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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受伤

令人细思极恐的是, 如果皇帝一直都知道他们这里的情况,那为什么一直没有行动?

不光皇帝没有行动,就连其他皇子的外家也没有行动。

那么, 就只有一个可能。

皇帝把消息给藏住了,其他皇子的外戚根本不知道边城的情况。

这就值得让人深思了。

这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今天这监军表现出来的态度, 也很令人迷惑。

总之,今天给他的感受, 跟他们之前听到的京城传闻,还是有出入的。

种种迹象,都让君郁觉得京城是不是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不,也许可能是君郁想多了。

上头的人,哪里能放过君秋澜这个废太子呢?

说不定只是这个王监军为人心善呢?

中午, 王监军也没走, 宋熙容还跟隔壁嫂子一起做了几道农家小菜。

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宋熙容都没敢用自己家的米油,用的都是赵老夫人家的。

算不得多差,但都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王监军也没嫌弃, 跟段文和霍潋一起边吃边聊。

“说起今年边城经历了干旱?”

怎么看着不像干旱的样子?

段文心里咯噔一声,然后戏精上身。

他叹了口气:“可能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百姓的疾苦了, 原本年初下过一场雨之后, 就再也没下过雨, 土地都开裂了, 后来居然突然下了两场雨,每次都下了好几天,这才让旱情有了缓解。”

虽然现在是不缺饮用水了, 但用水还是没有那么宽裕的。

王监军若有所思,又问道:“城里那灰扑扑但干净整洁的路面是怎么一回事?”

关于这个问题,段文他们也早就有了说辞。

“这算是本地的一种特产, 叫水泥,从前没人看得上,顶多是有百姓拿来糊墙,去年我刚上任,发现这东西不错,就想着把路都给修一修。”

监军虽是京官,也是文官,但他是来辅助战事的,关于边城的内政,他就不好过多的插手了。

霍潋这边顺势又把话题扯回了战场上。

“戎狄之前几乎全军出击,大规模进犯了一次,但是我们早有防备,给他们设下了圈套,暂时是把戎狄的脚步给困住了,王大人既然是监军,不如与本将军一起住到军营里去,平日里也方便大人监察。”

他这话说得似乎也太直接了一些。

就差直接说你既然来监军,就好好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别的事情别问,也别管。

王监军笑了一下,今天算是第一回吐露自己的想法。

“段大人和霍将军都不必对我抱有敌意,君公子从前于我有几分恩情,圣旨的内容我不知,我就是个来跑腿的,别的一概不知。”

有了他这句话,在场的人,心底都安定许多了。

君秋澜对王监军有恩?

王监军是六年前的科举探花郎,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出头。

算下来,六年前君秋澜才十五岁的样子,那时候皇帝还没有亲儿子,君秋澜这个太子手上还是有实权的。

莫非是因为科举?

君秋澜还没有回来,王监军也不准备多说,段文和霍潋也不适合多问。

君秋澜这边,从早上一到剧组,就有些心神不宁的。

左思右想,边城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也不知道那监军到没到。

到了应该也没多大的问题。

就算那监军带了人马过来,也不可能敌得过霍潋的十几万大军。

如果那监军真要对他们做什么,霍潋暗中派来保护他爹娘的人,肯定会出面的。

再说了,他们打的如意算盘就是要把这监军给留下的。

防的就是监军见到边城的变化之后,立马给京城那边传了信。

现在战事吃紧,边城本就严防死守的,要传信,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君秋澜一边练舞一边想边城的事情。

朝廷那边的问题,拖到这场战事结束,算是一个极限了。

上面的人在争权夺利,暂时不关注他这个废太子了,但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到时候就需要正面跟朝廷叫板了,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没底的。

不是对战力没信心。

他们现在有火.药了。

在这个拿着大铁刀对砍的战争时代,火.药的出现,就是跨时代的,是碾压性的。

就算火.药的杀伤力比不上现代的高科技武器,但光是那爆炸的声音,就足以震慑敌军了。

打戎狄都不在话下,别说朝廷那边了。

君秋澜还是心软。

真要打起来的时候,上战场送命的,还是最底层的小兵。

像霍潋这样会亲自披挂上阵的将领,已经不多了。

除非是紧要的大战,其他的时候,大部分将领都是坐在营帐里挥斥方遒。

不过,这场战争是必然的,他们的目的是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不是侵略。

到时候看能不能想办法让‘敌军’在阵前投降加入他们吧。

毕竟他们现在给出的福利,还是很诱人的。

特别是对将士。

往年,不光是霍潋这边的将士们拿不到足够的粮草军饷,其他地方的将士,情况也是一样的。

如果遇到贪心的将领,再把军饷贪污一部分,能落到将士们手里的钱就更少了。

从前就听说过,有的军营的将士,一天就混个水饱,粮饷更是不用想,就算是战死了,抚恤金也可能被贪墨了。

但是边军现在的情况就不同了,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理想状态,但至少能让将士们吃饱饭,打仗的时候无后顾之忧。

等到以后真正发展起来了,当兵也能有津贴,也能贴补家用,到一定的年限退伍,还会给一笔安置费。

当然了,他们后续还得把退伍军人的后续生活给考虑进去。

一次性给的退伍费,可能回到家乡修了房子,娶个媳妇儿,也就不剩什么了,未来的日子还是得要靠自己打拼。

但如果他们能给退伍将士,甚至是伤残将士们一条谋生的道路呢?

