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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面色微变:“怎会?”

扶棠冷笑:“昔日因,今日果啊,何况这果还是一百多元婴的化神雷劫总和,你这道补品,我们吃定了。”

这见鬼的因果之力!魔神根本无法躲避,比精神锁定还难受!云邶剑光穿透他的那一刻,他感到了什么叫做噬骨灼心之痛,让他灵身险些直接溃散。

寻常修士恐怕难挡这一剑之威,可惜魔神是个货真价实的大乘期,血条厚,难以打死,哪怕扶棠集合了所有大能的力量,加上一击天劫的力量,都不足以致命。

魔神还是付出了代价,半边肩膀被击碎,体内魔气翻涌沸腾。

重伤之下,魔神失去理智,完全被邪秽之气所控,狠狠拍向云邶。

云邶一个后空翻,持剑上挑,与此同时,扶棠出现在魔神身后,脚上重重一踢,失了神智的魔神撞上了云邶的箭,另一侧肩膀被贯穿。

死亡的x味道,魔神真的有些怕了,如果灵身被毁,他的修为将跌至渡劫期,甚至是合体!

扶棠和云邶每配合一次,魔神身上就会少一块肉,气息更是减弱一份,疲于逃命的魔神没发现,他的血肉都被扶棠的金线缠绕,化成精纯的力量,反哺渡入在场所有修士体内。

“活了?愣着干嘛?切补品啊!自力更生啊!”

下面被抽干力量的修士回魂了,扶棠立马下达指令。

大梦一场,大能们发现自己的灵力恢复了,身上的伤好了大半,甚至灵力运转也不滞涩了,最令人畅快的是,他们潜意识里不那么害怕雷劫了,是灵根的隐患被解除了吗?

还没想明白,下意识跟紧扶棠的步伐,加入群殴魔神混战之中。

刚刚还在渡化神劫的元婴修士也很迷糊,眼睛一闭一睁开,他们化神了,竟然没被雷劈死?不合理啊?天劫呢?

他们也想加入揍魔神的混战,但你掌门还是你掌门,他们这些刚化神的小虾米根本伸不上手,只能站在外围目瞪口呆。

好凶残。

好可怕的金线。

魔神剩余的残躯快被裹成茧了。

魔神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蝼蚁算计到如此地步,全身骨头血肉几乎被敲碎。

眼见魔神濒死,杜长老突然高喝:“扶棠云邶,这招你们看仔细了!”

杀疯了的扶棠云邶虎躯一震,他们这是,被当场教学了?

剑阁长老支配的恐惧感立刻上身,两个人飞快记下杜长老的每一招每一式。

杜长老是阵符剑三修,很少有人见他用剑,他也没有本命灵剑,此刻扶棠才明白,剑,不拘泥于形态。

符阵化剑,大道至简,仅此一剑,细如春雨,猛若惊雷,蕴含着无尽杀意。

魔神欲闪身躲避,然而此剑和扶棠的精神锁定一样,一剑既出,必见血。

这一剑,斩断了魔神半颗头颅。

魔神知道,他没活路了。

扶棠嗷呜了声:“好厉害好厉害!”

云邶若有所思:“九九归一,原来这就是无招胜有招。”

大势已去,魔神再次分裂逃窜,早在虚空等候的大祭司看准时间出手,将分散的神识逼至一处禁锢,扔进扶棠的吞噬圈。

大乘期的魔神灵身死了,所有人面色有瞬间空白。

终于完成了全部计划,扶棠终于有机会落到大祭司面前卖蠢:“糟老头,记得回家努力攒家底啊!”

大祭司:“?”

大祭司也是一道灵身,力量快用光了,此刻有些迟钝的茫然,这熊孩子又想闹什么?

扶棠的话毫无头绪,别说她的话了,她的计划也让人晕头转向,迷迷糊糊的,魔神分身死了,他们境界平安提升了,做梦一样。

梦还会再真实一些,扶棠打个响指,萎靡的金线与粉金色领域再次铺开全场,她吊儿郎当的:“本王来给你们续命了。”

还不待众人想明白,浩浩荡荡的精纯灵力顺着金线渡入他们体内,身体的暗伤被治愈,被邪秽之气侵蚀的神魂也被净化。

大祭司感受到自己提升的境界,恐怕魔神大半的力量都流入他体内了,想骂熊孩子的话压了回去。

算了,孩子不容易,熊就熊吧,宠呗。

其他人也发现扶棠这个金线的好处了,这是转化大乘期修士的力量渡给他们啊!

说什么邪门傀儡吸魂功法,这可是正经救人的修炼功法!

“好多化神啊,记得还我人情哦。”战斗告一段落,不正经的扶棠再次上线,说这话时,她眸子盯着几位大能,明显要人情的对象另有其人。

四下欢呼起伏,杜长老捂住口袋,非常吝啬:“我可把看家本领都教给你们了。”

扶棠眨眨眼,探头探脑:“师父,拜师礼呢?双倍的。”说这话时,还不忘拉拉云邶的衣袖。

云邶面露无奈,掌心朝上:“师父。”

杜长老:“……”

他想起了扶棠初到剑阁狮子大开口的模样。

熊孩子还是那个熊孩子,成了英雄也是熊孩子。

口袋里掏了掏,肉疼地掏出一个小丹炉。

扶棠一脸嫌弃。

杜长老吹胡子瞪眼:“这炉子做出来的食材美味十倍!你不要还我!”

扶棠一秒眉开眼笑:“师父想多啦,丹炉这么重,我帮师父承担吧。”

杜长老没好气耷拉眼皮,塞给云邶一柄断刃:“你的空间能力有意思,擅暗杀,这匕首可以帮你隐藏气息。”

也是好东西,云邶欣然收下。

有了开头,后面的礼物就容易多了扶棠顺利收到四境有名有姓大能们的打赏,轮到前任妖王和大祭司时,二者非常默契,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扶棠嘟囔。

镇魂塔周围的雾气散了,宁院长率先冲了进来,见到扶棠等人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然后他发现里面少了一些弟子,还少了铸剑山庄掌门,顿时心里有数了。

计谋是扶棠定的,宁院长找扶棠快速交代。

“你们入塔期间,四境果然有诸多叛徒作乱,除了妖族情况不明,其他宗门多少都有问题,发现的早,暂无大碍,尽管放心。另,钟梧城死伤过重,不日会组织弟子前去支援,领队的人选你可有想法?”

