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以为……”埃利奥更是茫然,“等等,为什么你在这儿?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参战了!”
科扎特错愕地望着他,嘴唇张合了几下,最后从那里冒出一阵无奈的笑声。他松开了埃利奥的手,自嘲地笑道,“是啊,要不是我以为乔托有难的话!”——
作者有话说:斯佩多:怎么会有人自己往枪口上撞啊(挠头)算了来都来了就别走了吧
第146章
所以乔托其实不在这儿吗?埃利奥更加纳闷了。他有心想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当着加里波第的面,刺客还是先把问题咽了回去。科扎特也示意待会儿再谈,先和将军商讨了一番第戎城外的情况。
自从加里波第的志愿军从普鲁士那儿夺走了第戎, 普鲁士就一直对他们虎视眈眈, 不顾这个城市本属于法兰西的事实。而事实也是法国人的抵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意气风发的意大利人连连取胜, 几乎是迎面扇了普鲁士人几个耳光;普鲁士人自然怀恨在心, 要想方设法取回“他们的”第戎。
一路赶过来的埃利奥自然加入了谈话。他听闻普鲁士人正在集结军队, 要攻击第戎。科扎特和他估摸了一下对手的情况,大概会有六千人、两三百匹战马(也就是骑兵)、还有十几门大炮瞄准第戎;要是说埃利奥以前还没法理解这是什么阵仗的话,现在打过两场意大利独立战争的刺客大师只能苦笑出声,意识到这是一场几乎绝望的守城战了!
毕竟, 在这个时代,火炮还是战争之神。
而骑兵也远远没有退出历史舞台,有这两三百名快速移动的轻便战斗力, 普鲁士差不多算是完全封锁整个第戎了。他们能轻而易举地切断第戎一切对外的对外联系、补给线和援军通道,随心所欲地扫荡、奇袭;而一旦城墙被突破……
骑兵就会化身为最可怕、最恐怖、最致命的“马背上的死神”!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再说回那支六千人的常规军吧,那已经是一整个步兵师的规模了。换句话说, 普鲁士想从哪个方向发起攻击,他们就能从哪个方向发起攻击, 甚至从多个方向一块儿发起攻击也不在话下。
也就是说,现在最“聪明”的举动就是在普军到来之前赶紧撤退。
然而,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这么提议。无论是曾长期和法军作战的加里波第将军, 还是稀里糊涂赶来援助的科扎特和埃利奥,他们都没这么提议。
等到他们商讨完防守战术,科扎特和埃利奥一块儿离开加里波第的指挥处的时候,西蒙首领才告诉埃利奥发生了什么。至少, 从他的视角来看是这样的。他收到了乔托的求援信,所以前来援助。
“你也是这样吗?”科扎特问他。
“我没收到信,”埃利奥就说,“我只是听说他有难,就赶过来了。”
科扎特笑了。他拍了拍埃利奥的肩膀,“现在,我们只好说‘幸好乔托不在这儿啦’!”
“也只能这么说了。”
他们默契地没再谈论乔托为什么不在这儿。雪花飘了下来。
“这个圣诞节还真冷啊。”科扎特搓了搓手。
埃利奥赶路赶的都忘了日期了。他愣了一下,然后才望向阴冷的天空。
“是啊,”埃利奥喃喃,“这大概是我有生以来最寒冷的一个圣诞节了!”
1871年1月,普军围攻第戎,出动了六千人、二百六十匹战马、十二门大炮。
一点也不让欧洲意外的是,这支步兵师最终还是攻破了第戎。然而,堪称奇迹的是,第戎的加里波第志愿军竟然奋起反抗,全部歼灭了攻进城市的普鲁士人。甚至于,普鲁士还在这儿丢失了一面军旗。
这还是整场普法战争中,普鲁士唯一弄丢的一面军旗!
整个欧洲都震惊了。意大利人替法国人作战也就算了,还成功缴获了普鲁士人的军旗?!
消息当然也传到了意大利。
虽然没像普鲁士和法兰西那样万众瞩目地激烈战斗,但此时的彭格列也刚刚结束战争。自从乔托听闻加里波第的动向,不顾一切地派出人手支援这位所有意大利人心目中的英雄之后,先前被彭格列强势打压下去的黑手党家族探听到老大哥缩减人手的“好消息”,个个蠢蠢欲动。
乔托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叹息一声。他只是派人去支援别国战场,又不是瞎了聋了!
然后,彭格列就给了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虽然要是让斯佩多来说,给他们的教训实在远远不够。那天敌对黑手党攻入墨西拿据点,想要扼住南意和外界沟通的咽喉时——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很出彩的战略计划,当年波旁王朝就是在这儿炮轰西西里,当年加里波第也是在这儿登陆西西里——艾琳娜恰好在那儿办公,简直是把斯佩多吓坏了。
要不是艾琳娜的好友玛丽亚正好也在那儿,她俩又时常一块训练作战,说不定艾琳娜早就倒在敌军的炮火之下了。然而,艾琳娜和玛丽亚骁勇作战,甚至早在彭格列的援军抵达之前,就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乔托大为惊奇的同时,不由得深感后怕;艾琳娜不仅是彭格列早期重要成员,也是彭格列内部斗争甚嚣尘上时不可或缺的稳定锚点,要是她不幸逝世,乔托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幸好她活了下来。
然而,斯佩多仍然对乔托自认为强硬的镇压手段很不满意。不过,大概是看在艾琳娜能保护自己的份上,斯佩多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甚至在乔托惊闻西蒙家族出现在普法战场上的时候,斯佩多瞧出人手不足,主动提议去支援科扎特,实在是把乔托感动坏了。
所以,此时收到加里波第不仅成功脱围,还打了个漂亮胜仗的消息,乔托自然是大为开怀。毫无疑问,这里自然有西蒙和斯佩多的功劳了!
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午后。
乔托当时倚在窗边,手里还捧着一本书。西西里阳光明媚,气候宜人;阳光是金色的,树叶是绿色的,书架和地板是棕色的,壁炉烧着旺旺的火,足够让任何一个享受时光的意大利人感到幸福,尤其是刚刚听闻好消息的乔托彭格列了。
他也是好不容易找出一些空闲时间,用以奖励自己。然而,彭格列一世抚摸着书页,仍然时不时地走了神,想到远在战场上的好友。毕竟,他们已经有那么久没见面了!也许,在这场普法战争结束后,他们还可以像1861年那样开一个高高兴兴的庆功会。
但就在这个时候,斯佩多遍体鳞伤地闯了进来,吓了乔托一跳。他甚至无助地吐着血,却还是充满愧疚地向乔托忏愧,“抱歉,一世……我有负你的信任!”
