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VIP】
阿莴难掩失落地进了屋,武宝不是说了,年节前争鸣哥哥会跟着朝中大人一起来纣县吗?
为什么争鸣哥哥到现在还不来纣县?他知道她离家去找他了吗?
如今已是一月,她离家已有好几个月,不知家里如何了,爹娘可担心着她?她先前给家里写过信,报了自己的平安,想必能让爹娘安心不少。
眼下她在纣县倒是一切平安,只是驿站还没收拾出来,自也不能运转,而官道据说还没疏通,她暂时还寄不了新的信回去。
阿莴叹了口气,用过早饭,给心爱的花儿换好水,再坐到桌边写会字。
今日的落雪暂缓和许,连风声都不似昨夜那般大。
阿莴习字习到午时,一时半会还睡不着,便随手抽了本书,坐到窗边的榻上看着。
然而拿着这书,阿莴又发了会呆。
这些书都是江庭雪此行带着的,古怪的是,这些书全都是极其有趣的画册,故事也大多简单有趣,江庭雪怎么会带着这些书出远门?
是他自个喜欢看这些个孩子气的书?可他那样险诈的人,怎么会喜欢看这些画册?
阿莴之前便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再想,愈发的想不通。
她实在想不到,江庭雪还有这般童心未泯的一面。
她不信他是这样的人,却又想不出别的理由,总不能是江庭雪提前预知了,要在路上带着她吧?
阿莴疑惑地低下头,继续看书。
门窗都关着,屋里暖和得很,阿莴就这么舒适地看着书,一时看入了迷,完全没注意到,江庭雪今日午时,归家了。
冷风卷着细雪进屋,江庭雪带着些*许木材归家,他一进家,就指挥着下人去前院装木栅栏。
周管事很是惊讶地迎上前,“二郎怎么今日才归家?昨夜歇在了洪大人那儿?这会可吃过午饭?”
他边说边看江庭雪身上果真穿着那件大氅,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昨日他家小主子拿到了大氅。
虽说昨日一整日都冷着,但今日这大半日,不就暖和着了?
周管事抬手帮江庭雪扑落衣上的碎雪。
“嗯,昨夜歇在了军中,跟洪运、季将军他们有事商量。午饭不吃了,一会还要去忙。”
江庭雪不甚在意这些琐碎的事,午饭等会他去洪运那吃着。
他懒懒看一眼隔壁紧紧关起的那扇屋门,随口答话。周管事却盯着江庭雪的神情,敏锐察觉出自家郎君今日的心情好似愉悦几分,再没有先前一脸凝重的模样。
“二郎今日回来,瞧着心情不错。”周管事笑着问,“朝中有好消息下来了?”
“哪呢。”江庭雪活动了下双肩,缓缓走进厅里,边走边道,“不过是纣县这儿的赈粮筹集有了眉目。”
“粮食筹集有眉目了?”周管事眼前也一亮,“这才是真的好消息。”
周管事不免有些激动,他就知道,他的二郎不比大郎差,瞧瞧,他们才来纣县多久,二郎就想出法子解决这道难题了。
“还说不准。”江庭雪却很淡定,走去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此事还需要与洪大人、季将军他们多番商量,确保万无一失才可行事,详细等后头定下了,我再同你说吧。”
江庭雪说到这儿,又叮嘱起周管事这几日在家中,务必盯着前院这栅栏,尽快建好,“这可是季将军赠我之物,此事先别跟阿莴说。”
周管事不住笑着摇摇头,“老奴就知道,二郎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四丫姑娘。”
他又冲着江庭雪的屋子努努嘴,“快进去吧,四丫姑娘已经用过饭,就在里头待着呢。”
“不急,估计她这会午歇着。”江庭雪笑道。虽是这么说,但他站在厅里喝了几口热水,就迫不及待地转身踏进屋里。
房门“咯吱”一声被轻轻推开,江庭雪走进来,看阿莴看书看得入迷,全然没察觉到他回来。
没在午歇呢?
江庭雪无声笑一下,脱下自己大氅,随手挂在一侧架上,几步走过去,凑到阿莴身边。
一靠近阿莴,江庭雪便俯下身,侧头去亲吻她的脸蛋,将阿莴吓了一跳。
阿莴这才发觉,江庭雪回来了。
瞧见江庭雪回来,小娘子不大高兴,“我在看书,你不要来扰我。”
说到这,阿莴朝江庭雪多看一眼,眼见江庭雪好好的,没挨冻得病,她略微松了口气。
倒不是关心江庭雪,只是她前夜那般闹了他,江庭雪倘若真因此病倒,阿莴难免会因此愧疚。
她才不愿对江庭雪心生愧疚。
“怎么一见面,不问问我昨夜为何不回家,倒先来赶人?”江庭雪咬着阿莴的耳垂,又亲又抱着她,“小没良心的,连周叔都知道派人给我送件衣裳来,你倒好,问都没问我一声。”
他又软声问,“瞧见梅花了?喜欢吗?”
“不喜欢。”阿莴没好气地别开头,抬手遮住自己耳朵,避开江庭雪的亲热,“你送来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喜欢的。往后别带了,就让它们好好长在树上吧。”
“我已经同那个火罗掌柜说好,每隔几日就带回来一束花。”江庭雪非要阿莴拿他的好处,见阿莴躲开,他再次挨过去,亲昵道,“反正银钱已付,你不要,他折下来,就卖给别人了。”
见此,阿莴也不再说什么,江庭雪却兴致勃勃地,依旧很是高兴道,“昨夜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你爱上我了。”
“不可能!”阿莴却被江庭雪这话惊诧,一口否决,“我只喜欢争鸣哥哥,不会喜欢你。”
江庭雪这个梦绝无可能!
她怎会喜欢上江庭雪?
他拿侯争鸣威胁她,这般迫着她,她不恨他已是不错,他竟还想要她爱上他。
简直痴人说梦!
“你喜欢就是,我又不拦着,”江庭雪笑一下,全然不在意阿莴的拒绝。他再次将阿莴搂进怀中,低声道,“你人是我的就行。”
什么你的人!
江庭雪这话却又让阿莴急了起来。
小娘子赤白起脸就冲江庭雪驳道,“我何时是你的人了?咱们先前说好的,我成婚前若依旧喜欢争鸣哥哥,你就得自个离开”
她生怕江庭雪反悔,一下子咄乎乎的,冲江庭雪就是一顿嚷嚷,瞧着凶得很,江庭雪却觉得阿莴这样子很可爱。
“怎么急眼了,”江庭雪好笑道,“我是这么说的,说话算数,担心什么?”
见江庭雪依旧遵守诺言,阿莴这才放下心。她转回头还想继续看书,江庭雪却伸手过去,将她的书一把抽走,已是整个人压了上去。
他将阿莴压倒在榻上,低声问她,“前夜怎么那么坏心眼?嗯?闹了我一晚上。”
江庭雪果真还记着这事,阿莴想起前夜如何折腾江庭雪的一幕,不禁觉得有些解气。
她哼一声,刚说了句“你活该”,所有的话却被江庭雪堵在口中,江庭雪吻了下来。
“我活该?原来阿莴是这么坏的人呢?那哥哥可要责罚一下阿莴才行。”
这一次,江庭雪却发了狠,将阿莴按在榻上,狠狠吻她。
他一手从阿莴后背用力搂着她,另一手熟门熟路从她衣下探进
“阿莴来说,让哥哥罚哪儿?嗯?”
