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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决定,窝囊又不讲理,有栖川蔻蒂也不敢和人说,对于感情的逃避心理一个劲地催促着她快跑。

离开以后事情也不会解决,但她就想迫切脱离现在这个环境,让自己冷静地思考一下。

之后的几天,有栖川蔻蒂都借着陪珠英警视对志水澄诱导自杀案收尾为由,赖在警视厅,住在妈妈的休息室里。

现在的蔻蒂可不会被某些眼高于顶的警察小瞧,背后说她“小孩子家家懂个屁的推理”这种话,她的实力足够让他们闭嘴。每天都有记者蹲守在警视厅门口,等着蔻蒂从里面出来采访她。这也是蔻蒂住在警视厅的另一个原因,有些记者的侦察推理可不输给侦探,这不,连她在警视厅这点都调查出来了,现在多少的是人想打听内幕,问问她是怎么做到从全民黑变成与凶犯斗智斗勇的超级侦探。

口碑大反转的蔻蒂在警视厅忙得和珠英女士不相上下,她闲得无聊,谁拿案子来问都能得到解答,一开始只是熟悉的几个警官,后来越来越多,杀人案、抢劫案、诈骗案……连不是搜查一课的人都来凑热闹。

大家都想看看,有栖川蔻蒂的极限在哪,可试了几天,纷纷挫败离开。

十年前有关东的工藤和关西的服部,十年后有年纪更小的天才侦探有栖川蔻蒂,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永远都有心向正义的人还是嫉妒风头永远被这些侦探抢了去。

真田珠英忙了一周,才腾出空去关注自己的女儿,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没去上课?”

“不想去,反正都会。”

这是提前到来的青春期?真田珠英签完手上的文件,放下笔按了按眉头:“你去上学,我是交了钱的,早说觉得学校进度慢当时就请家教了。说吧,到底为什么?和小朋友吵架了?”

这就是一家子搞推理的坏处,家人间没有一点隐私。

蔻蒂不想回答,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志水澄说了吗?”

“没有,其他事她都说得很爽快,但一问到背后有没有人指示,她就装傻,说手机上的反追踪软件是网上下载的。”

志水澄背后有人,但这个人是谁毫无线索。需要一个和莱默一样的时机,才能从迷雾中拉出一截可以继续探寻的线头。

“那个人一定在关注我。”

志水澄被她拆穿时说了一句话,“没想到还真是你赢了”,也就是说,之前有人曾经在她面前预测过这场交战的结局,而志水澄当时不信。

这个人一定非常聪明,能够从琐碎的消息中提炼出关键信息进行推理整合,而且至少从三年前就开始关注她了,知道她办过什么案子,了解她的行事风格。

有栖川蔻蒂从推断中感受到了一股被审视观察的恶意,这让她很不舒服,他是谁?他究竟要做什么?

“有栖川侦探”诞生于东京,他在第一次开始进行“观察”应该也是在东京,或许她离开后,会发现新线索。

人在心里有了一个非常想要去做的目标后,突然间所有发生的事都可以成为达成那个目标的理由。

她是为了案子离开的,蔻蒂自欺欺人地在心里想着,好像这样就能舒服一些,就能理所当然地面对过些时间研磨和小黑知道她的打算后的伤心难过。

“妈妈,国中我想去立海大。”

真田珠英嘴唇翕动,想问为什么,想劝她再考虑考虑,最后都没开口。

她知道蔻蒂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心性不定的小孩子,能告诉她一定是经过考虑衡量的。

不过这回她想错了,蔻蒂难得冲动了一次。

“想好了就去打个电话给你祖父,我记得立海大是私立吧,入学考试结束了吗?”

“还没有。”

“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去考试就不回来了。”

“少带点东西,常用的都在那边新买吧,两边都备一套。”真田珠英的直觉告诉她,蔻蒂就算是去了神奈川,以后也会经常回来的。

有栖川蔻蒂当缩头乌龟,一当就当到了临走前一天,她在家门口看到了放学回来的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

十几天没见,聊天室里的记录,也是简单问了她这几天的行踪就没有继续。再见时彼此之间没有蔻蒂想象中尴尬的氛围,黑尾自然地拍拍她的肩,问她案子的后续,研磨提起手里妈妈叫他买回来的甜点问她要不要吃,那天的争吵好像没有在他们之间留下痕迹。

越是这样,蔻蒂心里就越不安,她垂下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手不知道往哪放就背在身后牢牢扣着,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许久都没说话。

黑尾以为又轮到自己打圆场的场合时,研磨开口了:“对不起莉亚,上次我不该那么说。”

蔻蒂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她想着要离开,何尝不是因为研磨那天的话而难过,她不知道要怎么平衡好友的关心和自己的梦想,两边在她心里是同样重要的存在。

“我以为你生我气了。”蔻蒂憋着气,攥紧了拳头,想压下鼻头的酸涩。

“是有一点生气,但莉亚也该对我生气,我们都做错了事,现在我原谅你了,莉亚可以原谅我吗?”

研磨拉住蔻蒂的手,帮她松开拳头,揉捏着掌心被戳出来的月牙。

“我很珍惜能和莉亚成为朋友,所以我不想莉亚难过,也不愿意莉亚跟我生气,好几天都不说话。让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有什么问题一起想办法解决好吗?”

蔻蒂感觉研磨的每一句话都在强势地攻击着她的泪腺,眼泪终于还是没兜住,落在了两人的手心。

本来她逐渐被攻陷,甚至想要立刻反悔不去神奈川了,但突然听到研磨说还和以前一样,脑中的雷达疯狂响了起来。立刻停下习惯性抱住研磨准备痛苦一场的动作,紧张地收回相握的手,用袖口擦着不听话的泪珠,抽抽嗒嗒地说:“我,我原谅你。但是对不起,研磨、小黑,我要去神奈川念国中了。”

怎么还能和以前一样啊!孤爪研磨你个骗子!!!

本来还在悠哉游哉观看现场青春恋爱小短剧的黑尾铁朗惊讶地问:“为什么?”