且看现在的社会,当兵回来的,转业费不少,还给安排工作。

他们也要向这个方向看齐才行。

这些还需要一个长远的计划,等到以后再慢慢计划。

君秋澜心里顾虑着这些事情,一个大跳转身,一个没注意,脚腕给拧到了一下。

当时不疼,可等到君秋澜歇了一会儿再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脚腕钻心的疼。

再一看,肿了,跟发面馒头似的。

完了。

君秋澜心中就两个字。

完了。

之前他被‘调.教’的戏份只到了及格的分数线,没能彻底让颜景这个导演满意。

颜景也没为难人,让他暂时先搁置一下,好好准备他的主场戏份。

也就是跳舞的戏份。

那部分的‘调.教’,就得等他心里能转过弯儿的时候再重新拍一次。

颜景不光是一个有实力有能力的导演,还是一个非常财大气粗的导演,剧组不差钱。

不怕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拍摄。

君秋澜看着肿胀的脚踝,稍微无奈了一阵。

他打了个电话给柳悦,让柳悦过来帮忙扶他去一下医院。

柳悦听了紧张得不行,说马上就过来。

结果君秋澜等到的是颜景。

颜景大步走了进来,眸色深沉。

君秋澜心虚,请假就算了,现在还受伤,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他小声说:“不严重,就是扭到了,不会耽误拍摄的。”

颜景叹了口气,伸手想把君秋澜公主抱起来,手都伸出去了,才发现并不合适。

君秋澜没多想,直接把自己的手交了过去,“劳烦你送我上车,我让助理送我去看看,争取不耽误拍摄。”

颜景还能说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担心拍摄,担心担心你自己的脚吧。”

脚踝纤细,骨节分明,皮肤也白,甚至都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颜景挪开了眼睛,扶着君秋澜出了练舞室的门,刚好柳悦也直接把车开到了门口。

君秋澜被颜景扶着上了车,见颜景也跟着上来了,他后知后觉。

“现在没有戏要导吗?”

颜景的回答言简意赅:“有副导演在。”

今天没有比较有难度的戏份,丁楚跟他合作很多年了,交给丁楚他也放心。

君秋澜又突然反应过来,他给柳悦打的电话,为什么过来的是颜景。

看样子,柳悦直接把车开到门口,应该也是颜景的意思。

大概是他眼底的疑惑太明显,颜景扶额,无奈地解释了一下。

“你给柳悦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找她要你库房的钥匙。”

君秋澜垂头,哦了一声。

一路到医院急诊,挂号,拍了个片子。

医生:“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就是肌肉拉伤了,最近不要做剧烈运动了,尽量不要用这只脚使力。”

没伤到骨头,在场的三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开点活血化瘀的药吧。”颜景说。

医生挥手:“你们自己去药店买一盒云南白药得了,你这扭伤是有点儿严重,但是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差不多了。”

十天半个月……

如果君秋澜没记错的话,他跳舞的戏份就快到了。

等不了十天半个月。

他试探性地问:“有没有办法能早点康复?过几天有重要的事情。”

医生:“你这个程度的扭伤,不需要过度的治疗,今晚回去冰敷一下吧,反正最好的办法,就是最近少用这只脚。”

医院跟小诊所是不一样的。

医院是尽可能地降低药物使用的副作用,开药的时候,都喜欢精准打击。

小诊所,那就是火力覆盖。

所以在医院的医生看来,这种程度的扭伤,完全可以自愈。

特别是年轻人的身体好,一般来说恢复都挺快的。

于是,他们进了一趟医院,只拍了个片子,然后君秋澜又被颜景和柳悦给扶到了车上。

“等我一下。”柳悦去医院外头的药房买云南白药去了。

君秋澜看着手里的X光片,还挺新奇的。

人的骨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君秋澜:“这也太神奇了。”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的医疗水平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世界的程度。

就算不能追赶上,最起码要有一半吧。

颜景都无奈了,这人怎么跟从古代来的似的?

从前没怎么进过医院,没拍过片子,居然也能如此好奇。

颜景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君秋澜在此之前,各种疫苗都没打过,还是他带着去打的。

这一点很奇怪。

清风山上的道观,从前确实是有些与世隔绝了,给君秋澜打疫苗的时候,他也安排了人去问山里的其他道士,也都没打过。

所以他也没多想。

现在想想,就不太对劲了。

君秋澜在山脚下的某个村庄还有个教他写书法的老师。

清珩老道长不懂这些,难道君秋澜的老师也不懂吗?

还有,君秋澜没有正规上过学,但是熟读四书五经,之前君秋澜给傅霄做手替的时候,写过一篇策论。

虽然他对古文化研究不深,但也能看得出来,君秋澜的古文化造诣极深。

真要放到古代,说不定都能考个状元回来。

不对,君秋澜这样貌,就算是到了殿试,恐怕都无缘状元,探花的位置,除了他,恐怕不会再有任何人比他更合适了。

想太远了。

只是这一刻,颜景真的觉得,君秋澜身上的谜团是越来越多了。

难不成真的是从古代来的?

颜景都快被自己的脑洞给逗笑了。

太离谱了。

他摇摇头,把真相给甩了出去。

“你的戏份会帮你调整一下,不用担心拍戏的问题。”

他又不是恶霸,还非要让人带伤上阵。

而且跳舞是要大开大合地动作的,就君秋澜现在这个状态,也达不到他的要求。

君秋澜原本就很不好意思了,“抱歉,一而再再而三请假,本来就不符合规矩了,现在还受伤,更耽误了。”

颜景没忍住戳了他脑门儿一下:“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的时候真的是很死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就算不是君秋澜,放在剧组其他演员身上受了伤,他也是会及时调整这个演员的戏份的。

君秋澜还是难为情。

之前请假,也是迫不得已,今天受伤,也是因为他去想边城的情况,分心了,才导致自己没站稳的。

君秋澜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保证之后不会耽误进度了。”

边城的事情,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他们,父亲和苏先生,也发掘出了不少的人才。

大体的情况,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现在就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跟着发展就好,只求别出意外情况。

剩下的问题,就是这次跟戎狄的战争,以及跟朝廷的迂回战了。

君秋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颜景又问:“话说,你让我猜,你要买那么多盐,你准备带村子里的人盐咸菜?用咸菜做生意?”