宁院长想让扶棠当领队,扶棠也明白,但她不想去。

“院长,镇魂塔已经认我为主,四境封印的阵眼也暂时被我所控,还需要几派掌门压制四方阵角。但这一切过于容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钟梧城……让纳兰姐姐和秦师姐领队就好,我想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宁院长还想说什么,扶棠抢先:“宁院长,我修为不过化神,实力是所有掌门宗主中最弱的,仙骨的力量没想象中的强大,稳住四境封印暂时不被破已经是极限,领兵征战,非我强项,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擅控制,不善与多人配合。”

本体宗掌门蹙眉:“可钟梧城邪秽之气太多,唯有你的净化之力可破。”

扶棠微微一笑:“敢问,四境还有哪个角落没有邪秽之气?你们不觉得此番出来,灵力斑驳很多?”

四境真有意思啊,她入镇魂塔不过十日,进去前还盛世太平呢,出来后空气中都藏着血腥味,如今乱的可不止钟梧城。

无论宁院长等人如何劝,扶棠没有和任何一队人马走的心思,一口咬定自己有私事要做,不方便除魔斩邪。

拒绝次数太多,玄机阁掌门不解:“扶棠,你已是妖王,该以大局为重,不知四境还有什么私事,是你必须独自去办,且不能告诉我们的。”

扶棠本来不愿和这些老顽固多说什么,想直接走,但妖族靠山此刻不在,她真的挺弱小的。鼓鼓腮帮子,记仇。这些人忘恩负义,竟然想软禁她,把她当成空气净化器。

谁蹦的最欢扶棠就针对谁:“玄机阁不是会算命吗?怎么不算算魔族之祸根源在哪?如今哪里有魔族出现就去哪里收割魔族,岂不是被魔族牵着鼻子走?我确实能净化邪秽之气,但我一人能净化多少?能救几人?该救何人?如今邪秽之气卷土重来,我的能力只能保命,不能破局,大家有时间不妨想想,怎么凝神静气,不被邪秽之气控制神魂。”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老东西的意思,无论让她去哪里,这些老东西的本意都是给自己留后路,把她当成护身符。

难怪邪秽之气斩之不尽,扶棠都开始理解魔神的事业心了,有这么多源源不断的妄念,修仙界真的要凉。

重大能被扶棠贴面开大,有些挂不住脸,甩袖离开了。

说白了,这些人怕死,也不敢明面和扶棠过不去,毕竟拯救四境的希望在她身上。

等所有人离开后,云邶蹙眉传音:“不对劲,这些人灵根明明已经被净化,为何思绪如此浮躁?”

扶棠:“都浮躁?”

云邶思考片刻,给出肯定回答:“修为越高,影响越深,秦师姐他们没有变化。”

扶棠重重呼了声:“看来四境未来真要靠年轻一代了。”

本想净化一些大能多点助力,现在她只觉得白费力。

第147章

扶棠把玩着手里的鞭子,有些漫不经心:“我总觉得内鬼没除干净,铸剑山庄掌门死的太容易了。”

云邶:“我刚刚打探,入镇魂塔后,四境名门正派开启了一次叛徒清剿,抓了许多魔族,对了,那个为非作歹的震天门已经被仇家灭了。”

扶棠终于浮现一抹笑:“小孔雀听到肯定又觉得我宠她了。”

云邶继续:“凤羽带着七个妖族长老去了海族,联x手海族其他势力清扫了鲛人族,世上再无此族,海族首领想约见妖王。”

扶棠捏捏眉心:“不会吧,这是妖王的日常工作?我不想听。”

云邶摸摸她发顶,安慰:“妖族有大祭司在,已经是最安稳的族群了,大祭司和爹已经回到了妖族,小事不会烦你,至于海族……”

扶棠摆手:“时局混乱,海族所在的无妄海恐最先乱起来,这样吧,如果他们放心,我可以开放妖神净土,让海族暂且搬进来,好处坏处都很明显,看海族首领自己的意思。”

好处就是,妖神净土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四境战火不会波及此地。坏处更明显,妖神净土已经认扶棠为主,扶棠在,妖神净土在,扶棠死,妖神净土里所有的生灵都会死。

扶棠给海族的选择,是敢不敢和她一起赌命。

入妖神净土,海族的力量会为她所用,与她共死,未必同生,全看扶棠个人良心。不入妖神净土,九成以上海族必亡。

听到了扶棠的条件,海族各族群首领忍不住破口大骂:“这是趁火打劫!谁不知道妖王所修功法无异邪魔,能吸食他人之力为己用,入妖神净土,岂不是给她当续命的!”

“我不同意!北境也是独立小世界,为何我们不能入北境?”

“蟹族长,没有任何一个族群愿意相信无妄海的海族不是邪魔。”

无妄海邪秽之气最重,在这里生活的他们算不上清白。

“大不了留在无妄海!反正我们有和邪秽之气共存的办法!”

“说得容易!四境封印明显稳不住了,离恨天封印的群魔一旦被放出来,无妄海就是变成彻彻底底的魔气之海,恐怕到时候你我皆会成为他人腹中之物!”

“龟首领,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龟首领觉得背上的壳更沉重了,他们有得选吗?妖王压根没给他们选择。

云渡当妖王时,至少还有谈判的余地,扶棠继位,海族还没见过扶棠,扶棠也不想见他们。

为了海族传承不灭,龟首领选择入妖神净土。

拼了,只要扶棠能赢,海族就是贡献全族力量的首功之臣!

扶棠不清楚海族的想法,其实她不太想接受海族,变数太多。把海族放进北境也不可取,会打破大祭司多年维护的平衡,置之不理也不行,海族也是妖族,退一万步讲,海族也是众生,没道理有能力不救的。

思来想去,只有妖神净土可以了,变废为宝,都给她当充电宝吧,毕竟海族势力很强。

四境现在真的不是很太平。

不止散修觉得快活不下去了,四境守护宗门的弟子也快哭了。

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没了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宗门的小打小闹变多了,今天小三看小四不顺眼,打小五一拳,小六觉得小八好看,把小九和小十凑成一对,总之,颠得很疯狂。

起初长老们也没在意,该怎么罚怎么罚,真的不听话就关禁闭。

俗话说的好,一人造反不可怕,全家造反就要翻天了。

当所有弟子联合起来指控掌门行事不公,长老多行不义时,所有人都是懵的。

天塌了,弟子竟然敢集体反叛师父了。

心灵创伤的掌门长老们终于发现事情的不对劲,家里的小白菜竟然不知不觉被邪秽之气影响了!这才是真的天塌了!