阿莴被这股依旧陌生的触感,激得僵硬抗拒,她满脸羞红,口里模糊喊着“不要”,腿却被郎君一下分开,整个人仰面躺在了榻上。
“不要?前夜的力气都折腾去哪了?今日咱们再试试一夜?”
“不!前,前夜,是我不对,可你,你也有错呀”阿莴阻拦着江庭雪,察觉到那只手已往下,她又羞又气,抗拒得再次挣扎起来,“你不要再碰我了”
这次小娘子动弹得厉害,不似方才的依顺,甚至比之先前还要激烈。江庭雪生出不快,他抬头看向阿莴,眼眸略有阴沉,“不是答应要顺我的意?我不会动你的清白,你乖一些,嗯?”
不过是隔了一日不曾碰她,这会便又开始抗拒他的亲近了,往后真该天天回家才行。
江庭雪已在兴致上,怕阿莴不肯,忍不住又威胁道,“我记不太清,侯争鸣还有三个月就到春闱了,是不是?”
阿莴怔在那儿,看着江庭雪不语,慢慢地,她身子软了下来,不再抵抗,她咬住唇忍着,任他探入
因去火罗国“借粮”一事需格外谨慎,其中若有不对之处,只怕江庭雪这一去便回不来。
江庭雪这一趟不过是回家换身衣裳,等洪运又来屋外喊他时,江庭雪轻轻起身离开。
他离开之前,低头亲了阿莴一下。方才陪了阿莴好一会,此刻小娘子已经累得躺在床上睡着。
就是可惜小娘子手劲不够,她是略微得到了点快活,他却始终未能痛快。
郎君有些意犹未尽地出了门,他出了门便与洪运出发去边关,同季将军继续谋划着,如何行事,才能让他最大程度地安全归返。
午时江庭雪短暂地归家一会后,阿莴睡了个沉沉的午觉,再起时屋外风雪已逐渐小下来,而她也已看不到江庭雪。
想是江庭雪又出门去忙。
他出门便好,他出门一日,自己便能松快一日。
阿莴想到这,松了口气。她浑身酸软地坐起身,却记起睡前郎君的磋磨,忍不住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心。
那黏人的感觉似乎还能清晰感到,阿莴的脸瞬间又白又红,最后忍不住,气得抬手狠狠去打江庭雪的枕头。
她起身走去盆架前洗手,眼见自个屋里又摆上新的梅花,阿莴一边洗手,一边愤愤看着,似乎因为江庭雪,令她一贯喜欢的花儿,此刻也变了模样,不再似从前那般讨她喜欢。
屋外却响起周管事命人装栅栏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很是吵闹。
第92章 【VIP】
江庭雪的屋宅,一向是很安静的。便是下人做事,也都是静悄悄着做,随主子的性子。
今日却是怎么回事?
阿莴洗净手,好奇地走出去,一边看着护卫们敲木桩,一边问道,“周叔,这是在做什么?”
周管事直起身,对阿莴笑起来,“四丫姑娘,您醒啦?这是二郎命人安的,想是有别的用处。”
阿莴疑惑地看着,这大雪天,装这么个东西又能有什么用处?
“是要挖个地窖吗?”阿莴又问。
江庭雪嘱咐了不能提前告诉阿莴,周管事也只得一捂再捂,“许是吧,不过,便是挖地窖,想二郎定会下令,要里头放的,都是四丫姑娘喜爱的玩意”
阿莴一听到这话,立时又没了好脸色,小声道,“我才不稀罕他的假好心。”
阿莴这般不痛快的模样,周管事怎不清楚怎么回事。可惜他也帮不得阿莴,只得讪笑着,另起话头道,“二郎真是不易,这般的冬日,他领着主君给的差事,在外如此地奔波。”
江庭雪这阵子究竟在纣县这儿忙什么,阿莴从不主动去问。此刻听周管事要聊起江庭雪的事,她沉默下来,并不想听江庭雪的事。
她一时转身想走,一时又不好真的就此走掉,将周管事丢在那儿。
阿莴强忍着心绪,站一旁安静地听着。
“这纣县,当初人人得知的消息,都道这儿已然无人,二郎便跟着安抚使洪大人,去吴县赈灾完,走个过场也就能交差了。”
“岂料,等咱们来了这儿后才发现,这纣县,竟成了个贼窝,这还不算,这里头,竟还遗留有两万余老幼。”
“这些个跑不掉的老幼,也就靠那山贼头子胡羊,这么拦路打劫给养活了下来。”
“可这山贼行的全是恶事,二郎怎会容忍。奈何现在局势不稳,二郎一面要跟这些山贼打交道,一面还要想法筹粮,不筹也不行,那么多老幼等在那,再说,不筹山贼不会让咱们离开的。”
周管事絮絮叨叨说起来,皆是江庭雪在这儿如何的不易,而纣县留下的老幼,如今都如何地感激信任江庭雪。
阿莴原先还有些抗拒听有关江庭雪的事,直至听到后头,纣县的乡民们如何因江庭雪而吃饱了饭,山贼们如何因江庭雪暂时达成共识,纣县一时暂得安宁。
阿莴听着听着,不禁想起当初江庭雪善心教她念书一事。
倘若没有江庭雪后来瞧上她而弄出的这些种种不快,实则她心中也是感激信任他的。
阿莴心口涌上点复杂的心绪。
“那季将军已不肯再借军粮,朝廷也迟迟不发赈粮,这儿还能筹到粮吗?”知道了江庭雪此次出门是要去找筹粮的门路,阿莴忍不住问。
“能!二郎行事必有把握才出手。”周管事笑呵呵地说,“二郎说了,如今筹粮之事已有眉目,想必”
“江小侯爷可是住在这儿?”周管事话还未说完,院门口突响起道好听的女音,打断了他的话。
是女子的声音。
纣县这儿竟会有女子的声音?
阿莴惊异地抬起头,看着院门外突然出现的女子。
这还是阿莴同陈蝴分开后,头一回听见女子的声音。
想她这一路,所见皆是男子,何曾遇见个女子?