乔托一时失声,震惊地望着这个他一直以来相当信重的好友,甚至连扶起他都忘了。
“什么?”乔托醒过神问,“怎么了?”
“是普法战场上的事……”
“可我刚刚听说加里波第将军打赢了?!”
“我们是打赢了,但只有我们意大利人打赢又有什么用!巴黎投降了啊!”斯佩多几乎是声声泣血,“更何况…科扎特只带着五十个人冲进了战场……当我赶到的时候,西蒙和埃利奥已经……”
“连埃利奥也?!”乔托失声惊呼。
有那么一瞬间,斯佩多觉得自己的心被轻轻地刺了一下。但那短暂掠过的愧疚,假如他真的有这份情感的话,也很快被他利用起来,发挥到极致了。
“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斯佩多泪流满面,“也许,他不知怎么的得知了西蒙被困的消息吧!谁能想得到呢?他曾经从大火中奇迹地生还,又总是像天神那样降临战场…也许,命运这次不再对他微笑了……”
他狼狈地跪倒在地,没有来得及仔细去看乔托的神情。而等到他勉力抬起头的时候,乔托已经快步上前,泪流满面地把斯佩多扶了起来。这表情就像斯佩多料想的那样,乔托毕竟一直是个心软的人,从来无法接受任何一丁点的失去。为了这个,斯佩多心里一松,甚至没有注意到,乔托甚至是把手里的书插回书架里之后才走上前来的。
“什么都别说了,戴蒙!”乔托流着泪说,“什么都别说了……”
完成了使命的斯佩多心里一松,当即晕了过去。毕竟,为了骗过乔托,他也只能这么下血本,让自己真的身负重伤。而等到他晕了过去之后,他当然不知道,乔托是怎么仔细地撇开斯佩多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是怎么以堪称冷酷的神情默默凝视他曾经的至交好友,任由他的鲜血流淌,直到深深地渗透书房那光泽美丽、泛着日光的地板的。
1871年1月18日,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于凡尔赛宫加冕,宣布德意志帝国成立。
十天后,巴黎正式投降。又过了三天,加里波第撤出第戎。
西蒙家族自此消失。很久之后,在重修历史的时候,决意扫清后患的斯佩多把西蒙的相关资料烧得一干二净。至于埃利奥,斯佩多认为让他一同“消失”在这场战争中过于巧合,于是在深思熟虑后,顺手将他的消失时间修改为一世退位之后。
一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当然,早已远离彭格列、远离意大利的乔托再也无法置喙他的决定了!斯佩多合上历史记录,志得意满地想道。
第147章
然而, 或许会让斯佩多大感意外的是,他其实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他其实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了解乔托,而乔托也不只是他了解的那个温柔轻信的老好人。
至少, 彭格列一世绝对不是。
因为西蒙家族其实根本没有消失在那场战争里, 埃利奥也没有。尽管斯佩多为了确保这一点, 甚至派出了自己的精锐部队去围攻他们;然而, 早就识破斯佩多的背叛的彭格列一世紧急召集了守护者们。在他的命令下, 他们追上斯佩多的亲信后将他们当场斩杀, 随后赶到战场,成功营救了差点战死的西蒙和埃利奥。
乔托甚至直接从彭格列溜了出去,跑到了战场上。在那里,他见到了被救下来的科扎特和埃利奥。
他, 加特林,科扎特,埃利奥。他们四个人有四年没见面了, 一时啼笑皆非,相顾无言。斯佩多差点就趁着乔托不注意干倒了埃利奥和整个西蒙家族,利用的还是他们对乔托的满腔关怀, 实在是阴到没边了。要不是乔托注意到了……
恐怕他们就再也见不了面了!
然而,现状恐怕也比那好不了多少。埃利奥向来是爱冲在最前面的, 自己火焰耗尽不说,要不是科扎特的守护者帮忙点了一下“晴”的火焰治疗,他估计已经死了好几回了。而科扎特尽管还站得起来, 曾经精挑细选带出海的五十人部队也已全部战死,壮烈牺牲。
为了乔托受困的谣言,他们惨烈至此!
“一世,你准备怎么处置叛徒戴蒙斯佩多?”加特林直接点出了这个问题。
哪怕是一向堪称仁慈、敬重死亡的刺客, 此时也想物理意义上地把斯佩多大卸八块了。但科扎特比谁都先开口,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提议,“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啥?”埃利奥难以置信。
“当时那封求援信,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乔托写的,”这位损失惨重的西蒙首领竟然风轻云淡地摸着下巴,“毕竟乔托才不会在给我的信上落款写什么‘彭格列一世’。但令人惊奇的是,我摸了摸信纸,发现那确实是彭格列的特制信函,落款上也燃烧着乔托特有的天空火焰……乔托,不是我说,你的家族这不是完全被斯佩多渗透了嘛!”
乔托欲言又止,最后沮丧地默认了这一点。
“所以,别说处置斯佩多了,哪怕只是对他动手,那都是一场巨大的流血牺牲。”科扎特说,“那会是一场糟糕至极的彭格列内部战争。更糟糕的是,彭格列现在已经是整个欧洲最大的黑手党家族……我记的没错吧,加特林?甚至对整个世界都有影响!”
乔托身后的加特林默默点头。
“虽然我们是意大利人,但作为欧洲人,我实在不希望再来一场普法战争,或者普奥战争什么的了。”科扎特心有余悸,“意大利才刚刚成功统一!我不希望我们这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即便那意味着你要亲口吞下家族成员的流血牺牲?”埃利奥冷不丁地说,“你准备就这样让这一切归于尘土吗?”
科扎特转头看向他。乔托疲惫地制止了埃利奥,或者说,他以为他还能制止埃利奥,“埃利奥,别说了。”
“你怎么敢让我‘别说了’,乔托彭格列!”埃利奥冷笑,“你以为科扎特和我不远千里跑来打这场该死的、必败无疑的、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普法战争是为了谁?!”