太突然了,这件事完全没有征兆。刚才还不是手拉手和好了,怎么就说要转学了?

“这起案子背后还有人,神奈川那边有线索,在那上学方便调查。”蔻蒂对着黑尾说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她根本不敢抬眼看研磨。

黑尾铁朗不解:“东京和神奈川离得不远,你想调查我们假期可以一起去啊。”

“不一样,需要长期调查。立海大的考试我已经通过了,明天就走。”蔻蒂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弦一郎哥和精市他们也念立海大,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人。你们,你们照顾好自己,我会经常给你们打电话的。”

这样应该听起来就不像绝交了吧。

蔻蒂不知道她心虚的表现已经完完整整落在了孤爪研磨的眼里,和激动询问的黑尾不一样,研磨虽然惊讶,但他脑子不会被情绪裹挟,越紧张的气氛他越冷静。

莉亚去神奈川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事已至此,黑尾也没办法改变,只好用力抱了下蔻蒂不舍地告别:“被欺负了跟我们说,有空假期去看你。”

说完他看向研磨,却发现对方比自己想的要冷静。

研磨也顺势和蔻蒂拥抱,非常自然,和平时一样。感受到怀中过分僵硬的身躯,研磨的疑惑只持续了一瞬,随后心情随着蔻蒂攀升的体温顷刻愉悦起来。

蔻蒂慌乱地结束这个拥抱借口要回去收拾行李,匆匆挥手告别。

“人都要走了你还这么开心?我感觉莉亚刚刚对你好像很疏远。”

明天是上学日,他们不能送蔻蒂上车今天这一面是最后一面了,下次再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尾铁朗怅然地叹息,人还没离开,心里就觉得缺了一块。

“如果一直这样无所顾忌我才要头疼。”

夕阳在研磨金色的瞳孔中散发着余晖,他的眼睛很大,相对来说瞳孔和虹膜却又窄细了些,在认真凝视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浓烈的攻击性。

研磨不常表现出这一面,总是恹恹地耷拉着眼皮,显得没什么精神。

现在猛然睁大了眼睛,又弯起嘴角,黑尾铁朗以为自己看到了学校里拱起屁股准备捕猎的大蛋。

“难道是有人和莉亚说了什么?那个赤司?”研磨的心思可不是秘密,黑尾这一会能想到好几个“罪魁祸首”。

“或许,总之莉亚能够对和我拥抱而害羞是件好事,恰好证明我还有机会。”

“想要每周都去见面的话,今天就开始攒钱吧。”黑尾实在被好友被腻到,冷不丁泼了盆冷水。

什么决心啊,感情啊都不是问题,经济受制于家长的中学生,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支撑起频繁的往返车票钱吧。

研磨蹙起鼻子,纠结地盘算起来。卡带也卖不了什么钱,中学还不到打工的年龄,要在网上接代练吗?

少年时期的爱恋纯粹真挚,总是带着股不顾一切的热情。

距离、时间是他们最不在乎,也是最富裕的东西。

对心爱之人的思念可以化作赫敏的时间转换器,飞速掠过枯燥漫长的等待,停留在最甜蜜心动的时刻。

十岁的有栖川蔻蒂笨拙地逃向了心中的安全区,她不知道怎么样面对幼驯染突兀蓬勃的爱意和心中古怪陌生的悸动。

但她仍旧在时间胶囊中写下了最强烈的愿望…

【要和研磨、小黑永远永远在一起】

爱情的萌芽被两双稚嫩的手无知无畏地拨弄着,他们还有很久去学习怎样养护这株幼苗。

第62章

“蔻蒂,上学要迟到了哦。”

“来了——”

头绳OK,手边OK,小腿袜OK。领带不会打,有栖川蔻蒂一手拿书包一手抓起领带跑出房门,在地板上狂奔的声音让坐在庭院喝茶的真田弦右卫门眼皮跳了跳。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真田弦右卫门还是抬手拍了一张照片给手冢国一发了过去,并配字“吾家有女初长成”。

“哥!帮我打领带!”蔻蒂从房间找到客厅又找到餐厅,都没看到真田弦一郎的。

她拍了拍大侄子真田佐助的小脑袋:“小白龙,我哥呢?”

佐助小朋友今年五岁了,和记性不太好的父亲真田谕史,也就是真田亲兄长不一样,佐助君遗传了妈妈的机灵调皮。他留着可爱的妹妹头,和《千O千寻》里的河神长得很像,所以蔻蒂总是叫他小白龙。虽然佐助君觉得河神大人不够帅气,更想做会用千鸟的那个佐助,但只有五岁的他,拗不过更幼稚的有栖川蔻蒂。

“小叔在找帽子。”

国一的真田弦一郎还是哥面容端正,没有完全褪去稚嫩的少年,佐助君也还没有两年后胆子大,现在仍旧乖乖用敬语。

“帽子?今天不是去下入学式就结束了吗?又不打网球他带

什么帽子?”

佐助君嘴里嚼着煎蛋卷含糊不清地说:“激动吧,昨天他写了一晚上的书法。”

真田弦一郎喜欢写书法静心的事家里人都知道,蔻蒂不懂,就一个开学弦一郎哥为什么这么紧张?

真田家太大了,找人全靠吼,有栖川蔻蒂边跑边喊:“哥——别找了!你放在网球包里,昨天婶婶连着包全洗掉了,快来帮我打领带啦。”

真田弦一郎从浴室走出来,神色不太好,脸绷得紧紧的,像是谁欠了他一千亿似的。

“昨天不是教过你?”

“打得太丑了,没有你弄得好看,哥,明天的领带也拜托你了哦!”

从来没和妹妹一起上过学,自觉承担了一份责任感的真田弦一郎因为过度紧张经历了一个慌乱忙碌的早晨,但在妹妹一声声夸赞和信赖中,真田弦一郎腰板越挺越直。

他好了,他又能开开心心和妹妹一起上学去了!

