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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默认

君秋澜尚且还不知道清珩师父已经帮他把事情给解决了。

就等着君秋澜什么时候带人过来了。

颜淮那边跟清珩说了, 如果君秋澜暂时还不愿意摊牌,到时候就安排其他人去帮他代办就是了。

让清珩做个中间人,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就行, 反正君秋澜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就只有清珩了。

别说君秋澜妹妹的身份,爹娘的身份, 颜淮也准备一起安排了。

就算不愿意来这个世界常住,偶尔过来玩几天, 有合法的身份,总归是方便一些的。

君秋澜这边,回了家之后,父亲早就在等着了。

“情况如何了?”

他见父亲脸上都带着喜色,应当是情况还不错?

君郁:“都搞定了, 除了有一位知府实在是胆子小, 不愿意参与,其他的都差不多默认了。”

“不参与的是陈大人?”君秋澜对这位知府大人有点二印象,俗话说, 相由心生,这位陈大人看起来确实是有些胆小怕事的模样。

在猜到他们意图的时候, 他都见到这位陈大人的双腿在发抖。

能理解的。

毕竟是造反, 事关重大, 他们被拒绝, 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君郁颔首:“不过这位陈大人说了,他就当没有来过这一趟,没有听过今天的事情, 剩下的几个,基本上都是以以陶隐为首,毕竟陶隐做过京官, 直接是大腿一拍,跟着我们就是干。”

那位陈大人愿意做个小聋瞎,不管,不问,其实已经很好了。

他们最初的设想就是让所有人做个小聋瞎,等见识到他们发展之后,再说加入的话,也不迟。

毕竟几个州府临近,他们这里的动作太大了,邻居们不可能不知道。

要是直接捅到上面去了,那他们的发展就要更艰难了。

“爹,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吧,既然他们要跟着我们干,我们也得拿出一些诚意,让他们见到实际的好处才行。”

君郁点点头,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自从君秋澜走了之后,他,段文,孔盛,三个人轮番上阵,讲述起了他们决定起义之后,这半年的变化。

是的,他们决定造反,还真就是从过完年之后,有老农推断出大概有旱情之后。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不光是解决了百姓可能会饿肚子的问题,也让更多的百姓读得起书了。

知青下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君郁今天还带他们去街上走了一圈儿。

从前,遇到那种管事儿坑老百姓的血汗钱,就是因为底层老百姓不认识字。

今天刚好带他们去了城西。

那边全是农闲出来找零工的村民,今天又刚好碰到心存侥幸的管事,要招几个民夫去给主家修缮房屋。

契约书上写的是35文钱一天,然后管事的跟民夫说的是30文钱一天。

明显就是想吃五文钱的回扣。

从前村民们不识字,出门干活儿,也差不多都是这个价钱,上下有个几文钱的浮动很正常。

但是这回明显是主家在契约书上就写清楚了要给35文钱的。

刚好有个民夫家里有孩子在学堂念书,他平时干完活儿,就跟着知青们学几个字,晚上还能跟孩子一起背书,识字。

一段时间的累积下来,他已经认识不少的字了。

往常不认识字,大家都是直接在契约书上按个手印,这回有好几个人都是自己往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再按手印。

这个民夫就顺便看了一下契约书上的内容。

这一看就不得了,少了五文钱一天。

这活儿总共能干七天,那就是少赚三十五文钱。

这可不得了。

那民夫当即就带着大家跟那位管事儿给争论起起来了。

这一幕,刚好被君郁他们看见了。

几个知府都是叹为观止。

他们也是出身贫苦的读书人。

从前,一个村子里,能有两三个人识字,就算是不得了了。

这边城,比他们的故乡更贫穷,结果没想到,随便找个民夫,都能识得几个字。

学得好的,甚至都能读一读契约书了。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再说其他的,水泥。

水泥,他们一直没指望用这个赚大钱,卖给民间都是很低廉的价格。

索性,这个也算是需求量大,薄利多销。

赚到的钱,就用来改善政府的财务支出。

修缮道路,兴修学堂,做一些利民惠民的事情。

再有,君郁还带他们去参观了女校和男技校。

教授他们识字,也教授他们技术,让他们以后能有傍身的手艺。

除此之外,段文还安排了人,去找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农,让他们把种田的经验给口述出来,他们记录下来。

装订成册,再用低廉的价格,从书坊里面销售出去。

村民们都能简单识字了,他们装订的农学书籍,也都是大白话,就算是一个村子只买了一本。

这些知识,也就慢慢传播出去了。

说起知青下乡,这个政策,是其他人想不到的,更是闻所未闻。

但是没想到,能带来这么多好处。

这些知府们也在琢磨,如果这个政策在他们的地方实施,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优先考虑的,也是那些读过书,但科举无望更进一步的学子。