不说纣县的人几乎离乡走光,便是有当地的乡民留下,这儿匪贼猖獗,女子也不敢出行在外呀。
看来,江庭雪的确给纣县这儿做了件好事,眼下纣县的娘子们,也敢出门走动走动了。
阿莴好奇地迎了上去。
周管事也跟过去。
这位娘子一看就是乳娘。瞧她面容姣好,风韵也迷人,更不提她说话间,声量温柔,令人极容易生出好感。
无人知道,静娘是失了夫君的寡妇,又刚生下个遗腹子,日子本是艰难,偏遇上这旱灾一事。
不得已,她去知县家里做乳娘,躲过了最可怕的那几月。
可她并不安分,竟想勾搭上知县,被主母发现,驱赶离了家,静娘就此又回到纣县这儿。
好在这时候的纣县,有胡羊带头,已经稍稍平定下来,不再那么可怖。
直至朝廷派的大人下来。
静娘前几日看到江庭雪随众人一同过来,视察流民的衣食饱暖,她所有的目光立时被江庭雪吸引。
瞧那俊美清隽的郎君,竟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肤白若雪,举止谈吐又温文尔雅,静娘一瞬间起了别的心思。
在得知江庭雪竟是朱城里来的小侯爷,今年才二十一岁后,静娘简直惊喜万分。
她当然自知自己的身份,高攀不上这小侯爷。可她今年也才二十五,看到这小侯爷待人温柔笑着的姿态,静娘就想豁出去,使尽手段也想成为江庭雪的人。
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只要给她一个机会,便会知道她的好。
可惜,当时有太多人围在江庭雪的身边,静娘无法接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庭雪离去。
之后她不甘心的找人打听,洪运恰在一旁听见,爽朗笑道,“真是想不到,江二到了这荒芜之地,也还是招娘子们的喜欢。”
静娘听此忙挤到洪运身侧,红着脸探问洪运,总算得知一点江庭雪的情况。
今日她总算找到江庭雪的住处,敲门问声,下人刚给她开门,她便见屋檐下站着个小娘子。
瞧那小娘子瘦弱的身子,没看出有何好的地方,却锦衣玉带,珠钗耳饰,贵气得很,一看就不是纣县人。
再看那小丫头面容娇憨,生得秀美却天真不知世事的模样,不知被夫君藏得如何好。
她竟还敢跟着郎君一路来到纣县这儿,真是不知死活。
静娘看出阿莴的好运道,心头立时不是滋味起来。
阿莴步履轻快地走到前院,她就站在周管事身侧,好奇地听着静娘说话。
真是万万想不到,这位娘子,竟是来问那江庭雪的。
眼见静娘满面羞红,不住问着江庭雪的情况,阿莴一下便瞧出静娘的心思,忍不住就想摇头叹气。
又是一个傻姑娘,被江庭雪面上的模样给骗了。
只是这娘子爱慕江庭雪竟胆大至此,亲自找上门意图结识他。
倘若江庭雪值得,阿莴倒是不介意帮这娘子一把。可惜,江庭雪的真面目实在吓人,她不能把这娘子往火坑里推。
阿莴还在想着,那静娘向周管事打听完江庭雪的事,面上露出些许失望,准备告辞离去,“既然江公子不在家,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瞧静娘失望至极的模样,阿莴忍不住出声问,“这位姐姐,你找江公子有何事?”
静娘见阿莴竟主动向她开口,一时摸不准阿莴的身份,不敢对阿莴说出什么,只挤出个笑脸道,“见过主母,今日来叨扰主家,是有些事要向江大人打听”
“只是,这事说起来有些麻烦,还是等江大人回来了,我再同他说吧。”
好似怕阿莴细细打听起自己的目的,静娘如是解释。
阿莴可一点不在乎静娘怎么想,只在听静娘那般称呼自己后,阿莴脸色有些不好看,先否认道,“我不是他娘子,我只是暂住这儿的客人,他与我并不相干。”
管这娘子对江庭雪抱有什么心思,她自个得先跟江庭雪撇开关系才行。
万一后头有些什么风言风语传到侯争鸣的耳里,阿莴非要恼死不可。
阿莴话刚说完,静娘一愣。
她心下涌上窃喜,哦?这小娘子果然不是江公子的娘子?客人?哪儿的客人会孤身跟着个郎君跑到千里之外?
洪大人分明说过,江公子尚未娶妻,那么她就该是江公子的妾室才是。
如此,倒也对得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静娘猜阿莴不过也是个以色侍人的婢女,一时感到有些高兴。
这说明自己没有主母压在上头,她能更好谋得郎君的心。她自信自己能比眼前这个小娘子,伺候好江公子。
静娘对阿莴又笑道,“总归都是主子,不知贵人可知江大人何时归家?”
阿莴道不知,又好奇地问,“纣县这儿危险,你一个娘子,怎敢在外头行走?你夫家呢?”
“我已无夫家,如今是挨过一日算一日”静娘叹了口气,“贵人是在宅里少费忧心的人,不知这些日子,纣县已平定下来,外头不再闹匪贼。莫说是我,便是老幼,偶尔时也是敢外出的。”
阿莴一听纣县外头,老幼都敢外出走动,眼睛忍不住瞟向院外,又瞥一眼周管事。
周管事奉江庭雪之命,始终暗中盯守着她,阿莴对此心知肚明,知道自己很难跑出去。
她闷闷地叹了口气,“我也知外头该是平静了,我也想出去走走的,可惜”
静娘听到这儿,笑着安慰她,“贵人何必烦忧此处,实则外头也没什么人,更没有铺子,这大冷天的,贵人出门也不过是挨冻罢了。”
“我倒是还羡慕贵人。”静娘话锋一转,又道,“能在江大人的庇护之下,如此安心待在家中,一日三餐皆不用愁,多好的事。”
静娘这般说话,满眼都是羡慕,却叫阿莴看得心头再次一跳。
这娘子太渴盼见到江庭雪,今日没见着,后头必还要来。
而她,她可以借此让静娘往后常来,如此便能多向静娘打听外头的事,少不得她还能找这静娘帮忙
阿莴想到这,心跳快了几分,忍不住主动邀约起静娘,“这位姐姐若是寻常有空,倒是可以常来找我,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静娘料不到这江公子的妾室竟会朝她如此开口,竟肯邀她进门,一时惊喜不已,眉开眼笑道,“贵人瞧得上唤我来解闷,是我的福气,我叫静娘。”
二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静娘告辞。
等静娘离去后,阿莴高高兴兴地进了屋,坐在书桌前,开始给侯争鸣写信。
她有了新的主意,打算拜托静娘帮她传递出消息。
只要侯争鸣来了纣县,只要侯争鸣看到她的信,定会过来接走她。
阿莴埋头认真写着信,信上她不敢说得太详细,不能将自己被江庭雪扣在这儿的事写上去,只能写她如今住在纣县的什么地方,让侯争鸣瞧见此信后,速速过来接她回家。
末了,她还提醒,要侯争鸣多带些人过来。
写完信封好后,阿莴缓缓呼出口气,准备明日等静娘过来,寻个时机,让静娘去帮她跑一趟驿站。
天色逐渐晚,今日江庭雪又没归家。
次日一大早,阿莴就坐在屋檐下,等静娘过来。
果然,辰时后,院门又被敲响,阿莴立时站起身,看下人打开门,是静娘又来了。
“静娘。”阿莴高兴地跑上前,迎着静娘就道,“今日你又来找江公子?”
身为一个妾室,竟会这般高兴外头女子的接近,静娘一时愣在那儿,有些摸不着阿莴的意图。
她谨慎地看阿莴一眼,点点头。周管事此刻慢腾腾地拎着把扫帚,悄然走到阿莴身侧,低头扫雪。
阿莴瞟一眼周管事,又去拉静娘的手臂,“既是来找江公子的,不知他今日何时才回,你进屋来,上里头等他。”
阿莴就此带静娘进屋,她二人还未坐下,周管事挪着步子也跟进厅里,忙着端茶倒水。
见此,阿莴转头对静娘又道,“静娘,咱们上后院去玩,这几日下雪,后院堆起了好厚的雪,你可会堆雪人?”