“嘟嘟”

门口真田叔叔按着喇叭催促,蔻蒂和真田匆匆跟祖父告别,一左一右钻进了汽车后座。

神奈川的四月樱花还没有凋零,温热的春风不辞辛苦地将花瓣送到树下行人的发顶、衣领,又带来了一片,顺着打开的车窗,落在了有栖川蔻蒂的腿上,和立海大墨绿色的的制服裙形成强烈的冲击。

她穿立海大制服应该挺好看的,音驹国中和高中的制服是一样的,只有领带颜色不一样,国中是绿白条纹,高中是红白条纹。小黑长得太快,去年的衬衫裤子全都穿不下了。研磨开学前好像剪了头发,光是回忆小黑穿制服的样子,有些没法想象研磨换上新制服的模样。

“哥,帮我拍个照。”

真田弦一郎接过她的手机,尽自己所能调整了好几个角度,才选到一个最好看的画面。

女孩的头发高高束起,精神地随着风摆动,明亮的眼睛比春光还要耀眼几个度。他好像该和精市多去看看展提升一下审美,手机里的画面根本就比不上他肉眼所见。

沉迷于思考怎样给妹妹拍出更多好看的照片的真田,没有注意蔻蒂按了两下,迅速将照片发了出去。

【世界第一侦探:在路上(双手比耶.jpg)】

【世界第一侦探:你们在干嘛?】

【今天打排球了吗:(偷拍研磨.jpg)迎新】

【激甜苹果派:(偷拍正在偷拍他的黑尾.jpg)白天为什么要开闪光灯】

【今天打排球了吗:第一次干狗仔,没经验。】

【今天打排球了吗:莉亚你穿立海的校服超可爱。】

【世界第一侦探:明明是帅气!】

【激甜苹果派:嗯。】

研磨这一回答时机微妙,不知道他是在赞成谁的话,或者两者都有。

蔻蒂放大照片,小黑偷拍的照片画面里,研磨的发尾短了一截,露出一段脖子,柔顺地垂在耳朵下方,出门前一定是被孤爪妈妈抓着,好好打理了一遍。

只是一个月没见,蔻蒂竟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么短时间人再怎么也也不会长大很多的蔻蒂把这归功于校服带来的变化,

藏青色西装外套好像有些大,研磨常年被压着锻炼的长起来的肌肉又撑起了一点,不会显得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反而多了点随性懒散的感觉。

他总能把衣服穿出自己的风格,明明是再正式不过的西装衬衫,也舒服得像家居服。

同样对幼驯染感到陌生的还有孤爪研磨,他将照片保存下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指腹划过照片中女孩飘扬的发尾,又在做着剪刀手的手指上点了点。

研磨将照片设置成了桌面,他以前也不觉得入学式有多重要,为什么一定要在门口拍照片,吵吵嚷嚷,人挤着人。

现在想想,小学入学没有和莉亚一起,国中又错过了,明明是这个世界上相处时间最多的人,可还有好多事情没有一起经历过。

东京离神奈川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那边樱花开得正盛,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景色。研磨捡起草坪上粉色花瓣,柔软的触感应该和落在莉亚裙子上的那片一样,但他就是觉得不同。

好想见莉亚,音驹和立海大离得还是太远了。

“嗯?”有栖川蔻蒂从车窗探出头去,发现了点事情。

她窝在警视厅的那半个月,把这十年的积案都看了,有的是没有找到凶手,有的是有相关的嫌疑人,但人至今没找到的。时间才过去不久,她记性好,案卷里那些面孔都印在脑子里,看着路边走过的这人,她总觉得有些像一起灭门案的凶手。

“叔叔,能不能开快点,我想近距离看看。”

蔻蒂将怀疑一说,真田叔叔立刻坐直了身子,兴致冲冲地变道加速。虽然他没有那个做警察的资质,但谁小时候没做过那些个抓坏人的梦。

民间高手多,真田叔叔开车的技术相当好,变道快又问,见缝插针,一会就往前蹿了几个车位。真田叔叔炫耀地说,这是他每天早上通勤练出来的,就为了多睡五分钟。

真田弦一郎不赞同:“父亲,晨间时光宝贵,您早起十分钟,就会有更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上有老子,下有儿子,被两头一起管着的真田叔叔讪讪地闭嘴。他做不到哇,老头子就算了,为什么弦一郎这个小孩也能天天四点起床。整个家里,他也只能和大儿子谕史找到点共同语言。

“你看的清吗?这样就能看出来?”真田弦一郎也眯着眼往窗户边凑了凑。

“我有这个。”蔻蒂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小型的伸缩望远镜。

那年圣诞节研磨送了她一串工具套装,后来时间久了,圆环被弄断,东西也越挂越多,研磨就定制了一个小盒子放这些东西。铝制的小盒子轻巧又好看,亮银色的盒身上刻印着有栖川蔻蒂名字罗马音的花体。

又想到研磨了,蔻蒂晃神,眨眨眼将思绪从回忆中拉出,举起望远镜。

“虽然刻意蓄起了胡子,但从眼睛和鼻子的形状看,就是他。”

“那现在报警?”

“不,这里人太多了,如果真是凶犯,我怕他狗急跳墙伤害无辜。”

这一条街已经到了立海大附近,旁边的人行道上全是穿着立海大校服的学生,车道也拥挤,这种时候只能悄悄过去,走到他身边将人按住。

“我跟你一起。”真田弦一郎说着就脱下有些束缚的西装外套准备下车,就算他打不过妹妹,也不可能放心让蔻蒂一个人去。

“你们俩都小心点。”真田叔叔只说了这句就靠边停车,放他们下去。家里亲人有不少都是警察,所以他没拘束着两个孩子让他们不要管。

蔻蒂和弦一郎下车,从人群中穿过,悄悄的,一点一点接近凶手。

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下,精神高度集中的真田弦一郎条件反射扣住了身后人的手腕,对上一双蓝紫色的眼睛,才松开了手。

“幸村。”

“好巧,我还以为你们早到了。”幸村转了转手腕熟练地询问,“有情况吗?”