结果段文又告诉他们,其实大部分都是贫困户,以及商籍子弟。

甚至还有一位,令段文印象很深刻的,是一位戏班班主的儿子。

要说这个时代,士农工商也就算了,戏子那可是贱籍,戏班老板的儿子,也是贱籍。

用商籍出身的读书人也就罢了,居然还用了贱籍出身的。

这让他们觉得很不可思议。

但是一想到孔盛说的思想,人人平等。

边城好像是真的在往这个方向去发展,去进步,是切实地在实施贯彻这个思想。

这样的思想,其实也引起了他们的沉思。

他们虽然是读书人,但也是贫家子。

从前也是靠爹娘的双手和族亲们的双手托举,才让他们有朝一日,能走到朝堂上,能面见天子。

即便是没能留在京城,只是被发配到偏远地方做县丞,县令,同样也是光宗耀祖了。

后续慢慢往上累积,慢慢往上爬,做到知府这个位置。

他们心里也清楚,他们这辈子的官位,基本上就是到头了。

这些说远了,就说曾经托举他们的那些族亲。

因为要供养他这个读书人,家人,族亲,吃穿都不太好。

村子里,大家都知道,那还能理解。

走出村子之后,外人见他们穿着全是布丁,人也瘦弱,难免被人看不起。

这就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但是边城这个地方,有人带领大家走向了一条新的道路。

如果今天没有旱灾……

他们都可以想象到,边城的发展,定然会更进一步,如今,旱情也差不多过去了。

那一场雨,真的下得太及时了。

边城未来,富庶程度,定然是不输京城,也不输江南的。

可是反观他们管辖的州府,之前比边城还稍微好一点儿,但是也穷啊,要是他们不紧跟脚步,以后就更穷了。

几个知府离边城也不远,到时候他们的百姓都来边城谋生,来边城定居,他们管辖的州府岂不是慢慢要变成空城了?

这怎么能行?

他们也是父母官,看见百姓过得苦,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否则,他们这回也不会特意过来借粮了。

君郁和段文带着他们在城里跑了几乎一整天。

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边城的变化,段文也拿出了企划书。

是一年,三年,十年的发展规划。

从医疗,教育,民生,交通,边防,事无巨细,段文都做得很详尽。

甚至是包括后面造反,即将要面临的危险,以及可能发生的意外等等。

虽然是针对边城做的企划书,但是对周边的州府,也是有极大的可取之处的。

只要他们跟紧脚步,不怕发展不起来。

最后是陶隐一咬牙,决定跟着他们干了。

他本是穷苦读书人,当年的科举成绩,也进入了二甲,才得以留在京中为官。

可是他没有人脉,也不屑于成为他人的附庸,浑浑噩噩十几载,到头来,也只是因为得罪了人,然后上头就随便给他找了错处,把他发配到了边境这边来做知府。

平等,人人平等。

就光是这样的思想,就足以让他们反复咀嚼三日不眠。

“总之,今天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那位陈大人,不愿意参与,我们也没办法。”

君秋澜:“没关系,我们的发展,也捎带他们一些,等陈大人慢慢看到实际情况之后,恐怕也会转变思想的。”

实在是不行……

也可以找苏先生想想办法。

虽然苏长寻被贬十载,但他在朝堂上并不是没有人脉。

到时候给陈大人安排一个好的去处,去一个稍微富裕一点的地方继续做知府,把陈大人现在的位置空出来,换成他们自己的人。

君郁点点头,“这事情,段文已经去找苏先生说了。”

总归,几个方面,都要留心注意,以保万全。

“对了,爹,外祖父他们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宋庭那小子,走了这么久,不管外祖父他们能不能来吧,总归送个信过来也好啊。

要按照常理来说,就算是他们跑商,这个时间段,也应该到边城了才对。

君郁笑了笑:“别担心,有的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正在来的路上呢。”

君秋澜想着也是这么一回事。

“爹,我们在城里先买一套宅子吧。”

虽然有了对讲机,大家有事情的时候,都能及时联系。

但是有的时候,也确实是需要君秋澜本人亲自出面的。

就像今天这样。

毕竟他是领头人,是带领大家走向新道路的人。

今天要游说几个知府,他要是面都不露一下,显得多没诚意?

可偏偏,他另一个世界的工作,最近也忙着。

每次进城,路上耽搁时间,他也不能长此以往在苏长寻那边进行穿越。

还是自己在城里有房比较安全,也更方便。

君郁笑呵呵地,“今天你小妹也说过这个问题了。”

君舒婉回来也待了一段时间了,要不是需要研究杀虫剂和化肥,她早就回将军府了。

但是将军府毕竟是霍家的地盘。

有时候,也会有感觉不方便的时候。

既然现在他们已经走上正轨了,那就没必要住在别人家了。

想当初,他们也是为了给婉儿找个安全的地方,迫不得已才把婉儿送去将军府。

没办法,即便是边城有霍将军驻守,但始终有坏人的存在,还要谨防关外戎狄偷偷潜入。

婉儿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生活在村子里,确实是危险了一些。

别的都不说,就说这次婉儿回来的时间长,除了研究,偶尔也会出门一趟。

他们放出话了,婉儿在二十岁之前都不考虑婚事,村里人背后蛐蛐两句也就算了。

偶尔,也会有其他村子里过来的亲戚,见到婉儿,都忍不住打听。

正常的打听,其实也没什么。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婉儿梳的是姑娘的发髻,知道她未婚,正常打听一下,也是能理解的。

知道他们家想法的,也都歇了心思。

但总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婉儿,或者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

婉儿想要搞研究,关于医疗这一块的,她们的研究还是以这边能实现的方式为准,所以还需要霍将军那边的人力物力的支援。

所以还是住在城里更方便一些。

君秋澜带着笑容:“我也找清珩师父打听过了,他会帮忙解决婉儿的身份问题,到时候再解决读书的问题,婉儿就可以去那边读书生活了。”

“现在能确定可以带多少重量的活物了吗?”

君秋澜摇摇头:“等这几天忙完之后,再找重量合适的动物进行实验吧。”

总不能还是带兔子。

平均一只兔子五六斤,他们现在要按照婉儿的体重来测试,那他得一次性带二十只活兔子。

活蹦乱跳的,把他全身挂满吗?