被他当面诘问的乔托没有一点反驳的意思,只是看起来有几分悲伤。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在埃利奥揪住他的衣领,准备当面给他来一拳的时候,乔托也没有一点反抗。还是加特林和科扎特从旁拽住了埃利奥,才没让这一拳真的落到乔托的脸上。
“我很抱歉,埃利奥,”乔托满是愧疚地望着他的眼睛,“但请你相信我……”
埃利奥扭过了脸,显然是不想听他说话。科扎特见状拍了拍埃利奥的肩膀,“毕竟是乔托派人救下我们的,埃利奥,想想这一点吧!”
埃利奥没再发表意见。加特林和科扎特松开了他,刺客一言不发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只是回避了乔托的视线。
“回到刚才的话题,”科扎特拉回对话,“不管埃利奥准备怎么做,我们西蒙准备把这一切当作没发生过。我们已经不具备任何战斗的实力了,也不想再出现在黑手党的历史叙事中,请让我们就这样退隐吧!只不过,这一次是真正的退隐,谁也找不到我们的那种。”
埃利奥没有评论。他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着科扎特和乔托争执;后者认为这是西蒙家族莫大的牺牲,但他们都快死光了,还哪来的牺牲呢。就算他们想要继续作战……这个曾经和彭格列兄弟相称,现在却只剩下七八个人的落魄家族还能做点什么呢?
最后,在乔托对于“只要我还在彭格列一天,彭格列就会暗中支援西蒙一天”的承诺中,他们这次短暂的会面落下了帷幕。
他们慢悠悠地穿过树林,向光明的出口走去。乔托和科扎特走在前面,低声谈论着后续事宜,埃利奥和加特林走在后面,无人开口。炮火声仍然响着,树枝上攀附的雨水轻轻抖动,最后滴了下来,消失在浸透了鲜血的土壤里。
只是,偶尔,在看到乔托说话的侧脸、加特林投来的欲言又止的目光的时候,埃利奥还会想起,从前他们三个一起睡在一张床上,互相嬉闹的时候。那时候,谁能想到今天呢。
乔托最后拥抱了科扎特。他们互相拍了拍背,贴了贴脸,就像多年前重逢时那样。然后,乔托转向了埃利奥。
“埃利奥,”他温柔地呼唤,“和我说说话吧。”
埃利奥板着脸看向他。乔托对他伸出双手,流露出请求的神情。科扎特和加特林默默地退开了一些,给他们俩留出了私人空间。但埃利奥已经注意不到除了乔托以外的其他人了。刺客盯着他,然后一言不发地伸出了一只手,客套地摇晃了一下乔托的右手。
“你希望我怎么做?”乔托低声问。
“我哪敢‘希望’你怎么做!”埃利奥同样低声回答,“我对彭格列的情况一无所知,你这个当首领的居然要来问我的意见?”
“我是说……”
但没等乔托说完,埃利奥就冷着脸甩开了他的手。就算知道自己只是在迁怒,埃利奥也没法忍住不这么做。
“随便你怎么做,彭格列一世!”埃利奥说,“我和科扎特一样。我不会是彭格列的敌人,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好了。但我想,彭格列也不再需要我这个朋友了吧。”
他接着就把手伸进了怀里,像是在摸索着什么。知道他当年是怎么和埃马努埃莱二世“怒而分手”的乔托立即联想到了当时埃利奥退还勋章爵位的场景,大惊失色地抓住了埃利奥的手,甚至声音也提高了,“你敢把那个还给我?!”
一旁的科扎特和加特林不由得侧目。
埃利奥莫名其妙地被他钳制住了手腕,挣脱不得,很是恼火地反问,“你以为我要掏什么?!”
“…不是怀表吗?”乔托讪讪地问。
“你想把怀表要回去?”
“那当然不是了!”
乔托悄悄舒了一口气,就要松开埃利奥的手。但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乔托疑惑地捏了捏埃利奥的手腕,被后者瞪了一眼(这是当然的了,乔托就当作没注意到),“你的袖剑呢?”
“坏了。”埃利奥就说。
乔托一愣。他那茫然的愣神表情实在是看起来有点可怜,搞得埃利奥居然都有点于心不忍了。“你都戴了它几十年了。”乔托小声说。
“是啊。”埃利奥说,“它尽管有点粗糙……却是我在这个时代最好的朋友送给我的众多礼物中的一个。”
乔托不说话了。他们一时都只是沉默,然后,乔托无声地流遍了满脸的泪水。这一次,当乔托扑向埃利奥,强行把他抱了个满怀的时候,埃利奥只是叹了口气,没再拒绝他。
乔托呜呜哽咽,“你都戴了它几十年了……”
“是啊,”埃利奥拍了拍他的后背,“当时维吉尔说要给我一对新的,我都没要……”
乔托埋到他肩膀上,几乎是嚎啕大哭了。
一旁的科扎特和加特林小声议论。
最后还是乔托自觉地松开了埃利奥。但在这么做的时候,他顺手抽走了埃利奥口袋里的手帕,胡乱地擦了把脸,“就把这个留给我吧。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他抬起头,用满是泪水的眼睛望着埃利奥,尝试打动他。但在那模糊的视野中,埃利奥的神情反而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刺客还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塞到了乔托手里。乔托疑惑地摸了摸,发现那是个铬手的小十字架。
“这是什么?”乔托纳闷地问。
“这是我当年杀了斐迪南二世后,从他身上拽下来的。”埃利奥平静地说,“这是圣殿骑士的信物。”
乔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色十字架。那上面还挂着一串链条。乔托又抬头看了看埃利奥,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年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时刻警醒自己。”埃利奥解释,“现在我把它留给你,你就当是……”他停了停,似乎在找一个确切的措辞。但乔托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无言地攥紧了手里的十字架,然后慢慢松开,微笑着说,“为我戴上它吧,埃利奥。就当是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
“如果你希望我这么做。”
埃利奥为乔托戴上了圣殿骑士的红十字项链。这大概就是他和彭格列初代最后的交集了,不出意外的话。但在转身离开,背道而行的时候,埃利奥的那一点离愁别绪很快被科扎特冲散了。
原因无他,这位西蒙首领用显然很八卦的语气问他,“你们刚才是在分手吗?”——
作者有话说:奥利奥:啊???