认识这些年,他充分认识到了有栖川蔻蒂的案件体质。兄妹俩这么严肃,一看就是又遇到事了。

“追一个灭门案凶手。”

蔻蒂淡定地语气,好像在说追一只蝴蝶那样简单,幸村在心里吐槽道,脸上笑容不变。也是多亏了蔻蒂,他以前保持微笑还是勉强自己装出来的,经历过那么多案子以后,内心确实强大到已经没什么能吓到他了。

“叔叔阿姨呢?”

真田弦一郎:“留在车上了,你也一个人?”

“妈妈开车先带讶季去停车了,学校附近车子太多了开不

过去。”

“讶季也来了?”

幸村精市含着笑说:“嗯,不带她就哭,还以为我们是出来玩的。”

讶季是幸村精市三岁的小妹妹,平时很黏幸村。长得冰雪可爱,和幸村精市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跟他哥小时候害羞的性格不同,讶季从小就蔫坏,把不喜欢吃的蔬菜揣在口袋里然后塞进哥哥的网球包,知道自己尿床所以跑到哥哥床上午睡。事后被戳穿,就吐着泡泡“啪唧”一下亲在哥哥脸上,可爱又无辜的眼神,常常搞得幸村拿她也没办法。

三人悠闲地聊天,好像就是上学路上遇到的普通的中学生。

事情本该非常顺利,就在有栖川蔻蒂离凶手还有二十米的位置时,因为幸村过于出众的容貌,引来了旁边同是穿着立海大校服的几个学生的注意,她们离凶手极近,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话让凶手脸色大变。

第63章

“快看那个人!”

“好帅!他也是立海大的,要是能分到一个班就好了。”

“这么好看在一个班也追不上吧。”

“能饱饱眼福就行,跟帅哥一个班,上学都有动力了。”

“也是。”

几个女孩相互挤着眼,偷偷打量着幸村精市。

幸村依旧温和地笑着,这种情况他早就习惯了,不习惯也没办法,总不能把脸蒙上。

被女孩们吵闹的声音吸引,凶手也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注意到了幸村精市旁边的有栖川蔻蒂。

男人瞳孔骤缩,和一直注视他的蔻蒂对上眼神,惊恐地倒吸一口气,当即转身逃跑。

啧,她被认出来了。

出名以后,人们更相信她说的话了,有时遇上案子想要介入,也不会受到太多阻碍,可名气大也有名气大的坏处,心怀歹意的人熟悉了她的脸,想要装作普通的中学生就不可能了。

既然已经暴露,为了不伤及无辜,就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人按下,有栖川蔻蒂和真田弦一郎拔腿就追,动身前还不忘瞪了眼幸村精市,要不是他,凶手怎么会突发奇想地回头看一眼。

突然被迫成为“祸水”的幸村精市无奈地摸摸鼻子,这也不能怪他吧。他捡起两人丢下的书包,跟着跑了上去。

狂奔的大胡子男人,对他穷追不舍的两个中学生,以及跟在两人后面,漂亮又不失力量的漂亮男生。

四个人转瞬成为这条街的焦点,有不少人认出了有栖川蔻蒂的脸,惊讶地感叹她为什么会在神奈川。聪明些的人意识到她的侦探身份,对在前面逃跑的大胡子多了些恐惧,拉着旁边人远离,给他们让出路来。更多的人完全靠不清楚状况,只听到喧闹就愣愣地站在路中间张望。

凶手逃得难,蔻蒂他们追得也难,不住有人被推倒在地,好在他手里没有凶器,被波及的路人也只是摔跤蹭破了皮。

不能再让他跑了,有栖川蔻蒂环视一圈,寻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用。大概是今天总想到研磨和小黑,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黄蓝相间的球。

“借用一下。”

抢球,抛起,助跑,起跳,扣球,一气呵成。

喧闹的街道在两声巨大的撞击声里骤然安静,一声是有栖川蔻蒂手掌击球的声音,一声是排球飞出去击中男人后脑勺的声音。像是电影里的画面,男人在原地晃了晃,才倒下沉重的身体,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埃。

排球落在地上,又弹跳了几下才停止,咕噜咕噜地滚到一个穿着立海大校服的紫发少年脚下……

不光是路人愣住了,成功击倒凶手的有栖川蔻蒂也在发愣。她现在算是彻底理解了工藤新一说的话,什么叫,“不想踢足球的侦探不是一个好飞行员”。拥有一项体育技能,对侦探多重要啊——

排球这项运动是很少死人的,但网球部不一定,所以真田弦一郎不敢低估这球的力度,他颤抖地伸出手指按在了男人颈侧的脉搏上。感受到指腹下有力的跳动,真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不用去给在牢里的妹妹送衣服了。

地上的男人只是短暂昏厥,在有栖川蔻蒂走到他身边时,他已经惊醒了。

看到蔻蒂站在他面前,他不跑也不闹,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眼泪哗啦哗啦地留下,将胡子打湿,变成一缕一缕的。

“我只是长得凶,我没有杀人啊——呜呜呜呜呜——”

男人倒豆子似的将内心的委屈一股脑说出来,什么因为长得又老又凶,从小就没人跟他玩,有什么坏事发生了第一个就想到他身上,那天灭门案他在现场出现,只是出去寻找跑丢的小猫。他嗓门大,话又密,哀嚎的声音贯穿整条街。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去找警方说明。”

蔻蒂心里基本已经相信了他的说法,那起案子卷宗很潦草,很多证据不够扎实,能看出当时查办的警察急于求成,猜测到这位可能不是真的凶手,所以她才敢来追人。后来那个警察也没什么好去处,因为一次工作失误致死无辜群众,被革职后就跳了江。

“我本来想说的,可是警方的通缉令都放出来的,我哪敢再出现。”

“别跑了,在这等着。这是我认识的警察的电话,叫横沟重悟,相信我的话,就叫他去办你的案子。”

“相信的,我知道你。”男人连连点头,他一个“逃犯”当然得时时关注着警方的动向,知道有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少年侦探时就在想,要是当时能让她来查他的案子就好了。

“哥,走吧。”

旁人奇怪蔻蒂居然敢就这么让男人就在这等着,真田一点也没怀疑妹妹的判断,蔻蒂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等等,我打他的排球呢?”