君秋澜想到那个画面,感觉头皮都要发麻了。

所以还是得找一只八十到一百斤的动物试试看。

君郁点点头:“那就去买一头活猪吧,半大的活猪就差不多了。”

君秋澜忍俊不禁:“爹,婉儿知道你让我把猪当成她的替代试验品吗?”

“本来是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君舒婉高高兴兴进门,带着调侃:“就不能找一只小牛小羊吗?”

君郁也笑,“总归是要找能食用的。”

羊也行。

刚好边城这边养羊的还不少。

人类比动物多了智慧,常规认知中,人类比动物更高级。

但是也不可忽视动物的性命。

他们也听君秋澜提起过那边关于动物保护法的事情。

这事情对他们来说,难以想象,动物,那就是可以吃肉的。

不过,既然那边会如此做,那就证明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君秋澜含笑:“等我忙完这几天就去实验吧。”

颜景那边的戏也马虎不得,为了这个戏,他也努力这么久了。

一边是他不得不做,却也逐渐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义的事情。

一边是他喜欢的,是属于他个人的事业。

两边都不能疏忽了。

这边还有爹娘,以及一帮能人异士支撑着,他还能稍微轻松一点。

另一边的,就只有靠他自己了。

正好,清珩师父那边还得打听具体如何安排婉儿的身份问题。

恐怕也不是一两日就能有确切消息的。

君郁点点头:“那我明天跟婉儿一起进城去看看房子吧。”

不光是要当作他们进城的安置点,还要留出富余的院子,让宋家过来就有地方住。

具体他们以后要在城里住,还是回村子里建房,都得要安顿下来之后慢慢说。

君秋澜说好。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一直在琢磨用什么动物进行实验的时候,这天他在剧组收到了颜爷爷送来的小牛犊子。

用动物做实验,不得已为之,一整只的,超重之后,也能带过去,但是会嘎。

所以还是得能杀了吃肉的,小羊或者小猪,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收到一头牛犊子。

看重量,大概也差不多?

这事儿也太巧了。

君秋澜:“……”

“您确定这是给我的?”

他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颜景之前是说了颜爷爷还准备了一份礼物,直接送到剧组,让他给砚耕先生送过去。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颜爷爷居然送了一头小牛犊啊。

他原以为会是什么笔墨纸砚这一类的,父亲收到颜爷爷送的砚台,高兴了许久呢。

还说天涯何处觅知音。

但是这今天送牛犊是几个意思?

文人之间交往,开始送牛了吗?什么寓意?

能展开讲讲吗?

送牛犊过来的司机也有几分无奈。

“反正老爷子就是这么说的,哦,对了,这里有一封信,给你的。”

君秋澜收下了。

然后跟小牛犊大眼瞪大眼的。

小牛犊:“哞~?”

君秋澜感受到剧组一众人好奇的眼光。

没有人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送他牛犊子啊?

就连颜景都没忍住,卡了正在拍摄的这场戏,然后过来凑热闹。

“什么情况?”

显然他也不理解自己的亲爷爷为什么要送君秋澜一头牛犊子。

瞧着还挺健壮的一头小牛犊子。

总不能是让君秋澜杀了吃肉吧?

君秋澜就一个人,一头牛要吃到什么时候?

不对,君秋澜还是个道士,道士不忌荤腥,但是道士不能吃牛肉。

别看清珩是个吃货,但他还是很守规矩的,牛肉是坚决不碰的。

这个知识点,颜景还是从爷爷那边知道的。

送来给君秋澜养?

城里?

还是出租屋。

养一头牛?

也就是现在牛小,能牛大了,君秋澜那出租屋的门都出不去吧。

成年的牛,得上千斤。

君秋澜摇摇头:“我真不知道。”

颜景琢磨了一下:“或许是让你送给砚耕先生的?不是还要一封信?你先看看信吧。”

不愧是颜淮的亲孙子。

君秋澜展开信,还真是哭笑不得,颜景说对了。

确实是要他转送给砚耕先生的。

只因为之前砚耕先生在信件中提及村里耕种,多用的畜力还是牛。

他们家也没养牛,平时也就只种了一片小菜地,供自家蔬菜食用。

想来,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颜老爷子直接给他们送了一头牛。

君秋澜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有几分无奈。

真的像清珩师父说的那样,人生很多事,大概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就像那次,他需要一只三四十斤的猪崽做穿越实验,回到道观,刚好那边要祭祀,需要做烤乳猪。

虽然那回失败了吧,但总像是有那么一头猪崽就等着他呢。

这回的牛犊子也是一样。

估摸着不到一百斤。

正好是他现在急需的实验重量。

可是……

这是颜老爷子送给父亲的,万一带过去失败了,到时候怎么跟颜爷爷解释呢?

就说没养好,结果养嘎了?

还是说,被杀了吃肉了?

这多不好意思?

可是,这牛来得太巧了。

如果他不带回古代去,现代这边,他根本就没办法去养。

养在屋子里?

他问颜景;“能给我找个车,我送到那边他们收货的库房去吗?”

“直接给你送到砚耕先生那边不就行了?”

颜景下意识地这样说,随即又想到砚耕先生好像不愿意被人知道自己的住址。

“算了,我给你打个电话。”

于是,刚离开的送牛犊子的司机,又折返了回来。

这爷孙俩在干什么?

君秋澜颇为不好意思,然后又跟颜景说:“颜大导演给我请一个小时的假呗。”

颜景也是哭笑不得,“我还能不让你走了?”