静娘立时笑起来,“我便是这山里长起来的,还能不会堆雪人?端看贵人喜欢些什么,我都能为贵人堆出来。”
二人说话间,已经去到后院。瞧后院的地上,果真积了厚厚一层雪。
阿莴边和静娘说话,边侧头去看,果不其然,周管事又慢腾腾跟来到后院。
只是后院堆积一地的厚雪,阿莴与静娘站在院中,周管事不好靠两位娘子太近。
他就慢腾腾地沿着屋檐下走,时不时弯腰捡什么东西,时不时又命人拿扫帚去扫台阶上的雪。
阿莴见此,忙低声问静娘,“静娘,你是在外头走的人,你可去看过附近的驿站?驿站那儿最近可有什么异动没?”
对于阿莴的问题,静娘大感意外,她本以为阿莴如此亲近她,是想试探她些什么,料不到她上来问的,却是这么个古怪的问题?
这妾室好好的,怎么向她问起外边的驿站?
静娘弯腰捧起一拢雪,狐疑地看着阿莴。她一边慢慢地陪阿莴堆起雪人,一边回阿莴的话,“不曾去过,驿站离大娘子这儿不算远,离我家却有些路脚。”
“那你在外头可有听说,驿站那儿的情况?比如,最近是否有京中的大人到咱们纣县这儿?”
“大人?”静娘略有疑惑地看着阿莴,“我不曾听过如此传言。”
静娘摇摇头,却想起什么又道,“倒是另有一事,前几日我听人说起,驿站好似被收拾好了,约莫那儿后头要雇些人手”
“驿站被收拾好了?”阿莴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驿站被收拾好,证明洪大人要准备用这个驿站。
为什么?
洪大人自己也有住处,为什么还要将驿站收拾出来?
因为纣县这儿马上要迎接朝廷派下来的大人?
是了,如今已是一月,按武宝先前所说,侯争鸣一行人大约就是这时候来。
阿莴微有激动,趁周管事一个转身不留神,阿莴迅速将早就准备好的信塞给静娘,拜托静娘帮她把这封信送去驿站。
“静娘,我不大能出门,此事拜托你,还需保密行事。倘若你帮我办成,我必会重谢你。”
阿莴悄声叮嘱着,静娘听此却生出旁的心思。
她要什么赏赐,只要这妾室肯同意雇她进府做事就行。
静娘一口应下,心头一时也激动起来,二人各有打算。
第93章 【VIP】
阿莴与静娘还在说着,周管事终于慢腾腾挪到她们身边,就此站在阿莴身侧,阿莴一时收住了口。
她对静娘又道了几句家常话,这才转头去提醒周管事,“周叔,这外边太冷了,您进屋烤烤火,当心在这儿冻着。”
“能冻着老奴,也算这雪厉害喽。”周管事笑呵呵地看着阿莴,“老奴今日穿的这身衣裳,可是二郎当初亲自挑的厚料子,命人缝制的,冻不着”
周管事一说起这衣裳,好似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说起江庭雪的事,偏静娘有心与周管事结交,好探听更多有关江庭雪的事,便转头与周管事闲聊起裁缝衣裳的话。
有周管事堵在那儿,阿莴还想再打听些什么已不能够。
眼见午时日头将近,静娘还留在屋里打听着各等事情,不肯离去,周管事脸色不好看起来。
这会已是午时,四丫姑娘马上要吃午饭歇午了,这娘子还不愿走,真想今日在这儿等回二郎不成?
周管事接下来的言语之间,皆有要下逐客令的意思,静娘心知再留不下去,恰阿莴的雪人已然堆好,静娘便借此同阿莴道别。
她愈加奉承起阿莴,“贵人堆的雪人真好看,一看便知是江公子。”
她这话却吓了阿莴一跳,阿莴堆雪人时,可没想堆江庭雪啊,她不过随便堆来玩的。
但不知是不是在身旁人的描述下,阿莴此刻看着雪人,果真越看越觉得像江庭雪。
瞧这雪人,堆得有些瘦,虽还未安上手,脚却微微曲折,立在那儿,像是要跪在地上受责罚的江庭雪。
静娘夸赞完,告辞离去,果真去了驿站那儿。
纣县驿站确实被收拾出来,只是大门紧闭,里头也无人,她便将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办完此事,静娘高兴地转身离开,准备明日去同阿莴提要求,要阿莴答应雇她入府做事。
阿莴那儿,见静娘揣着她的信顺利离开后,周管事都没瞧出不对,也很是高兴,心中开始慢慢暗思自己的计划。
她被江庭雪关在这儿,出不得门便罢,这屋里所有的人都是跟着江庭雪的,她连消息也不能往外递出去。
如今好了,她有了静娘,往后想要送信件递个话,也算是找到个门路。
想到这里,阿莴心里激动不已。这次她再去看自己堆的雪人,一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瞬间又有了旁的主意。
她转身就跑去厨房里拿出两根木棍,插在雪人后背,以作双手,又翻出一条发带,将雪人的两只手后捆起来。
她又去翻江庭雪的衣裳,拿出江庭雪的围脖腰带,给雪人套上。
她的意思已很明确,这就是正在受罚的江庭雪。
阿莴一时玩得开心,反倒又来了新的兴致,接二连三地继续堆起“罪人”“江庭雪”,这后头的雪人,全是跪在地上负荆请罪的模样。
她回屋里裁下纸张,提笔写下各等罪名,挂在雪人脖子上。
到了夜间,瞧院子大门紧锁,江庭雪又没回来,想来这阵子他都不会归家,阿莴颇感自在与安心。
她却未料,她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可就在今夜,江庭雪回来了。
“二郎这一次,怎么又是几日不归?”周管事一面给江庭雪拍去身上的碎雪,一面念叨着。
江庭雪步进屋里,淡声道,“筹粮一事虽有眉目,但各紧要之处还有待商量,这两日忙着这事。”
“哦?此事还未能定下?二郎,你们究竟想了什么法子筹粮?”周管事忍不住打听,跟在江庭雪身侧,听小主子简短说了一下怎么回事。
待听完后,周管事面露忧心,“去火罗国?这能成么?此事危险,二郎你该以自己安危为主,怎地冒这个险”
能借他人之物解决此次灾情,自然是好,可这样一来,却要自己的小主子亲临险境,周管事又觉得很不妥当。
“没得选。”江庭雪微有疲惫道,“我倒也想轻快些。”
“朝廷粮库全空了,这才让人去私下筹粮赈灾,我跟来这一趟,必得给父亲办好此事才能回去,往南借粮也要花大价钱买,谁来给咱们这个钱?不如往北。”
“那,那也太北了。”周管事叹口气,“当初咱们出行前,谁都以为这趟是个好差事,万万没想到,此差事是最艰难的”
江庭雪“嗯”了一声,不欲再聊这些事,他看一眼阿莴的屋子,出声问,“阿莴这两日如何?”
“挺好,我瞧四丫姑娘每日在家,看书写字,自得乐趣。”周管事说到这,想起昨日的事,又道,“倒是有一事,这两日早上”
周管事说起静娘一事,江庭雪听到有娘子来找他,全然不在意,只脚步略略慢了几分,对周管事皱起眉,“想请人家往后常来玩?”
他说到这,又冷哼一声,“那可敢情好,有个跑腿的能给她使唤了,顺便等那侯争鸣一到,还能及时帮她递个话。”
周管事笑了笑,“那”
“明日季将军也就把那些兔儿送来,够她玩的,那栅栏你都安好了?”