要不然他属实是想不到君秋澜要一吨盐去做什么。

现在村里其实不常见年轻人,基本上都是外出务工赚钱去了,村里基本上都是留守老人。

他知道,君秋澜之前的折扇,都是村民们手工做的,价格不高,估计也就是赚点小钱,能稍微贴补一点家用。

做咸菜生意……

如果味道好的话,其实可以做成一个小品牌。

他还真给君秋澜出上主意了。

注册一个小公司,也耗费不了多少的时间和金钱。

到时候再把咸菜腌制的卫生情况注意一下,统一打包售卖……

“等等。”君秋澜打断颜景的出谋划策,“不是要做咸菜。”

他也是稍微有些无奈了。

不过,颜景的提议,却是不错的想法。

古代那边,就算他们多开厂房,给百姓提供工作岗位,但是也要考虑销售的情况。

古代的市场就这么大。

运输,人力,时间,都是要计算成本的。

边城这个地方太小了,只能做小本生意,做大生意的话,没有足够的消费者。

包括他们之前的一些产品,首先考虑的,还是销往外地。

但是,颜景说,可以注册小公司,把‘村里’生产的产品,送到这个世界来卖。

虽然赚的不是银子,但他手上却可以有足够的资金。

这些资金,他又能购买其他的物资,送到古代去,换成银子,然后给员工们发工资。

这想法,越想越是不错。

但是具体要做什么,恐怕还是得回去跟爹娘商量过后再说。

就像一直在做的折扇生意一样。

要不是给折扇画画题字的只有他和父亲,这生意还真能做大。

话又说回来,折扇的生意,恐怕要停一停了,或者是降低一些数量。

每个月至少1000把折扇,他和爹爹无论多忙,每天都要抽时间去写写画画。

如今,他看着粉丝们的消费热情也差不多了,能买的都买了,实在是离得远,没法买的,现在也能在官方的旗舰店买复刻版了。

他也不能一直消耗粉丝们的热情。

今天脚受伤了,颜景直接让柳悦送君秋澜回家,不用去剧组了。

至于那一吨盐,君秋澜到底要做什么,颜景还是没得到答案。

君秋澜也没法多解释。

到了家,君秋澜才想起,“君白送你什么时候给我送回来,我老师那边都在问了。”

自从他之前把君白送带到剧组去了之后,就再也没从颜景手里抢回来过。

颜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他在这边也没有猫猫,他也想吸一吸软乎乎的猫猫。

君秋澜:“……要不你先送回来,我过几天再给你带过去。”

颜景还是没说话,“好好休息吧你。”

君秋澜无奈。

柳悦在旁边偷笑,“咳咳,那什么,澜澜,这个是云南白药,你自己记得喷一喷,哦,你要是不会的话,问颜导演吧,徐素姐找我有事儿,我得先去工作室那边一趟。”

说完就溜了,留下君秋澜和颜景面面相觑。

颜景:“坐下吧,我给你喷药。”

君秋澜连忙摇头,头上的发髻都给甩松了。

“别了,有说明书,我会自己弄。”

颜景再次看了一眼他纤细的脚踝,此刻却因为受伤,浮肿起了一块青紫。

这画面……

他又别开了眼睛。

“那我也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几天吧,没事别出门了,把脚好好给我养几天,正式拍摄的时候,可不能掉链子。”

君秋澜举手发誓一般地保证:“放心,我一定尽快康复,绝对不耽误进度。”

颜景走了。

君秋澜原本想直接回去了,想到折扇的问题,他还是给周沃打了个电话,说清了自己的用意。

周沃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哪有大明星给地方文创产品店亲自题字画画的?

价格嘛,还卖得那么便宜。

他也是真心把君秋澜当朋友的,签合同的时候,他跟领导耍了个心眼。

说塌房的明星太多了,最好还是不要一次性签太长的时间。

虽然明星塌房了,影响了品牌声誉,是要赔付违约金的。

但是他们这文创店不在此行列啊,概念都不同。

相当于是寄卖。

周沃说:“我去翻一翻合同吧,看能不能在合理的情况下进行一些调整。”

君秋澜:“甚至是麻烦了,不是我和老师不想做这个生意了,属实是现在太忙了,不太能抽出太多的时间。”

“理解的。”周沃说:“现在也没关系,你们每个月提供的折扇图稿,我们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折扇也卖得很好。”

其实君秋澜这边每个月就一千多把折扇,售价就68元,刨除各种成本,他们确实是不赚钱的。

跟君秋澜合作,其实也是为了给他们文创旅游商铺增添一些人气和人流量。

说白了,就是蹭君秋澜的热度。

这个问题,其实网上已经有网友说过了,长期下去,对君秋澜的发展并不算好事情。

这个事情说好之后,君秋澜就没再耽误时间了。

一回家,家里就没人,枕头摆放的方向不对。

君秋澜瞬间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枕头下放了纸条。

打猎,晚归。

君秋澜赶紧给自己换了一身看起来像是去打猎的粗布麻衣,然后又把当初霍将军给他们的弓箭给拿了出来。

翻墙,去林子里绕了一圈儿,然后才回了‘家’。

一瘸一拐的。

身上也脏兮兮的。

“爹娘,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君秋澜就见到了院子里坐着的监军。

王朔,王大人。

他与这位探花,也不过两面之缘,其实如果不是见到本人,他都想不起来这么一号人物了。

宋熙容赶紧小跑过来扶着儿子,心说儿子在那边磨炼演技还是有点儿用,这脚瘸的,跟真的似的。

君秋澜刚想按照规矩给王朔行礼,又被他身边的小厮给扶住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能保持准时更新,但是加更有点儿难度。

