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知,君秋澜没有经过系统性地学习,没去过学校。
夫子?
难道这山里还有私塾?
颜景突然想到,他第三次和君秋澜见面,就是在君秋澜提着大包小包物资上山的时候。
其实那个时候的君秋澜,要更瘦弱一些,感觉像是有点儿营养不良。
但是他想到君秋澜在道观生活,也就没有多想。
他现在突然想起,那时候援建索道,他也去了道观,道观里的除了设施设备差一些,生活上并不缺少什么,其他道士都是红光满面的。
好像就唯独君秋澜一个人瘦弱了一些?
还有,他那时候问过君秋澜,在哪里学的写字和画画。
君秋澜解释的是自己临摹,慢慢练习。
他又想到道观里的道士们,也都会写毛笔字,抄写经书的时候,也是用小毛笔。
所以他也没多想过。
但是,君秋澜后来又多出来一个师父?
这位师父,砚耕先生,更是神秘了。
爷爷当初让他去查砚耕先生,还不准他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通过一些常规手段,查来查去,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亏得他还高价收购了不少砚耕先生流落到市面上的折扇。
在前段时间,爷爷突然又叫他不用去查了。
还搞得他云里雾里的。
不过这不重要。
他抬眸看着君秋澜,问了一嘴:“之前爷爷给你老师送的牛呢?现在怎么样了?”
君秋澜一下子没忍住就笑出声了。
“养得挺好的,老师知道这牛犊子是颜爷爷送的,就差把牛犊子当宠物养了,君白送都快失宠了。”
要不是他跟娘亲劝着,他爹还想直接把牛养在家里来着。
娘和小妹虽然也欢喜这只可爱又温顺的牛,但牛犊子也是牛,拉屎就拉一大坨。
现在,小牛犊跟他们家的驴子做了邻居,两只小动物相处得还不错。
父亲还去村里找了有养牛经验的老农,让老农给他传授了一些经验,又让他在现代下载了不少的养牛知识。
颜景莞尔,“他们这笔友相处得还不错,要是君白送失宠了,你带他来剧组玩儿,保准是剧组的团宠。”
君秋澜带着笑意:“就怕耽搁你拍戏。”
颜景的心思动了动,君白送一直都挺聪明的,而且也不怕陌生人,“要不考虑一下让君白送也成签约成为你草台班子的艺人?”
“艺人?君白送得是艺猫了吧?怎么?颜景导演想找我家送送拍戏?”
颜景忍俊不禁:“是有这个想法,加一场戏,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什么时候带他过来看看吧。”
君秋澜无奈又好笑,“成吧。”
以前颜景也不是没想过让猫猫进入他的电影,但是大多数的猫猫都比较害怕生人。
而且猫猫并不算太可控,拍摄起来有些麻烦。
对他而言,还不如在猫园拿着手机给猫猫拍一些有趣的画面呢。
但是君白送不同,胆子大,脾气好,又乖,长得也可爱。
君秋澜饰演的贵公子,养了一只小宠,这不是很正常吗?
古代人,爱猫人士也不少。
“话说,你还没说我能不能请假呢。”
颜景无语了一会儿:“我还能拒绝你吗?”
君秋澜又被哽住了,总觉得颜景是故意的。
他抿了抿唇,“那我明天上午就不过来了,下午看能不能把君白送带过来玩儿吧。”
他没有接颜景的茬。
相识了这么久,近日来,几乎天天见面,虽然是在人多眼杂的剧组,但每天都还是有时间能聊几句。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情爱,但他也不是木头。
能感受得到颜景对他的示好。
他摸着自己的心脏,完全无意的吗?
不。
他的心脏也会为面前这个人而跳动。
只是他怯了。
他身上肩负的责任太大了。
是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丢掉性命的。
而他的来历,又要如何跟颜景坦白呢?
终身保密?不可能的。
总会被看出破绽,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去说。
而他,一直穿梭在两个世界里,他又是古代人,大概没有办法给另一半足够的安全感吧?
常规认知里的古代人,成婚都早,颜景要是问他,他当然会如实回答。
可是他没有办法去证明。
而且,君秋澜同样也害怕,如果自己某一天再也不能过来了呢?
颜景又要去何处找他?
君秋澜垂下的眼睫,藏起了心中翻涌的情绪。
要不然,尝试一下带颜景过去?
恐怕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慢慢来吧。
颜景是做导演的,自然没有错过君秋澜刚才那一瞬间的各种情绪转变。
君秋澜的心理好像很复杂。
像是背负了很大的秘密。
他再次试探道:“上回见你腹肌练得还不错,这几天有好好保持吗?”
话题再次被牵扯了回去。
君秋澜扶额。
上回颜景让他晚上下戏之后去酒店看腹肌,他还真傻呼呼过去了。
结果到了地方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情绪,突然微妙了起来。
直接掀衣服给颜景看吗?
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君秋澜那时候想到一个画面,就是他掀开了上衣,露出了自己的腹肌,然后颜景对着他的腹肌点评一番。
简直是头皮发麻。
最后还是颜景让他自己拍了张照片。
颜景没让他发给他,是直接用他的手机看的。
看完就给删了。
然后僵硬地说了一句:“还不错,保持现状就行。”
大概是两个人都太尴尬了,也太微妙了。
这段时间忙着拍戏,也一直没有提起过。
今天又突然说起了。
君秋澜稍微无语了一会儿:“保持得还不错,怎么?我晚上再给你拍一张照片发给你?”
