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霖和霍小宝都吓得不轻,好在霍行端着药进来,帮他拍着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霍行看着霍小宝,无声询问。
霍小宝撅着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把两个孩子打发出去,祖母和娘亲又来看他,有长辈再,苗应也不好撒娇说不想喝药,只能老老实实地把药喝了,药里应该是有黄连,苦得他直吐舌头。
看着他乖乖地喝完药,李红英跟祖母才离开,等他们离开了,霍行才给他的嘴里塞了一块糖。
这些日子家里也一直做糖,从前苗应可没觉得糖这么好吃。
药里似乎是有安神的药材在,喝完药之后苗应又有些困了,霍行扶着他躺下,让他好好休息。
小睡一会儿之后,付灵之回来了,他这些日子都在庄子上,帮着付灵佑打理庄子上的事情,今天才有空回来,就听见干娘说苗应病了好几天,吓得他赶紧进房间看他。
苗应也是刚刚醒过来,看到付灵之朝他眨了眨眼睛。
“你还好吧?都怪我,前几天也没回来。”付灵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苗应笑起来,“现在都好了。”
付灵之摇头:“你这哪里是好了,你都没看见你的脸,白得跟鬼一样。”
苗应翻了个白眼:“你还见过鬼呢?”
付灵之笑起来:“我改天给你带点补品回来,你还是该多补补。”
苗应看着他,又想起一件事,他跟付灵之那个什么时候都差不多的时间,那几天付灵之不在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你,跟你哥,没啥事儿吧?”
第86章
付灵之被呛了一下:“你别胡说,没啥事儿。”
苗应恍然大悟:“不过你们真没想过以后?反正又不是亲兄弟,而且你哥现在自立门户了,谁也管不到他了。”
“说出去总归不好听啊。”付灵之笑了笑,“这里认识我的人也不少啊。”
苗应努努嘴,总之还是困难。
付灵之回家之后,霍行就出门去了,他现在要去帮付灵佑那边做木榨,本来前些天就该去的,但因为苗应生病,他什么也顾不上,现在看苗应在恢复了,这事儿也不能拖,所以只能去了。
俗话说病去如抽丝,苗应这一病足足病了快十天,等他完全好了天已经完全进入了夏天。
地里的活计也已经干完了,他今年倒是躲上了懒,家里剩下的活计都是李红英和霍行做的。
经过这一阵的农忙之后,进入了盛夏里难得的空闲,苗应虽然身体好了,但又像去年一样,还是没什么胃口,连带着祖母也是一样,精神也不太好,都是恹恹的。
付灵之看着一家子都没什么精神,跟付灵佑商量了一下,接他们也到庄子上去玩两天。
他们的庄子临河临水,有风吹的时候很是凉爽,在这个季节也算是个避暑的圣地了。
李红英说不愿意打扰,但付灵之第二天就安排好了马车来接,于是一家子没办法,只能跟着去了。
两个小的还是第一回出远门,也是第一回坐车,半点也坐不住,还是李红英瞪了一眼霍小宝,霍小宝才收敛一些。
去人家家里总不能空着手,他们带了些地里种的菜,一篮子鸡蛋,一些晒干的菌子,如果付家人不喜欢的话,他们就自己把这些东西吃掉,苗应还带着些辣椒,他现在不能做凉皮了,但也想做点别的辣的菜,在炎夏里开开胃。
呦呦早就被付灵佑接到庄子上去了,馒头和窝头留在家里看家了,家里的养的鸡拜托叶风帮忙看着,倒是也没什么别的牵挂。
从榕树村去付灵佑的庄子上马车要走三个时辰,两个孩子头回坐马车,开始还兴奋,没一会儿就没什么劲儿了,马车两边一边趴着一个,觉得脑子都是晃晃悠悠的。
好不容易到了庄子上,他们一家人都面色惨白,把付灵之吓了好大一跳。
庄子很大,付灵佑来这边之后,又把整个庄子重新规划了一番,有单独的好几个院子,是为了方便招待朋友的,今年整个庄子都种上了菜籽,开花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一片黄,金灿灿的好看得很,爱凑热闹的梅三郎呼朋引伴,带着人在这里住了很久,直到花都谢了才离开。
苗应他们住在离付灵佑的主院最近的一个院子里,但也不互相打扰,在他们到的时候付灵佑过来过一次,让他们不要拘谨,又说很喜欢他们带来的东西。
付灵佑很周到,关心了长辈的身体,又问了一句苗应的病,最后又关心了一下霍小宝的学业,说他那边有很多书,让他有空就过去看。
等付灵佑走了之后,他们才敢在这个院子里逛逛,两个孩子坐不住,已经开始到处看,这个院子比他们家还要大一些,也什么都不缺。
苗应站在院子里,分配房间,还是像在家里一样,祖母和小宝,娘和小霖,霍行不在,他一个人睡,随后他看着付灵之。
付灵之朝他笑:“我跟你一起睡啊,我在我哥家的时候就住这个院子。”
苗应看着他:“你不住你哥那边?”
“避嫌呢。”付灵之说,“晚上我叫厨子在这边做饭。”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李红英收拾好了屋子,又拉着付灵之的手说话。
“我也叫您一声干娘呢。”付灵之朝她眨了眨眼睛,“没道理您只认苗应一个啊。”
他们又亲亲热热地说了一会儿话,随后就都去休息了,毕竟坐了三个时辰的马车,还是有些累。
付灵之找人看着霍小宝和小霖,让他们好好歇着。
到了夜里,晚饭摆在院子里,这个院子里有从外面引来的流水,夜里有风的时候倒是凉爽得很,怪不得付灵之要他们过来避暑,果然是有他的道理。
李红英看着付灵之:“付少爷不过来吗?”