大家等作者缓缓吧,感谢大家的理解。

又是周三了,给大家发个小红包吧,记得留评论。

明天给大家发出去。[比心][比心][比心]

第127章 圣旨

王朔站起身, 反而对君秋澜略微行了个礼。

“君公子,别来无恙。”

君秋澜回礼:“王大人别来无恙。”

王朔看了一眼他的跛脚,拿出圣旨:“这是本官在出京前, 陛下秘密派人给我送来的圣旨,君公子带回家自行观看吧, 本官也不念了。”

秘密给出的圣旨。

君秋澜也迷惑,他接了过来, “辛苦王大人。”

王大人摆摆手:“你们要针对的,不是我,我只是先出发的一个幌子,如今朝堂混乱,过几日才是重头戏。”

王朔娓娓道来。

朝堂被几个皇子的外戚把控住了, 若非战事紧急, 否则今年的粮草更是会拖了又拖。

能不能拿到都不一定。

他是被皇帝指派的监军,但是押送粮草的,却另有其人。

那是大皇子母妃的亲舅舅, 如今在朝堂上算是如日中天。

毕竟大皇子的年纪‘最大’,继承皇位的可能性最高。

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 皇帝年纪越小, 被母族把控的时间就会更长。

大概是皇帝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 大皇子又是他第一个孩子, 也一直都比较宠爱。

哪怕后来再有好几个皇子出生,除了最小的那个,没有一个人的规制能越过大皇子。

三岁的时候, 会背个三字经,就被皇帝抱到朝堂上去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给了大皇子亲舅舅一种信号。

当然了, 其他皇子的外戚也不是吃素的。

王朔说:“陛下现在的情况也很艰难。”

他像是意有所指。

君秋澜听到这句话之后,直接沉默了。

他无法置评。

其实可以想象,几个皇子的外戚在朝堂上各显神通,就算是皇帝,也很难在这个时候平衡这个所谓的朝堂了。

还有皇帝追求长生,做了那么多恶事,也不值得可怜。

用另一个世界的话说,这皇帝纯粹就是自己玩脱了。

以为自己是帝王,整个朝堂,整个天下,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他想让谁做下一个皇帝,谁就是下一个太子。

他要是不想,就可以如同君秋澜这般,随时被贬,被放弃。

现在,情况明显是他自己把控不住了。

就连边境打仗了,他亲自派过来的监军,都还要被另外的人监视。

君秋澜心中只觉得好笑。

不过,侧面也反映了,朝堂上的问题,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混乱得多。

毕竟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朝堂确实算是皇帝的一言堂。

派监军的时候都做不了主了。

君秋澜看着手里刚拿到的圣旨……

突然有些不想打开了。

他们现在有自己的计划和规划,朝堂上的问题,清算也是迟早的事情。

没必要打开圣旨给自己徒增烦恼。

王朔又道:“陛下有口谕,如果你不想看圣旨,也务必留下。”

君秋澜:“……”

到底是做了十八年父子的人,对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叹息一声:“多谢王大人。”

王朔摆摆手,“圣旨送到了,本官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他转过头,又对霍潋说:“方才将军的提议,本官觉得不错,还是住在军营更合适。”

霍潋颔首:“军营里也给王大人准备了接风宴,边城没什么好东西,粗茶淡饭,王大人莫要嫌弃,请吧。”

王朔颔首,走出了院子。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好像就是为了亲手把圣旨交给君秋澜。

段文,霍潋,彼此跟君秋澜都交换了一个眼神。

君秋澜微微颔首。

事情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棘手。

大皇子的亲舅舅金大人,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从前就爱玩弄权术。

在皇帝还没有亲儿子之前,大概是为了自己的亲姐姐,还想过把他自己的女儿嫁给君秋澜做太子妃。

再加上大皇子的母妃在此之前就算得上是宠妃。

如果君秋澜娶了这位金大人的亲女儿,等他登上帝位,自然也要尊这位太妃几分。

君秋澜摇摇头。

等到他们走远之后,君郁和宋熙容才围了过来。

“既白,这圣旨咱们要看吗?”君郁问。

君秋澜:“既然都送来了,哪有不看的道理。”

段文,苏先生,还有霍潋,他们都等着消息呢。

君郁也想着是这么一回事。

“走走走,进屋看看。”君郁走在前面。

君秋澜抬脚走了一步,宋熙容才看出不对劲。

儿子这瘸腿,不是装的啊。

“澜儿,你怎么回事?受伤了?”宋熙容着急了。

君秋澜带着几分笑意:“娘,莫要担心,只是扭伤了而已,去看过医生了,医生让我休息几日就好,这几天尽量不要使力。”

宋熙容还是卷起他的裤腿看了一眼。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这还叫没事?

君秋澜赶紧把藏起来的x光片给他们看了,“真没事,没伤到骨头,就是伤到筋和肌肉了。”

宋熙容和君郁看着片子,也是直呼神奇。

居然能把人的骨头都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买的特效药,用几日应该就差不多了。”

夫妻二人把君秋澜扶了进去,刚好苏长寻也来了。

“这是怎么了?”