颜景忽而别开了眼眸。
显然是想到了那日他看到的照片。
提这样的要求,其实挺奇怪的。
如果真是导演和演员之间的关系,问题反而还不算什么了,毕竟是为了电影的画面。
导演要求演员控制什么体重,练成什么身材,都是很常规的要求。
男性导演和男性演员之间,看看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和君秋澜本来就有几分暧昧,再提这样的要求,就显得十分奇怪了。
他叹了口气:“任何人,要求你发私密照给他的,都是人渣,也包括我,以后长点心吧。”
上回君秋澜拍的那张照片,他都不好意思说。
大概是君秋澜并不经常自拍,不太会从镜子里找角度。
用的还是前置摄像头自拍,没露脸,但是露了个下巴尖尖。
夏天的丝绸衬衫,被他掀起来,像是咬在了嘴角上。
就这样的画面,颜景看完之后,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给他删了。
万一流传出去,那可不得了。
男艺人,女艺人,正经秀一秀身材呢,也算是常规操作了。
君秋澜这张照片,看起来就是怪怪的。
他再次叮嘱:“反正以后不要给任何人发这样的私密照,没露脸的也不行。”
君秋澜恍惚地哦了一声。
假请好了。
君秋澜就开溜了。
这话题,属实是不太适合继续聊下去。
别太暧昧了。
呼~!君秋澜走出剧组,呼出了一口浊气。
柳悦已经开着车在等他了。
车,还是买了。
颜景的二手车。
原本君秋澜还在犹豫,结果颜景直接让唐特把车给开了过来,都洗干净了,送到他面前来了。
房车,B型房车。
上面有小的厨房操作台,有卫生间,还有一张小床可以供他休息。
君秋澜当时就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呼。
属实是他从前没有接触到房车,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车。
从前还是太子的时候,他的座驾也很豪华,但是比起这辆房车,简直就是一个弟弟。
那些镶嵌的宝石,象牙,绸缎,中看不中用啊。
这房车好,房车妙。
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家。
当时他就爱上了,经过颜景几句话的游说,他恍恍惚惚就给颜景赚了二十万过去,唐特直接去帮他办了过户,然后他就让柳悦过来开车了。
这车已经开了两三天了。
柳悦原本就是用她爸爸送货的面包车练习的,开房车,还正好对胃口了。
而且这房车可比她爸爸的面包车智能太多了,简直是有手就能开。
她也去查了这辆房车的售价。
到现在她都没敢告诉君秋澜,这辆房车,不算车内的改装,裸车价都是两百多万。
房车虽然贬值快,但是也不至于二十万就能买到这辆车。
而且这房车,刨除从沪上开过来的公里数,之前大概就开了两千公里的样子。
完全就是九五新的程度。
结果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君秋澜说。
她都看出来了,颜景导演明显是对他们家澜澜有坏心思。
这人的心思不纯,浅嗑一口。
君秋澜其实知道这车不便宜,光是他现在坐着的带按摩功能的航空座椅,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他确实是对车不了解,但并不代表他不识货。
当时太欢喜了,反应过来的时候,车都已经到他工作室名下了。
这个时候再找颜景说多给他钱,反而就不好看了。
且等以后再找找合适的机会,抱个李子给他吧——
作者有话说:老规矩,迟到有红包,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爱你们。[比心][比心][比心]
红包明天晚上发出,大家别跟作者客气呀。
这个规矩从作者几年前就开始啦,有些熟悉的老朋友都知道的。
这也是作者对自己的一种鞭策吧,希望能好好更新,不让读者宝宝们失望。
第114章 团聚
幸好君秋澜今天请了半天的假期。
一大早, 宋熙容就在说外头喜鹊唧唧喳,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结果没一会儿,城里来人了。
说是他们家亲戚来投奔了, 男男女女都有,一大帮人, 拖家带口。
说是有位老人家身子不太好,先去了医馆, 这才现派人来通知他们。
君秋澜和君郁原本今天打算去找段文和霍潋说一下正事的。
结果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又马不停蹄地用对讲机跟他们说了一声,今天恐怕过不去了。
拖家带口过来的,不作他想。
肯定是外祖父他们一家到了。
听说有位老人身子不太好,父子二人更是跑着去了城里, 留下宋熙容母子俩坐上了宋彦的驴车。
“这父子二人也真是的, 跑那么快,两条腿的,能跑得过四条腿吗?”
宋熙容也着急, 毕竟是她的爹娘和弟弟弟妹们。
还是君舒婉聪慧,把家里的常备药带上了。
外伤药, 退烧药, 感冒药, 止咳药, 跌打损伤药……
整整一个大药箱。
事实证明,两条腿的,真跑得过四条腿的。
宋熙容他们三人到了医馆的时候, 君秋澜和君郁已经跟老人家聊起来了。
确实是宋家人。
宋熙容站在医馆的门口,眼眶酸涩得厉害,几乎是眨眼间, 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们一家四口被流放的时候,娘家人全部被遣返回祖籍,曾经她以为,她这辈子都难以和家人再次相见了。
没想到,爹娘真的来了,还带着弟弟和弟妹,小侄子,小侄女。
一年多的时间,大家好像都变了,从前的富足不再,绫罗绸缎没有了,面容上好像也多了几分沧桑,但大家又好像没有变,还是挂着和从前一样的笑容。
医馆就这么大一点地方,抬眼望去,大家的脸上都有长途奔波跋涉的劳累,但是却没有沮丧,反而还带着几分对生活的期待。
不知道怎么的,宋熙容几乎不敢跨进医馆的大门。
报信的人说,有老人病了,是谁?
是爹?还是娘?
