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郁去找里正问建房的事情了。
马忠都还有些感慨,从前听闻那些权贵被贬流放过来,十个里面能活下来三个,就算是很不错了。
没想到这一家到边城这么久了,全须全尾的不说,现在还要建新房子了。
还不是土坯房,是砖瓦房。
都知道将军府给了赏赐,有钱建房,也能理解了。
他甚至还觉得这一家子人都聪明,手里捏着钱,村里人都传遍了,要是不花出去,难免引人觊觎。
变成房子了,别人也偷不走了。
“就在你们现在住的那片旁边的空地,都能划分出来建房,这地方虽然离村中心远了一些,却也僻静,价格也便宜,若是想建到村中心来,地皮就要贵一些了。”
马忠的儿子马小虎在衙门户房做小吏,这些事情,他自然是清楚的。
君郁也不犹豫,“就要我们旁边的空地吧。”
邻居还是赵夫人一家,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大家也都知根知底,平时也好互相帮衬。
刚想到赵夫人,赵夫人就带着两个孙子过来了。
孙子都是半大的孩子了,都懂事得很,规规矩矩地跟里正打招呼。
“赵夫人过来是?”
“莫要叫什么赵夫人了,叫赵婆子就行,我方才听君夫人说你们要建房了,老身便想着,等他们搬走了,我们能不能把隔壁的小院儿一起租赁下来,或者是买下来,需要多少钱。”
家里人都在做衣裳做被套,刚好她过来跑一趟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反应过来了。
赵夫人一家的院子,跟君秋澜他们家的院子是一样的格局。
一家七口人,就这三间屋子。
也幸好都是妇人孩子,还能将就挤一挤,要是几对夫妻在,到时候怕都要乱套。
马忠翻了翻册子,“如果你要租赁下来,我做主跟小虎说一声,还是每年给二两银子就行,若是要买,两间院子一起的话,得要二十两银子。”
按照道理来说,建两套土坯房小院,是花不了这么多钱的。
但军户的情况又不一样了。
这两间小院子,原本就是一对兄弟建的,去年双双战死,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也是让村里人好一阵的唏嘘。
这兄弟俩平时为人还很是不错的。
扯远了。
军户建的房子,他们战死了,这房子就自动归衙门了。
留着安置以后的流放犯人,就如同他们这般,是要给租金的。
赵夫人犹豫了一下,“老身还得回去跟儿媳们商量商量。”
他是倾向于买下来的。
两间小院子,一年就是四两银子了,租赁五年的钱,都足够把院子买下来了,只是手里的银钱不凑手。
但她心里也清楚,这二两银子的租金,恐怕还是跟当初君秋澜安置他们的时候有关。
否则二两银子就只能住偏僻一些的村子。
他们一家当初也是打听过的。
君郁道:“老夫人也不必着急,我们建房还需要时间,暂时还不会搬出去。”
如果赵夫人家拿不出这么多钱,君郁琢磨着,可以稍微借一点给他们。
不是烂好心。
是接触这么久了,知根知底。
要是这房子空出来,还不知道会被安排什么邻居过来。
赵夫人点点头,“老身就想告辞了。”
君郁这边也跟马忠说好了,去量了地,然后又一同去官府签订文书。
君舒婉也背着爹爹的小桌子小凳子,跟着一起出门了。
君秋澜这边,也是一大早就来到剧组试镜的地方。
不在影视基地里,在酒店里。
还是上次遇到那狗杂种的酒店。
到的时候,他都犹豫了一下。
这次试镜是正经的试镜吧?不是看什么夜光剧本吧?
自从上次经历了那件事情,君秋澜还是查了很多关于娱乐圈的新闻的,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
想到这,他还给季泓老师发了条信息。
不好太直白,就说自己好像找错地方了。
季泓老师又重新给他发了个定位。
君秋澜松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地方。
别人他信不过,但是季泓老师他还是相信的,毕竟是陈导先推荐他的。
坐电梯上楼。
他依旧觉得这体验新奇。
这世界的人们,不光能把房子修这么高,还能把地下都挖出好几层。
不愧是网上说的基建狂魔。
上了五楼。
才知道他刚才是真的想多了。
五楼是会议厅,而且来试镜的,也不止他一个。
他看到好多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演员,带着小厮。
哦不对,是叫助理。
一群人见到君秋澜走过来,稍微都有些发愣。
他们都是已经出道的演员了,尽管不温不火,但背后也有团队。
之前君秋澜打架,还牵扯出杨重那种圈内毒瘤,又有颜景导演露脸,实实在在火了一把。
长相也很有辨识度,刚一进门,他们就一眼认出来了。
大家都有些交头接耳的。
王导的戏,他拍男人戏很出彩,而且擅长群戏,剧不一定是爆款,但口碑一定都很好。
网上评分,就没有下过9分的。
他们这些有公司有团队的,想要来试镜,都是各种找关系,这机会难得,可以说今天来的,都是竞争对手。
这个君秋澜……
好像就是个群演吧,而且这段时间也没听说他签了经纪公司。
娱乐圈,娱乐就是一个圈儿。
君秋澜当初那一波热度,后续没有跟上,那就代表很多问题了。
结果人家不吭声不吭气的,跟他们拥有一样的试镜机会。
有些人感慨,艺人小火靠捧,大火靠命。
这个君秋澜就是那种不用捧,一看就能火的类型。
是他们自叹不如了。
不过这试戏,最后还是得看演技,导演和投资方,要考虑的东西很多。
比如导演可能更看重演技,投资方可能就更看重演员的名气了。
演员的粉丝,基本上就已经是这部剧的基础收视率了。
所以他们见到君秋澜,倒也没有多的想法,各凭本事呗。
但有一部分人,心里就不爽快了。
甚至还偷摸给经纪人发信息,想让经纪人去查一查是什么情况。
还有一部分人,听说君秋澜从前好像是做过道士的。
该不会是搞了什么玄学,才有了试镜的机会吧?
君秋澜把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反正没有他认识的,善意的,恶意的,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找负责人做了登记,然后就找了个地方等着了。
说是试戏,但他也不知道会试什么样的角色。
之前在饭桌上,季泓老师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曲丰倒是问了一嘴。
结果季泓老师也不说。
很快,里面就开始叫试镜了。
根据登记的名册叫的人,每个人进去大概有五到十分钟的时间。
君秋澜来得稍微晚了一些,要排到他,还得好一会儿,干脆就拿出手机,看看建房子的知识内容。
不出意外的话,边城的房子,他们得住很多年了,还是得好好设计设计。
“你好。”
一道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顺势坐在了君秋澜的旁边。
君秋澜抬眸看过去,是一位长相略显乖巧的男孩儿,之所以说是男孩儿,大概就是他的长相让人极其容易忽略他的年纪。
“我叫文溪,能认识一下吗?”
君秋澜也自报了姓名,“你好。”
不过他也不算擅长跟人打交道,主要是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
文溪大概看出来了,主动挑起话题:“第一次试镜吗?”
君秋澜想了想:“应该也不算第一次。”
栖梧公子的角色,他就在陈导和余编面前试戏了,不过就他一个人,也没有竞争对手。
文溪笑了笑,“不用紧张,王导虽然严厉,但他也是为了戏和角色,而且今天有投资商在,你这长相肯定招投资商的喜欢,王导说不定也会考虑一下投资商的意见。”
好似每句话都在肯定君秋澜,但君秋澜又不是真的不谙世事的下山道士。
这话不就是暗喻他只能看脸,又透露导演过分严厉,扰人心态吗?
可能要换个心态不稳的,听到导演严厉这话,不紧张的都得紧张了,至于投资方的偏爱,人家也是为了赚钱才投资的,光看脸,算怎么一回事?
他轻笑了一声,“多谢指点,你也加油。”
文溪被哽了一下,又若无其事道:“听说你还没签公司,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你看,我们公司能拿到王导的试镜邀请,还是主动发来的,说明我们公司还是有实力的。”
君秋澜摇摇头,还是那一套说辞。
“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文溪又被哽住,这人怎么这么难沟通?
很快,负责人那边叫到了文溪的名字。
文溪也只能闭嘴,先去试戏了。
君秋澜也叹了口气,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过,今天来试镜的人这么多,之前还听说了,这试镜都分了好几场。
这些基本上都是有公司团队的艺人,他恐怕在这方面比不过了。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选不上,也当是过来长见识,见世面了。
文溪很快就出来了,脸上挂着笑容,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他又坐回君秋澜的身边:“之前大家都不知道要试什么戏份,刚进去了才知道,是武打戏诶,我看过你之前打架的视频,你肯定没问题,不像我,以前只学过几年跆拳道。”
君秋澜叹气,他都真不知道这文溪只是不会说话,还是故意的了。
他回了一句:“据说每个人试镜的角色都不同,或许你试的是武打戏,轮到我的时候就是文戏了。”
文溪震惊:“你如何知道的?”