君秋澜又不得不解释了一下。

苏长寻吩咐了一声跟来的小厮刘同。

“从前流放过来了一位御医,与我关系尚可,这位御医刚好擅长跌打损伤,别看没伤到骨头就觉得不严重,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位老御医也是一样对朝堂心灰意冷,流放过来之后,就自己住山上去了,收养了几个孤儿给他当药童,没事就上山采采药。

平时鲜少下山。

也就是去年疫病的时候,这位老御医研究出来的药方管了大用。

君秋澜也没拒绝苏长寻的好意。

与此同时,君秋澜也在另一个世界发现了一个问题。

另一个世界的医术确实是很先进,但是传统医学,望闻问切,却好像有些没落了。

中医,也是一门相当厉害的学科。

现在另一个世界,百姓要以养身体为主的话,基本上还是更信服中医的。

所以,另一个世界为他们带来了如此多的改变,他是不是也能为另一个世界稍微做一点儿贡献。

在等老御医来的期间,君秋澜他们在小土坯房里展开了圣旨。

看过之后,大家都沉默了。

圣旨上说,封君秋澜做摄政王,之后不论哪个皇子做了皇帝,都由君秋澜辅佐。

当然了,也没让君秋澜做光杆司令。

还留了几个信得过同时也有能力的大臣,比如今天来的王朔。

至于兵力,还是霍潋。

他无调动兵马的权限,但是有让霍潋辅佐他清剿朝廷余孽的权利。

君秋澜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圣旨里面,还夹杂了一封信。

君秋澜完全不想展开。

还是苏长寻打开看了一下。

旋即,他也摇了头。

他当初高中状元,风光无两,跟这位皇帝相处了十年之久。

自然是看得懂这位皇帝有些刚愎自用,而且并无多大才能。

信件上说了,当初君秋澜‘谋反’,他留了君秋澜一家的性命,就是为了让君秋澜暂时离开京城这个混乱的地方。

然后蛰伏起来,等到有机会再返回朝堂。

苏长寻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所谓的‘造反’,不就是皇帝伙同其他大臣给君秋澜强行安上的罪名吗?

现在还反过来说是为了他好?

又封了他做摄政王,让他该感恩戴德?

君秋澜光是看苏长寻如同便秘的表情,也把这封信给猜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相处了十八年,他叫了十八年的父皇。

这位父皇是了解他的,他当然也了解这位父皇。

苏长寻十分嫌弃:“既白说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把霍潋都安排给了君秋澜,想来也是对君秋澜有着一定的信任了。

君秋澜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们有自己的计划,不必蹚这趟浑水。”

至于这摄政王?他稀罕吗?

他们现在追求的理想世界,是一个王位能比得了的?

再则,古往今来,哪个摄政王最后能落一个好下场?

等到他辅佐皇帝亲政之后,皇帝掌握了自己的权柄,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

果然啊,以史为鉴,这个词说得很有道理。

君秋澜继续说:“大皇子的亲舅舅金大人押送粮草过来,必然来者不善,务必要让他走不出这个地方。”

苏长寻脸上也带着几分笑容。

他一直就觉得君秋澜的心善过头了,难免偶尔会觉得他优柔寡断,用另一个世界的话来说,君秋澜偶尔的表现都有些圣父行为了。

可是,在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君秋澜不会手软。

这样就很好。

一位心善的领导者,总比一位暴戾的领导者强很多。

更何况,真要打起来了,君秋澜的心善,才能保住更多百姓的性命。

否则,看看历史就知道了。

每次的朝代更新换代,死伤的人数,几乎就要占了全国的三分之一左右。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有史书记载的。

而他们所追求的新世界,是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如果真的有太多百姓为此丧命,恐怕剩下的百姓,也会对他们的思想产生质疑。

君秋澜说:“不管如何,我们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断没有道理再换条路去走的。”

苏长寻捋着胡须:“其实你先回了朝堂,掌握一定的话语权,好像也会对我们理想有所助益。”

君秋澜摇摇头:“我现在回朝堂,就是活靶子,皇帝已经自顾不暇了,根本不可能保得住我,那我又得像当年一样,应付那些皇子的外戚。”

这些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苏长寻也就是那么一说。

从长远看来,确实是拿到话语权,才能站到更高的地方,让更多人看到他们的追求。

但是从实际出发,现在回朝堂,确实是太冒险了。

没必要。

很快,老御医也骑着小毛驴过来了。

六十多岁的年纪了,看起来居然跟君郁年纪差不多。

要知道,在这个边城,君郁本就比他同龄的男人年轻许多,毕竟前四十年都养尊处优,没过苦日子。

结果这御医更是了不得。

宋熙容看着:“徐老大夫也是驻颜啊。”

徐大夫哈哈大笑,声如洪钟,“这地方其实挺养人的,好吃好喝,不管俗世纷扰,人自然显年轻了。”

君秋澜对这位御医有点儿印象。

被贬过来好像也有十几年了。

当初好像就是因为皇帝无法生育的事情,他得罪了皇帝,就直接被流放发配到边城了。

后续就再也没听到过这位徐大夫的消息了。

想来,这边城,被流放过来的能人异士其实不少。

光看他们现在的事业起步了,不少人都看出了他们要做的事情,这些日子,想要加入他们的,前前后后来了不少人。

当然了,他们不是来者不拒,总要调查过后才能用人。

有的是被家族牵连流放的,他本人没犯过事,那么这种人是可以用的。

有的是自己的直系亲属犯事被流放的,这样的人,能小用,暂时不可大用,除非他有特殊的才干。

还有些是自己犯的事,那么就没什么话说了,这种人不管有多大的才能,一律是不录用的。

还有些,就像是隔壁赵老夫人一家,被冤枉的,那么查明真相之后,就可以根据他们的能力,进行录用分配。

君秋澜还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徐大夫已经在给他看脚踝了。

随后还看了看桌上的x光片,赞不绝口。

这一年多,城里多了几种标新立异的药品,这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包括一些小型的外科手术,他也知情。