爹娘本可以在家乡安享晚年的,也是为了他们一家,才长途跋涉过来找他们。
“娘,进去吧。”君舒婉的心绪也很纷杂。
外祖父一家,从前就疼她,简直是把她捧在手心,比起爹娘,都是有过之无不及的。
君舒婉说:“您看爹爹和哥哥正在和外祖父说话,脸上还堆着笑容,想必是问题不大,外祖父他们长途过来,应当也是十分思念娘亲的。”
宋祥大概是听到了婉儿的声音,刹时间转过头,看到的就是泪流满面的大女儿。
一瞬间,再也绷不住了,不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挂满了泪痕。
宋熙容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是他跟夫人手把手亲自带大的。
长大后,女儿也嫁给了如意郎君。
其实最开始,他们是不想跟皇家扯上关系的,他们宋家本就富足,不贪心,其实根本不需要借助皇家的姻亲关系让家族更进一步。
幸而君郁足够坚持,让他们看到了他的真心。
从前,整个京城谁不羡慕他有个好女婿呢?
女婿的爹娘先后病逝了,是真真把岳父岳母当成亲爹亲娘在孝顺。
流年不利,让他们一家经历了两次颠簸。
第一次就是皇帝下旨,把君秋澜送进宫做了皇子。
自家的孩子,凭什么给别人?
可那是皇帝啊,女婿虽然也是皇家人,但是他们这一脉的,已经久不入朝堂了,除了个皇亲国戚的身份,也没别的了。
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第二次就是皇帝有了亲儿子。
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们就预感到不妙了。
别说帝王了。
就说普通民间的小家庭,在有了亲儿子之后,家里的产业,怎么可能留给养子?
那几年,上面也盯得紧,他们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就怕给澜儿惹上麻烦,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各种理由给宫里送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自觉性管了一点用。
真到皇帝对他们动手的时候,给他们一家人都留了一条性命,只是抄家,遣返全族回祖籍。
是啊,皇帝是聪明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君秋澜其实根本就没有造反的心思的?
只不过,总要找一点合适且合理的理由,让君秋澜腾出太子这个位置,好给他的亲儿子让路。
只是这样的代价,太大了一些。
差一点,他们就要和女儿女婿见不到面了。
幸好啊。
外孙儿有自己的造化,也让他们有了机会再次相见。
至于长途跋涉,早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能见到亲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君秋澜扶着外祖父,“外公,您慢点走。”
宋祥哽咽。
宋熙容也被女儿搀扶着进来,“爹。”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父女相见,恍如隔世。
执手泪眼。
旁观的群众,也有些眼眶子发酸。
这里是边城。
很多都是被流放过来的。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地方穷,而且容易经历战乱,人少。
因为先皇的关系,大盛并不滥用死刑,多是以流放为主。
这些犯人,流放过来,也是为了扩充边境的百姓人数。
大概还有更深层次的问题,真要打起仗来,这些流放过来的百姓,也能稍微上前线顶一顶。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真到存亡关键了,上头的人会放过你吗?
想得远了一些。
就说这些流放过来的百姓,几乎很少有人能活着光明正大地离开这个地方的。
他们与家人的分别,那就是永别。
现在面前这一大家子人,居然千里迢迢过来了。
他们刚才也听了一耳朵,是为了出嫁的女儿。
可真是了不得。
君秋澜和君舒婉分别给外公和母亲送上了手帕。
“外公,娘,咱们先回家去吧。”他说:“这里毕竟是医馆。”
说起医馆,宋熙容才反应过来,“爹,是谁生病了?您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娘生病了?娘呢?娘在哪里?”
语气万分急切。
大弟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走了过来,“姑姐,别担心,婆母只是有点儿闹肚子,方才大夫看了,问题不严重,这会儿又借用医馆的茅房去了。”
“婷妹。”宋熙容又拉着大弟妹的手,“辛苦你了。”
“不碍事,是应该的。”
二弟妹也过来了,“姑姐。”
“雪妹,你也辛苦了。”
“我们一家能团圆,这就是好的,其他的都莫要再说了。”
要说起来,两个弟妹家里。
哎……
也是辛酸泪。
在宋家出事之前,双方往来频繁,关系也挺亲近的。
但是宋家出事之后,怕被牵连,几乎是瞬间就跟他们划清了关系。
关于这点,其实没办法评价。
说他们不在乎女儿,可是他们也有一大家族的身家性命要考虑。
在那个特殊时期,跟他们划清关系,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只是苦了两个弟妹。
这时候,宋熙容的娘亲也出来了。
“哎哟,我这老寒腿都快没知觉了。”
老太太是个和蔼有趣的性子,用另一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个社牛,或者E人。
“娘。”宋熙容赶紧过去搀扶着。
“诶,乖囡囡,娘没事儿,就昨个,都快到地方了,娘瞅见有老农挑着那什么烤红薯卖,买了一份尝尝,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大家都没事,就娘一个人拉肚子。”
“外婆,您大概是吃到没完全烤熟的了,红薯生的能吃,熟的也好吃,就是半生不熟的吃了容易引起肠胃不适。”
“哟,好外孙,一年多不见,长得是越发的俊俏了,现在如何呀?找媳妇儿了没?外婆还年轻,等你们有了孩子,还能帮你们照顾孩子呢。”
啊啊啊啊,是不是逃不过这个问题了?