“我哥有事,他也怕你们不自在。”付灵之招呼他们坐下,“就咱们吃饭,吃了好好休息,明天再玩。”
这顿饭做得很清淡,苗应大病初愈,长辈舟车劳顿,都需要清淡一些再好好休息。
这个夜他们都睡得不错,毕竟没有了燥热,一觉睡到大天亮,付灵之说是要跟苗应一起睡,但实际付灵之还是自己睡的,这个院子大,房间也多。
早上他们都起得晚了些,等都起床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好了饭,弄得祖母和娘亲都有些不好意思,又跟付灵之商量说能不能别再让人给他们做饭,主要还是庄稼人勤劳惯了,这有人伺候的日子他们是真过不了。
付灵之点了点头,说回头就吩咐说这边不用人伺候了,只留了他身边的星哥儿一个,主要还是让星哥儿带着两个小的出去玩。
时间到了中午,日头渐渐大了,苗应在阴凉的院子里打盹儿,迷迷糊糊地发现付灵之用一根草逗他。
等他醒过来,付灵之才说:“要不要去河边玩玩,小宝和小霖都在那边,两人在田里捉什么东西。”
苗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看看去。”
这个庄子确实很大,庄子的背后靠着山,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
付灵之给他指:“庄子里干活的人就都住那边。”那边是一片低矮的屋子,“小宝他们在那边的河沟里玩。”
他们走过去,苗应就看到了他们两个人在河沟里玩得不亦乐乎,岸上还有个笼子,笼子里装着些螺蛳,小霖和霍小宝还撅着屁股在河沟里摸田螺呢。
田螺!就说夏天不能没有麻辣螺蛳嘛。
看到苗应来了兴趣,脱了鞋袜下去河沟里,付灵之本想说他身体刚好不要受凉,但难得看他这么高兴,于是自己也脱了鞋袜下了水。
“哥哥,小心,里面有东西,要夹到可痛了。”霍小宝拿起自己的手给苗应看,苗应看到他的指腹里果然有伤口。
“一会儿得把手洗干净啊。”苗应只是说了一句,就又重新俯身去摸淤泥里的东西了,很快就摸到了螺蛳,还有意外收获,是螃蟹,是河蟹,个头不太大,但多了应该也能够吃。
“哥哥,你摸这个干嘛啊?”小霖走到他的旁边。
“你也捉,捉多了哥哥晚上用这个给你做好吃的。”
霍小宝也来了劲儿,几个人很快比赛了起来,原本是在岸边看着的星哥儿也下了水,跟他们一起下水去摸田螺了。
有人给霍行带信儿,说他们一家都来了付家的庄子上,他刚刚做完木榨,迫不及待地想要找苗应。
有人带着他到了他们住的院子里,却发现院子里只有祖母和娘亲两人,又问了庄子里别的人,才找到他们的地方。
几个人在水沟里玩得很是开心,隔得老远都能听见他们的欢声笑语,霍行看到放在路边上的一排鞋袜,就没有再过去,毕竟这一堆人里,除了霍小宝,都是哥儿。
他坐在树荫下,听着旁边河沟里的笑声,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等到他们闹够了,都穿上鞋袜之后,霍行才走过去,看到路上的大盆里装着全是田螺,另外还有零星的几个田蟹。
苗应也看到了在那边的霍行,朝他挥了挥手:“抓这么多这些东西干什么?”
“吃啊。”苗应笑起来,“晚上我做,可好吃了。”
剩下的人一窝蜂地也来跟霍行打招呼,回去的路上霍行没让星哥儿端盆,他自己端了,毕竟里面螺蛳不少,星哥儿一个哥儿,怕是端不起来。
等回了他们住的院子里,苗应开始洗螺蛳,霍小宝要去看书,霍行坐在他的旁边帮忙:“木榨差不多都已经做好了,比咱们自己那个做得好得多。”
“熟能生巧嘛。”苗应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
“这个还能吃吗?”霍行捞了一个田螺起来,拿在眼前看了看,看着黑不溜秋的,也不像有肉的样子。
苗应刷干净了壳,把剪壳的任务交给霍行,毕竟是个大工程,他自己剪下来的话手要废了。
霍行坐在外面剪螺蛳,苗应在灶房里准备配料,付灵之安排得十分妥帖,灶房里什么料都有。
他切好了葱姜蒜,又找到他们带来的辣椒,等着霍行剪好尾巴就能准备做了。
中间李红英也来做饭,他们其实不太好意思光吃别人家的,所以在付灵之不注意的时候,带着些粮食一起来的,这会儿他们吃的都是自己带来的东西。
等娘亲做好饭之后,苗应才开始炒他的菜,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因为锅里倒多了油心疼,但这菜没有油也不好吃,所以只能奢侈一顿。
油热之后爆香了葱姜蒜和辣椒,呛人的气味立刻升腾起来,灶里的火很旺,热油滋啦的声音是灶房里最动听的乐章。
田螺下锅之后,苗应在锅边淋了一圈酒,这个得多煮一会儿,不然他们头一回吃,怕吃坏了肚子。
灶房里的味道散发出来,两个小的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苗应,馋得快流口水。
付灵之也在,他也想知道今天捡的东西能做出什么好吃的,闻到味道之后就跟苗应说:“这个东西是不是下酒更好,我去哥哥那里弄点酒来。”
却没想到,跟着酒一起来的,还有付灵佑和付灵尧两兄弟。
第87章
幸好他们下午的时候摸的螺蛳够多,付灵之他们来的时候还带了几道菜,正好苗应做菜做得不够多,这会儿倒是刚刚好。
付灵尧一向爱吃爱玩,这会儿发现有新奇的吃的,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付灵之一看桌上的饭菜,就知道他们没有用灶房里的粮食和菜,不过他也没有声张,只是带着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付灵尧早就忍不住了,指着桌子正中心的那盘螺蛳问苗应这是什么,又是什么吃法。
苗应这才发现桌上的人都在看他,于是他才示范了一下,夹起螺蛳吸溜一口吸出里面的螺肉,然后看着他们:“就是这样。”
螺蛳肉本来是没什么吃头的,但因为外面的味道是麻辣鲜香的,又需要这么个繁琐的过程,所以吃起来味道好,下酒也更有乐趣。
付灵之时在苗应之后动筷的,吃了一个之后就停不下来,最后大家都开始吃了起来,动作最快的是付灵尧,他几乎是一吸一个准,都不用别的方法,很快他的面前就堆了一堆的螺蛳壳了。
螺蛳麻辣鲜香,配上点小酒,在有些微风的夏夜里,简直是人生中最快乐的事情,只是苗应有些遗憾,这会儿没有小龙虾,要是能有小龙虾,这个夏天就更加完整了。
霍小宝不太能吃辣,但又很喜欢这个味道,一边吃一边吸溜鼻子,坐在他旁边的小霖就不时地用手帕帮他擦擦。
付灵佑吃得不多,多数时间都是在喝酒。
虽然他们下午摸得多,但也经不住他们这样风卷残云地炫,上桌没一会儿一盆螺蛳就已经被吃光了。
螺蛳吃完了,他们才开始吃其他的菜,付灵佑带了两只烧鸡过来,四个鸡腿两个给小的,还有付灵之和苗应一人一个,苗应把自己的给了祖母,祖母说自己吃不动,又重新给他。
桌上喝的酒也不是他们家之前喝的便宜酒,至少苗应在这酒里喝出了花香味,又觉得古代人真的很神奇,花香也能放进酒里。
“小应,少喝点儿,这酒后劲儿大。”付灵之看苗应很喜欢喝这个酒,出声提醒了一句。
他提醒完苗应之后,刚要去拿自己的酒杯,却发现自己面前的酒杯也被收起来了,他侧过头,就看见付灵佑的面前有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是他的,他刚要伸手去拿,受在半空中被付灵佑的手截下:“光说别人,你自己呢?”