这边原剧情就是斯佩多矫诏求援,想把科扎特坑死。科扎特认出来不是乔托本人写的信,但正是为了“乔托身边有叛徒”这一点所以特地跑过去的。然后就是科扎特差点战死,幸好乔托发现斯佩多是在背叛他,派守护者去把科扎特救下来了。我实在想不明白斯佩多你要搞西蒙干嘛……人家精锐部队只剩五十个人了到底是能对你们彭格列造成什么威胁啊(挠头)
呵呵,可能这就是思想的危险性吧………………
然后原作这段他们一致同意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我实在是没想明白是什么操作……于是这边进行了大范围的改编,表示斯佩多都能矫诏矫到这个份上,他在彭格列内部的势力其实已经和乔托本人差不多了,并且其实已经和下一任首领(暗杀部队首领Sivnora,乔托的堂弟)联合起来准备推翻乔托了,所以乔托其实已经有点无力回天了。当然,乔托可以直接把斯佩多和所有叛乱分子杀个人头滚滚,但首先他不是那种人,其次就像红楼梦里说的那样,“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虽然乔托是创建组织的第一代首领,战乱时集结人心的最伟大的彭格列一世,但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呢。)
再以及一个很小的点,哈哈想不到吧,我让艾琳娜活下来啦!之前好几次支走奥利奥其实只是为了给大家分点高光.jpg主要是我个人不怎么喜欢这种死一个女人让两个男人从此决裂的剧情……这和在冰箱里塞未来超英女朋友的尸体促使他出道有什么区别(挠头)
毕竟乔托和斯佩多理念不合是他俩的事情,两个人说不到一起去总是会分裂的,和艾琳娜没关系……而且我个人觉得艾琳娜要是知道斯佩多能为彭格列搞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会不会继续和他在一起真的很难说……不过毕竟是官配,我就留开放性结局了.jpg艾琳娜宝宝你先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啊!
最后科普一下1871年的巴黎投降情节,虽然确实是投降了但其实被普鲁士军队围困了一百多天,期间一直没放弃放气球和鸽子上天努力和外边联系,但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普鲁士人都跑到巴黎门口的凡尔赛登基了,谁懂啊家人们.jpg并且在正式投降之后,巴黎人还在不停地起义反抗,著名的巴黎公社就是在这时期的,在1871年三月份到五月份昙花一现……
第148章
埃利奥就这么走了。
加特林还以为他们也许还会再见面, 毕竟,那家伙可是刺客啊。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乔托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他们都记得埃利奥当年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滑进窗户里, 如何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 若无其事地拍拍他们的肩膀、示意自己的存在, 又是如何顺手摸出一个他们以为埃利奥不可能拿到的小东西的。
而每当埃利奥这么做了的时候, 他都会很享受他们惊奇的表情。
以至于到了后来, 乔托已经有点分不清, 他究竟是发自内心地为埃利奥表演的那些“小魔术”感到惊奇,还是他其实只是也想看看埃利奥那有些得意,又刻意地抿紧嘴唇,试图让自己别流露出那种得意的神情。
也许这位刺客大师成功到决绝地将自己从历史上抹去了, 但在乔托和他的一干朋友的心目中……在他们的怀想里……
他永远闪闪发光。
“我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乔托肯定地说,“至少,在我们有生之年是这样的。”
但话又说回来……
尽管这么说着, 但乔托顽皮地笑了。他没告诉埃利奥的一点是,他们在遥远的未来说不定还会相见!借由彭格列指环的奇迹,他这个最先和“时间”签订契约的第一人, 可是会被戒指刻录记忆的。等到了许多许多年之后,到了埃利奥告诉过他的那个“21世纪”……
他们还会再相见的。
“所以你们真的分手了?”加特林冷不丁地问。
正喝着茶, 沉浸在美好未来幻想中的乔托差点呛到了。他咳嗽了半天,虚弱地捂着嘴问,“谁造的谣?!”
忙着拍他背的加特林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移开了眼神。乔托用怀疑的眼神质问了一圈,所有人竟然都回避了他的眼神,实在是令人心寒!只有正抓着杏仁饼的蓝宝不闪不避,相当震惊地反问,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乔托一时语塞。
问得很好,蓝宝,下次不要再问了。
最早认识他俩的加特林笃定地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他甚至还怜悯地看了一眼错愕的蓝宝,“你竟然一直都没发现吗?”
乔托欲言又止,想要澄清,但这时一向沉静的雨月竟然也接起话来,“应该是在埃利奥从法国回来之后吧?那时候,乔托就总是往兄弟会跑。”
乔托虚弱地反驳,“就不能是因为我们需要商讨未来吗?”
“或者更早的时候,”加特林加入讨论,“别以为我不知道,乔托,你把最早的那只怀表给了埃利奥!”
乔托虚弱地反驳,“那明明是因为他当时要远赴巴黎!”
加特林丢给他一个“你就逞强吧”的眼神。眼看着谣言越来越深入人心,蓝宝居然都露出了若有所思,似乎在接受此事的表情,乔托连忙抓紧时间咽下嘴里的奶酪卷,拍了拍手里的巧克力屑,“我们根本没在一起!”
冷场。
“你要这么说,”加特林耸肩,“那就这么说吧。”
乔托简直怀疑他是故意的。加特林大概是为了乔托中午抢走了他盘子里的番茄,或者是为了乔托前天随手把公务推给了他,自己出去潇洒,又或者是发现了乔托上个月私人出行差点被捅(他当然压下去了,但万一呢!),又或者是为了他前些年一意孤行地亲赴战场,又或者……
想着想着,乔托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毕竟,这么看,好像是他先对不起加特林呢!一想到这一点,他反驳的力度不由得就小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去,变得心虚很多。
“怎么不说话了,乔托?”加特林说。他体贴地为乔托添了点热腾腾的红茶,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阴森,“接着说啊。”
“这对埃利奥不太好吧。”乔托讪讪地抗议。
“有什么不好的?”加特林冷哼一声,“难道当时不是你为他提供的一切吃穿用度,难道当时不是你总留他过夜睡一张床,难道当时不是你……”
乔托几乎想求他别说了,结果雨月丝滑地接过话题,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我还记得埃利奥跟我说过,他那对珍视无比,随身携带,哪怕睡觉也不会摘下来的‘袖剑’就是乔托给他特别定做的呢!”