当然是季泓老师说的,也只说了这一点。
他面不改色:“刚才听别人讲的。”
文溪心中一惊,难不成还有人跟他一样是关系户?
他都不知道的消息,居然还有别人知道。
他丝毫不怀疑君秋澜的话,连公司都没签,哪来这种消息了?
过了一会儿,终于轮到君秋澜了。
君秋澜今天穿的,还是娘和小妹给他做的衣裳。
仿造现代的款式,又多了一些国风元素,穿在他身上,气质恰到好处。
房间里,总共有五个人,坐在中间的应该就是王导了,确实很严肃的模样。
季泓老师也在,不过却没有任何表示。
君秋澜站到舞台中央,做了自我介绍。
王导抬眸看了看他,往形象气质这一栏打了个钩。
也不耽误时间。
“会打拳吗?”
君秋澜颔首,“会一些。”
“展示吧。”
君秋澜也不扭捏,当即打了一套略带侵略性的拳法。
王导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又让助理给了他一张纸。
“下面,试这段戏,你只有两分钟的准备时间。”
君秋澜还真紧张了,快速浏览这张单页剧本。
刚刚明明叫他打拳了,可这剧本里,居然是文戏。
他都有些不太懂,这到底是一部什么电视剧了。
过目不忘,是他的优点。
看完戏份和台词,稍微酝酿了一下,直接开始了展示。
这段戏,粗略看是一名读书人,卷入了一场江湖纷争?
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和戏份,他没有完全的剧本,也只能靠这张单页纸,进行一个自我的理解。
文弱书生吗?
他想到了苏长寻的模样。
台词也不多,主要是一个形态,肢体上的表现。
君秋澜自我感觉还行,“导演,我的表演结束了。”
王导在纸上写写画画,都没抬头,“好了,回去等通知吧,下一个。”
他跟季泓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跟陈导那边从前也熟,只不过后来闹掰了。
这两人推荐过来的演员,从情面上讲,他也只能给一个试镜的机会,要为剧组负责,要对得起观众。
能不能行,还是看这君秋澜自己的了。
好在这君秋澜表现得还不错。
文武双全,有个角色确实是适合他,不是主角,却也很重要,男七号。
但是一般来说,男七以上的角色,也得要稍微征求一下投资方的意见。
如果后续没有人表现得比君秋澜更好,那才算稳当了。
他没说话,倒是季泓看懂了老朋友的想法。
趁着下一个演员进来之前,他嘀咕了一句,“我对这个儿子还挺满意的。”
他是友情出演了一个角色,而且跟王导关系好,是看过剧本的了,刚才王导让君秋澜试的戏,他就知道是什么角色了。
刚好是他这个出场几次就嘎了的角色的儿子。
王导睨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君秋澜这边,也摸不准王导的态度。
试镜结束之后,他就先离开了。
文溪追了上来,“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君秋澜也不至于如此小家子气,跟他交换了一个联系方式。
也不重要。
“那我先走了。”
文溪没再追,只是看着君秋澜的背影,若有所思。
君秋澜感受到了,没工夫管。
电梯门一开,颜景站在里面。
他惊讶:“你还没走呢?”
颜景略显无语,“在这边还有工作,你呢?来试镜?”
君秋澜自知刚才说的话不对劲,补救了一下,“上回在山上,师父说你援建了索道,现在索道也修好了,我还以为你没在影视城了呢。”
顿了顿,又回答了颜景的问题,“是陈导和季泓老师推荐的,王导的戏。”
颜景思索片刻,评价了一嘴,“挺不错。”
没有公司团队,能拿到王导的试镜邀请,还是被推荐过去的,说明君秋澜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他又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君秋澜一遍。
“你真的不会跳舞?”
君秋澜也无语了,“颜景导演,请问是有什么适合我形象的角色吗?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去学习跳舞。”
这都问第三遍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搔首弄姿的那种舞不行。”
颜景笑了,“演戏而已,也是为艺术献身,为什么搔首弄姿的舞蹈就不行了?”
也不是不行,主要是爹娘肯定要看他出演的角色。
打拳,舞文弄墨,或者别的也就算了,搔首弄姿地跳舞,爹娘看了,怕是会觉得伤风败俗。
甚至会觉得他这工作是不是不太正经?
听颜景这话,难不成真的是需要搔首弄姿的舞蹈?
“下一部剧是有个角色,得长得漂亮。”颜景就当闲聊了,“不赶时间吧?大厅坐一会儿?”
他确实不太喜欢用长相太过于漂亮的演员,也更喜欢用新人,方便他去打磨。
可是这个角色特殊,初始的设定就是倾国倾城的容貌,男人。
娱乐圈,不缺长得漂亮的男演员,他也看过不少了,但是都感觉缺了一点意思。
还去学校里找过,但也缺了点意思。
直到他看到君秋澜,才有了一丝感觉。
君秋澜跟他一起坐在了酒店大堂。
上次坐在这个大厅,遇到个变态导演。
这颜景有个需要搔首弄姿会跳舞的角色?
请问你是个正经导演吗?
“琴棋书画,我只看过你的书和画,很优秀,琴棋会吗?”
君秋澜点点头,这听着还算正经了,应该也是古装剧吧。
他道:“琴棋只是略有涉猎,并不精通。”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之前在山里,也没有太多学习的机会。”
颜景颔首,又看了看时间:“改天找个机会,跟我展示一下吧。”
君秋澜:“可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角色。”
颜景:“只有你成为了我剧组的演员,才有机会拿到剧本,才能知道你要演什么角色。”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角色,怎么能确定我到底是否愿意出演呢?”
搔首弄姿会跳舞的角色,他是真的不想演啊。
更何况他还是个男的,他很难想象出一个男人需要搔首弄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名伶?
那也应该是要求会唱戏吧?好似也不用跳舞吧?
“反正你不说的话,我可能就不考虑了。”
颜景有一瞬间的惊讶,旋即扶着额头,笑出了声。
大概是他的江湖地位也在这里。
三部电影,每一部电影都是拿奖拿到手软,各个电影节,都有他的身影。
他当然也有他自己的骄傲。
也因为他这三部电影,捧红了无数的演员,哪怕是个不起眼的配角。
许多已经出道多年,有名有姓的演员,知道他新剧在筹备的时候,都各种想办法跟他联系。
都不要求什么角色,能给一个特约的戏份,他们都愿意出演,更是不挑这特约到底是什么戏份,什么身份。
是他被捧太高,是他飘了。
每个人都有拒绝的权力。
君秋澜是对的。
他笑了一阵,“你是不是没看过我的电影?”
君秋澜略微心虚了一下,“看过。”
看的是电影解说,没有看过完整的。
是他偶然发现的,短视频上有很多电影和电视剧解说。
这多方便,这些解说能把几个小时的电影,甚至是几十集的电视剧,浓缩成几十分钟。
他又能看懂这些电影和这些电视剧里讲了什么。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确实需要逐帧学习。
现在他更喜欢去看那种神演技的剪辑合集,看完了之后,再去找这个演员的作品。
颜景发现了他一闪而过的心虚,啧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嘿嘿,又一次日万成功。
第39章 聊聊
不知道为什么, 颜景在君秋澜身上找到了挫败感。
他这辈子,从出生起,就一直顺风顺水的。
颜景使出杀手锏:“这部电影的片酬不会少, 你可以考虑一下。”
能让颜景说出片酬不少这句话,可见这片酬能多让人心动了。
君秋澜忍痛拒绝, “如果是别的角色,我肯定一口就答应, 但你这……要搔首弄姿跳舞,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个道士?到时候师父他们看见了,会怎么想?”
“不至于吧。”颜景还意外呢,“你师父哪有那么封建?他自己都还在短视频上刷美女跳舞。”
君秋澜哽住了,他还真不知道。
这网络时代, 什么都好, 就是有的东西吧,实在是不适合他这个古代人。
太超前了。
颜景看他这小表情,被逗笑了。
“也不急, 剧本还没有彻底完善,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顿了顿, 他又挑着眉, “目前我也只是觉得你的形象符合, 具体你能不能通过我的试镜, 还得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意思就是说,你不想演我的剧,我的剧未必能选得上你。
君秋澜琢磨了一下, “也好。”
他现在不能接受,万一之后又能接受了呢?