君秋澜简直是头皮发麻。
还是君郁出来给儿子解了围:“岳母,先回家去吧,澜儿前段时间一孩子没收到宋庭小子的来信,就猜到你们可能在来的路上了,在城里也买了一处宅子,先安顿下来,到时候爹娘和弟妹们再一起商量商量,看是想住村里还是城里。”
宋熙容也道:“城里的宅子都修缮好了,还有很多澜儿弄回来的好东西,爹娘和弟弟妹妹们,先随我们回家去吧。”
外头的车队还等着呢。
他们拖家带口的,除了跑商的那一帮健壮的小伙子,还特意请了一队镖局。
毕竟他们人多,又是准备来这边安顿下来的。
爹娘怕这边的条件不好,锅碗瓢盆都带上了,还有不少从江南带过来的特产。
一部分是拿去卖钱的,一部分是要留着自家用的。
宋彦也是一年多没见到爹娘了,眼眶子也有些酸涩。
宋卓看见自己的小儿子,也是万分感慨。
当初他们决定把小儿子送过来,就是担心两个问题。
大姐和姐夫的感情好,只有君舒婉和君秋澜两个孩子,但是君秋澜从小就被过继给皇帝了。
这回又遭此大难。
他们担心君秋澜一蹶不振,撑不起这个家,也是担心君秋澜和亲爹亲娘都不亲近。
又特别是君舒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在边城这个地方,怕是不安全。
把宋彦安排过来,本来是想说,就让表哥表妹亲上加亲,宋彦也有了正当的理由能照顾大姐和姐夫。
但是宋庭回去之后,给他们说的,和他们自己之前瞎琢磨的,完全就是两回事。
虽然宋庭说得含糊,但是君秋澜不光是撑起了这个家,还拥有了一场奇遇,他们也都是听明白了的。
如此一来,他们也放心了。
至于宋庭说,君秋澜说表哥表妹不能成婚,是近亲结婚,他们也表示问题不大。
本来这个事情就得是让婉儿自己愿意才可以。
不能成婚,他们也是表兄妹,君秋澜又能撑起这个家,那宋彦的任务就是帮衬着家里一点,顺便帮忙打理一下这边的生意。
总归是在一处的,大家都能有个照应。
等到宋庭第二次过来,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这回,宋庭没有再含糊其词,是完完整整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他们一听,这可不得了。
要造反啊。
造反的话,他们这一家子不就成了外孙的软肋?
到时候皇帝那边捉了他们威胁外孙怎么办?
这种时候了,不管是否妥协,外孙恐怕都是活不了的了。
妥协了,认输了。
皇帝还能再放他们一马吗?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之前就安了一个造反的罪名,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所谓的造反是假的。
可皇帝的判罚不算轻了。
举家流放到边城,终生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哪怕是贬了他的太子之位,扣押在京城,都更有人性一些。
朝堂上,哪有那么多的人性?
就算皇帝肯放过他们,那些皇子的外戚,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这还是从前假造反。
这要造反了,半途因为他们这些亲人就向皇帝妥协了,到时候不光是君秋澜一家活不了,他们同样也是活不了的。
要是不妥协。
天底下的百姓,又要如何看待这么一位对亲人如此冷血的领导人物?
这样的人,真走到那个位置上,天底下同样还有很多百姓不会服气。
并且,孝这个字,恐怕以后就成了笑话了。
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当即就开了家庭大会。
如果不愿意来的,那就换个地方隐姓埋名生活,过两年情况好一些了,再讨论后续的问题。
毕竟宋祥也就是两个字,儿子们也各自有了家庭,分家是迟早的事情。
再则,边城这个地方,从前的口碑确实不太行。
穷苦都不说了,还要时不时经受战乱。
儿子们也得考虑自己以后的子女,包括自己媳妇儿的想法。
宋祥让他们考虑三日。
结果老大宋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就答应了。
老二宋越是个疼媳妇儿的,还是问了媳妇儿的意见之后,才答应的。
准确来说,是老二的媳妇先开了口,一家人就要在一起。
他们都想着,宋庭带回去的那些消息,其实已经十分天马行空,难以想象了,但总归是君秋澜亲自保证过,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安稳的生活的。
那就没什么关系了。
家庭大会就此散会,然后开始准备收拾行李。
他们返回祖籍之后,也做了一些事情,既然要离开了,那自然得善后。
还有他们组建起来的商队,以后要怎么办,都得商量好。
这七七八八的杂事不少,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他们举家搬迁,还给祖籍那边当官的送了不少好东西。
就连君秋澜有备无患写下来的白糖制作配方都送了出去。
没办法。
他们虽然被遣返原籍之后,并不会限制他们的行动,之前跑商出城,都很顺利。
但是举家搬迁到边城,如果不好好打点的话,恐怕会让当官的多想。
要是当官的有什么心思,把这消息给捅到上面去了,他们都不一定能平安到达边城。
打点好了之后,不求别的,只求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就当不知道他们一家人全部都去往边城了。
稳妥起见。
其实他们一家人是分了两批出发的,到了下一个州府,他们才汇合到了一起,然后再共同出发的。
这一路走过来。
身体上的疲乏都先不说了,其实越靠近边城,他们心里也是越发不踏实。
干旱。
古往今来,不管是什么天灾,都是要死人的。
干旱,没水喝,那就更惨了。
但是宋庭一遍一遍跟他们说,君秋澜这里不缺水,就算是边城所有的河道水井都干涸了,君秋澜这边都不会缺水。
那时候宋祥都想敲这大孙子一棍子了。
都到半路了,难不成还要返回去?