君秋澜抬头望天,之前还有个暂时没戏份的演员,说朋友过来旅游,请两个小时的假期,都被颜景给拒绝了。

这回倒是好说话了。

颜景看他的小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顿了一下:“不是对所有人都好说话。”

君秋澜愣了愣,说:“哦。”

“去吧。”颜景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明白。

反正他偶尔能感受到君秋澜也不是完全对他没有那个意思的,但偶尔又觉得君秋澜似乎完全没有开窍。

颜景感觉君秋澜很矛盾,但是他也很矛盾。

他想要顺其自然地发展,但有的时候,是真忍不住。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拉扯,是这么复杂的吗?

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颜景也陷入了沉默。

君秋澜一路跟着车,去了之前租用的库房。

这库房三番五次都派上用场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天让大家久等了。

昨天晚上回家9点多了,实在是太累了,躺床上就睡到早上5点多,起来码字也来不及了。

按照我的老规矩呀,更新迟到就有红包,掉落,哈哈哈,这还是这篇文第一次迟到。

大家评论区见呀,明天晚上给大家发吧。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理解。

我又要继续码明天的了。哈哈哈哈哈。

第112章 牛犊

君秋澜深刻地觉得, 当初租用这个库房是租对了。

长租,人烟稀少,偶尔过来偷渡一点物资, 完全不成问题。

司机把他送到地方,也是奇了怪了, 谁会在这么一个地方租一间库房啊?

“真不要给帮你送到地方?”

君秋澜颇为不好意思:“不用了,麻烦你跑了这一趟了, 我刚才联系村里人了,那边车不方便进去,他们骑三轮车来把拉回去。”

现在的他,谎话也算是张口就来。

俨然已经习惯了。

“好吧,那我等你一会儿, 这地方可不好打车, 等会儿再把你送回剧组吧。”

君秋澜哪里敢?

“不用,等下我还有点儿别的事情,大哥您先回去吧。”

“成。”司机大哥也不多说什么了, 得回去交差去了。

君秋澜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得跟爹说一声了,以后少跟颜爷爷谈及这些, 只是说他们村子里多是靠牛来耕种, 而他们家没有牛, 颜爷爷就给父亲送了一头牛。

多么质朴的礼物啊。

幸好颜爷爷这回只送了一头牛犊, 他大概率能带过去了。

万一送来的是一头成年大公牛,他要怎么办?往哪里养?

到时候恐怕只有分成一块一块地带过去了。

想到那个画面,君秋澜都想笑, 万一以后颜爷爷在信中问起牛儿怎么样,他爹回一句味道不错哈哈哈哈哈!!!

不敢想,不敢想。

还是小牛犊更好, 只要能带过去,再养几个月,以后就能拉板车了。

他们家也多了个交通工具。

君秋澜把小牛犊牵着进了门,然后又关上了库房的卷帘门。

透过卷帘门上的零星缝隙,看见车走远了之后,才准备带牛穿越。

他蹲下,与小牛犊平视:“乖牛儿,我要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可能会有一定的危险性,你愿意陪我去冒险吗?”

他听村里的老农说过,牛跟猫狗一样是通人性的。

小牛犊眨巴着他的卡姿兰大眼睛,然后哞了一声。

君秋澜就当他答应了。

他拍了拍小牛犊的脑袋,再一眨眼,出现在了自己的卧房里。

他立马转头看着小牛犊。

小牛犊歪了一下脑袋:“哞?”

君秋澜不确定,第一次带野鸡穿越的时候,野鸡是过了几息的时间才嘎了的。

他看了又看,小牛也盯着他看。

过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君秋澜彻底松了一口气。

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能带小牛犊这样的重量的活物了。

也不知道小牛犊到底有几斤几两,或者他能不能带更重的活物?

君秋澜感慨了一会儿,总归,这头小牛犊估计跟婉儿差不多重。

确实可以开始考虑带婉儿去现代的事情了。

这事情还得好好安排一下。

直接住家里?

恐怕不是很方便。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住,但是偶尔柳悦和颜景也可能会过来一趟。

婉儿跟他长得太像了。

任谁看到,都知道他们是亲人。

可是他在那边对外的身份形象都是在道观长大的孤儿。

突然间多出一位如花似玉的妹妹,要如何解释?

单独让婉儿住别的地方?

不,他也不放心。

别看现代世界和平又先进,但是也会有危险,而且婉儿初来新世界,肯定还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

君秋澜思来想去,得回去问问看,他们这同一栋楼的,还有没有出租或者出售的房子。

手里的钱,在凤城这个地方,买一套房子,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短时间内,他除了买车买房,也没有其他重要的大笔支出了。

君秋澜在房间里琢磨了一会儿,这才牵着来回踱步的小牛犊出了房间。

看样子小牛犊是要拉了。

可别在他房间里拉坨大的。

家里没人。

君秋澜想了想,应该是都进城去看房子去了。

他不禁莞尔,在古代这边要买房,他去现代,还得要买房。

幸好现在两个世界的他,都不算缺钱了。

君白送也不在家里,大概是被爹娘带着一起去看房子去了。

毕竟那也是君白送的家。

这可就让君秋澜给犯难了。

宋彦也不在,宋彦一直在忙活他店里的事情,以及男技校那边的事情。

就算是放假了,后续的安排还不少,全家人就宋彦一个人最忙,几乎每天都早出晚归的。

等等,好像也不对啊。

宋彦之前不是被婉儿和妙儿姑娘拉着一起做研究了吗?

怎么突然不做了?城里的事情,有那么忙吗?

君秋澜总觉得怪怪的。

找不到人,小牛犊该怎么办?