每天都在被新事物刷新认知。
就像他之前知道曲丰跟女主还有吻戏床戏的时候,同样是无法接受, 更是无法理解。
逻辑问题都不谈了,就说他们这是个古装剧,剧中角色的言行举止,都尽可能地靠近古人,还有古代人的那些讲究,比如嫡庶之分,皇权尊卑。
可偏偏在这样的剧里,一个侯府庶子,一个最受宠的公主,能牵扯到一起去就不说了,居然还能在成婚之前吃嘴子。
那镜头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旋转着无死角拍摄。
君秋澜这个古代人大为震撼,更让他惊讶的是曲丰和女主是真的亲,不用借位什么的。
这只是演戏啊,用得上付出这么大的牺牲?
他指的是女主。
这事情怎么看都像是男人轻薄了姑娘吧?
是他太老封建了?
从最开始的震惊,不理解,然后看多了之后,好像也就习以为常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让他自己去跟姑娘吃嘴子,他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哦,跟男的,那就更不行了。
仔细想想,比起吃嘴子和亲密戏,颜景只需要搔首弄姿地跳舞,好像也不算多么难以接受。
让他再适应适应这个世界吧。
“我还有点事情要忙,就先失陪了。”颜景又看了时间,“如果有想法了,随时跟我联系。”
至于君秋澜不愿意演这个角色,颜景确实是有些挫败感,不过问题也不大,剧本都还没弄完,还有的是时间。
万一以后遇到一个比君秋澜更适合的演员呢?
君秋澜站起身,“今日耽搁颜先生的时间了。”
“不耽误。”颜景笑了一下才跨步离开酒店。
这小孩湳風儿也太有礼貌了。
君秋澜看着他快步上了门口停着那一辆一看就十分豪华的车。
看起来很赶时间,还专门跟他说了这么多?
要不然考虑一下呢?
随后,他又没忍住笑了,颜景诶,著名导演,他居然还挑上了?
果真是他膨胀了,笑了一会儿,他也跟着走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刚从电梯里出来的文溪,正正巧巧地看到了这个画面。
上次酒店大堂,君秋澜打人的视频传出来,颜景也在里面。
但是,所有人都觉得颜景只是刚好路过,路见不平。
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是认识的。
看他们谈笑风生的画面,应该还挺熟。
文溪抿了抿唇。
颜景这两个字,在圈内代表了什么,对他们这样的演员而言,已经无需多说了。
这君秋澜,真的只是一个刚下山的道士?
难不成还有别的背景?或者是玄学加持?
想了想,他拨出一个电话。
君秋澜出门打了辆车就回去了。
今天有试镜,他也没有去接其他的群演戏,干脆就买了点水果,直接回了村子里。
宋庭和宋彦已经过来好几日了,边城的情况,他们应该也摸索得差不多了。
是得想办法稍微给表哥透露一点了。
只是此事实在是事关重大,他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切入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先买点儿水果,回去试试看。
宋庭的性格,其实粗中有细的,他有着大盛传统男人的想法,以及十分深刻的宗族观念。
这些对于这个封建社会的状态来讲,是个好事情。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到家。
君郁刚好带着施工队来了,手里还拿着君秋澜之前画好的图纸。
“爹。”
“来来来,你也来看看。”君郁脸上笑容很盛,大概是因为要有房子了,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
他介绍道:“这是秦师傅,苏先生介绍的匠人。”
“秦师傅安好。”君秋澜还是礼貌的模样,“这次建房辛苦秦师傅和诸位大哥了,如果缺了什么,尽管提。”
秦师傅也连忙拱手回礼,“君公子客气了,这建房子,本就是我们的活计,您是雇主,给我们发工钱,当是我们该感谢您才对。”
君秋澜笑了笑,“不知我的图纸可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秦师傅显然是很专业,“君公子的图纸,大抵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是老夫提个建议,这边城的冬日寒冷,夏日的太阳又十分毒辣,或许要把墙体加厚一层,冬日能保暖,夏日在屋子里也不会太热。”
“那就依秦师傅所言。”他又指着图纸,稍微更改了几个地方,然后又道:“我这边有一种自己做的黏合剂,能使得砖块粘接得更牢固,不知秦师傅可否愿意试试看?”
去现代整几包水泥。
也就懒得自己烧了。
秦师傅估摸着可能是大城市的黏合剂,自然是一口答应:“君公子尽管拿出来便是,今天就是过来看看地方,明日就可以动工了。”
他提了一下建造房屋的初步费用,以及工匠们的工钱。
君秋澜也算了一下,跟他估算的差不了太多。
秦师傅又道:“我们算的这工钱,是不包含餐食的,如果君公子这边方便的话,恐怕得找几个妇人买菜做饭,不管餐食的话,工钱就得往上提一提了。”
君秋澜原本想说直接给钱吧,就不找人做饭了,也麻烦。
娘做饭好吃,但他也不想娘累着。
随后,他又想到,这其实是一个融入村子的好机会。
上次的疫情,已经让村子里的人对他们有些好感了,但接触依旧不多。
未来还要长期在这里生活,慢慢融入这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太独,并不算好事情。
他琢磨了一下,“我去找娘说一说。”
买菜做饭,他还打算赶工期,要给这么多工匠做饭,工作量并不算少。
“娘,各位婶子。”
宋熙容还是在隔壁跟几位嫂子一起做衣裳被套儿。
“秋澜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
她知道儿子平时都不过来的。
君秋澜说明来意,“娘,您这段时间也忙,我就想着,让二婶子再去找两个村中妇人一起,二婶子负责采买,让他们负责洗刷做饭。”
赵夫人这边,三个儿媳,大儿媳袁淑,跟宋熙容一样都是商户出身,两人也很能聊得到一起去。
二儿媳,许莲,又烧得一手好饭。
许莲听闻,赶紧起身道谢。
“君公子也放心,这在灶台上的事儿,我还是有把握的,采买的米面粮油,每一笔记账,都会给你写清楚的。”
君秋澜含笑,“自然是信得过二婶子,才会把这事情交给您来做的,至于再去村中选两个妇人,还劳烦二婶去找里正说说,让里正介绍两个手脚麻利的婆子。”
许莲自然知道君秋澜的好意。
他们一家其实就足够做饭的人手了,但君秋澜还要去村子里找两个做饭的婆子,显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稍微一想,她就明白的。
这是好事情。
对他们家来说,也是好事情,君秋澜让她去找里正,那就是让她去做这个顺水人情,让村里人跟他们家也联络起来。
别看都是一个村的,但其实原住民分了一派,流放民分了一派,平日里大家都相安无事,各过各的日子。
但实际上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大家还是会抱团的。
他们两户人家都是今年新来的,哪边都不算融入得太融洽。
“我下午就去选人。”许莲嫂子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那就有劳婶子了,还有大婶子,扇子的工作也可以继续做下去了,也劳烦您去找之前一起做扇子的婶娘们说一说。”
袁淑也听着,“这都快冬天了,扇子这生意还能做?”
君秋澜笑了一下,扇子再多,他都是不愁卖的,他为了躲之前那场风波,许久没去摆摊儿,结果几日前去了一趟,还是人挤人,都快招呼不过来了,带过去的扇子,一会儿就卖完了。
家里还剩了一些,不过他依旧打算保持以后七天左右去摆一次地摊儿,算是稍微固定一下。
但前段时间不是疫情嘛,也没办法出去摆摊儿,他们家再继续收扇子,就解释不通了。
就暂时停了一下。
“现在我表兄他们过来了,见了这扇子,深觉这手工做得好,准备把扇子都运回江南那边兜售。”
这理由光明正大的。
袁淑自然是高兴的,扇子的工作停了好几日了,他们也犯愁。
这冬天就要来了,少了进项,一家人的日子就过得艰难了。
现在能继续做扇子了,赚的钱虽然不多,但一家人的日常花销是完全足够的。
不过她也明白,他们做出来的这些扇子,只能说手工一般般,能卖得出去,定然还是君秋澜和君郁的书画更值钱。
是她们跟着沾光了。
这边的事情交代完了。
君秋澜又琢磨了一下,干脆收拾收拾,去城里看看小妹今天摆摊儿情况如何了。
君舒婉这边。
今早是跟爹一起进城的,君郁也跟周边熟悉的摊贩,以及旁边那家猪肉铺的朱老板打了招呼。
君舒婉也嘴甜,叔伯婶婶地叫着,大家都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婉儿姑娘,我这里还得写一封信。”
君舒婉抬头,“你今天都写了三封信了,还要写啊?”
