”埃利奥说,“很长一段时间…我相信到现在也一直是这样。”

刺客温柔的眼神逐一扫过这些年轻的义警们,尽管他们各自戴着面具或者面罩,但没有费心遮掩身形,也没有伪装声音。他们朝气蓬勃地站在那里,是所有哥谭孩子们希望自己能成为的模样。

“尽管不认识你们的脸,”埃利奥说,“但你们一直都是我们的英雄。”

不远处,蝙蝠侠敲击着键盘的声音渐渐停下了。立着两个尖角的蝙蝠回过头,看到刺客正将自己的兜帽向后掀开,露出年轻人的红润脸庞。

“我很高兴认识你们。”埃利奥说。他微笑着,遥遥看了蝙蝠侠一眼。而刺客没有料到的是,蝙蝠侠也长久地凝视着他,缓缓颔首——

作者有话说:我写奥利奥是哥谭人的真正原因:顺理成章表达对蝙蝠超英的崇拜!

哪个哥谭小孩没幻想过被蝙蝠侠收养成为罗宾一起打击犯罪!站出来!直视我的眼睛!

第30章

被义警们狠狠揉搓了一顿的埃利奥狼狈地逃出蝙蝠基地。他爬到钟楼顶端,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独自坐在那里。

“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刺客走到他身边。

红头罩早在他们谈论完分工之后就离开了基地,腰间的特制口袋重新装得鼓鼓囊囊的。埃利奥还以为他已经出发去找企鹅人或者黑面具“谈谈”了, 没想到还坐在这。他没说话, 似乎有心事, 刺客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你今年几岁?”红头罩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埃利奥认真思考了一下, “二十。”

“二十?”红头罩的机械音疑惑地上扬, “我还以为你大学都毕业了。”

“对, 但我改过年龄,”埃利奥往下望了一眼,“为了早点上学,你懂的。”

“哦, 那你小时候的英雄就是夜翼了。”红头罩说。他的机械音忽然又变得平板无波。

“是吗?”埃利奥想了想,“我不知道。其实很少有人能分清你们的区别,倒不是说我们不在乎, 只是我们不知道罗宾换过人。”

红头罩短促地哼了一声。他双手一撑,利落地跳了起来,正准备说些什么;此时刺客抬起头, 兜帽往后滑了滑,露出一双仰视着他的绿眼睛。

“我们不认识你们的脸, 也不知道你们的身份,”这个哥谭孤儿院出身的年轻人说,“但这不妨碍我们把你们都视为英雄, 无论你们胸前画着的是蝙蝠,还是一个大写的字母R。”

红头罩不说话了。

他当然可以嘲讽回去,说你们看到的只是制服。那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曾经有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只是因为撬走了蝙蝠车的轮胎, 阴差阳错地被蝙蝠侠收养,穿上了那身根本不匹配他的戏团制服——那只是一身衣服。那只是一种离谱的色彩搭配,一种单薄的布料,甚至无法在寒冷的冬天为那个男孩带来更多的温暖——他根本不是什么英雄,孤单又莽撞地死在异乡的爆炸、火焰和呛人的烟雾中,无人在意。

但内心深处,杰森也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蝙蝠洞里至今保留着他残破的制服。他看得懂蝙蝠侠每次路过它的停顿,读得懂每次布鲁斯以为他没有在看时落到他后背的喟叹眼神——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毛茸茸的眼神,总是让杰森为此感到烦躁,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想起当他还是罗宾的时候,某个感冒的夜晚。

“哥谭就算少这一次夜巡也不会怎么样”,布鲁斯这么说着,和他一起坐进沙发里,打开电视。杰森不知不觉睡着了,靠在他肩膀上,身上披着温暖的毛毯。

那就是那种眼神带给杰森的感觉。

就是那种讨厌的毛茸茸的感觉,永远无法让杰森真心实意地恨布鲁斯——这个实际上被他视为父亲的男人——尽管他总是在口头这么宣称。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爱着他,就像是他们爱着彼此一样。

而哥谭人,那些对“英雄们”的遭遇一无所知的被庇护者们,也曾这样仰起头,看到罗宾和蝙蝠侠在夜晚跃过楼栋,心中升腾起极大的安全感和希望。

无论那层制服下是谁,他们都是哥谭的英雄。

他当然也是。

这种联想让杰森有点烦躁,但他决定将这归功于埃利奥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那种眼神让他再次毛骨悚然了起来,于是红头罩一把扣上他的兜帽,遮住了刺客的眼睛。

“我要去给企鹅人找点麻烦,”他恶声恶气地说,“你一起不?”

刺客扶正了兜帽,但红头罩隐约还能感觉到视线在他的面罩上打转。

“好啊。”埃利奥慢吞吞地回答。

他们没有直接闯进冰山餐厅给企鹅人找麻烦。和科波特打过无数次交道的红头罩清楚他在乎什么,精准打击了他正在进行的非法交易。

“我们只需要重复这个流程几次,”红头罩一边收枪一边说,“他就会自觉地邀请我们上门‘谈谈’。”

刺客没有立刻回答。他拉开了货车厢,里面亮起的光照在他忽然陷入沉默的下半张脸上。红头罩奇怪地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类躯体,走了过去。

里面装满了新式漂亮军火。

“啊哈。”红头罩说。要不是他的面罩完全遮住了他的脸,他一定已经开始挤眉弄眼了。但即便看不到他的表情,刺客也能听明白义警调侃的语气。

“你一半我一半?”埃利奥歪了下头。

“成交。”红头罩点头。

刺客吹了声口哨。他们击了个掌,一人合上一边车厢门,跳进车里。在企鹅人手下的哀嚎声中,义警和刺客快乐地开走了这辆车。

“这就是和我合作的好处,刺客,”红头罩踩下油门,“要是老头子在这儿,他只会把这些漂亮小东西涂上炸药一把火烧了——而且涂出来的凝胶炸药还是蝙蝠的形状!想想看吧。”

随着他的动作,义警胸前同出一源的蝙蝠翅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飞翔。

刺客收回目光,但没忍住笑出了声。他顺手打开了车载电台,明快的萨克斯环绕着他们。

“你笑什么?”