总归,那个时候,他们回去也是个等死。
还不如一家人待在一起呢。
宋彦驾着驴车在前面带路,终于到了君郁和宋熙容新买的宅子。
宅子就在将军府隔壁。
之前也是考虑到婉儿跟将军府的关系,做实验,还需要将军府的支持。
近一些也好。
而且离将军府近一些,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快进屋吧。”君秋澜说:“家里什么都安排好了,就是没有仆妇伺候,等明儿个得空了,阿彦去雇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子回来吧。”
“不必不必。”宋卓赶紧说。
他们现在都知道君秋澜身上有大秘密,家里还是不要有外人比较好。
而且他们现在也不做什么大事儿,就一日三餐。
他们一大家子人,还不能自己解决了?
要是刚被遣返原籍的时候,可能确实是不习惯。
他们兄弟,妯娌,以前的关系也都挺好的。
刚回祖籍的时候,条件艰苦,还是小小地争执过几回的。
主要是从前都没人做过太多的家务活,那时候都要自己开始动手了,不习惯不说,重要的是不会。
但是慢慢摸索着,也就习惯了,从前不会的,也都学会了。
君秋澜莞尔:“不妨事的,婉儿这边也要弄一个实验室,专门研究医术医药的,我只是偶尔会过来一下。”
实验室这边,是绝对不允许人靠近的。
化学实验,一个不小心,是要死人的。
刚好君秋澜就可以直接在婉儿的院子里进行穿越了。
君郁也道:“我和熙容也留了个院子,澜儿事情多,其实不常过来,我下午刚好有时间,还是去雇几个婆子吧,做饭洗衣洒扫,能做这些就行了。”
岳父母一家,千里迢迢过来团聚。
他们此前也说了,不会让大家过苦日子的,自然是要说到做到的。
空调,热水器,小家电,都是安排上了的。
水也不会缺。
虽然边城还没彻底解除干旱的危机,但是日常用水,已经没有多大问题了。
实在是不行,那还是老办法嘛。
君秋澜还能从另一个世界带一些水过来。
不能负担整个边城,但是负担一家人的用水量,还是没有问题的。
“娘,这是什么?”
说话的是宋越的小闺女,今年才十岁。
刚才他们一家团聚的时候,小姑娘都是怯生生的。
也就是到了家,这才放松了一些。
她年纪小,还不懂那些是是非非,只知道去年搬了一次家,家里变得很穷,今年又突然搬家到了这个新地方。
幸好宋熙容这个姑姑和君越这个姑父,是她熟悉的,从前经常给她送一些小礼物呢。
还有婉儿姐姐,现在也越来越漂亮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婉儿姐姐身上的穿着,比起在京城的时候,肯定是差远了,但是现在一袭素衣的婉儿姐姐,像是在发光。
至于君秋澜这个表哥,她就不熟悉了。
但是爹娘都提前跟她交代过了,她十岁了,也懂一些事情了。
刚才她问的,就是空调。
空调做了伪装外壳。
遥控器一按,就吹出了徐徐冷风。
边城的秋老虎还是热得吓人,今天的日头本来就大。
一路回家,又晒,又干。
乍然吹到这凉风,整个人都舒坦了。
君舒婉负责解释,“舒云妹妹,这个是空调,每个屋子里都安装了,夏天能吹冷风,冬天也能吹热风。”
现在不差钱,宅子也大。
君秋澜买的都是低能耗的,只要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开着空调,靠太阳能还是可以带动的。
至于冬天,还是要盘炕的。
有了炕,冬天蓄电不足,不能长时间开空调的问题也解决了,富余下来的电量,还能带动洗衣机和冰箱。
歇息了一阵。
宋熙容才提出带大家去看看他们自己的小院子。
宅子不小,三进的大宅子,里面还分了不少的院落。
就算住他们一大家子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就是不如京城那边宽敞。”君郁还挺不好意思的,“等大家都安顿下来,歇息一段时间,如果想住村里,我们就找人盖房子,就住隔壁,日常也能有个照应。”
老太太挥挥手,“别的我不管,今天我就要带着老头子跟你们回村子去住。”
宋熙容忍俊不禁:“娘啊,您还是歇息几日吧。”
其他人也赶忙在劝。
也不急着一时半刻的,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把精神头养好了再说后面的事情。
总归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这边不着急,但是君秋澜得着急了。
外祖父一家过来了,中午直接去酒楼那边叫了两桌子菜。
吃完饭他又得赶紧回现代。
就跟颜景请了半天的假,下午不能迟到。
至于要办的正事,又只能麻烦爹去跑一趟了。
“去忙你的吧。”君郁知道儿子还有要紧的事情,拍戏也很重要。
他们能有现在的生活,都是儿子在那边挣来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理解,今天也有小红包,老规矩,明天发出。
作者这边差不多忙完了,后续还有一点点小问题处理一下,应该不耽误更新了。
再次感谢大家的理解,爱你们。
第115章 家人
房子都买好了, 君秋澜自然没有再回到村里去进行穿越。
当时买房子,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君秋澜偶尔进城的时候方便穿越。
宋祥和老妻拉着君秋澜的手, 送他回婉儿的院子。