付灵之只好收回手,慢吞吞地吃着自己碗里的菜。
这一顿大家都喝得挺高兴,尤其是付灵尧,他爱喝又不能喝,几杯下肚就已经晕乎了,他今天吃得好,就一直找苗应说话:“说真的,你去我那里当厨子吧!”
苗应这会儿体会到了付灵之说的这酒后劲大的感觉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很清醒,但说出来的话是打着转的:“那不行,我不给别人做饭。”
付灵尧大着舌头:“我给钱!你就每天给我做这个!”
“那不行!”苗应想往他那边凑,“就这么个吃的就把你馋成这样,我还知道很多好吃的做法。”
付灵尧已经凑了过来:“真,真的?那你明天做,我要吃。”
眼看着两个人的头都要碰到一起去了,霍行拦腰把苗应抱了起来:“你喝醉了。”
苗应挣扎着摇头:“我没喝多,我很清醒,你让我跟他这个土包子说说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好吃的!”
“明天再说。”霍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现在天晚了,该睡觉了。”
“不行。”苗应伸手捶他的肩膀,“我要让你们这些愚蠢的古代人大开眼界,让你们知道你们是井底之蛙!”
霍行干脆把他扛在肩上扛回了房间里,那边的付灵尧也被他的小厮扛了回去。
两个小的早就吃好了去玩了,李红英准备收拾桌子,付灵之赶紧拦住她:“干娘,您也去休息吧,一会儿有人来收拾的。”
李红英推拒一会儿,最后还是扶着祖母回了房间里休息。
等到人群都散去,付灵之才跟着付灵佑一起,往他的院子里走去。
付灵之喝得比苗应少些,但也有些醉态,付灵佑看着他走路有些歪斜,伸手把人扶正。
他的手搭上付灵之肩膀的时候,付灵之整个人僵了一瞬,付灵佑看着他,只能看到他躲闪的目光。
喝多了的苗应格外闹腾,霍行才想起先前过年的时候苗应喝过酒,那会儿比现在安静多了。
“霍行,我跟你说,你知道小龙虾吗?”苗应拉着霍行的手,“夏天要吃小龙虾才好吃。”
霍行捂住他的嘴:“不能说这个。”
苗应一双眼睛咕噜咕噜地转。
“是对圣上的不敬。”
苗应顺从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仿佛是说自己不会再说了,霍行才放开他。
苗应靠在霍行的身上,这会儿觉得自己有些晕了:“咱们过两天就回去吧,我能感觉到娘和祖母都不自在。”
霍行点头:“好。”
“你今晚不要睡在这里。”
霍行只是看着他,苗应又说:“不太好,这是别人家。”
霍行又点头,:“好,你先睡。”
苗应打了个呵欠,躺下之后觉得自己一阵一阵地晃,像是在大风大浪的船上,他只有紧紧抓着霍行的手,才能保证自己不被风浪刮下去。
霍行握着他的手,在床边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霍行带苗应去看他们的榨油坊,霍行因为有事,所以要早些去,等完全清醒的时候,他已经趴在了霍行的背上。
“醒了?”
苗应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还有多远?”