“刚才那位同学帮你还回去了。”幸村精市在一旁看得清楚,指了下紫色头发带着眼镜的男生。

出于礼貌,蔻蒂是想跟他对视来着的,可一抬头只看到两个鹅蛋形的眼镜圆片在反着白光,完全看不到眼睛。

……她遇到奥特曼人间体了???

有栖川蔻蒂和乐于助人的奥特曼点头表示感谢,心里却非常不礼貌地盘算怎么找机会把他的眼镜弄来看看。这太不科学了!看形状和国光的眼镜长得差不多的,为什么他的能够让人看不见背后?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不科学的人在旁边呢,跟灭五感比,这顶多算她知识以外的高科技。

不科学的幸村精市感受到蔻蒂的视线,回以一个微笑,却听到女孩不知道第几十次问他:“你真的是人类?”

从小问到大,有栖川蔻蒂每次来神奈川他都要被问一遍。好气哦,到底谁不科学啊。弦一郎打球不也这个风格,怎么不问他。

幸村当然没有自讨没趣,这对兄妹俩对对方的滤镜厚得能挡子弹,一个觉得妹妹乖巧温柔,一个觉得哥哥勤奋刻苦,打不过他纯属是因为幸村精市用的是妖术。

还是讶季可爱,呵,他也有妹妹他才不嫉妒。

想起妹妹可爱的笑脸,幸村精市笑着掏兜,想问问妈妈和妹妹停好车没,伸手一摸从口袋里掏出条已经风干的小金鱼尸体。

……他妹妹真可爱,知道把最喜欢的小金鱼送给最喜欢的哥哥。

上学路上发生的事,吓退了一些人,又吸引了一些胆子大的学生。身边有家长跟着,大多数人也都没有上前来搭话,只有刚才被她强行借球的女孩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昼神招子,立海大女子排球部部长,你是新生吧,有兴趣加入排球社吗?”

银白色扎着高马尾的学姐眼尾上扬,身姿挺拔。小腿袜下的肌肉饱满健壮,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与自信。一眼看去就是很让人喜欢的女孩子,男生喜欢,女生更喜欢的那种。

只可惜蔻蒂对她的邀请不感兴趣:“没有。”

昼神招子的嘴角

立马垮下去了,她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为什么?!你打得这么好,弹跳力、力量、准度都超绝,光是靠这一手发球就能当首发了!”

“我没打过比赛,你去找更有经验的吧。”

昼神招子显然是个和小黑差不多程度的排球痴:“参加一次就有了,你的技术真的很好,立海大排球部实力很强,每年春高都能出线进军全国!”

如果有栖川蔻蒂爱好打排球的话一定会答应,不,不止排球,任何体育社团的成员,都拒绝不了进军全国这件事。

“不要。”

“社团拿了名次能加分的。”昼神招子这招非常有吸引力,她曾经用这句话哄骗过不少人。

“我智商187。”

“……抱歉,是我打扰了。”昼神招子沮丧地道歉,身形都佝偻了几分。

“女排社的成绩我听过,不参加这个你想参加什么社团?”真田操心地询问,他肯定是要进网球社的,每天训练到傍晚,他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回去,也不愿意她一直等在学校。

“一定要参加社团?”

音驹对于这一点不是强制性的,立海大她没怎么了解,当时一心想离开东京,就跟着弦一郎哥就选了这。

有栖川蔻蒂不想进排球部是因为觉得自己和其他人相比,她不够喜欢排球。没有进行日常训练,纯靠天赋的人空降排球部成为首发,让热爱排球刻苦训练的人失去机会,听起来实在傲慢又讨厌,

她自己不喜欢,却也不会剥夺别人的热爱。

学生时代的社团成绩重要,但没有重要到可以唯利是图的地步,和同伴一起向着目标努力的过程才更珍贵吧。

“立海大一向注重多方面发展,每学期都有社团分。”言下之意就是社团是强制性的。

蔻蒂痛苦地抓头:“到时候再说吧,总有读书部这种轻松的社团。”

真田弦一郎对此不做评价,他对自己严厉,对妹妹一向宽容。

“要不然来网球部做经理?”幸村提议道。

立海大是运动强校,运动社团的设备设施齐全,做经理的话肯定比小学校社团需要负责的杂活少一些,但也不轻松。

社团这种地方又是前后辈阶级感极其严重的地方,低年级被高年级使唤是经常的事。

真田弦一郎不舍得妹妹给那些学长们洗水杯递毛巾,果断拒绝幸村的提议。

幸村思考下也觉得不好:“那就等我们能掌控网球部了再考虑吧。”

真田弦一郎:“嗯,最晚明年这个时候就差不多了。”

两人自信到甚至有些自大地将立海大网球部接下来三年的归属权定下,丝毫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可能。

王者立海的名号会由他们继续发扬光大。

第64章

立海大的入学式没什么特别的,校长吉泽勉是个和气的小老头,讲话幽默风趣又不失严厉。上台讲话的新生代表刚刚有过一面之缘,有栖川蔻蒂这才知道人间体的真名,叫柳生比吕士。

然而台下的新生没有一个对他挂在脸上的两个鹅蛋有所反应,让蔻蒂觉得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新生按班级学号排座,幸村精市在A班,真田弦一郎在B班,蔻蒂则是在C班。立海大班级每年都会重排,今年三人被分开了,明年说不定又在一起。不过蔻蒂在的班也不算一个熟人都没有,她和坐在后排的棕褐色头发的男生打了个招呼。

前两年真田和幸村在网球俱乐部认识了个新伙伴,叫柳莲二,是个常年眯着眼的妹妹头。三人火速成为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并且相约立海大,要一起带领立海大网球部夺得全国冠军。