“我都说过他睡觉的时候不会戴袖剑了!”乔托大叫。
蓝宝吃完了刚才的杏仁饼,接着吃潘多罗面包,“哇塞!”
雨月笑了。乔托被他笑得一抖,立刻开始反思他哪里得罪过雨月,莫非是上次把樱花花瓣撒在他头上得罪了生性内敛的东洋人?还是上上次把雨月留在扑过来撒娇的小猫小狗里哈哈大笑地扬长而去?还是上上上次……
糟了,乔托又冒出一身冷汗,这么看雨月也很有报复他的动机啊!
“这么说来,”蓝宝匆忙咽下一口茶,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话题,“我其实也发现了不对劲,只是当时没有细想!”
雨月鼓励他,“展开说说。”
“乔托看埃利奥的眼神一直很不对劲!”蓝宝表示,“尤其是当时埃利奥公开宣称他被伦敦那个谁强吻过的时候……”
虽然乔托其实看什么都是满眼深情——他的温柔和宽和让他情愿把爱分给每一个人,无论那是什么爱。但现在实在不是为了眼神辩解的时候。
“他没被强吻!”乔托连忙替埃利奥澄清,“他后来私下告诉我了,马克斯维尔罗斯强吻的是他手下的另一个刺客,只是为了保护他的隐私,埃利奥当时没法点名!”
“原来是这样啊。”加特林就说。
“原来是这样啊。”雨月也说,“不过这和我们在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呢?”
乔托力争,“埃利奥的声誉……”
加特林笑了。他一伸手抽走了乔托胸袋里的那块手帕,在乔托仿佛被背叛了的眼神里大大方方地展开了手帕角落上的刺客印记,“哇,这是什么?”
“哇,定情信物!”蓝宝惊呼。
乔托这时候都来不及细想他是哪儿得罪蓝宝了。毫无疑问,一定是他把蓝宝丢到战场前线让他开路的缘故,或者也可能是把他丢到正打仗的美洲去做生意,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上午开会的时候把他叫醒——但不管怎么说,蓝宝都不应该边说话边睡觉啊!
不过,这时候乔托是顾不上蓝宝了。他难以置信地用眼神控诉加特林,‘你当时明明在场!’
加特林就像是没看懂他的眼神控诉一样,微微一笑。当时在场的除了乔托、埃利奥和加特林以外,就只有科扎特了。毫无疑问,科扎特是没法替乔托说话了。再说,就算他在场,乔托也不敢保证科扎特会站在他这边……
“这是埃利奥给你的?”加特林拎着那块手帕说,“真甜蜜啊!”
这分明是威胁!胁迫!绑架!文明的末日!
乔托忍辱负重地承认,“是我从他那抢的,怎么了?!”
他一把抢回那条手帕,瞪了加特林一样。加特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很快席卷了这个午后的小房间。事已至此,本来板着脸的乔托也不由得笑了。要是能让大家开心一下,他牺牲一点微不足道的名誉又有什么呢!
但话又说回来,笑够了之后,乔托还是坚持澄清,“埃利奥和我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加特林表示,“随便你吧。”
雨月只是看了眼乔托胸口。他刚刚仔细叠好那块手帕,塞回口袋里。
只有蓝宝承认了这个恶作剧,“抱歉啦,乔托!可是这实在是太好玩了!”
“…这个谣言不会传出去,对吧?”乔托向他们确认,“对吧?”
“我保证这只是我们的内部笑话。”加特林说。
“内部新闻。”雨月更正。
“算得上新闻吗?”蓝宝纳闷,“我早就听后勤说了,乔托和埃利奥每次喝完酒后,总会有一个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乔托大叫,“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还能有假?”加特林添油加醋,“你敢说不是吗?”
乔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了微笑。加特林顿时一阵毛骨悚然,但在他来得及阻止乔托之前,乔托就温柔地对他说,“你忘了吗,加特林?我们三个明明是睡一张床长大的!”
“那时候…我们……”加特林一时词穷,在看到雨月意味深长的眼神后恼羞成怒起来,“干什么扯上我?!我是真的直男!!!”
“难道我就是假的直男?!”乔托叫得比他还响。
蓝宝看戏,“谁知道呢!”
雨月很是欣赏地给他添了茶,还加了点牛奶。他们以茶代酒,碰了碰杯,欣赏这对发小的精彩吵架;至于记下他们无意间爆料出的更精彩的片段,那就是顺手的事了。
一直到很久之后,这都是他们津津乐道的一个“内部笑话”。
没几年后,斯佩多联合暗杀部队首领掀起叛乱,被早有预料的乔托强势镇压,打得落花流水。那毕竟是乔托彭格列啊!当蓝宝站在乔托身后,看到他们败得五体投地的时候,心里只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他们觉得打得过乔托吗?
还是他们觉得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情瞒得过这位以敏锐著称,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在他面前说谎的彭格列一世?
但当蓝宝听到乔托低低的那声叹息时,他连忙看向了乔托。这位火焰灼灼、披风飞扬的首领看起来竟然疲惫至极。如果那么累的话,蓝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孩子气的念头,不然我们还是不干了吧!只要大家都在一起……
“你累了,乔托。”乔托的堂弟说,“你早就不适合继续领导彭格列了,还不如把它交给我!”
蓝宝闻言大怒,雷霆阵闪。他不想干了是一回事,但别人要求乔托别干了又是另一回事!然而,乔托只是短暂地愣神过后,就轻轻地笑了。他把手盖到蓝宝的肩膀,就这么阻止了蓝宝的怒火,然后回答,“好啊,那就交给你吧。”
众人皆惊。尤其是已经束手就擒的斯佩多,他瞪大了眼睛:如果只要这么一问,乔托就会交出权力,那他们这些年忙前忙后到底是在忙什么?!
只有乔托的堂弟,Sivnora,看起来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他挣开了周围的押解(乔托也示意他们把他放开),重新站直身体,扬起下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你就安心地退休吧,哥哥。”彭格列二世说。
乔托失笑。
19世纪末,彭格列一世退位,远走他乡。他乘船去往美洲,据说想拜访一个许久没见的友人。但在日本停留访友期间,乔托意外遇到了他的毕生挚爱,从此定居日本,终老此处——
作者有话说:造谣一时爽,一直造谣一直爽…………
不过下一章就不是造谣是事实了w介意感情剧情的可以跳过!