“好了,好了。”就猜到江庭雪不会同意此事,他这意思,就是不允许外人再随意进门接近阿莴。
周管事领会,笑着摇摇头,不会再让静娘进门来找阿莴。
当然,倘若静娘有什么事找阿莴,还是可以来跟他说一声的,他再代为转告给阿莴。
周管事话说到这,忍不住又说起阿莴这两日堆了好几个雪人。
江庭雪原本转身就想进屋,听到阿莴天天扎雪里堆雪人,堆的全都是他,忍不住又停下脚步,微扬起眉,“昨个堆,今个还堆?她这是要开间雪人铺子?”
“嘿,许是那些书四丫姑娘全都看完了,在家里也闷得慌,就每日堆几个雪人玩”
江庭雪冷哼一声,解了大氅丢给周管事,自己走去后院,“什么雪人,这么得劲,我瞧瞧。”
他说话间,已走到后院。
待见到一地胸口挂着各等写有“罪名”牌子跪着的“江庭雪”后,比如“强抢民女”、“人后无仪”、“私德不堪”等等,江庭雪森森冷笑了一下,“这是心里头恨着我呢?在这儿折腾我。”
他说到这,已是很想阿莴,再按不住心头的思念,也再不理周管事回话,转身就大步去屋里找阿莴。
阿莴已然睡得香甜,呼吸均匀躺在那儿,不知做什么美*梦着,对江庭雪的回来全然不知。
江庭雪一边懒洋洋脱下衣裳,一边低头看着阿莴的睡颜。
不过是两日不归,他怎么就这么地想这个小女子。
真是古怪至极,她越是抗拒他,他越是夜夜梦着她,恨不能半夜醒来时,派个人回来将她送至自己跟前。
若是后边去了火罗国,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又要他在外怎么熬这日子?
若能将阿莴带去
不行!绝无可能!
将阿莴留在这儿,她尚能有安全之处,若带去火罗国,只怕他死,她也活不成。
当然,此事虽有危险,但他未必会死。
江庭雪漫不经心地想着,不打算弄醒阿莴,他拿起瓷盖,轻轻按灭烛台。
次日,一大早,阿莴便醒了过来。她一转头,看着自己床侧又是空空荡荡的空位,心里美滋滋地想,昨夜江庭雪又没回来,那今日又是没有江庭雪在家的一日。
这几日,江庭雪不在家,阿莴真难得地得了几天松快的日子。
接下来就可以等静娘过来,好好问她事情办好了没有。
阿莴下了床去洗漱,她却“咦”的一声,意外发现,自己脖颈往下有几处红痕。
怎么回事?是昨夜有虫儿叮了?
阿莴对着镜子,将自己领口扯开些,细细查看,果真在镜子里瞧见自己锁骨处有几点红痕。
但这红痕瞧着很浅,倒像是她自己挠的。
许是昨夜梦里,她无意识去挠阿莴想到这儿,不再多想。
她穿上厚厚的衣袍,心里继续计划着,今日等静娘来了,她要怎么继续拜托静娘帮忙。
阿莴还在计划着,却听屋外有些许嘈杂声。
她好奇地走出去,见周管事正命人在前院里扎一个小小的栅栏,而那栅栏里,正关着几只白色的雪兔。
兔子?
纣县这儿,竟会有兔子?!
阿莴惊异地瞪大双眼,“周叔,哪来的兔子?咱们要养它吗?”
是了,这是北漠之地,当然是有兔子的。
阿莴见过兔子,但没见过这般好看的雪兔。瞧它们浑身上下雪白一片,只有两只耳朵里面是黑色的,很是独特。
更别提此刻是在纣县这儿,四处荒芜之地,这兔子的出现,不知如何珍贵!
阿莴瞧了有些喜欢,心急地奔到栅栏外看起兔子。
周管事站在栅栏里,直起身,对阿莴笑起来,“这是边关的季将军,给咱们送来的几只兔子,让咱们拿去吃。”
拿去吃?
原来是备着吃的。
阿莴听到这话忽有些失落,她觉得自己就好似这些兔子,被关在了这儿,最后等待的结局是落入他人之手,被人吃掉。
“周叔,它们已经活不了多久,就放它们去后院养着吧。”阿莴忍不住道,“好歹它们活着的时候,能有个大点的地方跑动跑动。”
阿莴话音刚落,她身后忽靠过来一个人,抬手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揽进怀中,“怎么瞧见它们,倒为它们伤怀了?”
江庭雪微微俯身低头,将下巴搁在阿莴头顶上,“想到自个了?”
第94章 【VIP】
江庭雪回来了?
阿莴惊异地回过头,看江庭雪一眼,见郎君也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
江庭雪已是几日不归,今日竟突然回来了?何时的事?!他怎么就回来了!
阿莴心下惊跳,她万万没料到江庭雪今天突然就归了家。
糟糕,一会静娘若来,以江庭雪的心细,定会盘问起静娘,万一静娘不小心说漏了嘴
想到这,阿莴原本松快的心情,立时又微微紧张起来。
阿莴脸上的笑意收回些许,又转回头,应了声“嗯”,眼睛却忍不住去看一眼院门。
她一时担心静娘这时候上门,被江庭雪看到盘问,查出自己给驿站送的信,得知自己私下送信出去,恐怕会不高兴。
一时又留意到,今日院门打开了。
今日他在家,那院门倒是肯敞开了!
简直可恶至极!
阿莴正愤愤想着,她头顶上,郎君的嗓音再次懒懒响起。
“周叔,这些兔子留着,不吃了。”江庭雪道,“没瞧见阿莴不高兴了。”
郎君说到这,低头去亲阿莴的脸蛋,“有小兔儿陪着玩,总不能再自个去堆雪了,是不是?”
被郎君这么当众亲昵,阿莴浑身僵硬一下。
她心虚一般地看向院门,看院外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阿莴这才略感安心地收回目光,知道江庭雪已见到她的“杰作”。
想到江庭雪特意提了此话,定是他心中多少因此不快了三分,阿莴便觉有些高兴,自己辛苦忙活半日也是值得了。
周管事咧着嘴笑起,不住应声道好,“那就不吃了,留给四丫姑娘养吧。”
听到这些毛茸茸的兔子可以留下来养,阿莴很是高兴。
她站在那儿盯着雪兔看,江庭雪却嫌屋外冷,将阿莴一下打横抱起,往屋里走去,“不看了,咱们进屋烤烤火。”
阿莴听到要进屋,浑身却又一僵。她知道有什么事定又要来了,整个人开始有些抗拒进屋。
然而今日江庭雪却似乎无此闲心,并不打算碰阿莴。他抱着小娘子一路问,“好好玩个雪?怎么给我安了那么多个罪名?”
他问了几声,见怀中人低下头抿嘴不语,两手抵在他胸口,浑身挣扎僵硬,又是防备他的模样。
江庭雪抱着阿莴坐到榻上,身子懒懒后靠,了然道,“不动,一会洪运马上要来,我就想这么抱你一会,你乖乖的,嗯?”