蔻蒂只见过柳莲二几面,第一次见面误以为他是身残志坚,听力敏锐的盲人,解释了以后蔻蒂对柳的印象就从盲人变成了和幸村精市一样的妖人。怎么可能有人不靠辅助工具闭着眼走路、闭着眼打网球,这不科学,果然和网球沾边的人都不科学。

台上柳生比吕士不紧不慢地讲着感谢的话和对未来的憧憬,因为他出色的样貌,让台下的新生对那些无聊的话多了点兴趣,但也只有一点。坐在一起的学生悄悄和旁边人说着话,对未来一年要相处的同学充满了无限好奇。

有栖川蔻蒂左边是个害羞的圆脸女生,安安静静地坐着,对别人的搭话也是问一句回一句。右边是个银蓝色头发,脑后扎着小辫子的男生,长相帅气还健谈,这会已经跟好几个人交流上了。

“仁王雅治,我未来的同桌,请多指教了。”班级座位也是按照学号排的,仁王这么说也没错,这个人好像天生就会和人套近乎。

“有栖川蔻蒂,请多指教。”

“我知道你哦,东京来的名侦探有栖川嘛,少女救星雅典娜,我姐姐很喜欢你,她书桌下面全是你的剪报。”

凑近了看,蔻蒂发现他嘴角有一颗小痣,仁王皮肤很白,这颗痣就格外显眼,随着他说话时跳动着,更加衬得他有一种不羁的魅力。

研磨皮肤也很白,比她还要白一点。可能是因为不喜欢出门,天气凉的时候还能拉出去打打排球,一旦入夏再想叫他就难了,后来小黑在附近找了个室内排球馆,研磨才肯去。

有回她在家里待不住,非要顶着高温拉研磨去小公园滑轮,疯跑了一会,她虽然热出了一身汗但也觉得高兴,玩够了才注意到研磨从脸到脖子都泛着红,急促地喘着气,眼神已经迷糊了。吓得她立刻把人背去医院,路上研磨的脸耷拉在她肩膀上,不好意思地用胳膊挡住脸,闷声叫她慢一点,说自己没事。

当时她自责让研磨中暑,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刺得眼睛疼,迷迷糊糊看不清路,脚下也不敢放慢,生怕晚一步研磨就被热死了,还是趴在后背的研磨用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

现在想想,研磨真的很少拒绝她的请求,有几次也是看她吃太多甜食怕她牙疼。多数时候就算有不愿意的,她多说几次也就答应了。

第三次了,今天总是想到他,以往总在一起时也不会这样频繁地想起研磨,分开后却四处都看到他的影子。

有栖川蔻蒂烦恼自己的敏锐和好记性,笨一点的话,应该会更开心吧。

这些想法只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对于仁王雅治的话,蔻蒂惊讶自己竟然也有不认识的粉丝,不过那个外号是怎么回事?

“少女救星雅典娜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因为……”

“咕噜~”

仁王正兴致勃勃地想跟蔻蒂解释,礼堂里发出一声异响打断了所有人的声音,无论是台上的柳生还是台下窃窃私语的学生,都惊讶地寻找声源。

谁啊?

实在是这一声饿肚子的响动堪比打雷,就算新生相互不认识,所有人也都想知道能发出这么牛逼响声的人是谁?

早上起得晚,只吃了三个三明治的丸井文太庆幸自己是个红头发,更庆幸自己没有剃寸头或者像桑原一样光头,此时还能有头发挡一挡他窘迫的表情和臊得通红的耳朵。

呜——好丢人啊!

柳生比吕士大概真的是哪个奥特曼的人间体,他只顿了一会,就自然地继续自己的讲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聪明人都知道他只是在给那位同学解围,丸井文太感激地看着他,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请他吃饭。作为一个对于食物有着不输于网球的喜爱的人,这会是最真心的感谢了。

虽然时机不到,但有些人注定会成为朋友。

在礼堂的入学式完成后新生就各自去班级领书,听班主任交代一些事。今天还暂定下了几个主要的班级干部,正副班长和学委,这一点主要靠自荐。柳莲二自荐做了班长,又另一个人和他竞争,短暂的自我介绍后,大家投票决定了结果。

听哥哥说,柳之后想要入职学生会,国一时在班级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后续会更好进。

蔻蒂和隔壁桌的仁王对视了一眼,都确定了对方不是有“事业心”的人,之后一定能相处得很好。

解散时仁王雅治问蔻蒂要了联系方式,有栖川蔻蒂在立海大的第一天就算这样度过了。

她跟柳一起去隔壁班找了真田和幸村,陪他们三个一起去参观立海大的网球场。今天社团都没有活动,选择社团的时间也要一周后,所以他们只是

站在网外看了会就走了,准备相约等会去其他地方打球。

她就知道!这群搞运动的都有瘾,一天不玩球就活不下去。

有栖川蔻蒂想回家,被真田拽住:“你回有事要做?”

“没有。”

“那就跟我们去,正好差一人双打。”真田弦一郎不容置疑地拎着她的领子。

“这是强权!放开我啦,这样好丢人!”

真田见她跟上就送开了,继续走在前面和幸村说话。

“想带她散心你直说不就好了。”幸村揶揄好友。

真田浑身一僵,不自在地压了压帽子,抬手却摸了个空。

“她不想说就不说。”

那样肯定要问起在东京发生什么事,如果妹妹愿意说肯定早跟家里讲了,真田是这么想的。

这次来神奈川,虽然有栖川蔻蒂竭力隐藏,但真田弦一郎还是看出妹妹情绪不好。大人们应该都没注意到,他也就没说,帮蔻蒂保守着秘密。

真田弦一郎看着直来直去,又有着跟真田弦右卫门相似的严厉,其实亲近的人都知道他心思细腻又善良。

“你对妹妹宠过头了。”

真田睨了他一眼:“你不是?”

天天在家给妹妹当大马骑的幸村精市完全反驳不了,说来都怪弦一郎和蔻蒂,要不是打小就羡慕好友和妹妹感情好,他也不会这么溺爱讶季。

时间不够去俱乐部的,四人就去了车站附近的街头网球场。打网球的包里从来就不止带一个球拍,蔻蒂力气不小,用谁的都可以,只是开始前她一定要问幸村精市一个问题。

“你今天用灭五感吗?”