他还得赶回去。

君秋澜琢磨着,让隔壁婶子帮忙看一会儿。

刚一打开大门,就碰到马忠乐呵呵地朝他们家走了过来。

马忠见到君秋澜手里牵着小牛犊,还惊讶了一番:“这小牛犊看着挺壮实啊。”

虽然他也很奇怪,为什么小牛犊是从家里牵出来的。

他们房子旁边不是盖了驴棚吗?小牛犊跟驴子共用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难不成这干净又漂亮的小牛犊是用来做宠物玩伴儿的?

马忠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君秋澜也没解释:“马叔,您是过来找我爹?”

马忠:“非也非也,是来找你的。”

也是给他拽上文了。

君秋澜意外:“马叔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便是。”

马忠笑了一下:“说起来也是一件好事,王员外,君公子应该认识吧?”

君秋澜从犄角旮旯里找出这么一个人,之前疫病发生的时候,王员外被送去病营,是婉儿照顾了他几日,一直感念在心,后来宋彦租城里的铺子,也是王员外的。

“王员外?他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马忠:“说起来,老夫也是第一回做这样的事情,王员外家里有个小女儿,前几日及笄了,想着君公子一直没成婚,王员外也想结一个两姓之好,不过王员外也说了,君公子是有大造化的人,给他女儿一个良妾的身份就行了。”

君秋澜简直是头皮发麻。

及笄,也就是十五岁,十五岁就要嫁人了。

而来,说亲的风,终于吹到他头上了。

之前估计村里人大部分都觉得他是懒汉,天天宅在家里不出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爹娘在处理,就连小妹都去将军府做丫头赚钱贴补家用了。

所以一直以来,还真没人给他正儿八经地说亲,之前听娘亲提过一嘴,说是村里有人找他含糊地打听了一下,娘亲都给拒绝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明面上来给他说亲的。

找的还是里正。

估摸着,是那王员外听到一些风声,结果又没听全,想早早把女儿送过来占个所谓的位置。

君秋澜叹了口气:“马叔,这事情要不得,姑娘年纪还小,而且我们家没有纳妾的习惯。”

“这……”马忠毕竟也只是个里正,有个在府衙做小吏的儿子,但他的见识也就这样了。

那王员外的姑娘,外貌虽然比起君家人差远了,但也能算是个小家碧玉,性格也温温柔柔的,读过书,也算是知书达理了。

这样的姑娘,放在整个边城都是极其受欢迎的程度。

结果人家王员外说把女儿送过来做妾室,都不要正妻的位置,然后还被君秋澜给拒绝了。

里正是想不明白了。

年纪小?大把的姑娘小子都是十五六岁成婚。

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君秋澜都快二十一了,这个年纪的小伙子,他都不着急的吗?

君秋澜知道跟他解释不通,不过,这个事情,确实是得提上日程了。

他们这里的人均寿命短,远比不上另一个世界。

真要等男子二十二岁,女子二十岁才能成婚,也不现实。

不过十五六岁就结婚生孩子,也确实是太早了一些。

按照科学的解释,姑娘家年纪太小,身体还没发育成熟,这个时候就生孩子,容易造成难产,生出来的孩子,也容易早夭。

但是很多人意识不到这一点。

大部分的姑娘,十二三岁就开始说人家了,到十五六就嫁人。

君秋澜不是姑娘,他无法切身感受,可是他有妹妹。

他不愿意妹妹在这个如花一般的年纪就结婚生孩子。

君秋澜一直不理解的一句话,人人都说女子不能传宗接代,但是等姑娘嫁人之后,又说传宗接代的重任就交给他了。

这不是纯纯的自相矛盾吗?

还有之前青楼和南风馆的事情也都还没解决。

君秋澜再次诚恳地拒绝了马忠的好意:“马叔抽空帮我跑一趟吧,跟王员外说一声,我们家暂时都没有成婚的打算。”

说太多,可能就要伤到人了。

马忠叹了口气,还是想不明白。

他知道君秋澜有造化啊,这么久了,村里,城里的变化,他也看得见啊,其他的都好好的,怎么这兄妹俩都是在婚事上不开窍呢?

这段时间,好多人找到他这里来,要问君舒婉的婚事了。

他知道君先生和宋夫人的态度,直接就帮忙回绝了,只是没想到,姑娘不着急嫁出去,儿子也不着急娶亲?

马忠这个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就不太明白了。

“成吧。”马忠又挂上了笑容,“你家这牛犊子是公的吧,瞧着是壮实的骨架,等长大了,跟我家母牛配个种呗。”

君秋澜再次被哽到了。

小牛犊啊,才出生没多久的小牛犊,就被人惦记着配种的事情了?

这话,君秋澜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等牛犊长大了再说吧,这配.种吧,也得要公牛母牛看得上眼才行,看不上眼的,别打起来了。”

马忠笑了笑,“那成,我就不打扰你了。”

马忠走了之后,君秋澜才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人和牲畜,是不是真的没有区别?