“快了。”霍行说,因为是给付大少爷修的榨油坊,所以必定不会离这个庄子太远,所以没走一会儿就到了。
苗应本以为榨油坊不会太大,但走近了看才发现一点也不小,至少这个榨油坊有他们两个家那么大。
里面已经做好了两个木榨,比他们家那个试水做出来的要大多了,在榨油坊的后面,是一个小院,应该是能住人的。
“付公子说了,这个榨油坊以后就咱们来管。”
苗应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霍行点头:“不过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变数,让咱们等着他的信儿。”
“可以可以。”苗应又忍不住去看那个木榨,还有配套的做饼坯的,都比他们家的要很多,这个榨一次油也比他们家那个榨的油多得多。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应该都要在这边榨油了,可能回不了家。”
“没事的。”苗应伸手摸着木榨,“等我安置好娘亲他们,我也过来陪你。咱们家的菜籽也该榨了,我打算等凉快一点就去摆摊了。”
“好。”
他们在付家的庄子上住了四天,就跟付灵之告辞了,说实在的两个长辈还是不太习惯有人伺候的生活,总觉得哪哪都不习惯,所以第五天他们就准备回家了,也惦记着家里的馒头和窝头,所以付灵之再怎么留他们,她们都是去意已决。
付灵之也只好安排他们回家,等到了家之后,一家人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霍行跟着他们一起,因为要把家里的菜籽带去榨油,苗应准备跟他一起去。
苗应本来是想要去借叶风家的牛车的,但付灵之有些不高兴,说明明有马车,为什么还要去借牛车,就是不把他当一家人看。
苗应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用他的马车,把菜籽运到了榨油坊里。
到了榨油坊里,这里已经堆满了收好的菜籽,院子里也有几个人等着,都是付灵佑信得过的人,这会儿都等着苗应教他们怎么榨油。
苗应直起腰,从第一步开始教,炒,蒸,裹,榨,每一步都事无巨细,从他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在说话,说得口干舌燥,霍行给他端了水来,喝完之后才能歇一歇。
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他们了,苗应只需要坐在旁边监工就行。
等第一滴油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苗应也跟着他们一起笑了笑。
付灵佑在下午的时候和付灵之一起过来了,看到已经榨好的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于是转头看向付灵之:“我两天我要去一趟京城。”
苗应这会儿也在院子里,他能明显地感觉到付灵之情绪低落下来。
当然付灵佑也能感觉到,他拍了拍付灵之的肩膀:“你跟我一起去。”
付灵之赶紧摇头,他现在没有什么身份能跟付灵佑一起去京城。
“去年的时候,太祖母就说想见你。”
付灵佑说的太祖母,是他们付家太祖爷的亲妹妹,她跟付家的太祖爷关系不错,当时嫁了个名不见经传的读书人,也就是他们现在的太祖父,太祖父当年高中状元,在外放几年之后官做得越来越大,夫妻和睦,孙辈中的一个姑娘被选进宫中,如今已经位列妃位。
这位太祖母身体健朗,也一直记挂着他们一家,跟他们家也有书信往来。
“你没跟她说……家里的事情吗?”
“家里肯定会有书信说这件事。”付灵佑说,“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付灵之还是摇头:“我还是不去了。”
付灵佑也不打算跟他商量,只是找到霍行,希望他们能今天多做些油出来,他要尽快上京城去。
霍行自然说好,就只是有一点,前期的炒蒸还好,后面的榨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累人的,付家的这些人,别的做的都很好,就是力气太小。
付灵佑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等我回来,再跟你们细说。”
霍行点头,心里有了个想法,但都需要等付灵佑从京城回来再说。
第88章
付灵佑上京城的时候还是带上了付灵之,也带上了几桶菜籽油,还有几口袋的菜籽种子,苗应不太清楚他的用意,但也无权置喙,反正这事都是付灵佑做主。
这段时间他跟霍行都是聚少离多,霍行要在榨油坊里干活,他要在家里守着两个老人,天气凉了下来之后就要准备秋种了,先要翻地,选种,他们家现在的地不少,苗应也不能躲懒了,因为祖母这两年真的老态更明显了,他不能再让祖母干活了。
霍行不在家,祖母身体不好,干活的担子就都落在了苗应和李红英的身上。
小霖现在也不去上学了,也帮着干活,虽然他人小,但还是帮了苗应很多忙。
最后还是叶风,把家里的牛借给他们,这才减轻了很多的压力。
叶风也来帮他干活:“那天要不是我爹娘路过看你干活,我还不知道你家地还没翻完呢。”他边干活嘴巴上也不停,一直数落苗应,“先前还知道来借牛,现在真不把我当朋友了是吧?”
苗应赶紧举手投降:“我这不是想着你家也那么多地呢,想等你家用完我再来借。”
叶风嗤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你今晚不给我做点好吃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苗应立刻点头:“小霖,你先回家去,看看想吃什么,准备一下,等我回来做。”
小霖看剩得也不多了,收拾了东西,往家里走去了。
叶风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小霖也十岁了吧?要说还是小哥儿懂事呢,你看我家二牛跟他差不多年纪,二牛还是个傻小子呢。”
苗应的轻轻笑了笑:“这孩子心思多,今年才稍微好了一些。”
叶风当然也知道小霖的事情:“小哥儿就是这样,但你家拿他当亲生的养,相信他会慢慢变好的。”
苗应点头:“反正我们不能对不起师父。”
“对了,你家霍行什么时候回来?我娘家那边的一个小辈要成亲,得打点家具。”
苗应想了想:“中秋肯定会回来的,要得急吗?”
“倒是不急,就是想要好点,正月的婚期呢。”叶风把牛牵着,跟苗应闲聊着往回走,他又侧头看着苗应,“你还不准备要孩子啊?”
苗应被一口口水呛到:“你怎么也关心起人家肚子了。”
“你娘没催你吗?”叶风问。
苗应摇头:“娘不催我啊,这种事情不是顺其自然的嘛。”
“上点心啊。”叶风说,“我是过来人了,你自己抓点紧。”
苗应没再接这茬,跟叶风又说起其他的事情,把这事儿绕了过去。
晚饭他留叶风在家里吃饭,小霖下午就回来说叶风阿么要在家里吃饭,李红英就去买了肉回来,家里现在吃饭都比较偏苗应的口味,桌上再也没有见过肥膘肉,全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他们平时也是两三天才吃一次肉,平时都是用油炒些素菜吃,两个孩子现在最喜欢吃的就是辣椒炒的回锅肉,辣得鼻涕眼泪横流,小小的一碗菜,能让他们吃下比以前多一倍的主食。
叶风也是头一次吃这个,也跟两个小的一样,他更不耐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手上的动作一致没有停下。
“这东西可真好吃,你教教我,怎么做的?”叶风吃完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巴,自己吃到好吃的,也想跟家里人分享一下。
苗应也不藏着,给他装了一壶油,拿了一把辣椒,还给了他很多辣椒的种子,又跟他说了一下做法:“种子现在就可以种下去,一年四季都能结的。”
“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叶风没跟他推拒,之后又问,“你拿个菜籽,我家能种点吗?”