邪秽之气怎么破?扶棠在哪?扶棠快来救救他们吧!

所有人都想得到扶棠,扶棠一点都不想当净化器。

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那些弟子只是被邪秽之气影响,又不是被完全寄生,她不去帮忙也死不了。只要那些被影响好好用棍棒教育一番,保准都能变回青葱小白菜。

混水能摸鱼,也能抽丝剥茧。

“悬壶门对你的态度很暧昧,有传言说,邪秽之气就是你毁了镇魂塔才造成的。”云邶听完外界消息,面色很是难看。

“我可真能耐啊,谁要是信了,脑子还不如贡献给我做脑花。”扶棠吸吸口水。

“饿了?想去哪里吃东西?”

扶棠摸摸肚子:“恐怕我一露面,就会被各种理由请走吧,这妖王当的真憋屈。”

云邶:“回妖族?可以过一段时间清静日子。”

扶棠摇头:“不耗着了,这次要斩草除根,再钓钓,我倒要看看背后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

镇魂塔在她手里,仙骨在她身上,对方想破四境封印也好,想利用仙骨也好,都会来抓她,只要她不出现,这些人都能被她逼出来。

云邶:“秦师姐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正在暗中追查探听你消息的人。”

扶棠思考片刻,放心了:“四境核心弟子,他们地位特殊,还都是一群新晋化神,备受瞩目,那些阴沟里的人不会动他们。”

云邶:“希望他们有好消息。”

秦飏此刻眉毛揪成一团:“为何这么多人探听扶棠的行踪?杜定非,你们悬壶门在做什么?散播扶棠灭世的谣言?”

杜定非冷声:“我已经把那几个弟子抓起来了,确认是魔族漏网之鱼。”

慕容乘风与姜冕神色匆匆:“二师妹,钟梧城城主原是本体宗的人,也是第一个入魔的人,等我们赶到时,城主已死,表面看是吸纳魔气过度,爆体而亡。”

秦飏:“大师兄觉得还有其他可能?”

慕容乘风点头:“我观其血肉,像是被人强行灌入魔气,与当日所见的魔化金丹不同,倒像是……”他顿了顿,“扶棠所施展的注灵之术。”

这话说得暧昧不清,姜冕马上打补丁:“大师兄不是怀疑扶棠!我们仔细看了,城主体内的魔气,和扶棠当日用的魔气有很大不同,不知道该怎么说,扶棠用的魔气沾上也不会觉得不舒服,就像是天地元力中的任意一种,城主身上的不一样,哪怕是残留,也让人觉得不适。”

纳兰晴若有所思:“我听院长师父提起过,扶棠所用的魔气,类似上古天魔的力量,现在的魔气,是上古天魔力量演化而成的。”

曲千星苦着脸:“怎么越解释,扶棠的嫌疑越大啊。”

乐胥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只记得一件事:“不是说仙骨永不坠落吗?扶棠的仙骨力量很强,她肯定是我们的同路人。”

莫无惆哼了声:“有空琢磨我小师妹,还不如想想如何剿灭魔族。”

四境封印明明没破,魔族却比雨后春笋长的都快,天知道这些年魔族的布局有多深。

修士们越恐惧,邪秽之气越有可乘之机,防不胜防。

局面太乱,秦飏等人需要控制发狂的修士,还要追查真相,一时有些捉襟见肘。

久不开口的墨玄机叹了声:“与其猜度,不如问问扶棠,一切自可明了。”

乐胥哐哐点头:“啊对!我们这些脑子还是别卖弄了,好像大家都没被扶棠算计过似的,有问题找她啊,她出脑子,我们出战力,肯定无往不胜。”

薛非白一头锤下来:“对个头!你们本体宗也不清白,钟梧城城主可是本体宗宗主的亲弟弟吧?你现在跑出去找扶棠,扶棠敢相信你?”

乐胥嘟囔:“就我这个脑子,她有什么不相信的。”

薛非白:“……”

纳兰晴无奈:“想找扶棠也没办法,我们联系不上她,镇魂塔一别后,已经有半月没消息了。”

秦飏头疼:“怎么乱成这样,剑阁揪出了三个叛徒,还有一个……”

绯夜有些幸灾乐祸:“扶棠要知道越笑笑有问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越笑笑很不错,竟然能骗过扶棠。”

不错,剑阁最大的奸细就是越笑笑,她的饕纹剑中封着魔将的神识,扶棠离开后,是她将魔气散播到众弟子身上。

曲千星垂头丧气:“难怪她修为还不错,却没选上百家大比小队。”

慕容乘风:“说这些都晚了,当务之急,我们要弄明白一切的源头,扶棠失踪未尝不是有此考虑。”

莫无惆拍拍慕容乘风的肩:“小风,你终于长大了。”

莫无惆当个安静的美男子,慕容乘风还是端住剑阁大师兄的冰冷靠谱,莫无惆一说话,慕容乘风直接破防了。

肩膀有些塌,声音都弱了:“莫师兄,我早就不是小孩了。”

莫无惆一愣,笑道:“我记忆中,你还是和小飏千星一起逃课的小孩子呢。”

慕容乘风捂脸,不想说话。

“院长师父x传来消息。”纳兰晴突然语气沉重。

“什么消息?”

纳兰晴将消息共享:“是一个长老传来的,说是一个奸细有问题,让我们去关押之地守株待兔,会有人来救他。”

秦飏语气古怪:“魔族奸细?救?守株待兔?我们?奇怪。”

“确实奇怪,”薛非白摸着下巴,“什么长老?靠谱吗?不是给我们设计的牢笼吧?”

“应当不是,我也收到消息了。”乐胥挠挠头。

“我也收到了。”慕容乘风和墨玄机对视一眼。

四境守护宗门核心弟子,除了身份可疑暂被关押的铸剑山庄弟子,其余人都收到了。

薛非白作为四境守护编外人员,是唯一没有收到消息的人,他哈哈一笑:“原来不是我们,是你们。”

第148章

乐胥也觉得事情古怪:“小薛,你和我们去吗?”