到了一定的时间段,就该配.种,生崽。

君秋澜突然想到了田瑞。

田瑞是他之前从南风馆里带回来的,那时候是为了学跳舞,但他也有别的想法。

毕竟田瑞是被当成‘女子’养大的,而他又真切地知道自己是男子。

不搞男女对立那一套,但最起码,要有个人,让姑娘们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赔钱货。

要让姑娘们自己学会站起来。

由男子出发去做这件事,可能会被很多男人指着鼻子骂叛徒,就看他敢不敢做了。

君秋澜看了看时间,能再抽出一点空闲。

他先去隔壁,把小牛犊交给了赵老夫人。

“劳烦老夫人替我看上半日,放出去吃草也成,晚些时候,等我爹娘回来,再送过来便是。”

“行,放心交给我就是。”

赵老夫人红光满面的。

这一年多以来,他们都是扒在君家人身上吃饭的,可以说,如果没有君家人的帮扶,她们这一家的妇孺,还不知道会过什么样的日子,更是不知道要遭遇什么危险。

就连她这把老骨头,都未必活得下来。

现在就不同了,几个媳妇儿都跟着君家人干起了事业,她的两个小孙孙,也去村里的学堂继续念书了,小闺女也跟着君姑娘做出了成绩。

最重要的是,他三个儿子在军营过得都还不错,前段时间回来了几日,瞧着身子骨比从前更健壮了。

她也听说了,三个儿子被安排去了伙房做伙夫,虽然还是要日日跟着将士们一起训练,但是非紧急情况,伙夫都是不用上战场的。

能得到这样的机缘,都还是靠着君姑娘呢。

小牛犊交给赵老夫人之后,君秋澜径直去了田瑞租的小房子。

房屋已经被彻底修缮过了。

他给君秋澜做舞蹈老师,君秋澜可没亏待这个老师。

“君公子,不,君同志,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又要学跳舞了吗?”

君秋澜到的时候,田瑞正在院子里缝缝补补的。

“这是在做什么?”他问。

田瑞笑了笑:“从前的绣活儿学得还不错,我也总不能靠着君同志的资助,就想着做一些绣品出去卖,哦,对了,之前女校那边招教人刺绣的夫子,我也去应聘了,就等着姑娘们学完文化课,我也能有一份谋生的工作了。”

君秋澜见他并不以‘女子的本事’傍身为耻,反而准备靠着这些养活自己,在努力生活,他心里也是宽慰的。

“是这样的,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交给你去办,不知田同志愿不愿意。”

“君同志但说无妨。”田瑞笑得和煦。

他早就猜到了君秋澜特意带他回来,绝对不是为了学跳舞这么简单。

而且君秋澜的舞蹈,明显有另一位老师的痕迹,说不定学跳舞是别有用途。

真正重要的事情,他一直在等着呢。

君秋澜时间不能耽搁太久,也就直话直说了。

想要改变姑娘们的现状,以及早婚早育的问题,还有青楼以及南风馆是否要关门转行的问题。

光靠娘亲的女子学校,让女子们有了赚钱的机会和能力,这还远远不够。

田瑞都惊呆了。

居然有这么多事情要他去办吗?

但他没有胆怯,反而是越听越兴奋。

君秋澜说的这些,都是曾经他身为‘女子’,而经受过的痛苦与磨难。

从前他也想过要去改变,可是找不到方向。

现在就不同了。

指路明灯就在眼前啊。

从前,他在南风馆的时候,逃不掉,也曾以为自己一辈子就烂在那里了。

可是,转机出现了。

来到这村庄,安顿下来,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也是不错了。

大概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的。

君秋澜说得详细,之前想到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琢磨一些解决办法了,就是缺了一个执行者。

这会儿,他看着田瑞激动的面容,心里也放心了许多。

田瑞愿意去做,这是最好的,否则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缺人啊,他们还是缺人。

要造反,他们现在的人手,除了霍将军的军队之外,其他的人,也算是个草台班子了。

每个人都要身兼数职,否则根本安排不过来。

“君同志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好。”

君秋澜笑着点头:“以后这个组织就叫妇女联盟吧,你需要什么,尽管去府衙找段知府,他会帮你安排好的。”

田瑞心里又惊讶了一瞬,不过他面上不显。

很明显,他早就已经猜到君秋澜他们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怕什么?

与其庸庸碌碌过一生,还不如放手一搏,如果以后他们成功了,他田瑞的名字,也能被写进史书。

君秋澜抬头看了时间,是真的不能再耽搁了,“我得先走了,我刚才说的话,以及大致的实施方式,你这边也归纳总结一下,然后你再按照情况做出最好的调整,后续如果有问题,尽量在晚上过来找我。”

“好,那君同志尽管去忙,我这边再琢磨琢磨。”

君秋澜马不停蹄地走了,像是身后有狗在撵他似的。

田瑞瞧着,没忍住笑了。

真不知道这位曾经的太子爷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日里,几乎看不见他,村里人说他在家里给折扇画画题字,也是在给家里赚钱。

但他知道,君秋澜肯定不止做了这些。

君秋澜回到仓库之后,又赶紧滴滴了一辆快车,先回了家一趟,换了一身衣裳,然后再去了剧组。

迟到了一会儿,颜景瞧见了也没说什么。

就是君秋澜难免心虚。

颜景没问,他也不好主动去解释。

剧组的拍摄,进行得如火如荼。

终于要轮到君秋澜的戏份了。

出场就是华贵的公子形象,第一美男,身着华服,出现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

一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一段大致的剧情就是这样。

之前颜景都没让君秋澜试妆,他知道君秋澜的装扮都不会差的。

这会儿真让化妆师帮他装扮上了之后,别说其他人了,就连颜景自己都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戏服,没有之前君秋澜参加颁奖典礼那身汉服那么板正,虽然同样华贵,但是多了几分潇洒,实在是太适合他了。

君秋澜感受到颜景目光的火热,稍微还有点儿不自在。

其实他刚才照镜子的时候,也有些意外。

发型,妆容,服饰,每一样的搭配,都是恰到好处。

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本来九十分的美貌,硬是被这套装扮撑到了一百分。

真不是他自恋。

是事实摆在眼前。

“做这身衣裳的设计师,审美真的很不错。”

形制应该不属于历代服饰的范畴,是改良过后的。

妆造师就在旁边:“你还不知道,你的衣服,做设计的,基本上都是颜景导演啊,虽然细节上有专业设计师进行辅助,不过主要的构想,都是颜景导演的主意。”

君秋澜意外,又觉得不可思议:“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颜景眉目含笑,“略懂一二罢了,好了,别废话了,先去拍个定妆照,然后拍戏,今天都是你的戏份,可别给我掉链子。”

要说起来,君秋澜还真开始紧张了。

电影开拍这么久了,他几乎日日都在剧组观察学习,自然是知道颜景的脾气的,对于颜景对电影的审美,他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之前还想着,学习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

真到要开拍了,他又紧张起来了。

他小声问:“要是我掉链子了,你骂我的时候,轻点声儿。”

颜景一阵无语和好笑。

他舍得骂君秋澜吗?