“这回写给我外祖父一家。”穿着轻甲的士兵,红着脸,如是道。
君舒婉嘴角抽了抽,“你给父母写的信里面,不是已经让你父母问候外祖父一家的了吗?”
士兵结结巴巴,“我就是想亲自写信亲自问候他们,这样比较礼貌。”
君舒婉无奈,“好吧,那这次要写什么?”
这士兵唧唧咕咕地说了半天,跟上午写的信,内容都差不多。
君舒婉都知道他家几口人,家里几亩地了,想到这些,她都有些无奈了。
这边刚写完,士兵还准备多说两句话,然后又被后面的士兵给架开了,重新坐了个士兵在小桌面前。
君舒婉:“你也第三回了,要给谁写?”
这个士兵的脸皮明显要厚一些,“这回写给我四姨佬,问问她家表弟考没考上秀才。”
君舒婉:“……”
她看着后面还排着长队的士兵,扶额。
这些士兵,她基本上都挂得上样貌,好像都是在病营里做守卫的。
当初军营里的传染情况还好,大致上他们平日里就不怎么出军营,反而没几个人感染了,不过这瘟疫,依旧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病营是最近距离接触病患的,也有一定的危险。
霍夫人那边都是让他们自愿报名去守卫病营的,所以这些士兵,也都是一些有血性的汉子。
可是就他们一帮人围在这里,真正要写信的百姓,都不敢过来了。
她站起身,略微屈膝行了个半礼:“多谢诸位大哥好意照顾我的生意了,今日也是给替我爹摆摊儿,之后我还是会回将军府做事,如果大家确实是需要写信回家,那便好好排队吧,莫要为了照顾我生意,特意反复过来写信。”
如此一说,她在这帮将士心中的形象就更高大上了。
他们来看婉儿姑娘,也不是为了别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他们也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大字不识一个,怎么配得上婉儿姑娘?
就是想过来看看,顺便给婉儿姑娘撑腰。
一个小姑娘,要在边城行走,还是很危险的。
要是被地痞流氓缠上了,那可就麻烦了。
他们这帮人虽然都只是普通的底层小兵,最大的军职也就是个伍长,但他们人多啊,普通百姓,地痞流氓,见到他们都只有躲着的份儿。
他们就是要让人看着,他们都尊敬婉儿姑娘,别还有不长眼的过来惹事儿。
君舒婉也明白他们的好心。
心中是感动的。
当初自私闯入病营,是有些冒险了,但现在也证明了,她当初赌对了。
好心照顾病患,但她并非是圣母,也不会做默默无闻做好事情的蠢蛋。
君舒婉说完话,又朝着大家行了个礼,“快快散去吧,后面还有真正要写信的百姓呢。”
将士们这才结伴走了。
只不过,君秋澜看到了,他们没有完全离开,还剩了两三个人在不远处的茶摊儿上点了一壶粗茶,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他先没过去,就在远远地看着。
将士们走完了,又来了个颇为富态的中年人。
“君姑娘,也劳烦你帮我写封契书。”
君舒婉笑着,“王员外,您要写契书,哪里还用得上我啊?”
普通士兵不识字也就罢了,这员外郎,还能不识字的?
王员外笑了笑,“当初多亏了婉儿姑娘照顾,老夫才能活着从病营里出来,今天就当是照顾婉儿姑娘的生意了。”
君舒婉也解释了两句,她只是替爹爹来摆几日摊儿,以后还是要回将军府做事的。
王员外也是笑,“老夫知道,之前在这里写信的君先生也是个有学问的人啊,老夫也爱读书,以后或许还能来找君先生讨论讨论学问。”
君舒婉忍俊不禁,这样也好。
别看这王员外只是个普通商户,但是在边城,已经算是颇有家资的类型了。
她也不图人家什么,但这样的富户,普通人还是要卖他几分面子的,日后跟爹有了交集,爹这边也能发展一下人脉。
“要写什么契书?”
王员外简单说了一下要求。
君舒婉埋头写着。
王员外又若无其事地开口,“听说城里卖江南绸缎的,是君姑娘的表兄弟?”
“是有此事。”君舒婉回答。
王员外思索片刻,“老夫这里还有一间空余的铺子,君姑娘不妨回去问问,看他们要不要租赁或者买下来,很多长时间跑边城的商贾,其实都在边城有铺面,日后出货更方便。”
君舒婉点点头,“那我回去问问。”
富户走了,又来了几个书生打扮的。
君秋澜都没忍住笑了,书生要写信,还专门到外面找人写?
君舒婉这边,却笑着应对。
君秋澜感慨,婉儿的成长速度,比他想象中的更快。
仿佛流放路上那个遇事只能躲在他们身后的小姑娘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姑娘了。
同时他也欣慰。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婉儿可以无忧无虑地过一生,有任何事情,他这个做哥哥的,都能顶上,都能帮她解决。
可这是边城。
婉儿现在的状态,才更适合边城的生态。
看了许久,君秋澜才走了过去。
“今天生意怎么样啊?”
“哥,你怎么来了?”君舒婉笑得眉眼弯弯。
兄妹俩都生了一副好样貌,特别是他们的眼睛,又几乎生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君舒婉的眼神是温柔中带着简易,君秋澜的眼神是带着礼貌和疏离的,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多了几分温和。
君秋澜:“那边的事情今天都办得差不多了,来城里看看你,顺便看看表兄他们的生意。”
君舒婉乐呵呵地,“我这边都挺好的,表哥他们的生意可好啦,可能是刚经历了疫病,城里各种物资都紧缺,也可能是江南的货物确实是受欢迎,反正那几大车货,估计也买不了几天了。”
君秋澜想着也是,又蹲坐在摊子旁边。
“之前你在饭桌上说还没有想清楚未来想做什么?”
君舒婉抿了抿唇,“还是瞒不过哥哥。”
“所以婉儿能跟哥哥讲讲吗?”
君舒婉犹豫了片刻,“我想学医,非传统的医学,想学哥哥那个世界的医术。”
那个世界的药品,有多么神奇,她已经有切身体会了。
当初娘已经病重到说胡话了,就吃了一次药,第二天就精神大好。
这次的疫病,病营中的大夫,药童,学徒,尽管都做了十分严密的防护,还是有人染上了疫病,可她却完全没事。
这其中,必定有哥哥带回来的神药的功效。
还有酒精,这也是一件神奇的东西,想必在另一个世界的医疗方面,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才会如此普及,让哥哥在普通药店都能买到。
这些药,让她衍生想到了医术。
君秋澜惊讶,但并不意外。
“过几日哥哥给你找几本医书回来。”
他说起了那日去书店的见闻,医疗方面的,也有单独的板块。
君舒婉却惊讶了,“哥哥不反对?”
“这有什么好反对的?婉儿有了自己的梦想,做哥哥的,当然要支持,只不过,那边的医术,药品,对这个世界来讲,无异于神仙手段,日后婉儿还得多留心,也得要琢磨,如何让大家能接受这种标新立异的医术。”
“婉儿明白。”君舒婉感动。
她昨日不敢提起,一来是霍将军和苏先生在,她也不敢说实话。
二来,是爹娘恐怕会担忧,学医也就罢了,还有学另外一个世界的医术。
这世道,女子学医的本就不多,少有的女医,也都是专攻女子病的,哪有几个坐堂的女大夫呢?
当然了,学医是一条很长很长的道路,所以她说要跟在霍夫人身边学习,也不是假话。
她总不能学个半吊子医术就敢去给人治病吧?
跟着霍夫人学习,也是她必须要走的路,她要在这里,做一些实事,也算是借霍夫人的势,否则她一个小姑娘,再有本事也发挥不出来。
等到以后她能在边城拥有自己的姓名,让百姓,甚至是官兵们信任她,她的医术才能发挥出作用。
君秋澜笑着,摸了摸婉儿的脑袋,“我的小妹果真是长大了。”
想得比他还要更长远。
君舒婉嘟囔着嘴:“大姑娘了,哥哥不能再摸我的头了。”
君秋澜忍俊不禁。
男女七岁不同席,可他跟婉儿没能在一起长大,流放路上,才真正有了兄妹之情,便也想弥补自己从前不在小妹身边的照顾。
君秋澜又从袖袋里摸出一把糖果,是今天买水果的时候,专门给小妹买的。
“十五岁的姑娘,在那边都还只能上中学,是小姑娘,所以小姑娘要多吃糖。”
君舒婉脸热热的。
她总觉得从前也没这么爱吃糖来着。
可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糖果更好吃吧。
君秋澜又小声说起,家里多了个平板电脑,这几天不方便,估计小妹还没见过。
他道:“现在你在将军府不方便,等你以后有了功劳,跟霍夫人求个恩典,拥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之后,哥哥也给你买一个。”
君舒婉还真见过了,小声道:“书本和,和日用品就罢了,这平板电脑,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就完了,还是不要冒险了,哥哥往家里那个平板电脑上下载一点医疗视频吧,等我日后放假回来,在家里学习学习就行了。”
而且这东西是要充电的,在将军府,还怎么充电?