“自己在外头打拼,我们也帮不上忙, 万事多加小心,实在不行, 咱就回来,莫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万一上头真不放过我们,我们就躲深山里去,咱一家人都在一起, 没什么可怕的。”
君秋澜的眼眶子也有些发烫。
他在宫里长大, 皇帝和皇后对他,都只能算是公事公办,亲密不足, 偶尔能给几分关怀,都算是难得的事情了。
因为他是过继给了皇帝, 就连爹娘都不能常相见, 更别说外祖父他们了。
往前二十年的时间, 在他有记忆里相见的画面, 双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算不得有太多深厚的情感,年纪更小一些的时候,他甚至对这两位老人没有太多的记忆。
可是, 他们对他的感情是无比的真挚与热烈。
他相信,这不仅仅是血脉。
君秋澜牵着二老的手:“二老放心,爹娘那边都有关于那边的一些资料信息, 你们看过之后,就知道那边是怎么样的了。”
从前他对宋庭和宋彦虽然没有瞒着,但也没有像对爹娘和小妹那般说得清楚透彻。
只有上回宋庭离开之前,他才多说了一些。
刚开始的时候,想过要和盘托出,结果宋庭宋彦两兄弟都连忙让他闭嘴。
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今二老只是因为亲情,远离故土,千里迢迢前来奔赴,他如何还能瞒着。
等到确定能带人之后,他也考虑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家里的老人都过去看看。
不说去外地旅游,就是在凤城游玩两日也好,正巧他也对凤城熟悉了。
二老依依不舍地看着君秋澜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就没有动静了。
老夫妻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在一起过了大半辈子了,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外孙儿身上的秘密,恐怕比他们想象中的,比宋庭口述中的,更令人惊叹。
宋熙容在旁边看着:“爹娘,莫要担心,既白在那边很安全,那个世界上和平的,友善的,人人平等,既白在那边做的工作也不错。”
君郁也跟着道:“奔波这么长时间了,岳父岳母都赶紧去歇息吧,等养足了精神,女婿再给二老讲讲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
宋祥大手一挥:“我们老两口精神着呢,现在就跟我们讲讲吧,也介绍介绍,家里的这些物件,别省得我们也不会用,弄坏了。”
君郁和宋熙容是看出来了,老两口是真的精神。
就连老太太,在吃过君舒婉特意带过来的蒙脱石散之后,腹泻也止住了。
君舒婉去招待两个舅舅和舅妈,以及小表弟表妹去了。
宋熙容他们这兄妹三人,还真是巧的,每个人都是生了两个孩子。
拖家带口地过来,虽然是一个大家族,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家。
这宅子是君舒婉盯着布置的,她也是最熟悉的。
总要带着舅舅们也熟悉一下,还有两位舅妈,都是极好的人。
宋彦也跟着,前段时间他也忙着,但是宅子的事情,他也出了不少的力。
比如空调电器的安装,都是他看着说明书,一步一步慢慢来的。
这边表兄妹带着大家熟悉新家,宋熙容和君郁夫妻二人也带着两位老人家在宅子里转了转。
宅子才买了没多久,虽是修缮过了,电器也安排上了,但还是差了些意思。
君郁和宋熙容都舍不得爹娘过来吃苦,一遍介绍着,一遍又说起以后这里可以如何如何改造,那边又能做一点什么东西。
说得滔滔不绝的。
老夫妻听着也欢喜。
说个很实在的问题,来之前,他们不是没有忐忑过。
边城,即便是从前宋家风光的时候,做生意都没做到这里来。
太偏远了,也太穷了,气候环境也不好。
“对了,之前宋庭回来说,这边可能要发生干旱,再加上我们一路过来的路上也听人说这边发生干旱了,今日进城,我瞧着还好。”宋老太太问。
君郁:“确实是旱了一段时间,幸好澜儿从那边弄回来一些高产量又耐旱的粮食,也就是岳母吃过的红薯,这旱情粮食歉收的问题,算是基本上解决了。”
宋熙容补充:“还有澜儿带回来的农家肥,普通的庄稼,虽然歉收了,但是这几日刚收获,村里人都在说,居然没有减产多少。”
君郁又跟着道:“主要是下过两场大雨,每次都下了好几天,极大程度地缓解了干旱问题。”
夫妻二人说着,老夫妻二人心中也更安定了。
他们年纪大了,虽然还没到手脚不麻利的程度,但是以后还是得靠子女照顾。
毕竟容儿已经出嫁了,虽然女婿是个好的,但他们也怕拖累女婿一家。
虽然他们今天才到,但是靠近边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也有了不少的见识了。
条件是艰苦了一些,不说跟从前的京城相比,就连他们的家乡也比不上。
但是,家里居然有空调,冰箱,洗衣机这样神奇的东西。
有了这些东西,生活也方便了。
宋老太太说:“依我看啊,也别找什么仆妇了,去年回乡之后,我们一家人都是靠自己动手的,日子也过起来了,家里的好东西多,听宋庭的意思,以后可能也没有什么奴仆了,只有雇佣关系,怕是不保险。”
老太太说的,好像也没有问题。
宋熙容跟君郁对视了一眼。
君郁:“这事情呢,再慢慢商量吧。”
他和夫人现在都有事业要忙碌,没办法做到日日在老人家身边尽孝。