第149章
时间回到21世纪。
自从彭格列十世沢田纲吉上位之后, 一世们就活跃了起来。原因无他,这位看似性格羞怯,不声不响, 实际上揍起人来比谁都狠的后继者和乔托本人实在是很有些共通之处;倒不是说乔托也性格羞怯,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 他们就要倒吸一口凉气了!
乔托性格外向, 活泼开朗, 看起来好说话、好交往的不得了, 但他揍起人来也是比谁都狠。
更有甚者,其他守护者的性格和外貌都和一世时期的守护者很是相似,这已经够让他们啧啧惊叹的了;更让他们欣喜的是,沢田纲吉统领的彭格列竟然和他们当年的守护理念不谋而合, 在过了那么多年之后,竟然让彭格列又走上当年的道路了!
“真是个好孩子啊!”乔托一边这么感叹,一边刷爆了斯佩多的信用卡, 给沢田纲吉买这买那。斯佩多自然是敢怒不敢言,而沢田纲吉也在得知资金来源后态度一变,从一开始的“请您不要破费了……”转为欣然笑纳, 和乔托同流合污,勾肩搭背。
“有件事要拜托你, 小纲!”所以,在乔托这么说的时候,“从我们那个时代起, 彭格列就在替卡塞塔公爵收萨伏伊王室定期发放的年金,一直到几十年前乱打仗的时候才停。虽然在用那笔钱做生意,不过等到卡塞塔公爵的后代出现了之后,还请你把那笔钱重新交给他。”
彭格列十世欣然允诺。
出于好奇, 沃尔图诺公爵的后人——由于意大利最终建立共和国,这些贵族头衔早没了特权,但仍然作为先祖的荣耀被保留为姓氏的一部分——问了问卡塞塔公爵当年的事情,还翻了翻资料。
至于他几乎没找到历史记载的任何资料这一点,乔托一点也不意外。
“他的名字叫埃利奥,”乔托笑着说,“是个很任性的家伙!”
“听起来是您很好的朋友呢。”
“那当然啦!”
所以埃利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抛开那些并肩作战,鲜血淋漓的回忆不谈,乔托放飞思绪,短暂地沉浸在了曾经谈笑风生的亲密友谊里。等到他回过神来,在彭格列十世满是期待和好奇的眼神中,他却笑着说出,“那是个……看起来脾气很好,却不容许一点背叛,甚至敢‘通知’国王他不干了的人物!放到现在,怎么说呢,他也同样和我‘断崖式分手’了!”
彭格列十世震惊,“啊?”
乔托丢下一串玩闹般的笑声,消失在了原地。徒留心情复杂的彭格列十世研究了一会儿先祖的语气……乔托应该没忘记,沢田纲吉也继承了他那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吧?
终于等到埃利奥,这位据说是卡塞塔公爵的后代出现的时候,彭格列十世也有点儿惊奇了。他看起来和他的先祖长得那么像!
不过他看起来温和内敛,完全不像是乔托口中会“断崖式分手”的那个家伙。
而一众鬼魂更是啧啧称奇,“没见过这小子这么拘谨的样子啊!”“连钱都不要?他是不是傻了?”“他怎么百般不肯加入彭格列呢?”
只有乔托笑着解释,“刚和他认识的时候,埃利奥就是这个脾气嘛!他几乎对一切都心怀警惕和怀疑,更别说小纲这么热情地招待他了。”
一世守护者们一静,接着意味深长地交换起眼神来。雨月笑着说,“果然还是你最了解埃利奥啊,乔托!”
阿诺德对造谣最不感兴趣,根本没参与。曾经是忠实信徒的纳克尔接触现代观念后也开放了许多,尤其是当事情涉及他最好的朋友时,他几乎可以打破一切惯例。“我真抱歉当时给了你们那么大的压力,乔托!”纳克尔动情地抹着眼泪,“你们只是两个相爱的人……”
乔托立刻笑不出来了,“是谁把这事告诉纳克尔的?!”
守护者们哈哈大笑,一哄而散。
只有最忠诚的加特林留在乔托身边。但在耐心地听完乔托的哭诉之后,加特林就抽出了乔托的那张手帕,一如既往地按在了乔托的脸上。他面无表情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埃利奥相认?”
“呃……”乔托支支吾吾。
加特林投以怀疑的眼神,“你不会真的……”
乔托抓着手帕叫冤,“绝对没有!”
“是吗?”加特林不咸不淡地说,“我听十世说了,埃利奥手里正好有张金纵欲……”
乔托显然也听说了此事,表情忽青忽白,甚至忘了该反问加特林为什么提到这个。加特林观察着他的表情,说了下去,“别人我不敢肯定,你肯定是黄金品级无疑吧?”
乔托当然没法反驳这一点。要是他彭格列一世居然不是黄金品级,还有谁能是黄金品级呢!
“我都听说了,如果他们找不到办法销毁那套卡牌,”加特林祭出最后的杀招,“总不能让埃利奥死在这儿吧。你懂的。如果情况坏到了那个地步,你会不会……”
此时,乔托的神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微妙”来形容了。他可以说是欲言又止,可以说是结结巴巴,也可以说是十分羞恼,拒绝讨论;但很快,那非常私人化,甚至到了有些暧昧的地步的神情就从他脸上消失了。
“这已经超过玩笑的范围了吧,加特林。”乔托说。
加特林从善如流,“抱歉。”
他们默默地在夜间的月色里站了一会儿。就在加特林以为乔托不会再开口,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乔托终于开口了。
“你们是真的发现了点什么,还是只是在开玩笑?”
加特林欲言又止。最后他说,“我想他们只是在开玩笑。”
“是吗?”乔托轻声笑了,“大概还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吧。”
加特林没有声响。他顺着乔托的目光望过去,在花园树林的遮掩下,埃利奥的窗口亮着模糊的灯光。
“你真的应该早点告诉他的。”加特林说。
“都过去了,加特林,”乔托温柔地回答,“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别告诉他这件事,就让他享受他的未来吧!毕竟,我们都已经是死人了啊。”
看起来,死人一号是打算贯彻意大利人的作风,要在这儿继续站岗了。死人二号摇了摇头,很快消失在了原地;但死人一号站了一会儿之后,左看右看,很快往前一个冲刺,就这么轻巧地翻进了埃利奥没关严实的窗子里。
闯进来的金色火焰把原本就在房间里的死人三号吓了一大跳。乔托也是相当诧异,当即诘问,“戴蒙!你在这儿干什么?”