总不能带十个八个充电宝过去吧?
那不是跟显眼了?
君秋澜琢磨:“也好,等以后再说吧。”
君舒婉又道:“这回哄了妙儿吃药,但妙儿是个聪明的姑娘,又跟我住在一个屋子里,恐怕会猜到一些什么。”
“不打紧,就算有所猜测,也猜不到真实情况。”
若非亲身经历,他也不敢相信还有那么一个世界。
按照这边百姓贫瘠的想象力,更是想不到了。
他又道:“我们家于他们家有恩,有猜测,也不会做什么。”
他们现在还有霍将军做了半个靠山,明眼人都知道不能得罪他们了。
隔壁一家,妇人,孩子,但都是聪明人。
君舒婉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先跟哥哥说一声。”
“家里的房子,明天就要修建了,小妹对自己的院子和房间有什么想法吗?”
君舒婉也忍俊不禁,但她也不客气,还真就提了一些建议。
君秋澜直接拿桌上的纸笔给记录下来了,“一定满足婉儿的要求,到时候再给从那边买些好看的小东西回来。”
君舒婉感慨了一句:“那个世界真好。”
君秋澜一下子就沉默了,当初得了这一场机缘,见识了那个世界的美好,他就想着,把一家人都带过去,只要他们勤勤恳恳,总能在那个世界立足,也能逃过这个世界的威胁。
可是事与愿违,上天宠他,却没完全宠他,那次他带了野山鸡,一过去就没气了。
可见,这一股神秘力量并没有眷顾到他的家人。
他张了张嘴,“或许以后有办法呢。”
君舒婉还是笑,“好啦,我就是感慨两句,哥哥能得这个机缘,已经给家里带来很大的变化了,莫要强求太多,赶紧走吧,我这儿还得写信呢,再说了,我们兄妹一直埋着头说悄悄话,被人看见了也不好,你去找表哥他们吧。”
“好,等会儿来接你回家,晚上可能要跟表哥他们聊聊了。”
“知道啦。”
夜晚。
门户紧闭的农家小院儿里。
宋庭和宋彦看着面前各种各样的水果,还有那一盏台灯,瞪大了双眼。
君秋澜他们也没解释。
宋熙容还特意把果子切成果盘放了上来,“都尝尝吧,味道都不错。”
宋庭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这是边城的特产水果?”
可他在边城转悠几天了,根本没见过啊。
君秋澜站起了身,“表兄,表弟,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事关重大,还请二位莫要对任何人说出去,否则我们一家性命不保。”
宋庭赶紧抬手,“那就莫要跟我们说了。”
他们之前猜到姑姑和姑父家可能有点儿事情瞒着他们,他们也一直没问,也没觉得姑姑是不信任他们。
时移世易,大家都要小心谨慎才能苟命。
宋庭说,“秋澜表弟愿意跟我们兄弟二人说,我们自是感动,但既然事关大家的姓名,还是莫要告诉我们才好。”
宋彦也道:“想必是一件同时带着风险和机遇的秘密,这样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君秋澜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儿。
之前想过各种情况,唯独没想到这种情况。
“也罢。”君秋澜说,“想告诉你们,原本就是想让你们跑商的时候能多赚些钱,现在想想,只要能赚钱,知不知道实情,也不重要了,就是外祖父和外祖母那边,还得辛苦表哥斡旋一阵。”
外祖父和外祖父的年纪都大了,还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波,暂时就不要去考验他们的小心脏了。
等一会儿再说吧。
宋庭笑道:“秋澜表弟放心就是,还是赶快说说如何赚钱吧。”
这次他们拉过来的货物,在边城确实卖了个高价。
但是,一路跋涉,开销就已经是一笔很大的费用了,还有这么多兄弟要等着分钱呢。
他们兄弟二人,这几天也算了一笔账,分完账之后,他们其实也不剩几个钱了。
能多赚点,自然是好的。
现在他们还住在祖屋里,一大家子人,稍微有些转不开身。
以后还是得重新修房子。
不说修建多豪华,但起码要够住吧。
君秋澜回房间,拿出一包白糖:“表兄觉得,此物卖到江南,会如何?”
宋庭和宋彦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糖?白糖?”
君秋澜给了他们一个肯定的眼神。
“我滴亲娘诶,这种品质的白糖,若是卖给江南富户,百两银子一斤也不成问题。”宋庭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市面上,绝对没有品质这么好的白糖。
宋彦又道:“此物确实能卖得上价格,但出货的数量绝不能太多。”
君秋澜笑着:“我也是这个意思,宋庭表兄,以后你们每次过来,就带几斤白糖回去,不要明面去叫卖,找几个合适的客户,暗中卖给他们,咱们悄悄就把钱赚了。”
直接流通到市场上去,他们又不是嫌命太长。
每次都只出几斤的量,还多分几个客户,在市场上根本打不出一丁点儿的水花。
再则,物以稀为贵。
“这个办法好。”宋庭说,“既然你这边能拿出货来,到时候我们在江南卖一波,途经的城镇,也能去消化一部分。”
就几斤的量,分得更散了,那就更不起眼了。
宋彦补充,“其实边城也能卖,就是可能买不上太高的价格,如果有客户问起,我们也能说是从外地高价收过来的。”
两头都能赚钱。
君秋澜眼前一亮,他之前都没想到这个法子。
想搞两界倒卖,他们的身份不合适,之前也不作考虑,想多赚些钱,也是刚好借着表哥他们要跑商,满世界的跑,这货品的来源,人家也查不到。
卖白糖,还是他在再三斟酌过的。
他们这个世界当然也有白糖,价格本来就不便宜,寻常百姓吃不起,都是吃麦芽糖居多,能消费得起白糖的,非富即贵。
比起那些在这个世界没有的好东西,白糖这种原本就有的,自然是更安全。
还是表哥表弟更有商业头脑,他感慨。
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宋庭叹了口气,是高兴的。
“如今姑父和姑姑有表兄照料,还有了这么好的机缘,我回去的时候,也能跟爹娘和祖父母交代了。”
宋熙容眼眶略微酸涩,“如今我们也帮不到家里太多,这白糖的生意,便当是我们尽孝了,爹娘的年纪大了,还望他们余生都能健康顺遂。”
“这是自然。”宋庭跟姑姑保证,“爹娘和二叔一家,都会照顾好祖父他们的,姑姑也莫要太担心,如今秋澜表弟身怀机密,你们更是要小心才对。”
“我会把握好分寸的。”君秋澜也不可能拿一家人的安危开玩笑。
宋庭他们还要在边城留一段时间,他们带过来的货物卖完之后,他们还得收一些边城的货物带回去售卖。
君舒婉也说起了在边城租赁一间铺面的事情。
宋彦要留下,铺子里没有货物也没关系,他们可以开着铺子收货,再等到宋庭他们过来,把货物补充了,又把收的货物给带走。
这事情说完,又顺势说起了建房的事情。
君秋澜就不管了,交给他爹去办就行了。
把话说通了之后,生活上也方便了许多。
之前他们藏起来的米面粮油,又能拿出来用了。
都是一家人自己吃,也不会让外人看到。
旁边的空地,第二日就开始施工了。
一车一车的建筑材料运了过来。
君秋澜也回了现代。
试戏的剧组还没给回信,不知道有没有通过,他也不好意思去问季泓老师。
只能耐心等着。
房子这边的砖瓦,泥土,需要的房梁,秦师傅这边都是包含了的。
就差君秋澜说的水泥了。
君秋澜之前还想着,在网上买几包吧。
结果网上的水泥,运送的时候,得走物流,不走快递。
他还是查了好一会儿才懂物流和快递的区别。
这物流一般运送大件的货物,而且需要自己去指定地点提货,快递才能送到家门口来。
他尝试着问了卖家,能不能走快递。
结果人家说也可以,就是快递费很贵,算了一下,他需要的数量,快递费比水泥的价格还高,快递费需要自理。
只有走物流才划算。
君秋澜盘算了一下,既然都是要自己去拉回来,还不如直接去这边的建材市场买。
到时候,找辆三轮车就拉回来了。
他也能亲自去看看货物。
也省得在网上买东西,偶尔会买到货不对板的情况。
就是这东西拉回来,不能让华叔给看见了,否则解释不通。
也幸好,华叔一般也不上来。
出租屋里,君秋澜特意布置了一下,都是在网上买的床单被罩和枕头,质量看起来不太行,但屋子里看起来总算是有个人住的模样了。
再来人,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查了建材市场的位置,君秋澜就直接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华叔和华婶都不在家,他琢磨着赶紧买回来,赶紧搬上去。
结果没走出去多远,碰到张力了,还是专门过来找他的。
“昨晚给你打电话,怎么又打不通呢?”张力也是奇了怪了,经常联系不到人。
君秋澜面不改色,“这不是索道通了,我昨晚回山里去了一趟,张大哥今天没去找活儿吗?”