这些高科技电器,确实是能改善生活,但是身边没个照顾的人,他们也不放心。
至于奴仆的问题。
其实原本也就是君郁和君秋澜今日要去找段文商量的其中一件事情。
去掉奴隶制度,他们之前就提上日程了。
只是这个事情太过于复杂化。
不是简单一句让官府出面说以后不能豢养奴仆,那些富人家就能完全照做的。
与此同时,也要改善雇佣制度的法律,君郁参考了另一个世界的劳动法,得到了一些心得。
苏长寻叫过来的人,其中有一位,也是擅长律法的。
今年,一直在改善,完善,他们现有的律法。
依法治国,这没什么毛病。
只有大家人人都遵守法律了,这个世界才能更和平,安全。
各项各类,都要考虑周全的。
要一步步慢慢实施,让百姓们逐渐习惯改善过后的法律。
下午,宋卓和宋越也把自己的小家安顿好了,让妻子和孩子们都歇一歇。
他们也过来听大姐和姐夫讲故事了。
一年多的时间,变化太多了。
顺便,他们也能提供一些在江南那边打听到的消息。
“年初的人头税,江南那边是一个都没放过。”
自然也包括他们一家。
就算是江南总体富裕,但是对普通村民来说,上至耄耋老人,下到刚出生的婴孩,都要交税,同样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宋祥叹息一声:“不知道边城这边如何,离江南那一代不远的青州府,已经乱过一场了,都是农民起义,到头来也没闹出一个好结果。”
农民起义,一般都发生在暴政时期。
可见,这个人头税,是真叫天怒人怨。
这也就只是他们听说过的,离得更远一些的地方,还不知道有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不用想,肯定是有的。
只是这个时代通讯不方便,大家获得消息的渠道也不多。
再说了,大部分的起义,都是小规模的闹一场,恐怕都闹不到皇帝面前去,皇帝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个事儿,就已经被当地的官员给解决镇压了。
“边城情况尚可,周边临近的州府也一样。”君郁解释说:“今年本就突发旱情,几个知府都联名上书了,请求发赈灾粮。”
粮食没到位。
但是年初就下达圣旨要收取的人头税,后续也没多少消息了。
刚开始的那几个月,还有文书发下来催促的。
后来可能是其他地方乱过几场,再加上这本就是边城,又发生了旱情。
上面的人也要担心,万一真把边城的百姓逼到绝路了,哪怕他们自己闹不出事情,但他们大可以打开国门,放戎狄进来。
也就是要死一起死的意思了。
所以这事情,基本上算是略过去了。
宋老太太若有所思:“那澜儿要造反的事情……”
她顿了一下:“别的事情,可以都不跟我们说,但是这个事情,总归事关重大……”
她倒是不怕造反。
如今的皇帝,确实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们在江南,听到的消息更多。
除了那些皇子的外戚在朝堂上明争暗斗之外,皇帝自己也在折腾。
劳民伤财的。
他们外孙就很好,外孙做皇帝,肯定比现在那个皇帝好很多。
就是他们之前听宋庭说,以后没有皇帝了。
这个事情,他们属实是就无法理解了。
都要造反了,以后不当皇帝,那国家如何治理?
“娘,澜儿要这么做,不是为了皇位,不是要万人之上的地位,他要造这个反,是为了解放咱们老百姓。”宋熙容解释。
解放老百姓。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快与我细说一番。”
宋卓和宋越也来了兴趣。
“两位兄弟别着急。”君郁找出一本册子,这都是他们初步要做的事情。
他说:“且听我慢慢与你们讲……”
一家人聊起造反,反而是像在唠家常。
君秋澜这边,马不停蹄地赶到剧组,算是没迟到。
反倒是颜景觉得他稍微有点儿喜感了。
“我又不是要你上班打卡,迟到了也不会扣你片酬,你敢这么着急做什么?车呢?买了车,不用?”
君秋澜笑了笑:“守时是最基础的礼貌,至于车的问题,我去老师那边,就没让悦姐跟着了。”
“你这老师还真是神神秘秘的。”
就算不愿意出山入世,君秋澜的朋友上门探望一下,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颜景总感觉那位砚耕先生生活得与世隔绝似的。
凤城穷是穷了点儿,但是应该也没有走不出的十万大山吧。
君秋澜半天就能去一个来回,再加上帮砚耕先生办事还得耗费时间,那就意味着,砚耕先生住得也不算偏远吧?
颜景又在心里画了个问号。
君秋澜也在琢磨这个问题了。
那边的事情越来越多,他这个领头人,长时间不露面,确实是不合适的。
总不能每次都晚上过去找大家商量问题吧。
现在是初期,还算好,真到需要跟上面硬碰硬的时候,他还时常不露面,那就真的不像话了。
这样要大家怎么能服他呢?
总不能就靠他的一个信念,然后就誓死追随吧?
人心是很复杂的东西。
现在大家都还能因为信念感去追随,但是他们要走的这一条路,会发生很多的问题。
这些问题,就有可能导致千奇百怪的变化。
有的变化是可控的,但有的变化,那就成为不可控的了。
如今,外祖父他们一家也过来了。
他也得要想办法去解决霍将军的问题了。
霍将军的家人都还在京城。
真到他们这里东窗事发,霍将军面临威胁,那他们的宏图大业也不用再谈了。
枪杆子下出政权。
这句话也是真理。
他们手里如果没有兵将的支持,现在准备的一切,都像是笑话。
重新集结百姓吗?
也不是不可以,但霍将军那边在家人受到威胁的时候,又怎么可能看着他们招兵买马?