薛非白摇头:“你们去吧,若是死了,还有我给你们收尸。”

众人:“……”

弟子都是听从调遣的,再三商议后,最终决定秦飏、墨玄机、薛非白三人带领其余弟子留在钟梧城稳定局面,纳兰晴、乐胥、杜定非、慕容乘风、曲千星五人前去守株待兔。

五人有守有攻,配置非常合理的队伍,来到中州与南境接壤的一座小城后,纳兰晴出面交涉:“要看守的犯人在哪?我们先见见。”

负责的乾坤书院不太显眼的李长老,平日不授课,就喜欢研究灵器,见到纳兰晴后,松了口气:“小晴,你们来了?只有你们五个?其他人呢?”

纳兰晴:“是我自作主张,钟梧城情况不容乐观,需要更强的战力驻守,这里的奸细既然选我们这些化神守株待兔,证明没那么重要吧?”

李长老愣了下,无奈笑笑:“我也是听命办事,你们来了我就放心了,凡人关押在地下水牢,四周都有杀阵陷阱,我只是听说有人会来劫狱,更多也是不知了。”

纳兰晴:“里面关押的是魔族,还是修仙界的奸细?为何如此隆重?”

李长老皱了皱眉:“我也奇怪,此人颇为神秘,是玄机阁掌门亲口直断有问题的,听闻此人善蛊惑,故不让旁人接触,恐无畏牺牲。”

玄机阁的卜算啊,这就说的通了,这些人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过确实不能不信。

确认消息属实,纳兰晴有些后悔没带墨玄机来了,同样都是神棍,肯定更理解神棍的做法。

多想无益,纳兰晴和慕容乘风开始安排部署防御陷阱,曲千星配合阵法,杜定非则是炼制必备丹药,等待鱼儿上钩。

……

另一边走街串巷吃吃喝喝的扶棠被大白鼠抓个正着。

大白鼠豆豆眼都哭瞎了:“少主,陛下,救命,快救命!”

扶棠看着自己的大腿,颇为不解:“鼠鼠家被偷了?没关系,以后你家的存粮我包了,不会饿着你的。”

“不是,”大白鼠哭腔,左看右看,发现她身边只有云邶,哭腔更重,“陛下,你没有护卫吗?身边有合体以上吗?”

扶棠蹙眉,蹲下身,与大白鼠持平:“到底怎么了?”

大白鼠实在没办法了,一股脑都说了:“吕焦被抓了!陛下,他是好人…不,好妖,不不不,好半妖……反正,他是很好很好的,他在一重天救过我们的命,还在擂台上帮过陛下,他们说他是奸细,是魔族,少主,怎么办啊,吕焦会不会死啊,好多陷阱,我们打不过他们。”

吕焦被抓?

扶棠与云邶对视一眼,她曾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让吕焦离开之前,扶棠曾问过他可有安全去处,吕焦说有,扶棠那是自顾不暇,便让画妖送他安全离开了。

不曾想还是出事了。

扶棠问:“说清楚,何人抓的?什么时候被抓的?”

大白鼠抽抽噎噎:“你出镇魂塔的前一天,吕焦突然回来,似乎有事想告诉你,没等他说什么,就被抓了,是本体宗一个长老抓的,说他是魔!后来玄机阁亲口断定本体宗没判断错,浮生境也照出了他魔族本相气息。”

大白鼠说到最后自己都没信心,干巴巴解释:“少主……陛下,他真的是好的,他给我吃糖豆豆,还帮鼠宝宝看病,有好多凡人也受过他的帮助,吕焦……没错过坏事。”

扶棠反问:“哪怕他是魔,你也觉得他是好的?”

大白鼠表情纠结,还是重重点头:“他没做坏事前,就是好的!陛下,我愿意拿鼠族所有的宝贝换他一命,陛下能救救他吗?”

“大白鼠,这是针对我的圈套。”扶棠起身,点点大白鼠的额头,给点渡点灵力。

这段时间大白鼠到处挖洞找吕焦,肥嘟嘟大白鼠都变成灰溜溜小鼠干了,可见它真的很喜欢吕焦。

灵力入体,大白鼠干涸的经脉重焕生机,陛下这是答应他了?大白鼠喜出望外,努力淡定下来,又想到陛下说这是针对她的圈套,语气又不那么确定了:“那……那怎么办?我去找……我还能找谁?”

“找我就对了,冬天快到了,大白白,带着族人回家过冬吧,等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去北境找我要口粮。”

长期饭票?!大白鼠胡子抽动,努力忍住笑,眼神狂热:“那、那陛下……”

扶棠自信一笑:“会救,也会胜。”

大白鼠激动的后脚刨地,尘土翻飞,语无伦次:“好的陛下,我这就回家过冬,家里宝贝可多了,陛下喜欢亮晶晶吗?还是喜欢香喷喷?”

一柄月白色的剑横在大白鼠身前,云邶淡声:“事情说完了就离开吧。”

大白鼠留下吕焦的被关押之地,恋恋不舍地走了。

“啧啧,这地方,”扶棠哂笑,“小师兄刚刚传信,纳兰姐姐他们去这里守株待兔了。”

云邶声音凉凉:“兔棠。”

扶棠:“……讲真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云邶:“对方应该没猜到妖族令牌能远距离传信,如此便也说通了,为何你出了镇魂塔后,没有人非要拦你。”

扶棠:“我若是留下,就是最安全的,谁都不敢明目张胆动我,我离开了,才是别人眼中的鱼肉。”

云邶一本正经:“鱼棠。”

扶棠:“……小白白,你恃宠而骄了。”

云邶微微低下身:“有吗?扶棠陛下?”

扶棠一把拍开他的脸,觉得手感不错,反手捏了捏,被对方无情地拍掉了咸猪手。

扶棠也不恼,现在确实不是谈情说爱的时机:“他们都觉得我会动脑子。”

云邶接下去:“其实你已经烦了,莽吗?”

扶棠斩钉截铁:“莽。”

云邶抬手擦掉她唇边的糖渍,温声:“走吧,我们去当反派。”

中州与南境交界的小镇,乐胥嗷的一声。

身旁小憩的杜定非声音轻飘飘的:“乐胥,你最好有事乱叫。”

“出大事了。”乐胥声音很虚。

连番辅助治疗,杜定非已经三日没合眼了,听闻大事,勉强睁开眼睛:“嗯?”

“扶棠来了。”乐胥生无可恋。

杜定非:“扶棠来这里?这里关的是谁?很重要?来了不是正合你意?”