“不用。”平常打着玩而已,他还没这么丧心病狂。

“那我跟我哥一组。”

如果幸村用的话,那她就暂且抛弃她哥跟幸村一队。灭五感就是妖术!这件事她要说一百遍!

不用灭五感的幸村精市和数据网球柳莲二,对风林火山全开的真田弦一郎和精准预判但没有任何花里胡哨技巧的有栖川蔻蒂,双方差不多打了个平手,蔻蒂这边小胜。

一局结束,幸村和真田觉得打得不痛快,单独又来了一场,柳莲二在场边更新着数据,这对他来说也是同样的练习,蔻蒂好奇凑过去看他的笔记本。

柳莲二习惯于竖写,笔记条理清晰,字迹清秀端正,让她惊讶的是笔记记录的数据信息竟然是关于她的,柳莲二注意到她在看还把笔记本朝她那边侧了点。蔻蒂越看越惊讶,想着如果以后她要办侦探事务所的话,有一个这样的助手肯定很省心。

【暗恋者:孤爪研磨(见K12),赤司征十郎(见A27)】

K和A是两人姓氏的首字母,这应该是柳莲二记录数据的分类规则。

只是……

“你怎么知道?!!!”有栖川蔻蒂小声叫起来,做贼心虚地看了眼正在打球的真田,这事她哥都没告诉,他从哪得到的消息?

“不,不对!怎么还有小红的名字?”蔻蒂拽着柳莲二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能从他嘴里说出这是他瞎写的话。

只可惜在这方面柳莲二从来不作假,数据当然讲究一个真实性。

对于赤司的心意,蔻蒂完全不知道,她更加挫败,在爱情这方面,她引以为傲的智商根本不起作用。

“你来神奈川,是因为躲这位孤爪君?”

“我怕他告白以后做不了朋友了。莲二,别告诉我哥。”

柳莲二得到回答,将之前用铅笔写下的猜测擦掉,又用水笔重新记录了一遍。他不是八卦,每个人在所经历的事情中做出的选择,都能从中提取很多信息……这么解释好像太假了,好吧,他还是挺好奇的。

“你主动告知真田这件事,他生气的几率为75%,如果真田自己发现,生气的几率为99%。”

有栖川蔻蒂看着在将网球扣在地上,深深印出一个黑团的真田弦一郎,如果他知道一定会去东京找研磨,对比了下研磨还没她大的力气……能瞒一会是一会吧。

她把把口袋里的探案笔记给柳莲二,就是小黑送她的那个,后来一直用来记录案子。

“你不是一直想看,拿了就不许说了。”

柳莲二愉快地接受这个“交易”,刚才的数据推论还有一句没说。

孤爪研磨在一个月内来神奈川的几率为99%,真田弦一郎知晓真相的几率为98%。

接下来的日子,应该很有趣吧。

第65章

常胜立海大,能用这种话做标语的学校,从老师到学生,连学校里的一棵树一只鸟都是慕强的。

除了见不到研磨和小黑,有栖川蔻蒂在立海大的日子极其舒适。

音驹和立海大一样都是历史悠久老校,又都是一贯制学校,学生多,麻烦也多。欺凌这种事在音驹不会严重到上社会新闻,但也常有。

研磨这样性格孤僻的人一直是被欺凌的对象,年纪小不爱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的有栖川蔻蒂同样也是。只不过两人都聪明,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的跟蔻蒂动过几回手后就再也不敢找茬了。

后来行动上的欺凌就变成了孤立,只是这对本来就不爱交朋友的他们俩作用不大,小组作业什么的就算使绊子,他们俩也能自己完成。

学校大多都是这样的,有栖川蔻蒂本来以为在立海大的生活应该也会和以前差不多,但立海大学生的热情就超乎了她的想象。莫名其妙,她的名声就传遍了学校,不止是同班同学,外班的,高年级的都来一年C班门口看她。

“这不对!有人搞我!”蔻蒂蹲在桌子下面,躲避在班级门口晃悠,想要进来请教作业的隔壁班学生,闷声和隔了一条走道的仁王雅治说话。

请教作业是借口,哪个班没学霸。这些人就是想要来和她聊天,听她说以前办过的案子,或者别的什么有趣的事。起初她还一一回应,可每节课下课都有人来找她,说了几天,嗓子都哑了。她不敢路面,只能装作自己不在,让仁王给她挡着点。

“有什么问题,这不挺好的?”

“有可能是捧杀啊!”她是很享受别人的追捧,这好像也和她理想中万众瞩目的世界第一侦探差不多,但转变太大,就是感觉有猫腻。

仁王手里转着笔,看向门口往里张望的男男女女:“puri~你想太多了,工藤新一也有很多粉丝吧,崇拜你喜欢你很正常。”

“井喷式的粉丝吗?在东京我可没见过几个。”

“社团申请截止就剩两天了,你说要去看灵异社,怎么样?”

“没什么意思,借着调查灵异事件,其实是骗经费出去吃喝玩乐,最后交一篇民俗报告上去。”学会偷懒和利用资源也是一种本事,但这样的混子社团也有着严重的上下级氛围,报告都让新生写,活动却不让新生参加,这一点就比较讨厌了。

而且他们还打着如果能让她进社团,就可以吸纳到更多社员和经费的心思,昨天她只坐了一会就找借口走了。

“果然还是读书社吧,一个月交两次读书笔记,很轻松。”

读书社柳莲二也参加了,除了他,弦一郎还参加了书法社,幸村精市参加了美术社,这两个社团同样是不需要天天去部活,每月交一定的作品上去就行。说起来轻松,但运动社团一向辛苦,假期也要训练。同时兼顾学业和两个社团,再加上真田弦一郎回去还要练习剑道,怎么会有人精神旺盛成这样?