招了兵,训练还得要时间。
需要耗费的财力物力,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边城现在的改变,有段文带着周边的几个知府跟上头的人斡旋,还有霍将军的隐瞒,才得以让他们有发育的机会。
但是能瞒多久呢?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边城的百姓需要物资,来来往往跑商的人这么多,总有聪明人能看出端倪。
这消息传出去,他们就是要正面跟上头对上了。
君秋澜叹息,还是一个他自己时间的问题。
两边都太忙了,倒腾不开。
其实这部电影,他总的戏份并不算太多。
如果像之前那些剧组一样的话,把部分戏份集中拍摄,其实就可以大大缩短拍摄时间。
每个主要演员都有属于自己的戏份,就像曲丰。
曲丰的戏份比较零散,而他本来就是流量演员,真要他几个月不出现,也不现实。
不过,曲丰的问题好解决。
偶尔下了戏之后,他还能开一场直播,跟粉丝们互动一下。
君秋澜就没有这个条件了。
能有对讲机跟大家联络开会,就已经是极大的便利了。
还有个问题,君秋澜之前跟官方文创店的合作。
每个月都要交出不低于1200把的折扇,他和父亲每日都还要抽时间给折扇题字画画。
但是另外一份合作,就轻松得多,只需要他跟父亲每个月出几份折扇的图纸,他们就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相比起来,他们亲自画折扇的收入,就有些不值一提了,而且还耽误时间。
可是,真要他放弃,他也不舍得,不是舍不得钱。
是舍不得粉丝们的期待。
他能回馈给粉丝们的东西不多,也只有折扇能表达一下他的感谢了。
虽然折扇需要花钱买,但也确实是他和父亲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君秋澜脑子里全是这些事情。
也幸好下午没有他的戏份,只是围观学习。
要不然今天非得被颜景骂一顿不可。
傍晚,今天的戏份没拍完,但君秋澜还是得回去。
外祖父他们刚来,也不知道爹娘和他们交代得怎么样了。
他又去找颜景请假。
颜景看了他一会儿:“是不是砚耕先生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需要我帮忙吗?”
他知道君秋澜不会无缘无故请假。
君秋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算是吧。”
颜景笑了一下:“真要有事情,我这边给你放几天假,也不是不行,你的大戏就三场了,零碎的戏份,调整一下也不是不行。”
君秋澜这回是真惊讶了。
颜景什么时候有为了配合演员的时间去调整戏份的?
说出去谁信啊?
颜景继续说:“你的私事我不管,但是不能耽误拍摄,我要求你之后的戏份都能保持之前的水准,能做到吗?能做到的话,我就给你放假。”
君秋澜想说自己做得到,但是心里没谱儿啊。
主要是颜景这个导演善变。
有时候他觉得这个情绪表情这么处理比较合适,但是颜景或许会觉得另一种诠释更完美。
他们之间有默契,但也不是共用一个脑子。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好猜,颜景都没忍住扶额。
“我有那么难伺候吗?”
“难不难伺候,我不知道,不过你的专业领域,是我还达不到的高度,所以我也不确定是否能让你一直满意。”
颜景心说,只要君秋澜换上剧中的扮相,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他有时候都在想。
君秋澜的形象气质,真的和古代人太贴切了。
别人的礼仪,行走坐卧,在开拍之前培训了那么久,却也总有出岔子或者划水的情况。
但是君秋澜身上从来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就……就好像他从前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个猜测,突然让颜景的呼吸都紧了一分。
旋即,他又觉得太离谱了。
君秋澜这边也琢磨了一下,短时间内,他还能倒腾开时间。
但是到年底,恐怕就不行了。
边城的消息,能不能瞒到年底都还不一定。
也亏得古代世界的车马慢,通讯交通都不方便,也是上面的官员办事效率不行。
就算有消息传到朝堂上。
朝堂上恐怕光是决定要如何处置他,都得争论十天半个月。
再到命令下达到边城,路上还得耽搁不少的时间。
他想了想:“颜导,我的戏份,年底之前能拍完吗?”
颜景:“年底有事情,接了通告?”
“不是,是我老师那边的事情,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年初就能带老师出山跟颜爷爷喝茶下棋了。”
颜景忍俊不禁,“好大的威胁啊。”
爷爷天天在家里念叨,如果能亲自跟砚耕先生聊一聊,算是人生的幸事了。
虽然他不太懂爷爷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位砚耕先生。
要说是因为喜欢砚耕先生的字画,恐怕也不尽然。
头几年,爷爷也得过一幅当代书法家的作品,同样也是爱不释手,还特意请了一帮老友,在家里办了个茶话会,就为了欣赏这幅画。
可那时爷爷也没有表达出想要见一见作者的想法。
恐怕还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老爷子年纪大了。
说个难听的话,半只脚都踏入棺材了。
爷爷想见砚耕先生,都快成爷爷的心魔了。
但有时候,他又觉得爷爷这段时间奇奇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得了,面前的君秋澜有事情瞒着他,他亲爷爷也有事情瞒着他。
合着他们才是亲爷孙,他颜景是个外人呗?
想到这个,他又是没忍住笑了。
“如果顺利的话,你的戏份两个月之内就能拍完,别紧张了。”
只是因为他的要求严格,也喜欢给拍摄时间留出更多的空间。
他不想要紧赶慢赶出来的电影。
这也是他作为导演,对自己职业生涯的一种坚持和肯定。
如果顺利,君秋澜的剩下的三场大戏,两个月之内就能拍完。
如果不顺利,就只能慢慢磨了。
一部电影,靠的不是一个导演,也不是单独的某个演员,是要全剧组的配合,偶尔也要看看天气问题。
这其中,兴许就要耽搁不少的时间了。
君秋澜知道颜景的意思:“总之,我一定用最大的努力去对待这个角色,最近没有我的戏份的话,我可能需要每天空出半天的时间,也不用调整我的戏份。”
调整戏份,还要整个剧组的配合,太麻烦了。
他跟着剧组的时间走,只要两个世界都安排妥当,那就没有问题。
就像之前拍其他的电视剧电影一样。
没有戏份的时候,他就能去办他自己的事情。
颜景挥挥手:“忙你的事情去吧,不能来的话,你提前给我发个信息,不过,这每天半日假期,你也不能请太久了。”
否则剧组其他演员那边就不好说了。
君秋澜明白这个道理。
回去的路上,他又接到了清珩师父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嘿嘿,总算是没有迟到啦。
昨天那一章有红包的哟,大家别忘了,我到今晚再给大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