斯佩多的脸色又青又白,“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才是最直的那个直男!!!”
乔托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神情顿时松泛许多,甚至若有所思起来,“你们当时似乎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我只是想和他说说话,”斯佩多看他不追究,立刻恢复道貌岸然的清高模样,“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了。”
“说不定他不是不记得了,”乔托就说,“而是还没遇到我们。”
“哦?这话怎么说?”
他们一致把目光投向了歪倒在沙发里的埃利奥。一本翻到一半的《基督山伯爵》盖在他的胸口,这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一条胳膊枕在卷卷的脑袋底下,一条腿松松垮垮地滑到地板上,睡得乱七八糟。
“他告诉过我,他来自这个时代。”
乔托轻声说着,揭走了埃利奥手里的精装书籍。按照埃利奥的阅读习惯,乔托拈起书签,夹在页码里,然后收在了桌上。斯佩多旁观了整个过程,表情微妙,尤其是当乔托从床上抱起毯子,抖到埃利奥身上,把他盖住的时候。
“所以,”乔托拍了拍手,“也许只是还没到他离开这个时代,前往19世纪的契机。”
斯佩多拖长了语调,“哦。”
“你听到刚才加特林和我的对话了吗?”
斯佩多说,“你希望我听到吗?”
乔托一挑眉,斯佩多立时失去了和他玩心理战的信心,不情不愿地承认,“你觉得我会听不见吗?直说吧,想要我干什么?”
“别告诉他就行。”乔托说。
斯佩多刚刚笑出声来,就听到乔托不紧不慢地补充,“不许你以任何暗示、引导、诱问等各种方式让他得知这件事。要是埃利奥知道了,我唯你是问。”
斯佩多很没趣地板着脸,沉默了一会儿。乔托对他挑眉示意,斯佩多才心领神会地重新开口,“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认真的。”
乔托再次挑眉。
“听说你后来结婚了。”斯佩多淡淡地说。
想到斯佩多后来和艾琳娜的结局,以及孤身度过百年时光的斯佩多,乔托也安静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才说,“年轻的时候,谁能不心动呢。”
风吹动了窗帘。斯佩多见乔托似乎沉浸在思维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年轻的埃利奥,于是自己走过去,把窗户关了。等到他回过头的时候,乔托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也许,斯佩多想,就像乔托说的那样……
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毕竟,他们都已经是死人了啊!——
作者有话说:想不到吧……乔托其实………………
但乔托也很意外奥利奥竟然一直没感觉到,他真的已经做得很明显了啊!.jpg然后就没然后了,时机一直不对。乔托说断崖分手也是开玩笑的,他心里也清楚奥利奥是为了他才在19世纪留了那么久。后来乔托也很爱他的妻子,这点希望大家不要误会(挠头)毕竟一个人通常不是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只谈一个恋爱的……当然斯佩多这种是例外.jpg
第150章
埃利奥转动了魔戒。
他当然想直接回到21世纪的彭格列, 但说真的,都过去那么久了,他哪里还记得自己是几几年离开的。所以在数次尴尬地走错时间点之后, 埃利奥才最终降落在一个……
21世纪的恐怖分子窝点里。
“兄弟, 不是我说, ”魔戒咂舌, “你这运气实在是不怎么样哇!”
埃利奥懒得理它, 抓紧时间一个翻滚把自己折叠塞进小角落里, 警惕地往外张望。他刚从1871年的战场下来,不要说身无分文了,飞刀早就散落在战场上,子弹也是耗得一干二净, 更别提折断了的袖剑了。那本来也不是被用来当作战斗的设计,只能说是紧急情况可以当短剑使用,自然坏了个彻底, 被打飞在漫天炮火之中。
所以,他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武器,除了那柄一掏出来就会闪闪发光的苏杰之鹰。
“还有我呢?!”魔戒抗议。
还有这聒噪个不停的古老戒指。不到万不得已, 埃利奥不打算动用它们,毕竟火焰攻击实在太显眼了, 有违刺客悄悄杀人、悄悄清场、悄悄离去的信条。
虽然这和恐怖分子的高调信条完全相反,但大约他们知道自己干的也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埃利奥环顾一圈,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漆黑工厂里;全身罩着黑袍的人有的持枪, 有的持刀,叽里咕噜地说着些他听不懂的语言。
要是埃利奥会说他们这叽里咕噜的语言就好了!他面无表情地想。实在不行,埃利奥就得祈祷有人听得懂英语……
“嘿。”
埃利奥悚然一惊。他猛地转头瞪过去,差点一个暴起要扑倒搭讪者了;但他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绿色标志的人形。
“我给你发了很多信息,”夏洛克福尔摩斯从角落里的盆栽背后冒了出来,“你是不是根本没看?”
“…我手机坏了。”埃利奥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夏洛克纳闷地凑了过来,左看右看,“你为什么在这儿?”
刚从1871年一路跳跃时间狼狈着陆的刺客面无表情地被他打量。这位伦敦侦探很快眉头一皱,在发现自己的推理受阻后果断转移话题,专注眼前,“让我们长话短说。他们是一群恐怖分子,准备处刑一个女人。五百万,你帮我一块救出她。”
“我不要钱。”埃利奥说。
已经转开目光,专心观察恐怖分子动向的夏洛克心不在焉地回答,“一千万,不能更多了。”
就算是已经见惯了奢侈生活的埃利奥,也不由得被夏洛克这豪横作风震撼了一下。他欲言又止,然后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侦探这下才惊奇地转过脸来,重新看向他。
“我现在缺的不是钱,”埃利奥对他说,“我缺武器和信息。我们一起搞到武器,救人,然后你帮我从这个鬼地方回到现代社会。成交?”
夏洛克高高地挑起了眉毛,像是想问些什么。但在看到恐怖分子押着一位女性从车里走下来的时候,他飞快地改口了,“成交。”
他们抓紧时间握了一下手,几乎是敷衍地走完了流程。夏洛克很快从浑身漆黑的恐怖分子身上判断出孰强孰弱,指挥着刺客扑倒两个人,各自换上他们的黑袍和刀枪,武装起来。这时候,他们押着的黑袍女性已经跪倒在地,时间不多了。
幸好他们还体贴地给了个临终关怀,让她拿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
夏洛克抓紧时间和埃利奥最后沟通,“我上去砍她的头……”
埃利奥大惊,“你要砍她的头?”