他一生都醉心医术,在他看来,只要能把病人治好,能缓解病患的伤痛,那就是好医术。

新的医术,虽然奇特了一些,但能管用就行。

刘同去找徐大夫的时候,就说过是扭伤,徐大夫直接把他调制的药给带了过来。

“这药啊,你连着敷三天,应该就能痊愈了。”

君秋澜有些意料之中的意外。

他是知道传统医学也是很厉害的,却是没想到,那边的医生让他至少休息十天半个月,这边的徐大夫直接跟他说三日痊愈。

君秋澜把云南白药递过去:“大夫,您看看这个药。”

这也是中药,只是性质不太一样。

君秋澜喷了一点在徐大夫的手背上。

徐大夫闻了闻,旋即眼前一亮,“这也是好东西啊,这药用的药品不算罕见,造价应该不高,若是研究出来,咱们自己人也能用上。”

至于药效,这个没法比。

他给君秋澜的药里面,涵盖了几种珍稀药材,根本不可能在民间推广。

也就是他自己经常带着药童上山采药,扭伤摔伤都是常态,研究出来自己用的。

百姓要用这种药,倾家荡产都不够。

倒是君秋澜拿出来的药,更适合民间使用。

君秋澜也没吝啬,直接把药品药盒还有说明书都给他了。

“若是能研究出来,也算是造福百姓了。”

“尽力一试。”他能闻出来主要成分其实是三七,其他的,还得再研究研究。

徐老大夫也不耽搁时间,揣着药就先走了。

显然也是不想掺和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

他只是个大夫,造反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能救几个人算不错了。

君秋澜叹息:“这样的老大夫,在另一个世界,都得是国宝级别的人物了。”

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好,有时候也没法做比较吧。

只希望他们的革命成功之后,这些老大夫,能出书立传,将自己的一身医术给传下去。

晚上,君秋澜终于用对讲机联系上了霍潋。

跟他说了圣旨上的内容。

霍潋都没忍住嘲笑了两声,“行了,后续那个狗屁金大人到了,让我好好招呼他吧。”

直接把那个金大人杀了,暂时还不至于。

他们得好好利用一下,争取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至于段文那边,苏长寻已经去通知了。

总之,这一道圣旨,对他们而言,完全没有起到任何的改变。

他们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当然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如果出了紧急情况,他们也可以拿着圣旨,扯一下大旗的,先拉一部分人到他们的阵营里来。

毕竟不管哪个皇子做了皇帝,其他皇子的外戚也不可能服气,总要闹点事情出来。

而他们刚好就可以拿着圣旨,清君侧。

次日。

君秋澜还是去了剧组一趟。

昨晚敷过徐大夫给的药膏之后,疼痛红肿几乎直接消失了,如果不走路,几乎感受不到疼痛了。

君秋澜考虑过后,干脆还是来了剧组。

准备把君白送给偷渡回去。

爹娘已经问过好几回了,问颜景是不是不打算把君白送还回来了。

他们把君白送养这么大,胖乎乎的,又壮实,就算君白送原本就是颜景给君秋澜的,他们也是不会还回去的。

君秋澜能怎么办?

只能来剧组偷猫了。

君秋澜到剧组的时候,时间已经有点儿晚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

君白送在颜景身后的巨型猫爬架上晒太阳,颜景在导戏,没多留意。

君秋澜乘机把君白送给捞了下来。

刚准备走,衣裳就被颜景给拉住了。

“让你好好在家休息,结果你还来剧组偷猫?”

君秋澜理直气壮:“什么叫偷猫啊,君白送本来就是我的猫儿子,他也想爷爷奶奶了。”

颜景被哽了一下,又看君秋澜走路的姿势。

“这么快就好了?”

君秋澜:“再两天就差不多了,我换了一种土方子,活血化瘀效果好着呢,现在不走路走不会疼了。”

听到土方子,对颜景这种在大都市长大的人来说,额角都抽搐了两下,对他来说,土方子就意味着不靠谱。

君秋澜掀开裤腿:“是真管用,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颜景不信,生怕他用的土方子里含有什么激素类的东西。

从前他就看过一个新闻,有个村里的大仙,说包治百病。

村民们有个头疼脑热都不去看大夫,都去找大仙求一道符纸,烧了之后,混合着水,喝下去就能缓解病痛。

结果后来被曝光,这大仙画符用的朱砂,是用兽用抗生素泡过的。

抗生素,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算能治疗很多疾病了。

他就担心君秋澜也遇到这种情况了。

“先坐下,我看看。”

君秋澜无奈,又只能抱着君白送坐在了颜景的旁边。

刚坐下,颜景就把他的脚给抬起来了。

脚踝上还敷着药,用纱布裹着,但还是能闻见浓烈且难闻的气味。

就是味道感觉奇奇怪怪的,怎么感觉跟他爷爷从国外弄回来的虎骨酒的味道有些相似?

他没忍住凑过去再闻了一下。

君秋澜:“???”

围观的工作人员,以及离得近的演员们:“???”

什么情况?

这两人大白天,闻脚丫子?