乐胥天天念叨扶棠,若不是了解这人眼里没有情爱,杜定非高低得想歪一下。可惜,他了解乐胥,更了解扶棠,扶棠……可不是寻常女修,桃色消息和她沾不上边。

乐胥哭丧着脸:“她来劫狱的,告诉我们放点水,不然一起揍。”

杜定非精神了:“什么?”

纳兰晴等人也过来了,显然他们也收到了扶棠的消息。

曲千星看着玉牌中的消息,左思右想:“这里面关的是谁?妖族的?不会是画妖长老吧?”

慕容乘风第一个否认:“不可能,画妖长老是渡劫期,我们几个怎配看守这样的人。”

曲千星:“那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让扶棠明目张胆,不惜与乾坤书院为敌也要救。”

纳兰晴纠正:“此人并非院长羁押,不能代表乾坤书院立场。”

几人不禁看向纳兰晴,扑哧一声笑了。

曲千星:“纳兰晴,你难道和我二师姐有同样爱好?”

秦飏喜欢猫不是什么秘密,不少人都知道,秦飏也是最惯着扶棠的人。

纳兰晴很是认真:“我只是觉得让我们看守犯人的命令很蹊跷,扶棠来劫狱,更蹊跷。”

曲千星有些忧心:“她大张旗鼓的过来,会不会陷入圈套?”

慕容乘风:“偷偷来才可能陷入圈套,她既然敢说,就不会毫无防备。”

谁家劫狱还提前预告的,甚至没告诉他们里应外合的计划。

乐胥挠挠头:“你们x说,是不是太多人想抓她,她终于疯了,打算投魔?”

杜定非嘴角抽抽:“这话你大可以问问扶棠。”

扶棠不会指望他们这些塑料友情帮她,提前预告,无非是想说人犯有问题,让他们小心应对,必要时保人犯一命,这对他们来说不难。

纳兰晴:“我们先调查清楚,里面这个犯人到底被谁关进去的,因为什么,争取在扶棠来之前弄明白。”

扶棠行事诡谲但不失正义,虽说让人捉摸不透,但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如此一来,扶棠想救的这个人就不好说了,地牢他们下不去,但犯人身上的魔气他们实打实感受到了,浓郁的很。

扶棠来的很快,气息毫不遮掩,还没等五人想明白对策,人已经到眼皮子底下了。

守在门前的乐胥目瞪口呆,看到两人都破音了:“你们两个都不伪装一下?对得起我吗?”

扶棠脚步一顿,转身回来,面色奇怪:“你这话……好像大老婆看见夫君带着小老婆回家了。”

一句话创死两个人。

云邶扶额,抬手捏她后脖颈,有些咬牙切齿:“扶棠,想清楚,谁是大老婆?”

扶棠角度清奇:“你不介意我娶小老婆?”

云邶:“……介意,闭嘴,生气。”

六字箴言,扶棠消停了,还主动贴脸蹭蹭云邶下巴表示亲昵。

两小只快快乐乐,旁若无人往前走,完全忽视了守门员乐胥。

乐胥:他要不要打两下意思意思?

想不明白,乐胥屁颠屁颠,追着扶棠二人进来了。

行至途中,扶棠偏头,语气和善:“小乐,人被关在哪?”

乐胥下意识答:“地牢。”

扶棠:“哦,地牢在哪?能带我去吗?”

乐胥脸一苦:“扶棠,你真当人啊。”

云邶持剑跃跃欲试:“不然我打你一顿,挟持你?”

乐胥压低声音:“不要太嚣张,万一这里有长老偷偷观察怎么办?”

扶棠弯唇一笑,笑容有些冷:“你们难道不知道里面关着的是谁吗?”

乐胥瞎猜:“你魔族相好?”

云邶:“……真聪明,少说话吧。”

纳兰晴几人也过来了,扶棠没压着声音,凉凉道:“里面关着的是吕焦,我一定会救。”

几人脚步一顿,变了声音:“吕焦?怎么可能!他不是半妖吗?我们相处那么久,不是魔啊!”

扶棠闭目感受吕焦的气息,云邶帮她回答:“能活下来并且踏入修炼一途的半妖都是天魔。”

纳兰晴破音:“上古天魔的天魔?”

云邶:“不错,天生的魔。”

乐胥挠挠头:“那岂不是……没得选?吕焦救过我的。”

半妖生来就是天魔,确实没得选,上古时期天魔只是一种修炼方式,现在的魔,人人喊打。

纳兰晴蹙眉:“天魔和如今的魔……到底有什么关系?”

扶棠收力,声音淡淡:“不知道,所以我一定要亲口问问。”

乐胥:“只是问问吗?那好商量啊!”

扶棠回眸微笑:“他是不是魔,是好是坏,都不妨碍我的决定,我要救他出来。”

所有人只觉得扶棠好嚣张。

疯了吗?

第149章

看守地牢的不止纳兰晴五人,还有不少元婴期弟子。

面对大摇大摆闯地牢的扶棠,众人不知道先闭眼睛还是先堵耳朵,失策了,他们今日不应该清醒,昏睡很适合他们。

扶棠穿了一身娇俏的鹅黄,叉腰站在地牢门前指指点点:“你们确定我要的人在里面关着?我觉得不太对,里面真的有人吗?”

纳兰晴:“我们奉命前来看守,并未入内查探。”

扶棠感受一下魔气的浓度,点头:“你们不进去是对的,奇怪,为什么我突然感受不到吕焦的气息了。”

云邶:“气息还在,很淡,不似本人在场。”

扶棠:“大白白不会看错,也没说谎。”

云邶与扶棠对视:“下去看看便知。”

纳兰晴伸手阻挠:“不可,任何人不得私自入地牢,这是命令。”

杜定非:“扶棠,你完全可以走正规渠道,没必要硬闯。”

扶棠:“我不,本王一身反骨。”

几人还想说些什么,扶棠单手捏诀:“樊笼阵,起。”

好大一座樊笼,改良版的困阵樊笼。

扶棠龇牙一笑:“纳兰姐姐,星星师姐,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这个阵法半个时辰后自会消散,我和小白白先下去啦。”

纳兰晴象征性挣扎两下,随后盘膝一坐,语气干巴巴:“好厉害,破不开,是我们大意了。”

被困住的一行人,除了乐胥都是聪明人,所以他们才派乐胥守门。

这困阵如他们所愿,可以休息了。

纳兰晴深深看扶棠一眼:“我可以相信你吗?”