听到洪大人要来,阿莴微微松了口气,又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他,江庭雪解释着,“咱们在这儿错过了冬至,洪运今日来咱家吃饭,权当补过这冬至。季将军也会来,到时候你出来,同我们一块用些饭。”
“不。”阿莴摇摇头,“我不乐意同你们郎君一块坐着,好不自在。”
江庭雪笑一下,没有答应,“不用你一直坐着,坐一会就行。”
江庭雪说到这,左手去握住阿莴的手,置于腿上。他就那么后靠着,与她十指相扣,闭眼道,“朝廷迟迟不发赈灾的粮款,边关的军粮有限,我们赈济灾民的粮,撑不到春种时。”
“我恐怕过几日要动身出趟远门,你就留在家中,等我回来,嗯?”
江庭雪即将出远门了?
阿莴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要去哪?”
“火罗国。”江庭雪道。
火罗国?江庭雪怎会去那儿?
阿莴又问,何时去?去几日?
“或许三五日,或许□□日,眼下还有点事,得做好这件事我才能走。”
“至于回来,说不好,许是十天半月就能忙完回来。”
“等到时候…”江庭雪慢慢想着,嘴角上扬,“纣县这儿的事大半了了,咱们也能回家,你便随我去朱城,先去住我家。”
“我家中人口不多,你先去见我爹娘、祖母、大哥大嫂。不过,旁人都好说,唯独我母亲…或会有些难处。”
阿莴一路听下来,越听越奇怪,她皱起眉,抬头看向江庭雪,“我还要去你家住吗?”
江庭雪那般可怖,怎么会觉得她愿意跟他走呢?不,她才不要跟他走。
江庭雪睁开眼,也看着她道,“你不是要去朱城见侯争鸣?到时在朱城,你不住我家,难道要住去书院里?”
“争鸣哥哥不是会来咱们这儿吗?”
“谁知道呢?”江庭雪重又闭上眼,懒声道,“他若没来呢?”
阿莴听到这放下心,只要江庭雪不是打着什么旁的主意就好。
江庭雪这般吓人,她才不会跟着江庭雪走,才不会去江庭雪的家里住下。只要见到侯争鸣,她立时就要回平隍村。
“到时候你每日按时去给我母亲请安,把礼数做足了,她挑不出你什么错。了不得,她还要说什么,你就在我院里关起门来,舒服过你的日子,不用理她。”
江庭雪却又开始跟阿莴细细说起家中每个人的喜好,要阿莴好好记住,到时不要错了规矩。
阿莴是小山里长大的人,不知皇城里的大户人家,是不是都是这样的规矩,即便是客人,也要一日日去给家中各位长辈请安。
但她还是好奇地听着,一脸认真的模样,直叫江庭雪看得心头欢喜,胸口火热,忍不住低头去吻小娘子柔软的红唇,手臂也将怀中的可人儿再抱紧些。
屋外洪运大剌剌的嗓音响起,原是郎君们来了。
江庭雪松开阿莴,转身出去迎接。阿莴急忙趴在窗子旁看,果然见到洪运身侧还有位中年郎君跟着。
屋子里一下热闹起来,周管事命人摆上了饭菜,江庭雪带着阿莴与洪运、季将军一同坐下。
江庭雪介绍着阿莴,季将军却看着江庭雪坐在主位上,而他身侧的小娘子,坐在女主子的位置上,这…
先前京中不是隐有传闻,江小侯爷迟迟不婚,是因为昭怀县主想与皇室做儿女姻亲?意欲让江庭雪娶太子的独女?
只是郡主今年才十一岁,还得再等等,是以县主才没有催促小侯爷的亲事。
怎么?小侯爷今日这一举又是什么意思?
季将军一下子明白什么,笑起来,“当初听你父亲说,小侯爷在家中一向是离经叛道的,我还不信,如今倒不得不信了。”
江庭雪为阿莴盛了碗热汤,放在她面前,转头对季将军平静道,“我不过是不肯听从父亲的命令,便成他老人家口里的离经叛道了。”
“你何止是不肯听侯爷的话,你连县主的话都敢对着来。”季将军忍不住说起江庭雪过去的趣闻,一时桌上几位郎君纷纷笑起来。
阿莴始终安静听着郎君们聊的话,只觉季将军目光打量着自己,好似长辈在看儿孙的意味,让她心头有些发毛。
她低头一口一口喝着汤,继续听江庭雪与洪运二人聊起事务。
“此事真要难为你。”洪运感慨一声,对江庭雪道,“我奉命在纣县这儿安抚流民,不能跟你一同去火罗国,只靠你一人周旋,实叫我为你捏了把汗。”
江庭雪笑一下,与洪运碰了下杯。
“靠近我大沅边关的火罗地界,最高长官名叫瓦里安。他是个贪利之人,若要去火罗国,必得同他打交道,到时候…”季将军接过话,说着火罗国的情报。
“要想从火罗国安全带粮回来,强行抢夺不可能,唯有光明正大地带回来,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小侯爷的安全。”洪运皱着眉,与季将军商量道,“其实我有想过一个法子,不知军中的银两,能否先借予我们?”
这两日洪运思来想去,要保证江庭雪回来的最好方式,就是让江庭雪带钱过去买粮。
为了江庭雪的安危,他只好寄希望于军营这儿。
“等我返回朱城,必会向朝廷阐明这一情况,定还上将军的银钱。”
洪运还在说着,季将军好笑地抬手打断,似乎在笑洪运的异想天开,“军中所有皆归将士所有,我先前已经擅自借粮给你们。如今这些银钱,是要给将士们发军饷所用,不能动一丝一毫。”
“不错。”江庭雪坐在一侧,点头赞同,“我大沅形势紧张,桓国、火罗盘踞西北、北边,一直在虎视眈眈。倘若我们借走这钱,令军中发不出军饷,只怕大沅真要亡矣。”
边关将士是大沅最主要的防守界线,倘若因军饷而导致军心散乱,无军驻守边关,让桓国顺利攻打进来,他们才是大沅的千古罪人。
“洪大人为我之心,我皆明白,还请大人不必忧心。”江庭雪说到这,神秘笑一下,“车到山前必有路。”
直至阿莴吃完饭,江庭雪与洪运二人还在慢慢说事,她起身告退,回屋里歇着。
郎君们越聊越畅快,到最后,酒足饭饱,江庭雪几人一同出发去军营,继续商量对策。
江庭雪出门时,却恰好遇到个护卫匆匆赶回来,不知有何事要去找周管事。
见到江庭雪,护卫急忙停步行礼,江庭雪皱起眉道,“什么事这样匆匆忙忙?”
护卫连忙解释,“前两日周管事命我跟踪一娘子,怕那娘子有目的接近四丫姑娘,属下便奉命跟了两日,确实发现了那娘子的异常。”
江庭雪面色凝肃起来,“什么异常?”