他问出来了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难得地脸红了一下。
苗应想了想:“这个我现在也说不好,要不你等等,等付公子从京城回来我问问他。”毕竟他收了付公子的钱,后面的安排还是要听他的。
叶风点头:“还挺不好意思的。”
苗应送他到门口:“那有什么,咱们关系这么好,我还怕你说我藏着掖着呢。”
“这中间的利害我还是知道的。”叶风去旁边牵了牛回家,苗应也回到了院子里。
祖母坐在院子里,看到苗应回来,问他:“阿行什么时候回来啊?”
苗应愣了一下,才说:“刚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了,大概初三四。”
祖母敲了敲脑袋:“记起来了,你说说,这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
“您记性好着呢。”苗应凑过去跟她一起坐着,“我不吃肥肉您都记得呢。”
祖母摸了摸他的头发:“就知道哄我。”
在转过头的时候,苗应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记性好,祖母又问:“你娘家嫂子是不是就这个月要生了啊?”
苗应站起来:“是啊!我就说我最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个!也不知道生了没有。”
“等阿行回来你俩一块回去,你娘还做了些小衣裳,到时候一块带去,还有啊,家里的鸡蛋也攒了很多了,到时候都带去,坐月子就要多吃鸡蛋,再带一只母鸡去。亲家母他们一开始这么照顾咱们家,现在咱家里情况好些了,也得知恩图报才行。”
“我知道了,等霍行回来我们再商量带些什么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也凉了一些,苗应躺在院子里,有点担心。
他以前也没有跟老人相处过,所以在今天听祖母说记性不好,一下子就有些慌,害怕是什么老年痴呆。
但是现在霍行又没在家,他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又没个人商量,总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烦得很。
第二天起床天不是那么热了,天上零星地飘了点雨,还好昨天翻了地,也算是天时地利。
等霍行回来,他们还要预备送霍小宝去云山书院里上学,推荐的文书宋夫子已经写好了交给苗应了,云山书院每年两季招新生,一季在二月,一季在八月,年纪也有要求,最小的要超过七岁,霍小宝刚刚符合要求。
先前付灵佑也跟他们说过了,要先通过了书院的入学考试,才能入学,霍小宝现在每天都在宋夫子那边,准备着云山书院的入学考试。
苗应想他要出门去上学了,一应的用度也要准备,要准备两身衣裳,一个书箱,笔墨纸砚若干,还有被子褥子什么的,也是很繁琐。
“被子褥子我跟你祖母已经做好了,先前霍行问过尺寸,我们都做好了。”
李红英坐在床上叹气:“这还是他头回离开家呢,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孩子大了都是要离开家的。”苗应说。
“我还记得那会儿阿行刚把他抱回来,那么小,那么瘦。”李红英回忆起从前的日子,又想跟苗应说说,“带回来的时候哭声都快听不见了,我喂了点米汤给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来,后来又到处求着村里人给他一口奶喝竟然也长到这么大了。”
“小宝是个好孩子。”苗应说,“又聪明,又懂事。”
“你说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那么好个孩子,非得这样磨他的的性子……”
苗应安慰她:“您说要不是因为这样,小宝还不能到咱们家里来呢。”
他们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李红英才问:“霍行是今天回来吗?”
“应该是吧。”苗应帮她把衣裳叠好,“今天他回来咱蒸包子吧?前儿的油渣还在呢。”
他们家现在虽然有菜籽油吃了,但还是会备一点猪油在家里,前两天熬了猪油,油渣还放着没动。
“我一会儿和面去。”
晚上的时候霍行回来了,正巧碰上包子出锅,李红英给苗应拿了一个热乎滚烫的,苗应左手倒腾右手,边往院子外面走,结果包子差点飞了,被一只手接住。
苗应抬起头:“你回来了?”
四下无人,霍行拦腰把人抱起来:“回来了。”
很快霍行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把苗应放下来,又进屋去看祖母和娘亲,两个小的也出来了,霍小宝抱住霍行的腿,小霖在一边喊哥哥。
晚饭吃得其乐融融,苗应本来想帮着收拾,李红英把他赶回房间去了,苗应的脸红了红,最终还是听话地跟霍行一起回房间。
苗应不是那种贤妻良母,霍行带回来的包袱也是他自己收拾的,苗应盘腿坐在床边,跟他说最近家里的事情。
“风哥让你帮忙打一套嫁妆的家具,你知道怎么打吧?”
霍行边收拾东西,边说:“师父的册子上都有,有小霖帮我,会很快。”
“我想过两天回娘家去一趟,我嫂子应该要生了,咱得回去看看。”
“好。我陪你一起。”
“还有霍小宝去书院,咱还得去给他准备些东西。”
“我陪你去买。”
苗应看着他,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
“我去冲一冲身上。”霍行收拾好了他的行李,“你先歇着。”
苗应点头:“去吧。”
霍行冲澡很快,没一会儿就带着一身凉气回来了,只穿着一身中衣。
苗应站起身来,他就说霍行哪里不一样了,经过这段时间高强度的榨油工作,他小臂上的肌肉更蓬勃一些。
苗应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伸手去摸他的手臂,手臂摸得有些不过瘾了,又隔着衣裳摸上他的胸口,霍行一只手按住苗应到处点火的手,另一只手脱了自己的中衣,又拉着苗应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苗应咽了咽口水,最终决定及时行乐。
第89章
霍行回来之后,苗应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头靠在霍行的手臂上,又想起昨天担心的祖母的事情,跟霍行说了说。
“咱们去买东西的时候可以去医馆里问一问。”霍行的手指缠着苗应的头发,心下一阵安宁,“付公子带话,他们应该会在中秋的时候回来。”
苗应打了个呵欠,身体极度欢愉之后显得疲累,他拍了拍霍行:“睡了。”
霍行看着他入睡,从他合上眼到呼吸平稳,都没能移开目光,直到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霍行才拉着苗应的手,慢慢睡过去。
因为霍行回来了,苗应难得地睡了懒觉,等他起来的时候霍行已经跟小霖两个人在工具间里画图了,苗应才想起昨天跟他说过要打柜子的事情。
小霖先看到他,喊了声哥哥,苗应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小霖画着的花纹:“真好看,其他人呢?”