“不想挨骂就别给我掉链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有点儿咬牙切齿的。

走到半路上,他才问:“对了,你腹肌练得怎么样了?”

这回轮到君秋澜无语了,“练着呢,情况还不错。”

颜景若有所思点点头:“晚上给我看看吧。”

“什,什么?”君秋澜停住了脚步。

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妆造师,一个柳悦,都是偷摸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满脸的难以置信。

虽然他们也嗑君秋澜和颜景的cp。

浮景沉澜啊,虽然大家只是悄悄嗑,但是cp文和小条漫都满天飞了。

她们俩也是偷偷嗑着上头。

但是再怎么上头,有正主在面前把糖强行喂到她们嘴里更上头吗?

颜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儿歧义:“去健身房,我看看你练习的程度,然后再看是否要进行调整,你这个身材,把肌肉练得太过了,其实就不好看了,甚至是缺乏美感了。”

自从那次他亲自去指导君秋澜之后,他就再也没跟君秋澜一起去过健身房。

这地方,嗯……

要怎么说呢,喘.息,起伏,汗水,太惹人遐想了。

他得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不起心思?——

作者有话说:嘿嘿,今天准时更新了,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爱你们。

[比心][比心][比心]

昨天那章有红包哈,大家别忘了,我今天晚上忙完了再给大家发。

第113章 坚持

不管他们俩如何自圆其说, 后面嗑到的妆造师和柳悦都是满眼的星星。

哪个大直男没事提出要看另一个男人的腹肌啊?

真爱。

这一定是真爱。

摄影师早就准备好了,看到君秋澜也是眼前一亮。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说的就是君秋澜这样的演员了。

这样的演员, 怎么拍都会很好看,不用特意找角度。

有了好几次拍照的经验, 君秋澜也已然熟悉了这套流程,可他还没开始, 颜景就叫了停。

“去拍摄现场拍。”

现场拍出来的效果,会更有感觉。

摄影师也算是颜景的御用摄影师了,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同时心里也嘀咕,君秋澜这个角色,似乎真的很受颜景的偏爱。

不, 被偏爱的, 不一定是角色。

现场开拍,颜景之给了君秋澜十分钟的时间准备情绪,剧组的其他演员也都就位了, 正在讨论等下的走位,甚至是说台词时的语气或者语速。

不管是新人演员, 还是老演员,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 认识到了颜景的严格, 对待每一场戏,都不会马虎。

甚至是一晃而过的群演,都得拿出十分的精神和三分的演技。

别的电视剧, 电影,可能会出现不起眼的群演有穿帮的镜头,但是在颜景的电影里, 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准备好了吗?”颜景问君秋澜。

君秋澜已经进入了角色的情绪里,一把做工精致的玉骨扇,轻轻摇晃,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他什么都没说。

如此的意气风发。

这个角色初入场,是权力中心的贵公子,哪怕是皇子,都要敬他三分,是久负盛名的京都第一美男子,不论是大姑娘小媳妇儿,都想凑过来看他一眼。

可他的笑容,为人,都是谦逊的,只有骨子里带着几分桀骜。

君秋澜在进入这个角色的时候,其实想的是自己的从前。

十四岁那年,他一次参与并督办一场政务,办得很漂亮,走到任何地方,都会有人恭维太子殿下智谋无双。

就连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都对他毕恭毕敬,要知道一个道理,陪伴在皇帝身边最久的人,不会是任何妃子,大臣,只有与他一起长大的太监。

虽然只是近身太监,但是不论你多大的官儿,都得敬他三分。

但那时的刘公公却主动对他示好。

他与皇后不算熟稔,可那些时候,皇后也会主动招他过去说几句客套话。

十四岁,那个所谓的神医还没出现,因为那场政务,所有人都觉得,他这个太子之位坐稳当了。

当年的他,年轻,气盛,骄傲。

亦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颜景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公子请。”

君秋澜带着礼貌的笑意,略微颔首,“劳烦小哥带路。”

颜景简直是哭笑不得,怎么的?把他当门童了?