“是这样的,有个小剧组知道我跟你熟,有个角色,戏不多,想问问你演不演。”
问这话的时候,张力还有些紧张。
君秋澜察觉到了,多半是得了一定的好处。
他倒是不算反感,人家给他介绍工作,也是好意,至于为他自己谋福利,也是人之常情。
“不知道是什么戏份?”君秋澜想着,王导那边还没给准备的答复。
但他也不能一直等着。
张力稍微松了一口气,“也实话跟你说,那边说只要我能让你接这个戏,也给我一个有名有姓的小角色,至于你的戏份,也不难,是个花花公子,但是没几集就下线了。”
那应该是个反派角色,君秋澜接受度很高,反正都是演戏。
不过,这花花公子的戏份……
他犹豫了一下,“这戏,有没有跟姑娘十分亲密的戏份?”
“你还挺封建?”张力见他没有生气责怪,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君秋澜也算是自带流量了,虽然不算稳定,但那些剧组都很乐意给他一个几场戏的小角色,毕竟脸长得好嘛,观众看了也会觉得赏心悦目。
但他就不同了,他要接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太难了。
他道:“反正都是演戏,你是男生,又不吃亏,还怕亲密戏呢?”
君秋澜略微有些不自在,“张力哥,你可别忘了,我还是一个道士。”
张力嘶了一声,照理说,花花公子该是少不了和姑娘有互动的——
作者有话说:再次日万成功。[奶茶][奶茶][奶茶]
叉腰,可把我牛逼坏了。
感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一米五五的作者跳起来就给你一个么么哒。
第40章 文溪
张力对道教的了解不多, 不过他也知道,信仰的问题,确实不得不考虑。
他挠着后脑勺, “要不,咱们去剧组问问?”
主要是那剧组的编剧和导演都表现得很喜欢君秋澜, 说不定能稍微改改呢?
君秋澜犹豫了一会儿,“现在就去吗?”
张力点点头, “早点去,不管合不合适,都先了解一下嘛,再不行,咱也可以去找别的活儿。”
君秋澜想到, 上回张力要介绍他签约的事情, 被他拒绝了,这回情况也不同,是要给他介绍工作。
“那就先去看看吧。”
房子还在挖地基, 买水泥的事情,倒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好, 走走走, 话说, 你今天准备出门干嘛来着?”
君秋澜:“就是去逛个街, 买点儿东西。”
“不急不急。”张力说道:“还是赚钱比较重要,你看你上一个角色结束之后,也没有个合适的角色, 天天跑群演,哪有角色赚得多?”
现在那些群演的工作群里,有时候都有负责人在招人的时候特意提一嘴, 昨天来过的,今天就不要来了。
还是怕穿帮啊。
总不能一部剧里的群演,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人吧。
而特约的角色,前景的演员,一般也都只用一次,只要这角色下线了,就不可能会在镜头里出现第二次。
这影视基地开放的时间也有这么长了,但这些年影视寒冬,剧组确实不多。
其次,有经验的群演,也还是不多,那几个老的影视基地,他们混得好,也不太乐意过来,很多时候也不得不多招一些本地的叔叔阿姨,或者兼职学生。
像君秋澜这种,演过小角色了,照理说演特约就没有问题了。
问题是他长得太好了,剧组用人的时候,还要考虑,他会不会压了男主的风头。
要说男二男三压主角的风头,偶尔也会听见,但是特约小角色压主演的风头,人家的粉丝也未必乐意。
弄来弄去,君秋澜在这影视基地,好像就成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存在。
他细细地分析给君秋澜听了。
君秋澜笑了一下,“这没什么的,慢慢来吧。”
他是真不在意。
当初决定来这个世界,主要还是为了搞钱,解决一家人的温饱问题。
现在已经完全不愁这些了,边城那边的情况,也没有当初那么如履薄冰了。
赚钱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的急迫了。
再加上,他还有扇子摆摊儿生意,别看一把扇子就三五十的,他几乎不用这边的钱去投入成本,边城那边的成本,忽略不计。
一晚上下来,能赚不少钱,就靠这个,其实都能养家糊口了。
至于他的事业心,当然是有的。
可他从前也见过那些从小就被捧得很高的天才少年,结果到头来摔得头破血流。
他如今跟那种从小就被捧起来的才子,没有什么区别。
在现代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也交了朋友,已经了解很多了。
像他这样的,如果没有硬性的作品傍身的话,身上的流量和热度那就跟云烟没有区别。
再加上,他本来也没有团队,他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贸然签订经纪公司。
如果现在就无休止地去耗费他的热情和天赋,终有一天,他也会摔得头破血流。
到那个时候,他要再回来做群演,就仿佛是一个笑话了。
可是他现在的能力,也根本支撑不起一个好的角色,更不会有特别好的角色和剧组找到他,他知道他比起科班出身的演员还差得远。
慢慢沉淀,学习,从底层做起,没什么不好的。
想到这里,君秋澜也顿了一下。
颜景的剧组和角色,应该就是业内顶好的类型了吧?
略微心虚了一下,他给拒绝了。
“在想什么?”张力见他表情微妙。
君秋澜笑笑,“没什么,就是在想角色的事情。”
剧组里。
君秋澜和张力到的时候,正在拍摄。
导演忙不过来,是编剧司卫接待了他们。
“怎么样?听张力说过了吧?这个角色总共有六场戏,然后死亡,下线。”司卫滔滔不绝,“哦,对了,我们这是一部古装悬疑剧,破案的,算是单元剧,你要演的花花公子,是其中一个案件的受害者。”
这样听起来,似乎还挺不错的。
君秋澜若有所思,又道:“司老师应该也听说过,我是一个道士,所以关于这个花花公子的设定,不知道有没有和女性太过于亲密的戏份?”
这下,司卫也哽住了。
他试探性地问:“正常的勾肩搭背,这样的能接受吗?”
君秋澜沉默了一下,又问了个问题,“这个花花公子,是表面比较有涵养的类型?还是表面就很猥琐的类型?”
京城里那些公子哥儿,花心的不少,家里七八房美貌小妾,时常还去花楼寻欢作乐,但他们走出门的时候,依旧是衣冠楚楚,待人接物,面面俱到。
这是属于世家子弟的基本涵养。
不过他倒是也见过表面就很猥琐的花花公子,甚至还会当街强抢民女,这种人,做出一些轻浮的举动就比较符合人设了。
编剧听完,若有所思。
这会儿,导演也过来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聊得怎么样?”导演笑眯眯的,“别看我不如陈导厉害,但我们是年轻人的剧组,沟通起来也更方便,这个角色呢,之前是定了一个小演员的,但是他有其他工作安排,退出了,是他给我推荐的你。”
君秋澜这下就意外了。
除了曲丰,还有庶子攻略里的几个演员之外,他好像没有相熟的同龄演员了。
之前去做群演的时候,也没有跟其他演员有过多的接触。
这是怎么一回事?
“能冒昧地问一下,是哪位朋友吗?”
苏导笑湳風着道:“文溪啊,那小孩儿挺乖的,说话也温温和和的,他专门给我推荐你的。”
本来是投资商塞进来的人,还是个十八线小演员,就是那形象太乖了,不适合花花公子这个角色,他还不太满意来着,不过正是因为文溪长相乖巧,在没有代表作的情况下,也收获了不少的妈妈粉和姐姐粉。
结果文溪自己先退出了,人也挺有礼貌,还给他们推荐了君秋澜这个更适合的人选。
长得好看的叫花花公子,长得丑的就是猥琐男了。
刚好昨天张力在剧组做群演,听说他们关系好。
君秋澜若有所思。
文溪这人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
加了联系方式之后,也没有联络过。
帮他介绍工作,甚至也没有给他发一条信息,做好事不留名?