扶棠俏皮眨眨眼:“纳兰姐姐,除了自己,谁都不要信。是任何人哦。”

就在扶棠欲开启地牢时,有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似叹息,似失望:“扶棠,你打算背叛四境吗?”

扶棠眼皮一抬,声音雀跃:“哇哦,真有人拦我啊。”

那道声音未见其人:“你擅闯奸细关押重地,妄图劫狱,不想说什么吗?”

扶棠感受耳畔的罡风,歪歪头:“用阵法困我?真有想法。”

那道声音冷哼:“别白费力气了,我知道你阵法天赋高于常人,但此阵传于上古,渡劫也可困,何况区区化神。纳兰晴,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入阵把他们两个抓来。”

声音的修为不低,扶棠设下的樊笼阵被他轻而易举攻破,纳兰晴等人想要摆烂的想法彻底崩塌。

曲千星神情凝重:“这是十方灭魂阵,传闻十死无生。虽是残阵,威力不容小觑,扶棠被困住了。”

乐胥握拳,四下环顾:“敢问哪位长老在此,不如露面一叙!”

藏头缩尾,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凭什么命令他们。

虚空中的声音并没有露面,一道令牌被扔了下来:“我以身为阵,无法现身,此令牌可说明我的身份了吧。”

纳兰晴在令牌中注入灵力,果然是宁院长的气息,这个人是乾坤书院的人。

咔嚓。

碎裂的声音。

纳兰晴等人还没纠结出结果,十方灭魂阵外围那层薄薄的界壁裂开无数纹路,碎裂痕迹越来越深,速度也越来越快,所有人快速后撤,一声巨震,阵法破了。

紫色的灵鞭在扶棠周身缠绕,如有生命般,亲昵地贴着扶棠的脸。

扶棠回眸,与后方拔剑四顾心茫然的人对视,咳了两声:“那个,需要我布个厉害点的阵继续关你们吗?”

众人:“……”

无语。

说好了上古十大杀阵呢?

半盏茶都没用上,阵没了。

纳兰晴整理半晌心情,难得不知道说点什么。

扶棠没打算和他们聊天,她看向半空,挺激动的。

背后的大鬼,终于出来了几只。

浓雾散去,三道身着僧袍的光头悄无声息现身,呈三角状,站在放在阵眼的位置。

云邶打量一眼,马上给出准确答案:“三个光头,合体初期修为,假佛修。”

扶棠摸着下巴:“剃了秃子装佛修?我觉得他们三个很熟悉,气息熟悉。”

“五长老?!”神游在外的乐胥突然冲到最前面,十分不解,“五长老,你怎出家了?你不是有十几个孙儿吗?”

扶棠幽幽:“有什么可问的,和魔族合作了呗,旁边那个矮秃子,你身上有药味,木系功法,悬壶门长老?另外一个是哪里的?还望赐教。”

既然被识破,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三个假佛修直接动手,直取扶棠命门。

紫鞭注入灵力,变成翠色的绿,一招虚晃,扶棠原地消失。

为首的佛修道:“不好,空间力量!老三,处理掉那人,不能被他人所救!”

三个假佛修的不对劲大家都看到了,虽不知事情原委,但不重要,纳兰晴等人提剑上前帮云邶挡住二人,同时道:“扶棠去哪了?你去帮忙!”

乐胥一边挥拳一边哈哈哈:“云邶兄弟,我还是和你们一伙的,哈哈哈哈哈。”

“……”

为首的假和尚真本体宗长老冷笑一声:“乐胥,你当真要与我为敌?你是要叛出师门吗?”

凌厉的掌风对准乐胥的天灵拍过去,若不是薛非白给的防御法器,恐怕乐胥当场脑浆都得泵出来,脑瓜子嗡嗡的,本来就不聪明,现在更不能思考了。

云邶剑光横扫,击碎对方的补刀,冷笑:“好生慷慨,也不见长老对自家弟子留手。”

乐胥晃晃头,爆发出浓厚血气,再次提拳莽上去:“是非道义在我心中,我不叛信仰,若宗门与我信仰背道而驰,叛了又如何!五长老,你能代表本体宗?好大的脸,我x今日就替掌门清理门户!”

地上酣战正浓,溜到地下救人的扶棠目光锁定在眼前的幻境中。

峰峦鸣翠,鸟语花香,地下竟然是这般世外桃源的幻境,一点都不像囚禁人的牢笼,可吕焦的气息,就在里面,她不会认错。

这里是准备针对她的陷阱,即便不是,吕焦的身份也很耐人寻味。

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吕焦一面,如果他真是叛徒,是她眼拙。若他不是,他还等着她救他。

她的小弟,永远不会被她放弃。

踏入幻境那一刹,扶棠笑了,原来这个幻境是法器的能力,不属于阵法。

铸剑山庄,真算不上清白,不知与之同源的炼器宗如何,想到薛非白那张狐狸面,扶棠有些头疼。

四境数得上名号的新生代弟子,有脑子的不多,薛非白算一个。

罢了,不管真相是什么,今日总能揭开。

话说魔族的做法还挺让人费解的,不想着努力寻找飞升机缘,反而不干人事,让全天下修士都身怀魔根,变成魔族编外人员,主打一个我魔族不能飞升,谁也别想飞升。

万事万物,都有根源动机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作妖,还能带着这么多狗腿子作妖,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杀天骄?为什么非要她的仙骨?为什么四境封印岌岌可危,也不着急彻底破坏,反而大肆造成混乱?

太多太多的疑惑。

幻境一步一换景,重峦叠翠在下一步变成了杀机,几十道困阵接连升起,扶棠随意变换步伐,如闲庭信步般破了杀阵。

她是大祭司亲口认定的阵法第一,那她就是当世第一,这些人总用她的长处攻击她,她都不好意思了。

隐藏在背后观察扶棠的老三不由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大乘期都要头疼的阵法,就这么破了?不可能!就算大祭司亲临也能困住一时片刻,扶棠怎么能破?她不过化神期而已,难道天道给她开了后门?