颜景导演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君秋澜赶紧把腿给缩了回去:“就说了这是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土方子,不会有问题的。”

他揭开纱布的一角:“你看吧,红肿都已经消退了。”

颜景也意识到他这个行为像是在耍流氓,看到昨日红肿得吓人的脚踝已经消退了,只剩了部分的青紫,算是勉强相信这药是管用的了。

不过,他是真闻到了虎骨酒的味道。

这民间的土方子,用虎骨?

老虎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啊,擅自扑杀,很刑的。

君秋澜也没注意到颜景的表情变幻,直接说起了君白送的事情。

“反正君白送陪我的戏份就一场,戏份也结束了,他现在要去赶别的通告了。”

自然是回去陪爹娘啊。

君白送都是他们家的一分子了,这么久不见,君白送又不会说话,爹娘总担心君白送在外头受委屈。

颜景还能说什么呢?

“让你琢磨的戏份,现在有新的领会了吗?”

君秋澜心虚了一下,“还在领会当中。”

颜景好笑道:“别想着蒙混过关,这场戏,总归是要重新拍摄的。”

“我知道。”君秋澜一直记得这个事情呢。

颜景又说:“你这脚,好了之后,就先把跳舞的戏份拍了吧,再过段时间该降温了。”

定做的‘表演’服装,还是比较清凉的。

要侮辱这位曾经的京城第一贵公子,怎么可能让他端庄大方地上舞台?

君秋澜知道这一茬,又道:“腹肌也在保持,放心好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过了心理这道坎了。

为艺术献身,他这都算不上,演员嘛,演了什么角色,就要承担这个角色在剧中的人生。

“那我这几天就先不过来了。”他试探性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掉马的戏份,大概还有三四章的样子。

昨天那一章有红包哟,我下班给大家发出去,大家别忘了哈。

爱你们。

第128章 国舅

看着君秋澜这个小表情, 颜景简直是哭笑不得。

“本来就给你放了几天的假,好好养你的脚吧,后续正式拍摄的时候, 一点瑕疵都不能有,能明白吗?”

君秋澜用力点头。

就颜景对待自己作品那么吹毛求疵的性格, 他哪里敢敷衍?

就之前那一段被‘调.教’的戏份,在大家都觉得可以的情况下, 他后续都得重新拍摄呢,更别提这个角色在全剧中最高光的戏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君秋澜这才抱着十几斤的君白送,一瘸一拐地走了。

有人还好奇来问了,君秋澜这是咋了。

颜景也是一阵无奈:“工伤, 练舞把脚扭伤了, 让他回去休息几天。”

大家恍然大悟,难怪刚才颜景对着君秋澜的脚腕研究了半天。

敢情颜大导演也没什么怪癖嘛。

不,怪癖还是有的。

只有颜景自己心里清楚, 他居然会觉得,在君秋澜那样瓷白的肌肤上留下青紫的痕迹, 是一种别样的美感。

让人忍不住……

颜景摇摇头, 把不合时宜的画面给甩了出去。

“好了, 别八卦了, 下一场戏份准备好了吗?继续……”

君秋澜这边,终于抱着猫回去交差了。

君郁和宋熙容抱着君白送很是亲亲抱抱了好一阵,明明也没多久, 就是对这只小猫咪想念得紧。

平时没有君白送在他们腿边绕来绕去求抱抱,他们都还不习惯。

时不时地,他们还会喊一声君白送, 然后才恍惚想起君白送不在家里。

君白送见到爷爷奶奶也是喵呜喵呜叫个不停,不停用他的胖脑袋蹭来蹭去的。

或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但是他们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君白送瘦了什么的。

看得出来,颜景把君白送养得很好。

君秋澜也笑,“大概是想娘亲做的猫饭了。”

宋熙容含笑着点头,“你也去歇着吧,腿伤还是要好好养的,昨个给你敷药的时候闻出来了,这徐大夫在这跌打损伤药里还加了虎骨,用药价值不菲,等你伤好了,咱们也备一份礼送过去。”

君秋澜怔愣了一下,他突然反应过来颜景今天为什么要闻他的脚了。

也是闻到了这个味道吗?

虎骨,在另一世界,已经是禁用的药材了。

君秋澜琢磨了一下,这事情倒也不好解释,干脆任他自己去猜吧。

“备礼物的事儿,儿子准备弄几台小太阳过来,娘亲觉得如何?”

夏天送出去不少的风扇,虽然效果远比不上他们家用的空调,但是也绝对能有效避暑了。

冬天,会发光发热的小太阳,也是不错的选择。

君郁也道:“之前苏先生那边有一个能人,根据你给出去的物理书,如今已经在研究发电了,这电是好东西啊。”

君秋澜眼底的笑容更深了,他当初带这些书籍回来,就是要把知识的火种点燃。

另一个世界,经历了数千年的变迁,但真要论发展,也就是近百十来年的事情。

不,准确来说是近十几年的事情。

电,是个好东西啊。

用途十分广泛。

等有了电,他们能发展的东西就更多了。

远了不说,近说电灯,不,不需要家家户户用的电灯,只要能把电池研究出来,做出手电筒,对他们来说,也都是跨时代的产物了。

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东西,都等着有了电再去研究呢。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面临大皇子舅舅过来的事情。

自从霍潋和段文封锁住了关于他们一家的消息,然后再放出去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京城那边收到他们的消息,定然是有疑虑的。

不过,大家收到的消息都差不多,再加上他们自己朝堂上的事情也繁忙,大概也就没心思细究。

这回,大皇子舅舅都亲自来了,不可能对他不感兴趣。

君秋澜猜测得没错,就在他脚伤基本上已经痊愈的时候,金国舅就到边城了。

排场大得很。

提前就通知了,知府,县令,县丞等等,甚至是有功名的秀才举人,都必须到城门口迎接。

也就是霍潋的官位高,家中还有世袭的爵位,又手握兵权,完全可以不给金国舅这个面子。

也就是念及他们想要的粮草还在金国舅手中,所以霍潋还是亲自来了。

消息来得早,君秋澜还没来得及去现代,对讲机就传来了消息。

他稍微乔装打扮了一番,混在了围观人群里。

“这是个什么官?排场这么大?”