不,不对。
他和文溪现在应该还算竞争关系。
君秋澜快速头脑风暴。
司卫又在旁边道:“别的亲密戏份,搂腰亲脸,这些都可以稍微改一下,或者是借位,但是这角色的死亡原因是死在了花魁的身上,这一场戏,是怎么都改不了的,毕竟涉及了后期的案件侦破逻辑,如果这里改了,后期的剧情都得改。”
这是不可能的,编剧本来就不乐意改剧本,更别说是大改剧本了。
更何况主演那边的剧本都拿到手许久了。
现在为了个小配角改剧本,主演那边怎么说得过去?
苏导也道:“这本来就是演戏,问题应该也不大吧,而且你以后还有更高的发展,总不能一直都不演亲密戏吧?”
君秋澜基本上想明白了,“抱歉,苏导和司老师,因为个人信仰问题,恐怕不是很适合花花公子这个角色,也多谢二位给我这个机会了。”
他道歉的态度十分诚恳,让人挑不出错来。
个人的信仰问题,确实要尊重,要不然播出以后被这些小众信仰的观众看到了,剧组也得挨骂。
司卫和苏导都有些遗憾。
就他这形象,是真讨人喜欢。
旁边的张力更是紧张又遗憾,虽然这是个小剧组,就连主演都只是略有名气的新人,但也是他很难得的机会了。
不过他也敏锐察觉到,似乎那个文溪有点儿问题。
司卫又翻了翻剧本,“还有个角色,你应该就可以演了,跟你信仰不冲突了,不过就三场戏,片酬就不会太高了。”
苏导也想起了这么一个角色,“你是说主角身边那个救主的侍卫吧?这个确实没找好,侍卫嘛,要身手好,本身也就是个配角,就三集的戏份,有两场都是打戏,我总不能给小配角也找替身吧?”
这他妈还不如直接找个武替来演呢。
要说非要找身手好的演员,是因为这个侍卫的死,成为了一起案件的导火索,侍卫只活了三集,但后续案件推动却跟他的死亡有一定的关系。
他们之前也看过君秋澜在酒店打架的视频,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镖,都不是他的对手。
演这个角色应该是手拿把掐了吧,台词也不多,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演技。
君秋澜这就笑了,“多谢司老师和苏导演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不拘戏份多少,哪怕是群演,我都可以,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就好。”
人礼貌,又懂事儿。
司卫和苏导也比君秋澜大不了几岁。
“不搞那些客套的话,我们是小剧组,我这个导演,还有司卫这个编剧,都还算是这个行业里的新手,拉不到大的投资,剧组也请不起大牌的演员,找你呢,一个是觉得你形象适合,另一个就是想蹭一把你的热度呗,你说是吧,折扇公子。”
君秋澜忍俊不禁。
折扇公子,是那些可爱的网友给他起的绰号。
第一次听见的时候,还有些意外,心中也有几分欣喜。
演员这条路,他还需要走很长的道路,但是书法这一道,已经得到很多人的认可了。
而书法,又是他从前在那个世界的所学,能派上用场,他都是高兴的。
事情说好了,就直接签合同了。
君秋澜一份,张力也有一份,而张力的戏份是花花公子,片酬比君秋澜多一倍不止。
张力是又惊又喜,“不是,这导演,我这……”
说好的是如果他能劝君秋澜接花花公子这个角色,然后就给他一个小角色。
结果君秋澜没办法演这样的角色,他遗憾,但不能勉强。
没想到,峰回路转啊,怎么把花花公子这个角色给他演了?
这个角色比之前栖梧公子身边的哑奴重要多了,古装刑侦探案悬疑,他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啊。
苏导哈哈大笑,“本来这角色就要找人,你的形象也不差,你都做了这么多年的群演了,特约也演了不少,演一个小角色,不难吧。”
“不难不难。”张力激动得不行,“我一定好好表现。”
苏导挥挥手:“行吧,我这边还得去导戏,你们有事就先走吧,工作表会发到群里,你们记得留意。”
话刚说完,君秋澜这边的电话响了。
是王导那边的负责人打来的,君秋澜赶紧接了。
是叫他去二次面试。
这……
君秋澜稍微有些为难了,如果两边的戏份冲突了,这就不合适了。
这手机是清珩师父给他的,说是香客送的,大概香客是考虑到清珩师父年纪大了,选的手机声音也特别大,在场的都听见了。
苏导这边摆手,“你就三集的戏份,集中两天拍就行了,你该接戏就接戏。”
他也喜欢拍飞页。
就是不按照剧情的发展去拍。
其实也是为了省钱。
比如,同一个场景下的戏份,他基本上都集中在一起拍完。
很多剧组都是这么干的。
君秋澜松了一口气,“多谢苏导了。”
“得了,忙去吧。”
君秋澜回复了这边的负责人,二次试镜定在了三天之后,还是老地方。
走出剧组。
苏导和司卫两人又蛐蛐了一下。
“我就说之前文溪突然退出,还极力推荐一个新人过来,这肯定不对劲。”
“不管他那边什么算盘了,反正咱们这是个小剧组,得罪不起投资商,文溪要我们一定把人留下,我们这不是也完成任务了吗?”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呗。
你就说,这留没留住吧?
就是不知道这君秋澜什么时候得罪这文溪了。
说实话,这花花公子的角色,演好了的话,反而可能会影响观众缘。
没有女生会喜欢花心猥琐男,就算你长得好看也不行。
特别是君秋澜这种谪仙公子,演了这么一个角色,以后的形象就大打折扣了。
这角色,请那种长相老实,五官不突出,没有什么记忆点的演员更合适,张力就很符合,只是没名气罢了,所以之前才不考虑。
这回君秋澜的热度,他们是必然能蹭上的,张力的角色就当个顺水人情了。
别说君秋澜之前的热度降得差不多了,但实际上,君秋澜只要不作妖的话,就是个必火的体质。
等他以后出了名,粉丝来考古,他们这剧,不就又蹭上热度了?
没办法,两个行业里的新人,为了自己的作品,也算是在良心之下,无所不用其极了。
苏导:“你特意提起那场床戏,是故意的吧?”
司卫:“怎么?不行啊,咱们只是要蹭热度,又不是跟君秋澜有仇,我看啊,这小弟弟挺乖的,多半是跟那文溪有什么资源上的冲突。”
他们都想到君秋澜刚才接的那一通电话了。
司卫:“你一来就故意提起文溪,不也是这个算盘吗?”
苏导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他们这种老搭档更有默契。
君秋澜这边,和张力出了剧组,就在琢磨怎么跟张力分开走。
张力高兴得不行,没看出君秋澜有事,同时也好奇,“你什么时候又去试镜别的剧组了?”
需要试镜的,那都得是不错的角色了。
君秋澜也没瞒着,“之前季泓老师推荐我去的,那边也只给了个试镜的机会,不过竞争很激烈,上百个演员去试镜,我也没有把握,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一部什么剧,试镜也只拿到一个小片段。”
张力今天感激君秋澜呢,当然捡着好话说:“一般来说二次试镜,就代表你初步筛选是过了的,第二次去试镜,可能就知道是什么角色了,而且还有季泓老师的推荐。”
君秋澜也是这么想的。
张力还在叭叭:“话说,你这道士有还俗这个说法吗?你要在这个行业里发展,以后演了主角,除非是大男主戏,不需要什么女主,其他的,偶像剧这一类的,亲密戏是在所难免的。”
君秋澜也在叹息这个问题。
其实困住他的不是信仰问题,他知道自己是个假道士。
是他自己过不去那个坎儿。
果然,他还是一个老封建。
“这事情以后再说吧。”他道。
张力也不多劝,“对了,你今天不是要去买东西吗?我陪你去啊,哥帮你砍价。”
君秋澜忍俊不禁,“不用,我也就是去逛逛。”
顿了顿,“张力哥今晚有空的话,一起吃顿饭吧。”
这活儿是张力给他介绍的,虽然里面有文溪的算计,但这不重要。
文溪要会这么做,恐怕还是王导这边的角色有了冲突。
君秋澜其实都有点儿想笑,从前朝堂上那些算计,可比文溪精明多了,那些朝臣出招都是奔着要他命去的,文溪这种招数,小巫见大巫了。
没什么可惧的。
张力听君秋澜说请他吃饭,也乐呵,“走呗,现在就去,炸酱面走起,你要单独去逛逛,我下午再去看有没有活儿吧。”
他俩都还挺爱吃这个炸酱面的。
这不早不晚的,面店都没什么人。
两人呼噜着面条,顺便聊了一会儿这次的新戏。
张力也不是个笨蛋,自然也察觉出什么。
还稍微有点儿抱歉湳風,“以后再有人通过我找你,我要不还是直接拒绝了吧?”