“都出门去了。”
苗应看着霍行:“咱们什么时候回娘家去?”
“明天吧。”霍行画上最后一笔,“你吃饭了吗?”
苗应摇头,昨晚吃得太多,现在也不太饿,但霍行还是看着他吃完饭,等到祖母他们回来,就开始帮他们准备回家要带的东西。
一篮子的鸡蛋,一只老母鸡,一个小包袱,包袱里都是给小孩子做的小衣裳,足以看得出他们一家人的心意。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前一阵的时候霍行家就做好了板车,不过他们家没有牛,所以一只没怎么用,今天出门,要带的东西不少,就把板车拉了出来,霍行在前面拉,苗应坐在后面,怀里抱着鸡蛋,一只手按着一只鸡。
苗应看着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想起了前世的时候听的歌,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着个胖娃娃。
鸡鸭他倒是都有了,就差个娃了。
走到肉铺的时候,他家的肉铺没开门,苗应就知道他嫂子估摸着是生了,果然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他家门口挂了红布。
原本苗应是不知道的,是李红英告诉他的,说现在谁家有新生儿诞生,门口就会挂红,说是红色大吉,能避邪祟。
霍行把板车停好,苗应提着东西推门进去,就听见院子里刘琼中气十足地骂人声:“你要死啊!叫你别亲孩子。”
苗应笑起来,就知道是他哥在挨骂。
苗大海从灶房里出来,看到苗应赶紧上来拉他,面上的喜色都掩不住:“你嫂子前天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我正说今天让人给你们带话呢,你们就来了。”
“恭喜爹啊,当祖父了!”苗应把鸡蛋篮子递给他,屋里的李红英听见动静,也出来了,也是笑着说:“你俩来得还挺及时。”
“我嫂子还好吧?”苗应站在院子里,没有贸然进他们的房间。
李红英点头,眼角眉梢都是笑着的,听苗应说起郑彩儿,笑意又消失了一点:“那生孩子都是鬼门关走一遭呢,哪里能好,这两天面色倒是好了些了。”
“那可得好好养养。”苗应走到房门口,“我能进去看看吗?”
“你去吧。”刘琼又招呼霍行,霍行不方便进屋,所以帮着收拾东西。
苗应小心翼翼地进了房间里,就看见苗东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趴在床边,眼睛就像是在冒着星星一样,苗应凑过去看,就看见他正眼巴巴地盯着孩子。
“哥。”苗应叫了一声。
苗东这才收回目光,站起身来拉苗应去床边:“你来啦,来看看你侄子。”
苗应也挪过去,看着这小小的皱皱的孩子,也觉得心要化了,两个人这会儿都蹲在床边,只敢用眼睛看,谁也不敢伸手去摸,苗应是知道大人身上带着细菌,所以不敢碰,苗东是因为刚刚被骂了。
被他俩这样看着,郑彩儿也醒了过来:“小应来啦?”
“嫂子。”苗应朝他笑了笑,“孩子真可爱,圆头圆脑胖乎乎的。”
郑彩儿的面色苍白,但因为苗应夸孩子,她也笑了笑:“今天我不能好好招待你了。”
苗应赶紧摇头:“你好好歇着,好好养身体,让我哥招待我。”
看了一会儿,苗应就出了房门,找到霍行,跟霍行说小孩子特别可爱,圆嘟嘟的,就是现在还看不出来像谁。
李红英想着不能霍行来了一趟连孩子都看不到,就进了房间,把孩子抱到房门口,让霍行也过来看一眼。
霍行看着孩子,想起自己曾经抱回来的霍小宝,感觉都差不多的大小,似乎长得也一样。
看了一会儿之后,苗应就催李红英赶紧把孩子抱回去,正好这会儿孩子也醒了,小声地哼唧起来,估计是饿了。
吃了中午饭苗应他们就要准备回家了,现在他娘家添了小孩儿,这会儿正忙,没什么时间招待他们。
刘琼送他出门:“这两天太忙了些,等孩子满月的时候你们再来。”
苗应点头:“您忙去吧,地里的活要是来不及干,就花点钱请个人干。”
“这还要你操心啊。”刘琼笑着拍他的肩,“跟亲家母还有你祖母问好。”
回去的路上苗应没再坐车,他跟霍行并肩走着:“小孩儿可爱吗?”