也不可能,若是天道能强行干涉四境因果,他们根本没机会做这么多事。

他们是魔修不假,但他们手上的杀孽还不足以让天道震动,就算算因果,也是各打五十大板,若不是那些人贪婪,也不能主动走入他们的陷阱。

老三很快把自己劝好了,不再关注扶棠,准备先扶棠一步找到吕焦,扶棠已经上钩,吕焦没有存在必要了,虽不知这个蝼蚁为何必死,但不重要。

蝼蚁而已,踩死了,无人关注,四境大能都不觉得这个蝼蚁有关注的必要,不然他们的计划哪会这般顺利。

老三没看到,在他离开时,一条细弱的金线缠上了他的衣角。

关押吕焦的地方很是隐秘,假佛修老三用了几次传送阵才找到位置,地牢中吕焦奄奄一息,望着来人,眼底最后一丝光都灭了。

老三冷哼:“你本是天魔,何不与我等一途。”

吕焦被打回了原型,面貌丑陋的很,修为也被废了,用不了幻形符,此刻的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只是,有负重托,他见不到少主了。

他们留着他的命,恐怕为了引少主上钩,少主那么聪明,肯定不会上当的,吕焦心里想着,嘴里又充满了铁锈味。

吕焦的避而不答,让老三彻底失去了耐心,冷笑一声,恐怖的剑气咆哮倾泻,欲断绝对方心脉。

骨头碎裂的声音,吕焦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他不怕死。

千钧一发之际,数道金线将半妖卷住,半妖体型不小,扶棠选择性放弃了对方的尾巴。

紧接着是少女慢悠悠不辩喜怒的声音:“妖族的妖,杀他,问本王了吗?”

死神没有降临,看见挡在他身前的扶棠,吕焦倒吸一口凉气:“少主快走!危险!”

人面驴身有点好处,好喂药,一整瓶伤药倒入吕焦嘴里,扶棠冷声冷气:“闭嘴,疗伤。”

纵然有千言万语,吕焦还是乖乖说了一句:“好。”

老三看着嚣张的扶棠冷笑:“只有一人?真是送我的机缘。”

第150章

扶棠同样回以微笑:“谁说我只有一个人。”

空间天赋神通!老三心道不妙,欲封锁空间时,已经来不及了。

扶棠单手圈着吕焦,有些咬牙切齿:“你太胖了,减肥!”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了。

云邶在扶棠心里呼唤他那一刹,马上朝着一个方向划了一剑,劈出一方净土,下一瞬,扶棠拎着吕焦出现。

云邶上前蹙眉:“受伤了?”

扶棠摇头:“吕焦的,杜定非呢?绑来救人,不救杀了。”

已经上前准备施救的杜定非:“……那个,倒也不必杀。”

作为悬壶门大师兄,除了炼丹以外,杜定非确实有一手悬壶济世的好医术,几个丹丸下去,血止住了。

但,杜定非难得有点无所适从。

扶棠柳眉倒竖:“你不想救?”

云邶的剑紧接着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杜定非无语:“我说,你们这样不像好人,不是我不救,只是半妖形态……找不到穴位。”

扶棠小嘴微张,也没想到这个结果。

曲千星过来道:“扶棠师妹,我的迷幻阵困不住他们太久,接下来怎么反杀?”

扶棠双手一摊:“杀什么杀,三个大合体,我们都不够他们的一盘菜,跑跑跑,赶紧跑,谁有能耐谁来杀。”

乐胥傻憨憨:“那现在?”

扶棠指着吕焦:“扛着他,跑。”

一圈人面露呆滞:“你没计划?”

扶棠理直气壮:“有啊,救人啊!”

乐胥:“救人之后呢?”

扶棠:“跑啊!”

慕容乘风本欲减少和扶棠接触,此刻有些忍不住,问:“你为什么非要救他?这里有问题,你早知道吧?你是信不过我们吗?扶棠,我以前虽然……”

扶棠一摆手:“停!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云邶一手拎着吕焦,一手拦着扶棠:“先离开。”

扶棠白了一眼:“好重的挂件哦。”

话虽如此,她还是任劳任怨画了一个传送阵,将所有人一起传送走。

再次脚踏实地,乐胥跺了几下:“这是哪?扶棠扶棠,你的空间天赋这么牛逼吗?岂不是哪里都能去?天啊,十几个人,说传送就传送,厉害了,合体都抓不住你!”

纳兰晴凝眸思考片刻,笃定:“传闻中的妖神净土。”

扶棠找个小土包毫无形象地坐下,往嘴里塞几粒药,然后研究吕焦的情况。

云邶知道,她这是消耗过大,没力气说话了,他主动解释。

“不错,妖神净土为扶棠所控,建议你们安分点。”

三番五次被怀疑,几人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话说回来,他们现在彼此都不信任。

纳兰晴:“能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难得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大家都想问明白。

云邶不太想说,或者说,他不太想和旁人说话,好生无趣。

不说也不行,这些人可能成为扶棠的助力,多一份力量,多一丝把握。

想通这点,云邶不那么抗拒了。

“四境所有人灵根都有问题,仙魔一念间,善恶一念间,或者说,哪怕四境守护宗门,也只有立场,没有绝对的善恶。他们抓扶棠为了仙骨,扶棠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立场才非要她仙骨不可,甚至不惜杀了她触怒天道。”

慕容乘风蹙眉:“你的意思是,所有宗门宗主、长老,可能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云邶抬眼:“不止他们,你们难道没有吗?”

杜定非努力辨认半妖的穴位,好不容易吊住了吕焦一口气,这才道:“扶棠,云邶兄弟,世人都有目的,你们的目的呢?”

扶棠甩了甩脏兮兮的手,被云邶一把握住,仔仔细细清洗一番,又施了个涤尘术,转眼又变成干干净净,香喷喷的猫猫大妖了。

心情好了,扶棠也找到说话的头绪了:“当然有啊,你们觉得我们想做什么?”

他们想做什么?众人不禁沉思。

人心欲望,无非钱权色,细观二人,似乎都不在乎。

他们努力修炼,也没那么努力,妖族的道法自然说的就是他们。说扶棠为了名声吧?都继承妖王了,也不见她利用妖王的身份做什么,甚至这个妖王让他们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妖王对她来说就是个名字。

为了钱财?更不可能了,前有云邶为了妖仙劫欠债十个亿,后有扶棠随手拿出的价值连城宝贝,钱财对他们而言,可能比如新鲜的湖鱼来得有吸引力。

寻常修仙问道印长生,这两个吧,好像也没那么执着。

所以,他们两个到底为了什么?