“是啊是啊,看他穿的这衣服,应该是皇亲国戚吧?”

“你们听说了吗?这是最受宠的大皇子的亲舅舅,咱边城不是跟戎狄打起来了吗?是送粮草过来的。”

“粮草?怎么没见着?”

“就见着这大官带的人马了。”

……

确实是没见到押送粮草的车队,君秋澜微微蹙眉。

恐怕此事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棘手。

霍潋也是个急性子,并且现在粮草对他们来说相当重要,在一众官员对着金国舅行过礼之后,他就直接问出口了。

“金大人,陛下派你押送粮草,请问这粮草呢?边关战事吃紧,粮草可耽误不得,将士们都等着米面下锅呢。”

王朔也在旁边帮腔,“金大人,今年边城刚经历了旱灾,税收本就不够,陛下派金大人押送粮草,可见是对金大人万分信任。”

意思就是莫要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如今王朔的态度很模糊,从刚来的时候,就没有对他们表达过敌意,他们也都看过皇帝给君秋澜的密诏了。

来了好几日了,王朔是个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出问题。

但是他依旧装作看不见,与监军不相关的事情,一概不问。

闲暇的时间,顶多是找苏长寻探讨一下学问。

金国舅笑得跟狐狸似的,“如今朝廷也要用粮,边城的粮草都是从四方各地收集过来的,一批一批的,还在路上呢,本官收到信,第一批粮草,明日就该到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霍潋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还请金大人移步军营。”

“不必。”金国舅大手一挥:“在城里给本官安排一处宅子便是,还有你们边城本地的特色,也给本官送一些过来,本官从前在京城,为陛下效命,也是难得出京,也想见识见识边城的美食美人。”

霍潋心下一沉。

这就是他最恶心的事情了。

他冷哼了一声,“要美食,本将军尚且去酒楼给你定几桌,美人,没有,军营里的糙汉子倒是不少,金大人若是感兴趣,不妨来我军营看看。”

金国舅面色不改:“那本官自己去寻一寻便是。”

顿了一下,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

“之前废太子一家,好像也是被流放到边城了,本官记得,那位小郡主还有废太子都颇具姿色,琴棋也是一绝,如今知府将他们叫过来,陪本官小酌几杯。”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面色都十分难看。

特别是霍潋,差点就要拔刀砍人了。

段文在边城是最大的官了,但是在金国舅面前,还是不够格的。

他想说话,却被旁边的王朔拉了一把。

这个时候,苏长寻一身邋遢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君公子毕竟从前身份尊贵,如今已沦落到边城务农跑商为生,还请金大人积德。”

金国舅虚着眼睛,辨认了一阵,还是身边的幕僚凑过去说了两句话。

“原来是咱们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啊,苏大人别来无恙。”

也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活着。

当年苏长寻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时候,金国舅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京官儿。

也就是他姐姐容貌姣好,被选进宫当了妃子,又恰逢有几分手段,他才能平步青云。

苏长寻也不跟他废话:“既然是来送粮草的,草民倒是想替边城的百姓问一问,今年的旱情如此严重,朝廷为何一点赈灾粮都没送过来?”

这就是祸水东引了。

此话一出,百姓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也反应过来了,今年如果不是段知府弄来了红薯,又减免了税收,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呢。

朝堂居然在这种时候,毫无作为。

百姓们窃窃私语。

有胆子大的百姓,躲在人群中:“是不是你们这种贪官污吏把咱们的救灾粮食给贪污了?”

法不责众。

今天还有霍潋和段文在这里,料想金国舅就算是再怎么气愤,也不敢做过分的举动。

一经煽动,百姓们的情绪高涨,七嘴八舌地就骂起来了。

骂税收,骂朝堂不作为,骂贪官污吏,甚至还有人骂皇帝的。

金国舅身边的护卫拔出佩刀,护在他身边,却也不敢把刀对准百姓。

这毕竟是霍潋的地盘。

可金国舅仿佛是个傻逼,“年初就让你们交的人头税,边城和临近的几座州府,都没能如数上交,原本就欠着朝廷的人头税,现在不追究你们,便当作是给你们赈灾了。”

再说了,他一路过来,这边虽然干是干了点儿,也不像极度干旱的模样。

他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说出口,百姓们更是忍不了了。

段知府把这个事情给按压下来了,没让他们交这个人头税。

但是不代表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总有人在外地有七拐八拐的亲戚,这些消息,一通百通,所以还是有不少老百姓的心中是有数的。

当即就有人扔了个臭鸡蛋过去。

“要是真收了这人头税,您这位从京城来的大官,今天看到的,就只有一座空荡荡的边城。”

这话不假。

收人头税的时候,必定要死不少的人,老人自愿赴死,婴孩懵懂被爹娘处置。

但这个人头税还是要交。

交了这笔钱之后,面临干旱,他们哪里还有钱去买粮食囤积?

别看有红薯,后期的粮食也收获了。

但是住在城里的百姓,也总有一些没有土地的,他们就只能靠买粮食吃。

烂菜叶子,泔水,全部都往金国舅的车队招呼。

金国舅也只能无能狂怒。

直到他再也忍不了,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霍潋才假模假样地带兵上千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