霍行转头看了一眼他,最终说了实话:“有点丑,霍小宝那会儿也丑。”
苗应也笑出来:“人家那是没长开呢,等再大点就好看了,我哥比咱还晚成亲呢。”
“你想要孩子了?”霍行问他。
“我可没有啊。”苗应差点跳脚,“我就是感叹一下。”
“哦。”这个哦说得倒是不情不愿的,苗应生气,又给了他一个肘击,他的力气就像是小猫挠痒,只在心上颤了颤。
第二天他们要去准备霍小宝上学的东西,等忙完秋种,就得送他去云山书院了,怕到时候忙起来再有什么遗漏,所以干洗现在都准备好,苗应也需要去县城的杂货铺里买些调料,等过了八月十五,他也要去摆摊了。
出门的时候还是拉了板车,今天要买的东西也不少,所以还是拉个板车比较方便。
他们先是去买霍小宝要的东西,不想再让娘和祖母费眼睛,所以直接去了成衣店,买了两身长衫,苗应也不清楚为什么读书人就非得穿长衫,但既然现在都是这样,那他也只能买了,给小宝买了衣裳,那自然也要给小霖买两身。
小哥儿的衣裳颜色要鲜亮一些,还有一些小配饰,价也比霍小宝的衣裳要贵些,这也正常。
衣裳买好之后就是笔墨,还有书箱,就是不知道他去上学,还需不需要买什么辅导书。
这零零散散地买下来,也花了二三两银子了,买完这些东西,苗应又去了一趟干杂店,想看看能不能买到现代的一些香辛料。
他是打算卖炸串,日常的菜啊什么的也好找,肉可以找他娘家那边送,油也方便,他们自己就能榨,现在主要就是酱料的问题,酱料是炸串好不好吃的关键,所以他得多试试才行。
到了干杂店,苗应一点点地看过去,只找到了两个有用的,孜然和芝麻,别的能用的就没有了,这会儿苗应想起了王货郎,他还记得王货郎那里有十三香,也不知道卖出去了没有。
苗应有些无奈,买到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够做炸串的,他有些无奈,只能去饭店问问,但是迎客居不能去,他相信他去了人家也不会告诉他的,只能去找叶风,问问秦强。
他们回到家之后,霍行跟李红英一起整理着霍小宝的东西,苗应出了门,去叶风家里。
恰好秦强今天在家,苗应也直说了来意,本来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没想到秦强竟然知道:“你说的那个啊,我们酒楼是从镇上的一个农家人那里买的,一对老夫妇,他们的手艺,说是用红薯做的。”
苗应眼睛睁得老大:“真的吗?谁去都可以买吗?为什么赶集都没看到过?”
“那对夫妇没儿没女的,年纪也大了,供应我们酒楼就够他俩生活得好好的了,所以也就不用去摆摊卖了,你要有需要的话,我给你一个地址,你自己去买就行了。”
“那太谢谢你了,强哥。”苗应真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收获。
“没事没事,都是邻居,应该的。”
苗应拿到地址之后就想赶紧去,霍行赶紧把人拉住:“天都快黑了,明天一早咱们再去。”
苗应只好停下来,又带着小霖一块儿去菜地里,小霖看着他:“哥哥,你有烦心事吗?”
苗应摇头:“小孩子别操心那么多。”他看着菜地里的菜,什么白菜土豆还有新种的辣椒,能做炸串的好像也不是很多,那主要还是卖肉吧。
他们从菜地回去,刚好碰上下学回来的霍小宝,他也是日渐沉稳,现在已经脱了一些稚气了。
“紧张吗?就要出门去读书了。”苗应看着他。
霍小宝摇头:“不紧张,还有一点向往。”在经过前段时间的自我怀疑,怨天尤人之后,霍小宝也算是接受了上天带给他的不公平,宋夫子也跟他谈过,开解过他。
“那就好,好好学,以后的天地广阔,你会看到更不一样的东西。”苗应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苗应的手不大,却异常地温暖,霍小宝觉得。
另外的一边,小霖也朝他笑了笑,轻声对他说:“等你回来跟我说更多的大道理。”
随后三个人走在一起,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无限拉长。
第90章
第二天一早,苗应就跟霍行一起去秦强说的那个地方买淀粉,他怀着迫切的心情,走路都比平常快些。
秦强说的地方要经过镇上,在过了镇上之后再往西走约莫半个时辰,总算看到了秦强说的那个房子,而这会儿,苗应已经趴在了霍行的背上了。
到了的时候苗应还在想要怎么才能买到,没想到只是去一问,人家就说了价,问要多少,称完给钱就行了,整个过程用了两分钟。
苗应抱着油纸包里的淀粉,觉得自己在做梦。
苗应按捺不住,回到家就开始琢磨自己炸串的酱料来了,他把自己现在有的东西都摆了出来,孜然,芝麻,还有从王货郎那里捡漏回来的十三香。
他看着整个灶房,觉得自己可以做出个蒜蓉酱来,再用这个蒜蓉酱做成炸串的酱料。
他把小霖叫了过来,让小霖给他剥蒜,这会儿只是尝试,不用太多,可以试试。
剥好的蒜先切片再切丁,再用凉水浸泡十分钟。
锅底放油,加些香料炒香,之后才把香料都捞出来,随后在锅里放下蒜蓉,颜色慢慢地变成了金黄色,再捞出金蒜。最后等油温不再那么高之后,再把剩下的一部分蒜炒一炒,就可以调味了。
家里的调料种类不太多,苗应已经尽可能地把味道做好了。等到这一小碗酱做好,他找家里每个人都尝了一下,也做了一些改进。
等蒜蓉酱做好之后,又把盐,孜然粉,辣椒粉,芝麻和糖稀一起熬煮,熬煮到黏稠之后,再用红薯淀粉加进去,这锅酱就黏稠起来了,苗应尝了一点,觉得差不多了,又把其他人叫过来尝,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苗应这才松了一口气,做出酱料,才是摆摊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工具,他要去摆摊的话需要一个专门的摆摊的小车,得让霍行给他做,可以就用他们家的板车改一下,做一个小炉子,炸串得有火呢。
还得有空间放菜肉才行,苗应跟霍行描述了一通,剩下的事情让霍行自己去操心,他还要去忙别的事情。
他需要一个炉子,再要一个有盖子的小锅,一次炸一把,不能让别人看见他用的是什么油,这也是他跟付大少爷的约定,他能用,但不能光明正大让别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反正他在现代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做出来应该也不难。
等到他们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时间已经到了霍小宝要去书院的日子了。
娘和祖母把他们送到村口,霍小宝从来没有过不在家里住的日子,李红英想着想着就落了泪,还是霍小宝抱住她和祖母:“我中秋就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给我做好吃的。”