“我假装砍她的头!”夏洛克藏在黑兜帽里的漂亮眼睛瞪了他一眼,“等到我喊‘跑’的时候,你就开始你的工作。”
刺客若无其事地说,“没问题。”
“我开车接应你。”夏洛克最后确认,“没问题吧?”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工厂的恐怖分子。但埃利奥冲他笑了一下,“你该过去砍她了。”
夏洛克很不放心地抄着砍刀走过去了。要不是怕被恐怖分子发现,他大概就要一步三回头地走路了,但等到他眼珠一转,轻易地捕捉到楼上恐怖分子挨个倒地的沉闷动静的时候,侦探的嘴角就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他按照原计划接近了艾琳艾德拉。
“当我说跑的时候,”夏洛克告诉她,“你就跑!”
就算只有一双明目露在外边,也没人能错认她的神情。夏洛克也微笑了一下,然后装模作样地挥起了手里的砍刀。
他看到楼上的恐怖分子被清空了。埃利奥蹲在栏杆上,冲他挥手示意。
“跑!”侦探大叫起来。
艾琳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像猫那样敏捷地蹿了出去。恐怖分子短暂地愣了一下,端起枪就要开火;夏洛克眼疾手快,率先投出手里的刀,直接把离他们最近的恐怖分子插倒在地;就在整个工厂的恐怖分子被这儿人质逃跑的动静惊动,要朝这儿围剿过来的时候——
刺客从二楼一跃而下!
艾琳猛地撞开了工厂大门。顿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绿色的刺光照亮了整个工厂。只不过几秒钟时间,黑袍的恐怖分子就被手里的枪电得眼翻白眼,两腿打颤,软软倒地了。
刚刚钻进车里,准备开始生死飙车的夏洛克错愕地看了一眼前方空地,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什么情况?”侦探茫然地说。
车门开合声。埃利奥也钻进了后座,满脸正色,“快走,还愣着干什么?”
夏洛克手一滑,打开了车前灯。地上一片焦炭。侦探默默扭头,看向坐在后座,一身看起来像是19世纪的复古服装的罪魁祸首。埃利奥同样回以不甚了然的神色,就好像他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似的。
“你干的?”夏洛克说。
“重要吗?”埃利奥问。
这……确实不重要。
眼看着没被电明白的恐怖分子扶着脑袋要爬起来了,夏洛克立即一脚油门,往他们身上撞了过去。大门被他冲过去,像两扇秋天的落叶似的瑟瑟发抖;同样瑟瑟发抖的艾琳很快抓住机会,跳上了副驾驶。
“福尔摩斯先生!”她说。
“现在不是时候。”夏洛克立刻说。他像是早有预判似的,埃利奥不知道他预判了什么,因为紧接着,艾琳就撕开那该死的兜帽,满面笑容地回过头和他打招呼,“史密斯先生!”
这下轮到夏洛克皱眉了。
“好巧。”埃利奥说。他假装他想得起来这位女士的名字。但等到艾琳随手就把身上那件黑袍扒开,换上了夏洛克早就给她准备的替换衣物的时候,仓促之间移开眼睛的埃利奥就忽然想起了她的名字,“执鞭之手!你怎么在这儿?”
夏洛克更用力地皱眉。他看到后视镜里的追兵从工厂后边冒了出来。
“天哪,你不知道我在这儿?”艾琳笑吟吟地瞟了一眼主驾驶的夏洛克,“我还以为你也是为了救我而来的呢!”
“我是被雇佣的。”埃利奥说。
“你们认识?”夏洛克打断。
“我从她那儿买到的你的线索,夏洛克,”埃利奥说着摇下车窗,把手搭在了窗边,“当时我需要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还买了点别的。”艾琳说。
埃利奥没否认这一点。他挥了一下手,雷电再次降落在身后的追兵身上。夏洛克欲言又止,但很快就从记忆宫殿里翻找出和刺客初见的场景,恍然大悟,“你是从艾琳那里打听的我?真是浪费!我当时也正在搜找你的线索。”
“早知道我就赚两份钱了。”艾琳遗憾地说。
“你为什么找我?”埃利奥纳闷。
追兵已经人仰车翻,不堪一击。他们的车速降了下来,轮胎扬起的沙尘也不再那么汹涌了。
“因为你杀了莫兰上校。”夏洛克面无表情地说。
“谁?”埃利奥纳闷。
艾琳笑出了声。在她的建议下,他们开到了一个中立阵营的小酒馆里,一块喝了一杯。“我们终于有机会坐下来用一顿晚餐了,福尔摩斯先生。”她这么对夏洛克说。而夏洛克捏着酒杯,很不满地和埃利奥互相碰了碰,试图让他回忆起来那位莫兰上校,“犯罪首脑莫里亚蒂的仆从,恐怖组织辛迪加的成员,我听说你在那不久后就潜入了辛迪加当卧底……”
埃利奥也是这才恍然大悟,“哦!”
至于那位莫兰上校同时还是圣殿骑士的一员这回事,埃利奥就没说出口了。他们聊了聊这些年的事情,夏洛克惊奇地发现埃利奥像是与世隔绝一样,不仅身上没有钱,没有手机,竟然连任何联系外界的工具都没有。但遵照他们之前的约定,夏洛克替埃利奥重新置办了一整套装备和身份证件,还帮他买了张机票。
“你要去哪?”夏洛克问。
“西西里。”埃利奥说。
刺客打开手机,想输入几个熟人的号码,却无奈地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了。于是,他只好在找了找彭格列十世的联系方式后——维基百科上当然没有,但埃利奥辗转相关链接,总算在社交网络找到了风纪财团的招聘邮箱地址,想方设法地和彭格列取得了联系,告诉了他们他的存活和回归。
这时,距离他的“离奇失踪”,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月。
抱着“说不定没人发现我失踪了”的侥幸心理,埃利奥在登上飞机前安详地关闭了手机,成功错过了阿尔文拨来的连环电话——
作者有话说:阿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