聪慧如纳兰晴,也被难住了,他们想不到扶棠的动机。

乐胥挠挠头:“很难回答吗?x刀都砍到脖子上了,还能为什么,你们两个当然为了活着啊,我们不都是为了活着努力吗?”

众人一愣,活着两个字,原来这么轻飘,也这么沉重。

云邶拍拍乐胥的肩:“大智若愚,妖族欢迎你。”

乐胥傻笑:“我是不是可以当妖族贵客了?”

扶棠拍他另一边肩膀:“当然可以。”

曲千星面露担忧:“扶棠师妹,为何他们非要抓你?仙器虽然罕见,但也不算难得啊。”

扶棠摸着下巴:“我猜仙骨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作用,等吕焦醒了,或许可以问问他。”

乐胥凑过来:“你真的没有计划吗?不告诉我也成,你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扶棠挑眉:“你们五长老刚刚和你针锋相对的,你不觉得难过吗?”

乐胥觉得有必要表明自己的立场:“扶棠,我道从心,我的心告诉我行正道,我的正道,不是跟着任何一个人,是做我认为正确的事。你在我眼里不是恶人,四境之祸,有眼睛的都知道根源不在你,但你却人人觊觎,这不是正道。”

“我不知道谁是对的,但我可以找一条不错的路往前走,总比碌碌无为,助人为虐好,对吧?”

扶棠沉默片刻,笑开了:“乐胥,我终于明白本体宗那些人为何很喜欢你这个不靠谱的大师兄了。”

乐胥眉开眼笑:“宗主也说我是大智慧的人。”

纳兰晴突然道:“关于仙骨,我知道一些。”

扶棠抱臂:“说说看?”

纳兰晴:“仙骨不是寻常仙器,仙骨生在人体内,生来就有救世的责任,传言乱世至,仙骨出,或许你们听过一句批言——”

“混沌开,风波现,灭世劫,妖仙断,逆天命,证非凡。”

慕容乘风:“有所耳闻,万年前天机阁和当时的妖族大祭司联手算出的灭世劫一线生机。”

纳兰晴:“不错,此后万年,渡过妖仙劫的妖族少之又少,无一不死于非命,但扶棠,你是大祭司亲口承认的天命之人,还修成了后天混沌体。”

扶棠歪头,状若玩笑:“我为什么就不能是那个灭世劫呢?”

这句话把所有人说出一身冷汗。

“不会的。”慕容乘风声音很轻,“剑冢初见,我修心不足,贪求过甚,屡次冒犯你们二人。说来惭愧,当日一叶障目,如今回想,你们当日看我的目光,并非挑衅蔑视,而是收放自如的坦荡。”

“百家大比前,掌门让我少言多看,我问他看什么,看扶棠吗?掌门对我说,看四时之美,看兴衰轮回,彼时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掌门看出我道心有瑕,特地点播。四时兴衰很美,是不被雕琢的自由与洒脱,昔日的我,太过着相。”

“扶棠,云邶,你们身上有我们这些人生来没有的肆意,灭世劫是谁都不可能是你们,”说到这里慕容乘风笑了笑,“说句大实话,让你们去灭世,你们会不会觉得麻烦,挖洞藏起来算了?”

扶棠和云邶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慕容师兄,你地位上升了。”

慕容乘风也跟着笑:“终于不用听慕容内门这种阴阳称呼了。”

纳兰晴:“所以,我们要做什么。”

扶棠垂眸把玩云邶的头发,他对黑发有执念,不用权力不会变白毛,墨发手感很好,如锦缎,细密璀璨,“昔日为了请吕焦助我赢得百家大比,我承诺帮他一个忙。”

乐胥:“我知道,帮他找药草对吧,你不是给他了?”

扶棠轻笑:“是也不是,他的目的是治病,而非寻药,他当时没告诉我是什么病,我那时也没能力治。”

乐胥被成功转移注意力:“他是丹修,都没办法治吗?不然去悬壶门试试?”

扶棠摇了摇头:“不必麻烦,我能治了。”

乐胥愣了一下:“你会医术?不对,你在转移话题吗?接下来要做什么?”

妖神净土有无数独立小空间,扶棠所在这片很安全,阳光很足,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她抬眸看向云邶,云邶了然,回以微笑,慢条斯理抬手,将灵力渡给昏迷的吕焦。

冰雪之力没入他翻滚的皮肉中,碎裂的元婴重新凝聚,半妖身上凝了一层霜。

杜定非一惊:“不可!他是敌是友不好说,暂时不能让他恢复修为!”

“可是人驴结合好丑啊,他自己都不喜欢这副模样,”扶棠轻声,“半妖生来就是天魔,若修炼得当,理应很快能自由转换妖型和人形的。”

修复破损元婴所需灵力庞大,云邶很快白了脸,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扶棠身上。

扶棠看着半妖形态的吕焦,此刻他着实惨了些,四肢被折断,筋脉尽毁,那张俊秀的人面上都布满火焰纹,也不知抓他的人是生性残暴,还是他特别。

有云邶精纯的灵力为引,吕焦身上那些被邪秽之气造成的伤害开始愈合,吕焦身上与众不同的精纯魔气也四散开来。

“魔……魔气!云邶,快停下,这是气息不弱于魔将!不能唤醒他!”杜定非惊诧开口。

“扶棠,我知道你想救他,但情况不明,不能救,就算在你的妖神净土里,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纳兰晴语速加快。

扶棠懒懒抬手,粉金色的净化领域覆盖在半妖身上,她眼眸清澈:“我言出必行,欠他一个承诺,自然要救他。”

“我们不反对你救他,他现在死不了,还不如等一切事了再施救,更安全!”

扶棠勾起唇:“为什么要等呢?他元婴破损,再拖下去,恐自身无法修行了。”

“扶棠师姐,他是魔啊!修仙之人怎么能救魔呢!”不知哪家的弟子惊呼。

这些人说错了,吕焦是半妖,人族和妖族都不会接纳他,半妖出生后若没有妖族洗礼,注定成为天魔。

吕焦曾说,他的父母都是寻常人族,但母亲怀他时被驴妖夺舍,导致他出生就是半妖形态,而后被抛下深潭,无意吞了一枚妖丹,变成了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

他学医,炼丹,付出一切代价想改形换貌,最初去百家大比想要的,也是一重天几味珍稀的灵草。

扶棠觉得,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努力,不妨碍其他的人,应该被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