“也不用。”君秋澜笑道:“今天不也是阴差阳错得了个不错的角色戏份吗?别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我们见招拆招就是了。”
法治社会呢,上回那个垃圾导演的事情,也只能是极小的概率。
大部分普通人,有自己的私心,有自己的算盘,是正常的,他也是。
但,不能因噎废食。
“秋澜道长。”
君秋澜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颜景。
他表情略微有些怪异,“你也来吃炸酱面?”
颜景今天穿了一身严谨的西装,西服外套被他抱在怀里。
他眼睛似乎笑了一下:“现在也不是吃饭的时间,路过这边,刚好看到你,打个招呼。”
君秋澜哦了一声,他就说嘛。
他其实很难想象颜景会来这么个小店吃东西,就像从前的朝臣也想象不到,他其实还挺爱吃一家挑着扁担叫卖的糖米糕。
湳風 在他的常规思维里,颜景就应该像说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霸道总裁,出入的都是高级餐厅。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墙壁上都是油烟的小面馆呢?
“这家的杂酱面是一绝,你要不要试试看?”君秋澜跃跃欲试地给他种草。
闻着是挺香的,但颜景对自己的身材管理还是很看重的,这种糖油混合物,他基本上是不吃的。
“下回吧。”
君秋澜没勉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怎么感觉衣服里有东西在动。
颜景看着君秋澜,思索片刻,“你那边适合养猫吗?”
他打开西装外套,里面是一只虎头虎脑的小奶猫,哼哼唧唧地在西服内衬里踩奶。
大概是没有剪过指甲,西服都被踩出流苏了。
“你的猫?”君秋澜还挺喜欢,圆滚滚的脑袋,橘色的毛发,还有白手套,多可爱,就是有些脏兮兮的,而且眼睛似乎还在流脓。
颜景啧了一声:“刚才路过那边的巷子,一只母猫叼着它放在我面前,然后就跑了。”
显然是被碰瓷了。
这小猫儿,应该是得病。
颜景说:“我过几天就要出国一趟,这小猫直接托运送回家,怕它受不住。”
君秋澜有些纠结,“我那边是出租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养猫,我问问看吧。”
“行。”颜景也找了根凳子坐下,“如果方便的话,暂时寄养在你这边,或者你送回道观也行,之后我再过来,你要不想养,我再带走,这期间养猫的费用,我这边全包了。”
“不是担心这个。”
养猫能花几个钱?
君秋澜现在已经财大气粗了。
华叔那边很快回了信息,只要注意房间清洁,可以养猫。
君秋澜松了口气,“可以养,就是这小猫可能生病了,能治吗?”
“不着急。”颜景又站了起来,可能他也觉得不太习惯,“这猫我带去治,我走之前给你送过来。”
“我三天后还要去你住那个酒店试镜,到时候我自己带回来?”
“行。”颜景看了时间,“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慢走。”
等颜景走出去一段路了,张力才呼出一口气。
这是颜景导演啊,他刚才大气都不敢出。
“你跟颜景这么熟?”语气中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君秋澜还是搬出那套,“他爷爷跟我师父是故交。”
至于多的,他也就不解释了。
张力也没多问,只是更惊讶了。
那不就是一个从前都没通路的深山道观吗?能跟颜景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虽然网上没有关于颜景的家世资料,但是看他这气度和穿着,也不会是普通人啊。
还是说,君秋澜他们道观是什么隐秘的玄学道观?
“我改天找时间去你们道观上个香?”
君秋澜不明所以,“可以啊,索道马上开通了,到时候就能接待游客了。”
吃过饭,张力回影视城了。
君秋澜打车去了建材市场。
又是长见识了,君秋澜也没多逛,刚刚华叔还在给他发消息,说今天在演戏,还是演打太极的老头儿。
他得要趁着华叔下班之前,把东西运回去。
找到一家卖水泥的,说明来意。
他查过资料,建房的水泥和铺路的水泥,是有区别的。
然后……
老板一张口:“你要几吨?”
几吨???
他前几天才在华叔给他的课本上学习到了,一吨是两千斤。
君秋澜震惊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具体买多少才合适。
而且他也不适合一次性买太多回去。
想的就是一次性少买点,那边不够用了,他再来买就是了。
老板看他懵逼的小模样,也调侃道:“小年轻,从前没弄过这些吧,你是农村自建房吧?”
农村自建房?
这么说也没错。
君秋澜点了头。
老板又道:“如果是两层小楼,差不多三百平米左右的话,大概是五十吨到七十吨,你稍微估算一下也差不多。”
君秋澜:“……”
那不是拉回去得把华叔的房子给淹没了?
是他之前考虑太少了。
他本来觉得自己应该不算笨的,结果还是经历了这次智商滑铁卢。
他不是修建这边的水泥红砖小楼房,房屋主体结构还有不少的木质材料,应该是用不了这么多水泥。
但小几十包,应该是不够的。
稍微算了一下账。
“老板,今天先给我来十包吧,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弄错,买回去先试试。”
这一包是一百斤,十包也有一千斤了。
“十包?”老板看稀奇似的:“十包的话,我这边不包送,你去那边找辆三轮车吧。”
“行。”
拉着十包水泥回去。
君秋澜鬼鬼祟祟地,加了钱,让三轮车大叔帮他扛了上去。
三轮车大叔也没多嘴,反而是龇着牙,憨厚地说道:“以后要拉东西,也多照顾照顾。”
“好,辛苦了。”
君秋澜看着这一堆水泥,犯难了。
总不能每次都这样小心翼翼地偷偷运回来吧?
这楼下也是有监控的。
只不过还是一样,还要没出什么事,华叔也不会没事就守着监控看。
家用的监控,一般几天时间就覆盖过去了。
但他也不敢赌啊。
还得另想个法子。
君秋澜先把这十包水泥给运了回去。
房子外,挖地基的工匠,热火朝天,还喊着号子。
君秋澜打开窗户,看了一眼。
“爹。”
君郁赶紧回来,“出什么事儿?”
君秋澜指了指水泥,“要把房子建好,估摸着三十吨水泥是需要的。”
已经在水泥老板说的数量上砍半了。
君郁:“要不然,我们自己烧?”
儿子之前说过,可以做土水泥,只是质量稍微次一些。
君秋澜摇摇头,“这烧水泥还得大量的人力物力,就为了盖房子,耗费这么多,也不值当。”
“那你在那边也租赁一个适合收货的地方?就说是做仓库,人家应该也不会多说什么。”
君秋澜也想过这个问题。
可到时候,他几十吨水泥运回来,村里人也会好奇,这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
数量少,还可以借口说是表哥他们弄来的。
之前确实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君郁思索片刻,“那便不买这水泥了,这些水泥用来加固一下外墙吧,不够的话,你再买少买一些回来。”
这水泥虽好,但是他们本来建筑用的黏合剂也不差。
通常,一座宅子修建好,只要没有经历地龙翻身或者是大雪压顶,前面几十年都不需要大修缮,后续再每年稍微维护一下,一座宅子管个上百年,也不是什么问题。
君秋澜犹豫了一下。
“爹,我有个想法,能让我们免费用上水泥。”
现代这边的水泥便宜,但架不住需要的数量太多,要买这么多水泥,非得把他家底儿给掏空不可。
要搞,就搞个大的。
就是稍微冒险了一些。
他还在犹豫。
君郁还是很懂儿子的。
“要不然,去找苏先生商议一下?”
君秋澜犹豫,“再等等吧,先不急,现在还在挖地基。”
“你有成算就好。”君郁叹了口气,“莫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没有水泥,我们的房子也能建好。”
“我知道的,爹。”
君郁又道:“澜儿,昨夜我与你母亲也商量了一些事情,那个世界对我们来说,未知的可能性太多了,同时也伴随着各种风险,澜儿一个人在那边行走,你娘总是担忧,如今……我们这日子也慢慢过起来了。”
是不是可以减少一些去那边的频率?
他们也可以不吃水果,不吃那些新鲜玩意儿,不用那些好用的日用品。
君秋澜笑了笑:“那边还真没什么危险,我拥有了他们的合法身份,是受到法律保护的,更何况,儿子还要赚钱,让爹娘以后都过上好日子呢。”
君郁看着儿子,“就猜你会这么说,我想你娘真正担心的是万一哪天你过去了,突然回不来了,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属实是把君秋澜给问到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作者有话说:今天只有8000,评论区发一波红包吧。
大家不要跟作者客气呀。
还有,之前的兔子,不是bug,下一章就能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