护卫递出一封信,“属下跟着那娘子,发现那娘子一出了屋子,就去驿站那儿,投出了一封信。”
江庭雪眉头愈加紧皱,他伸手接过信低头去看,待看到信上几个大字,他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忽变难看起来。
只见那信封上写着‘侯争鸣启’几个大字,字不算端正,一眼能叫他看出是谁写的。
江庭雪胸口突火辣辣地燃烧起来,将他今日所有的好心情全烧成灰烬。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阴沉地朝阿莴的屋子看去。
料不到阿莴在他背后还悄悄安排了这一手,小娘子都被关在这儿了,还能找到这么个机会办到此事,也是难为了她。
洪运与季将军都已先上了马车,江庭雪面无表情把信件收下,跟着抬步上了马车出发。
第95章 【VIP】
江庭雪同洪运、季将军一起出行,一路上,洪运与季将军不住谈论着事务,江庭雪却沉默下来。
到底他还有几分理智,克制着自己。直等洪运转头来同他说话,江庭雪又面色平静地与二人谈笑风生。
天色逐渐暗,季将军早已回去边关,洪运也中途下车,江庭雪独自坐在车里,把阿莴写的信读完。
他面色阴沉至极,手心死死拽着这封信,整个人似被车里的暗淡晕染墨色,变得阴晦暗沉。
小娘子在信上写的话不多,然而每句话都似把利剑,在一来一回地割着他的心。
她问侯争鸣身子可好,问侯争鸣在外如何,她如此关心着那个侯家郎。
她还要侯争鸣快点来接她,说她在纣县已经待不住了,很想快点跟侯争鸣回家。
末了,她提醒侯争鸣,定要多带些人来接她。
这句话,倘若侯争鸣看见,应当不明白阿莴在担忧什么,可江庭雪一下子明白了。
他的脸色愈加地铁青难看。
他忽然想起今日抱着小娘子,同她说自己即将出远门时,她只是好奇地问了一两句话,再不关心他的事。
他是要去火罗国,不是儿戏之地,而她,只是问了几声,再无别的担忧之色。
他想不明白,她与他已这般亲密过了,她的心里为何还不能有他几分位置?
他只是来晚了一步,可他喜欢她的心,不比那侯家郎少一分。
难道这就是强行夺得一个人后,该有的结果?
江庭雪铁青着脸,捏着手中的信,冷不住嗤笑一下,这算什么强夺,他还没把小娘子怎么样呢。
江庭雪端坐不语。
马车哒哒到了家门口。
今日午时,江庭雪几人一离开后,阿莴便立刻兴奋地去玩小雪兔。
她被关在这宅院里,关得闷极,如今得了个新鲜物,她爱不释手,怎舍得放开这些小雪兔?
是以,阿莴就在前院里,一边玩着雪兔,一边等静娘。
她等得天都快黑了,还是没能等到静娘,倒是等回了江庭雪。
听见院门打开,阿莴转头看去,待看到江庭雪从马车上下来,阿莴有些吃惊,但她很快就转回头,同雪兔继续玩。
也是这阵子江庭雪不常在家,阿莴都已习惯,倒是没料到他今夜要在家歇息。
阿莴低头玩着小雪兔,再不搭理江庭雪那儿。
江庭雪就那么远远看着阿莴蹲在栅栏里,背对着他玩兔子。
如他所料到的一般,她果真不曾在意他,理都不理他。
江庭雪阴沉着脸,缓缓走上去,语气却十分温和地问,“天都快黑了,还在玩小兔儿,可用过饭了?”
阿莴低头给雪兔喂吃的,小声道,“吃过了。”
“方才我在外头,你猜我听到了什么?”江庭雪站在栅栏外,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娘子,平静道,“听说有别的大人过来咱们这儿,或许明日就能到”
明日…?明日朝廷派的大人就到这儿了?那争鸣哥哥…
江庭雪话还未说完,阿莴心口狠狠一跳,她猛地站起身,抬头看向江庭雪,“争鸣哥哥要来了?”
竟是马上就要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阿莴激动不已。
她每日都盼着侯争鸣过来,等得实在太久,此刻听到这件事,阿莴一时有些控制不住自个。
她死死压着自己,全然没留意到江庭雪方才的话里,说的是或许。
更没留意到,江庭雪整个人此刻阴沉沉的,不大对劲。
是啊,先前静娘都说了,驿站已收拾出来,这就是在为迎接下一批来的大人所准备。
本就该是这么快的事,而侯争鸣定会跟在其中。
她盼了那么久,争鸣哥哥也该来了。
阿莴巴巴望着江庭雪。
江庭雪平静地看着阿莴这急切的模样,淡声问,“想见他吗?”
阿莴连连点头,江庭雪又道,“那你知道怎么做的,是不是?”
阿莴愣在那儿,江庭雪却已转身,“跟我进屋来。”
他说着就走进屋里,阿莴却揪起心口,站在那儿,心内纠结起来。好一会,她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才一进屋,江庭雪便转过身问阿莴,“今日咱们没好好亲热过,是不是?”
他果然问起这话,阿莴脸色羞愤又惨白地站在那儿。
她看着江庭雪,心惊道,“先前不是才”
“先前?你也知道,那是先前,你算一算,都过去多久了?”江庭雪语气很是和熙,“今日咱们有没有亲热呢?”
“你今日好好陪我,到时我带你去见他,如何?”
阿莴颤抖起眼睫毛,站在那儿沉默不语,半晌,她点点头,江庭雪已命令出声,“那你自己来脱,嗯?”
阿莴抬手朝江庭雪的衣领伸去,江庭雪轻声道,“脱你自己的。”
阿莴掀起眼,看着江庭雪,看他等在那儿不语,阿莴颤抖着手,将自己衣裳,当着他面一件一件解开,“你答应我,明日就带我去见争鸣哥哥。”
“自然。”
一道轻轻的声音响起,眼见阿莴磨磨蹭蹭,动作慢吞吞的,江庭雪等不及,伸手去将阿莴小衣解下丢开,把阿莴打横抱起,将她抱到屋中那面大镜子前的桌上坐下。
阿莴一坐到桌上,便能直直看到镜中的自己。
满屋已然点亮的烛光下,那画面实在太过直白,而她已不着寸缕。
阿莴羞于见到这一幕,挣扎着就想跳下去,“不,不在这儿,我不想在这儿…”
“就在这儿。”江庭雪冷冷看着阿莴,“好好看一下,今夜我是怎么弄你的。”
阿莴惊异地睁大双眼。
她抗拒的话还未再说出口,江庭雪已经一手扣住阿莴后脑,按着她靠近自己,低头就去吻小娘子的唇。
他带着些许狠意吻她,与她吻得激烈。
另一手却不客气地肆意按揉。
阿莴仰起头,两手撑在江庭雪胸前,因为吃痛“唔”了一声。
她舌尖麻得厉害,红唇也被凶狠碾压,江庭雪突然如此,使她心口莫名慌乱。
她不知道今日江庭雪怎么了,这阵子他明明待她逐渐软和起来,并不强行与她亲热,使她都快忘了,他原就是这般凶狠的人。
阿莴挣扎不开,只得仰头任江庭雪吻着。
江庭雪慢慢侧头吻向阿莴的脸颊,红唇,脖颈,阿莴却逐渐羞恼。
他一边吻着,一边移至她身后,整面大镜子里,只有她那般大剌剌出现在那儿。
阿莴低垂着眼帘,不肯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两手撑在桌面上再次想跳下去,“江庭雪!我不要在镜子前与你如此!”
江庭雪从后拦抱她的腰狠狠一搂,将她用力搂在怀中,狠戾道,“就在这儿,嗯?”
阿莴不住摇头,不明白江庭雪今日怎么了,突然这般模样。
她逐渐感到一丝害怕,还要拒绝,却突然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开头大声道,“好疼…”
江庭雪今夜已不满足于一指,而是两指。
阿莴疼得眼泪溢出,江庭雪却并未心软,而是将阿莴身子一下摆正,正对着镜子。
他站在阿莴身后冷声道,“阿莴,看看你自己。”
阿莴不知江庭雪想要她看什么,她仰着头,双眼一瞬撇见面前的大铜镜里,看向里头坐着的那个小娘子。
她眼睛一下子瞪大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惊异不信,那是她吗?