“你很有趣,头罩。”刺客说,“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阿尔文喜欢你了。”

他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驾驶座的红头罩得意地哼了一声,用夸张的语气回答,“每个人都爱我,这很正常。但也别太羡慕了,‘史密斯先生’,你也有你的好处。”

“是吗?那快说吧,我已经准备好被夸奖了。”

“哈!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们说笑着,满载而归地回到刺客安全屋。红头罩帮刺客卸了一半的货,随后把剩下的开走了,隐约还哼着什么曲调。刺客理着军火,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也在轻轻哼着卡萨布兰卡。

埃利奥为此失笑。他关上装着军火和各种小玩具的暗门,摇了摇头。

没有他轻轻的哼声,也没有义警们的说话声,刺客安全屋忽然显得极度安静。埃利奥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间,简单地给自己煮了点意大利面吃。他一手用叉子卷着面条往自己嘴里送,一手打开手机。

回复和发送了一些信息之后,埃利奥顺便下载了一些文件。阿布斯泰戈在哥谭新设立的公司并不是平地新起的高楼,而是使用钞能力购买的现有地址,这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蓝色的地图映在刺客眼中,每一处细节在屏幕上放大又缩小。

咯噔一声,埃利奥撂下了餐叉。他站起身,把餐具收拾进厨房的洗碗槽里。简洁迅速地检查过身上的装备后,刺客捞过门口衣帽架的风衣披上,顺手关上了灯。

他走出了一片黑暗的安全屋。

雷欧波德走进了他明亮的新办公室里。有资金开路,阿布斯泰戈终于成功进入了哥谭——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的。但当年轻的圣殿骑士走到玻璃窗边,向下望去的时候,漆黑的哥谭清楚地映照出了他内心的茫然。

和埃利奥谈过之后,他开始深入调查他一直引以为豪的家族企业。怀着隐秘的期望,年轻的圣殿骑士想要证明它的清白,却挖出了惹人怀疑的蛛丝马迹——他尝试着告诉自己那可能不是父亲做的,可能有人误会了父亲的意图、擅作主张——只要他继续查下去,他一定能还米切尔一个清白!

他快要接近真相了!

但就在此时,米切尔把他调到了哥谭。

当然,是相当合情合理的调动——雷欧波德负责的项目难度一直在稳步上升,已经到了他去负责分公司的时候——但这太巧了。

又或者,这不是一个巧合。

雷欧波德站在那里,凝视着玻璃窗里映照出的自己,像是在借这份倒影叩问灵魂,又像是单纯的出神。直到挂在窗外的刺客覆盖了他的倒影,敲了敲那扇玻璃,雷欧波德这才吃惊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打开窗将他放进来。

“你怎么——你怎么做到的?”雷欧波德忍不住探头出去看了看,被埃利奥一把拽了回来。

“别管那个了,雷欧。”埃利奥说,“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事情?”

圣殿骑士关窗的动作一顿。他回过头,看到刺客站在那里,也正抱着手臂看着他。他几乎能想象到埃利奥兜帽下熟悉的表情,也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不是有意进入哥谭的。他正在调查家族企业的事情,并且他心中的天平已经渐渐倾向刺客——

但鬼使神差地,雷欧波德问出一句,“你还相信我说的话吗?”

刺客静默片刻,叹了口气。

“雷欧波德,你是我以前的朋友里为数不多还活着的了。”埃利奥摘下了兜帽,“我不想——”

笃笃两声,门被敲响了。刺客立刻收声,警惕地往门外望了过去——是个孤身一人的金色目标!

“小米切尔,”门外的人说,“已经很晚了。早点回酒店休息吧,哥谭不是个适合晚归的城市。”

是加拉哈德,毫无疑问。如果错过这一次,埃利奥下次很难找到更好的机会——无论是刺杀还是什么——加拉哈德行踪成谜,即便出席公共场合也总有保镖跟随,不是一个容易接近的圣殿骑士。

这意味着…

埃利奥手腕一转。但就在此时,他身边的雷欧波德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袖剑的弹出。刺客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雷欧波德请求地对他摇了摇头。

“我不想与你为敌。”埃利奥咬着牙说,“但门外的那个人——”

“小米切尔?”加拉哈德又敲了敲门,“一切都还好吗?”

他当然听不见室内的低声争执。他也不应该听见它们,从正常的角度来说。

于是,在“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魔鬼”“拜托别那么做”“你以为我要对他做什么”的争论中,加拉哈德挑了下眉,最后敲了一遍门。

“你忘记关灯了吗?”他高声说,“我要进来了。”

接着,加拉哈德没有任何停顿地按下门把手,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