仁王雅治看着有栖川蔻蒂左边那张桌子,神秘兮兮地说:“再考虑考

虑吧,我觉得有趣的事情很快就要出现了。”

“谜语人滚出立海大!”随口吐槽了一句,蔻蒂顺着他的话思考会是什么事。

答案在傍晚就揭晓了,蔻蒂慢悠悠地收拾书包,准备去网球场外面的椅子坐着,却被另一个同桌拦下,安静的圆脸女孩,长谷采。

“有,有栖川同学,我有,我有话要对你说!”长谷菜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告白。

“什么事?”

长谷采深吸一口气也没舒缓她的紧张,手指绞着裙边,眼神躲闪,嘴巴张张合合几次也没有再说出句话来。

“你杀人了?”

“当让没有!”

“没有你紧张什么?”

长谷采的脸更红了,圆圆的脸蛋跟苹果似的,她急得眼泪都要冒出来。

蔻蒂打开一颗橘子糖塞进她的嘴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急着回家,你慢慢说。”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爆开,甜得她心口荡漾,长谷采小小地嗯了一声,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蔻蒂:“听说有栖川同学还没有加入社团,我想邀请你去推理研究社参观一下。”

诶?

这确实在蔻蒂的意料之外,她打量起手里宣传册。崭新的铜版纸散发着油墨气味,这本宣传册的诞生时间不超过两天,封面设计简洁大方,包含了许多经典的侦探元素,福尔摩斯的烟斗和猎鹿帽,还有波罗的小胡子。

宣传册内容不多,只是笼统地介绍了推理小说的魅力,列举了知名的小说家和侦探,蔻蒂在其中看到了工藤父子的名字,也在最后看到了自己。

“社团是新申请的吧,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还是被看穿了,长谷采不觉得沮丧,激动又兴奋地悄悄偷看眼前的人:“入学式。”

“所以你想做什么?和读书会一样,进行推理小说研讨?如果是这样,抱歉我不感兴趣。”

“不是的,我……我也不知道。”长谷采这会抬起头了,她看向有栖川蔻蒂的眼神炙热又真诚。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三年前你在商场救过我!当时那个男人还在家,天天打我和妈妈,如果不是你发现我妈妈身上的伤,用敲诈勒索的罪名把他抓起来,我和妈妈早就死了!”

“……”蔻蒂没想到和自己的新同桌还有这么一段,她看着长谷采的脸,翻找回忆。

“你以前姓松下?”

“嗯!”随着长谷采的笑,她脸边冒出两个酒窝。

“那个男人坐牢以后,妈妈听了你的话鼓起勇气去报警找离婚律师,我现在和妈妈姓。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长谷采对着蔻蒂深深鞠了一躬。

“不用。”蔻蒂不太自在,“做出决定的是你母亲,如果她坚持己见继续忍耐,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心救人于水火,却被当做多管闲事的外人而驱赶,这种事情常有。特别是发生在一家人之间的暴力事件,更加难以让罪恶得到惩罚。她一开始还想着说服那些受害者,甚至为有些人的容忍怒其不争,次数多了也就不在意了,她不能救所有人,与其浪费时间改变一个人的想法,不如去救真的在向外求助的人。

“不止是我!立海大组建社团至少需要五人,除了我以外,被你从绑架犯手里救回来的鸣海凉一,身上绑了炸弹你帮她成功拆除的稲垣明叶……推理社十三人全都直接或者间接被你帮助过。”

说这个的时候,你真的不觉得哪里奇怪吗?这么多受害人聚在一起了,立海大风水肯定有点问题啊!

长谷采不光没觉得诡异,还越说越崇拜:“有栖川同学,你对我们的帮助就算一辈子也报答不完,推理社的成员都是你的粉丝,如果不想加入任何社团的话,请不要有负担地加入推理社来混学分吧!”

……

结结巴巴的人现在变成有栖川蔻蒂了,不要把混学分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为了让她混学分组建一个社团也太任性了!

现在的状况很不对,哪里都不对,整个学校学生突然对她这么好奇不会是因为这个推理社吧???她还是习惯长谷采那个话少害羞的模样,现在这样疯狂得让她不敢靠近。

怎么办,研磨救救我!

在长谷采的热情下,有栖川蔻蒂难以拒绝她的邀约,好像如果今天不去推理社看一眼,整个推理社十三个成员都会难过到抱头痛哭。

被女孩挽着手臂的蔻蒂纠结地问她:“我以为你比较内向。”

长谷采不好意思地捧着自己滚烫的脸,说出来的话让蔻蒂后背发寒:“我太激动了嘛~不敢相信居然真的能离你这么近,只会在心里尖叫了,害怕一和你说话就忍不住抱你。”

你已经抱着了!

……害羞是她对长谷采最大的误解。

推理社是新社团,自然没有那么好的房间做部活活动室。

“这里之前是猜谜社的活动室,去年人数不够办不下去后解散了。阳光好,空间大,猜谜社倒闭后很多社团都申请过这一间。美心部长和现任的学生会会长是幼驯染,所以会长给了我们一点优待,把这间分给推理社了。”

“美心部长?你不是部长吗?”

“一年级不能申请社团啦,是二年级的清山美心学姐帮我申请的。”

清山美心,她记得,家里开的烤肉店在神奈川很有名,店里客人突然口吐白沫,她查出来是竞争对手下的毒,算是帮她家的烤肉店挽回了名声。

“不算是以权谋私哦,今天又收到了五张入部申请表,按人数来说分给我们正合适。”长谷采立马解释了一句。

她还没那么高的道德洁癖,人有私心有亲疏远近很正常。

活动室的门没有关紧,里面吵吵嚷嚷。

“绘图的那个谁,网站还差一张导览背景。”

“后援会的颜色选哪个,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当然是灰色!你难道不知道有栖川名字的含义?!”

长谷采不好意思地对蔻蒂笑笑,重重地敲了下门,等里面安静后才打开。

这样郑重的对待让有栖川蔻蒂也紧张起来,她深吸一口气,门后是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如同七月的阳光,热烈地冲击着她的心灵。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