只看镜中的小娘子,模样依旧是清秀柔美的,但眉眼间却泛起层妩媚的水红色,显得姑娘那般勾人。
她虽不着丝缕,一身的骨肉却匀称,格外艳致,此刻她正懒懒依靠在身后郎君坚实的怀中。
她双腿分开,头微仰,纤细的脖颈似天鹅般优雅,使她看上去愈发柔美动人。
此刻她瞳孔微震,亲眼瞧见郎君如何用上两指,而她如何微微皱起了眉,有些不适地发出一声,又开始逐渐脸颊泛红。
“瞧见了?姑娘,你在为谁动了情?”
江庭雪的声音低低说着,并不曾停下,阿莴听到这话,脑中却“轰鸣”一声,泛起空白。
她被这样的话震惊,为谁动了情?为了江庭雪?
不,不是的。
阿莴不肯承认这件事,但那一瞬间,她也乱了心神,愈加慌张起来,用力挣扎着就道,“我不要了,今日我不舒服…”
“看看我,阿莴!”见阿莴挣扎不已,江庭雪转至阿莴身前,低头冷声质问她,“你瞧见了,这般与你亲近的人,是我,是不是?”
阿莴仓惶看他,微微张口惊乱呼吸,眼前郎君模样俊美,因面容过于白皙,倘若放下长发,会令人觉得他似女似魅。
可这张脸不对,正因他太俊美矜贵,仿若带着凌厉的侵略性,才令人待在他身边时,不自觉地感到不安害怕,他不是她那普通温暖的心上人。
阿莴还想再挣扎着下去,江庭雪又阴沉着脸威胁道,“今日刚开始,你可想好了,是要按我们的约定继续,还是现在就停下来。”
“倘若你停下来,我便视作你中止约定。”
“如此,你我之前说的所有,全不作数,我也不必为了这个约定,一直忍着不动你。”
阿莴瞪着江庭雪,被他的威胁所慑,眼眶逐渐泛上晶莹的泪水,慢慢停止了挣扎。
江庭雪依旧未缓和态度,他冷笑一声,道,“你想今日快些,就乖一些,嗯?我记得从来都是我主动亲你,你没有”
江庭雪话还未说完,阿莴已抬起两只白皙的胳膊,往上搂住他脖颈就主动去吻他。
小娘子甜软的气息靠近,好似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郎君的红唇,又似轻点一水的湖面,她的吻点到即止,刚荡起一点涟漪就要飞走。
头一回见小娘子这般主动依顺,倒是难得。
江庭雪两眼微眯,伸手去扣住阿莴细腰,将阿莴狠狠压在桌面上,用力吻着她,“还有,你平日都怎么唤那侯争鸣的?今日也怎么唤我,嗯?”
“哥哥,庭雪哥哥。”阿莴含着眼泪喊道,下一刻,江庭雪就按着她再阴狠道,“不够,唤我夫君,阿莴,唤我夫君。”
“夫君…”阿莴终于流下眼泪,被逼着承认,此刻与自己亲热的男子是谁。
“好姑娘,夫君疼你,嗯?”江庭雪面无表情地继续与阿莴亲近,手下的狠劲不曾停止,越发磋磨得厉害,阿莴被扣在那儿,动弹不得。
她觉得自己好似又回到了初次与江庭雪亲热的那个夜晚,可那个夜晚的他,还算是温柔的。
今夜,他却狠戾着,叫她疼痛,叫她难受。
阿莴躺在桌上,始终不住摇头,低声呢喃,只觉今夜浑身好似被火灼烧。
古怪的是,就在阿莴觉得这滋味辗转难忍时,这滋味却逐渐不大对劲起来。
先是那细麻的疼意,慢慢变成些许酥痒之感,激得阿莴头一回心中生出股不满足,似是想要追寻什么。
接着,就在这股心慌之下,好似有什么,即将控制不住地要出去。
阿莴慌乱起来,两手去推江庭雪,“不,不!我,我不舒服…”
她惊恐地感到了一种即将失控而无力掌控的慌乱,不住挣扎着,“不,不!江公子,庭雪哥哥,夫君,今日且到此吧”
她已慌得口不择言,江庭雪却敏锐地意识到什么,将她狠扣住,禁锢在身下,“好姑娘,别躲,试试这种滋味,很舒服的,嗯?”
阿莴摇着头,声音逐渐变了调。
她挣扎着,挣扎着,身体忽地一僵,继而“啊”了一声,骤然感受到股灭顶之感袭来,眼角也滑落出泪水。
莹白之躯骤然迸发出成片的粉红晕染。
江庭雪低沉的嗓音也俯在阿莴耳边响起,“阿莴,往后可要记清了,你是我的人,你此生都属于我,至死归我所有,明白了?”
阿莴就在失神中,听着这些话。她闭上眼,难堪地转过头,无心与江庭雪辩驳。
她方才竟像个孩子似的
失禁了。
阿莴难为情地哭出声。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头一回这般难堪过,也是她头一回,弄脏别人的手。
江庭雪却冷淡地笑了一下,抬起手背就想为阿莴擦去她唇上的水渍。
阿莴一边愤恨流泪,一边嫌他手脏,狠狠拍开了江庭雪的手。
“好了,一会再让人来收拾便是,我让人去烧热水,嗯?”
江庭雪见小娘子不肯让他拭泪,他低头一点一点吻掉阿莴脸上的泪水,就要转身去拿巾帕。
阿莴却猛地转过头,抬手一把拉住他衣袖,眼含泪珠道,“明日你记得”
“记得。”江庭雪漫不经心回应,“只要明日侯争鸣来,我立马带你去见他。”
他记得就好。
阿莴松开了手,等江庭雪一转身,阿莴立时也下了桌子,哽咽着就跑向屏风后清洗自个。
桌面湿答答的,痕迹顺着边沿淌下。
江庭雪转过头,目光冷淡地跟着小娘子的身影,明日?侯争鸣?
她还想着侯争鸣?他说他气消了吗?
哪有什么明日大人来,不过是他随口说的一句话。
要怪,就怪这侯争鸣实在太好用。
江庭雪冷笑着,洗净手,又换了身衣裳,走了出去。
阿莴一个人坐在屏风后,细细清理着自己。
她忍不住低头去打量自己,只觉有什么还在事后颤抖着。
她甚至难堪得两脚微微蜷起脚趾,挨在一起轻轻磨着。
她咬着唇疑惑在那儿,方才她究竟怎么了?
方才在那一瞬间,她为什么会变得那般奇怪?
不管她方才怎么了,这一切都怪江庭雪,是他,如此磋磨着她,是他,逼着她在那般时刻,脏了桌面。
此刻阿莴格外地恼江庭雪,却又心惊于今日的自己,不明白自己那一刻的变化。
难道真是她为他动了情?这就是动情?
不,不是的!
阿莴忍不住抬手捂住心口,头一回这般无助心颤。
次日,阿莴早早就收拾好自个,候在家中等着去见侯争鸣。
岂料,江庭雪一大早就离开家,从这一日起,他又是几日不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