君秋澜略微挑眉,就这么看着颜景。

颜景真是败给他了。

镜头的走位,提前过了一遍了。

君秋澜站在了自己出场前的位置。

颜景看了他一眼,回到了镜头之前,这一幕,他突然想亲自掌镜。

摄像师好像不意外。

他打了个手势,各方就位。

这个镜头属于君秋澜的第一个高光时刻,初入场,一定要拍出他的美貌,他的贵气,他的涵养。

然后再以这个镜头与后期的剧情成为一个鲜明的对比。

镜头闪烁着绿灯。

君秋澜缓步入场。

路过的一批丫鬟,端着盘子,主动垂首,礼让出一条道路,并且对着他微微屈膝行礼。

他不目斜视,径直走了过去。

他的身份,似乎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了,他的眼神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直达他今天目标中的人。

一张口,就是清润的公子音。

台词的功底,也更是不用说。

君秋澜很多时候都庆幸,两个世界的官话是一样的,要不然他还要面临一个学语言的问题。

试想一下,一个清润貌美的公子,张口就是一口听不懂的‘方言’,或者说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这得多出戏啊。

入场的镜头,就此结束,但没完全结束,还得再切一个镜头,也就是分镜,他还得再走一遍。

另一个镜头,是从君秋澜的身后拍,拍他的步伐,背影,拍他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驻足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一小段的剧情,反复拍了好多次,各个角度的镜头,都力求完美。

今天说是君秋澜的戏份,但实际上也就只有这一场戏。

按照颜景的严谨程度,这一场戏,没一个礼拜,肯定是拍不完的。

哪怕是前面已经拍了,后续他不满意,他随时都有可能推翻了重拍。

整个剧组的人都已经逐渐习惯了颜景的龟毛程度。

不过,大家也算是能明白,为什么颜景的电影每一部都是大爆的程度了。

他确实是有这样的实力和资本。

其他的剧组,大部分都是拍飞页,比如同一个场景的剧情,可能会集中在一起拍摄。

拍完了再换下一个地方。

也是剧组为了节省资金的一种方式。

但是这样就有可能导致男女主前一场戏还爱得你死我活,后一场戏就要拍他们反目成仇。

从情绪上的处理,实在是太考验演技了。

但是颜景这里几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几乎是按照整个剧情节奏来进行拍摄的。

顶多是有一点时间错位。

颜景不会让演员上午拍大喜,下午就拍大悲。

除非是特定的场景转换。

每一场戏,演员的情绪,甚至是服装,前后都有呼应以及鲜明的对比。

而且颜景这个人,还特别喜欢埋彩蛋。

只有一部好的电影,才能让人反复揣摩,去寻找那些精彩的瞬间。

其实,关于君秋澜的几场高光时刻都分散得比较厉害。

第一场就是他的出场,作为京都第一美男子,一亮相就惊艳全场。

第二场就是君秋澜一家被贬,从贵公子到阶下囚,天之骄子,跌落尘埃。

第三场,就是君秋澜的重头戏份,跳舞,技惊全场,也是他复仇的一个开端。

第四场,颜景说让君秋澜别太早看剧本,说是还没有想好这位京都第一美男子的最终结局。

原本是写好的,但颜景拍着拍着,突然又开始不满意了。

觉得不够精彩。

那么剧本就得进行调整。

君秋澜简直都没法说,他是演员,当然是导演说了算。

汤妍身为编剧,其实也没忍住向他吐槽过,颜景这样的人,太善变了,在古代都是做不成皇帝的,做了皇帝都得是昏君。

朝令夕改的。

君秋澜每次听到,都忍笑忍得辛苦。

真要这么说,颜景其实还挺适合在古代做皇帝的。

要说他朝令夕改,其实是因为他心里有自己坚持的方向,而他的过往,也证实了,他的坚持是对的。

做皇帝,大概也是如此?

君秋澜从前没少学帝王之道。

老皇帝告诉他,尽管要听从大臣的意见,要平衡朝廷,但是自己心中得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能被其他人给左右了。

想到这些,君秋澜也是一阵叹息。

也不知道皇帝现在如何了。

之前听人说,病了一场,又跟神医折腾起了修长生的道路。

古往今来,追求长生的帝王,能有几个好下场?

怕死?

其实人人都是怕死的。

活着挺好的。

但是,普通百姓没有能力和财力去折腾长生,顶多是找大夫开两贴延年益寿的补药。

皇帝就不同了,皇帝拥有整个国家的资源。

一旦有人说,他能带他长生,不,退一万步,但凡有人说能让他活到一百岁,帝王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如今的朝堂上乌烟瘴气,不知道那位他叫了十八年父皇的人,是否还记得当初说过的话。

君秋澜又是一声叹息。

“谈什么气?下面该你出场了。”柳悦在旁边提醒。

君秋澜颔首,快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一场戏,几方重要演员飙戏,在旁边围观的,都是忍不住想要拍掌叫好的程度。

确实是好精彩的一场戏。

只是颜景拍得慢,拍得细致,就光是君秋澜出场这一场大戏,他就足足拍了一个礼拜。

也不知道是颜景真的偏爱这个角色,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君秋澜被反复NG的次数太多了。

但是颜景也没有骂人,没有说教,只是很平和地告诉他:“你可以做得更好。”

君秋澜也不厌其烦,反复揣摩。

揣摩角色,也揣摩颜景。

忙忙碌碌一周,这场戏终于拍完了。

君秋澜也得以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几天都是他的戏,重复拍,反复做同一个动作,说同一句话,有的时候,他都要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古代那边的事情,他也没有时间去管。

爹娘把城里的宅子都买好了,最近在忙着修缮,他也没时间去看。

这场戏拍完,他下一场大戏,就又得等着了,中间穿插了一些零碎的戏份,这些都不算太重要。

不,还是重要的。

就是没有那么高难度了。

君秋澜找到颜景,说要请半天的假。

“我老师那边有点事情,我明天得过去看看。”

颜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面前的电脑上,还反复播放着君秋澜的表演画面。

君秋澜简直是头皮发麻。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难不成颜景又有新的想法了?

颜景忍俊不禁:“现在怕我了?”

君秋澜也笑:“没办法,颜导太严格了,让我想起了严厉的夫子,表现不好,就要用戒尺打手心的那种。”

颜景略微一挑眉,有些意外。

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