李红英和祖母都抹了抹眼泪,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今天是苗应霍行还有小霖送他去书院,等他们走到书院的时候,书院前面已经挤满了人,都是来读书的,苗应带着霍小宝去排队,前面不时地有哭着往回走的人,这趟苗应和霍小宝都有些紧张。
排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轮到了他们,苗应本来要先交银子,但坐着的夫子说先不用,让他们等着,集齐了十五个人之后,要经过夫子的考校,才能拿到资格。
很快这十五个人已经齐了,有人把他们带到了一处讲堂里,苗应不能进去,就只能等在外面,小霖跟霍行也跟了过来。
“小宝应该是能过的吧?”苗应有些焦急地走来走去,这处地方实在是挤,所以霍行把他拉到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小霖也牵着他的手安慰他:“哥哥,小宝没问题的。”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刚刚进去的十五个人终于出来了,令苗应没想到的是,这十五个人竟然只留下了五个,还好霍小宝在其中。
剩下的是个孩子眼睛都是红的,更有脆弱一点的已经哭了出来,苗应被叫过去准备办理入学的各种程序,他也没时间替别人惋惜,赶紧走了。
他们交了钱,三两银子的束脩,还有一两银子的饭费,最后拿到书院分的住处,有人带着他们过去,苗应又帮霍小宝把床铺好,各种生活用品都归置好,又给他拿了一个荷包,荷包里面是些碎银。
霍小宝现在也才七岁,在现代才是上一年级的年纪,在古代就要上寄宿学校了,真是可怜。
这间房间看着大小能住十个人,因为霍小宝来得早,苗应给他选了个好位置,后面陆续有人来,很快一间屋子就住满了。
看到苗应给霍小宝拿钱,负责管理这个宿舍的人说孩子们在书院花不了什么钱,到时候丢了书院是不负责的,苗应只好把钱又收回去。
等都安置妥当,他们这些闲杂人等就要离开学堂了,霍小宝把他们送到门口,苗应看他已经有些想哭了。
小霖回头抱了霍小宝一下,霍小宝没能忍住,还是哭了,最后还是一个夫子把人带了回去,留下的一个夫子跟他们说让他们八月十四再来接。
随后热闹了一下午的云山书院,关上了厚重的大门。门外是殷切的期盼,门里是整个家的希望。
苗应他们几个人情绪都不太高,又有些担心霍小宝,怕他被欺负,怕他吃不饱饭,也怕他再生病。
霍行看着他们,随后说:“我都问过了,书院里有很多跑腿的小厮,也有会医术的夫子,如果又什么头疼脑热的,是会有人上门来报信儿的。”
苗应点了点头,跟着人潮一起下了山,默默地回家。
把霍小宝送去书院,也算是完成了他的一个小目标,接下来的目标还是赚钱。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拐了一趟铁铺,还是上次那个洪家铁铺,洪铁匠根据苗应的要求把他要的锅给造了出来,看起来还十分精致,炉子也是按照苗应的要求做的。
等他们回到家再把炉子和小锅往板车上一放,卡得严丝合缝,非常完美。
至此,他卖炸串的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准备出摊了。
出摊的菜也准备好了,荤素搭配,素菜一文一串,荤菜五文两串,不过种类不太多,只能看头一天出摊的情况再说。
素菜有白菜,土豆,红薯,还有苗应自己做的萝卜丸子,荤菜就是里脊肉条,五花肉块,还有在苗应万般请求之下,李红英给他杀的一只鸡,把鸡皮都撕了下来,鸡胸肉也切成条,也一并都腌制过。
往常出去摆摊的时候,苗应都胸有成竹,这次不一样,他晚上睡觉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霍行第五次按住他的腰:“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还有些困倦,这让苗应气不打一处来,他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睡,霍行却睡得像猪一样。
“呵。”苗应冷哼出声。
霍行的困意消失了大半,撑着手臂俯身看苗应:“怎么了?”
“睡不着。”苗应又翻了个身,把腿架在霍行的身上,“紧张。”
跟从前的小打小闹不一样,这一次做的生意,是他想要长期发展下去的家里的生意,所以他还是很担心,怕生意不好。
霍行伸手,脱了苗应的衣裳:“睡不着就做点能睡着的事吧。”
苗应轻呼一声,最终还是让他上下其手,只有一次,苗应也累得睁不开眼睛,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焦虑了。
晚上做得温柔,身体也是已经习惯,第二天起床倒也没有什么不适,苗应在慢吞吞吃饭,霍行已经开始在装车。
今天小霖不跟他们一起去,毕竟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带着小霖也是奔波,不如让他在家里好好的。
小霖站在门口,往他们板车的一个小槽里放了一个他做的小猫木雕。
苗应摸了摸他的头,随后跟霍行一起出门摆摊,苗应走在霍行的旁边,装了不少东西的板车现在看起来很沉,他停了停,在后面帮霍行推车。
等到路平了,才又走回霍行的身边:“要是卖得好的话,我想买个能拉车的。”
霍行嗯了一声:“我拉车不行吗?”
“那样太累了。”苗应说,“你的劲儿得用在别的地方,还有你不是要去榨油坊里,我一个人,我可拉不了车。”
霍行沉默:“也行。”
“那你说买什么好?拉车买骡子就行吧?骡子多少钱啊?”苗应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牲畜,每天打交道的只有鸡鸭。
“骡子五两,牛二十两。”
苗应叹了一口气:“差十五两。买牛的话,以后种地就能轻松一点。”
他们家现在虽然有个百两银子打底,但苗应并不打算动这笔钱,所以打算看看今天摆摊的情况,再做决定。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现在不农忙了,这两天天气也不算太热,街上的人也多了一些。
摆摊的流程他们都很熟了,摊位还算不错,两个人合力很快就把摊子支了起来。
在他们摊子旁边的也是熟人,上回卖凉皮他们也是在这个摊子旁边,那摊贩看着他们:“这次又卖什么新鲜东西啊。”
苗应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随后招呼霍行把炉子点上,很快锅里的油就热了,但目前还没开张。
苗应手上把玩着小霖给他做的木头猫猫,还不是太着急。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孩子站在他的摊子边上,看着苗应手上的木头猫猫,满眼写着想要。
他娘亲很快走了过来,一看就是疼孩子疼到眼珠子里的,问苗应手上的东西卖不卖。
苗应的脑子转的飞快,笑着说:“您要是买我的吃食,可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