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刚才我和校长在通话,聊些学校的工作,突然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校长的惨叫,就急急忙忙地赶回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教导主任堀井真司擦着满脑门的汗,悲痛地对赤司征十郎说道,看上去和他们一样,都是刚刚跑来。
帝光是私立学校,赤司的父亲虽然不是理事长,但也有占股,在警察来之前由他管控现场合情合理。
“堀井老师你到这的时候,校长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是啊,门当时锁着,我喊了几声都没人回答,踹开门以后就看到校长一动不动的,脖子上还有血。”
“那时已经没了呼吸?”
“我,我不知道,太吓人了我没敢去摸。”
赤司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堀井真司都回答了,看起来没什么漏洞。
“有栖川,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赤司过了一把侦探瘾,他觉得教导主任不太对,但又没看出什么漏洞,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堀井老师,平时几点下班?”
堀井真司突然被问道与案件无关的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啊,哦,一般没有个固定的时间,这个年纪的学生总会惹出各种各样的事来,处理完大多都要六点了。”
六点,帝光训练篮球部固定五点半结束,所以如果堀井真司想要故意让人听见,完全可以掐准时间。
“堀井老师今天走得有点早,这才刚六点,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就在楼下吧。太可惜了,如果您今天和平时一样加班,说不定还能救校长一命。”
“是啊,太可惜了。”堀井真司表情悲伤,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脚尖变成了朝着楼梯的方向。
“既然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聊,老师为什么不解决完了再下班?”
“是校长突然打电话过来。”
有栖川蔻蒂刚才翻看了一下死者的手机,的确是死者在20分钟前拨出的电话。
帝光校园很大,从校门口到这全速奔跑大概需要十分钟,从正常行走的速度,如果堀井真司当时在校外,应该没有走出多久。无论怎么算,他来得都太及时了,好像一直在等待着校长的死亡一样。
就算之后警察去查证监控,堀井真司没有离开学校,那也不能作为有力的证据,还是要解出堀井真司的杀人手法。
帝光校长是个有些胖胖的男人,喉咙被一圈极细的线划破皮肤和血管,大动脉出血,失血而亡。死者肥硕的手指指尖上也有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是他在挣扎时留下的。
看着像鱼线,真是老嘉宾了。
鱼线好用,但留下的痕迹也明显,能将人勒成这样的力道,一定也会在绑缚的地方就下划痕。
凶手要怎么在这个空间外精准地将鱼线勒住校长的脖子?又怎么知道校长会在房间的哪个位置?肯定不是靠巧合跟概率,凶手一定非常了解校长的习惯。
桌面上有两条弯弯的灰尘痕迹,办公椅的靠背是活动式的,现在已经被按倒,变成了一个钝角。死者死前应该是保持着一个把双腿翘在桌子上,向后躺倒的姿势,这也在凶手的设计之中吗?
“怎么样怎么样,你是不是已经
‘咻’得一下破解案件了?!”黄濑凉太上次吐过一次以后,再次面对尸体已经没有很很大反应了,还能再现场插科打诨。
绿间也是如此,其实在场没见过死人的只有紫原敦和黑子哲也。紫原捂住喉咙去楼下吐了一会,回来后手里拿着从贩卖机新买的零食,企图用美味来压住恶心的感觉。黑子,呃……不知道他什么反应,大家一错眼,又把他看丢了。
“黄濑君,有栖川同学是侦探吗?”
“呜哇!黑子你怎么在这里!”黄濑被出现在身后的黑子哲也吓了一条,慌乱之下撞到了有栖川蔻蒂。
蔻蒂不柔弱,但也没扛得住一个比自己高了将近三十厘米的男中学生的撞击,用手扶住了立在校长办公室门口靠墙的碎纸机才没摔倒。
等等,这个碎纸机,怎么还有些温热?
蔻蒂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她大概明白凶手的杀人时机是什么了。
有了大概的思路,剩下的线索也很好找,蔻蒂在门把手上,窗户框边都看到了鱼线制造的细小凹槽,还在天花板上和办公椅的背后摸到了一点胶痕。
有栖川蔻蒂吃完一条巧克力补充下糖分后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时间不早了,我们速战速决吧。”
“堀井真司,杀害帝光校长的人就是你。”
“什么?!小朋友这里不是你玩闹的地方,说谎的小孩是会被警察叔叔抓走的。”
赤司征十郎强硬地介入:“堀井先生,还是先听有栖川侦探说说吧。”
“堀井先生你其实不用紧张,我虽然猜出了你的手法,但是暂且并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你杀人。”蔻蒂说话慢悠悠的,但这种感觉更叫人的心不上不下没有底。
果然,堀井真司紧接着听到蔻蒂说出了一件叫他背后发凉的事。
“有件事你应该没注意,校长办公室的碎纸机是二级保密,碎纸成条形,宽度在六毫米左右,警视厅去年成功还原了一张经过三级保密碎纸机处理过的收据,我想复原你刚扔进去的东西,也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上面还能验出死者的血迹。能让堀井先生你不惜杀人也要毁掉的东西,想必就算不能以杀人定罪,这件事查出来,也一定难逃脱法网吧。”
堀井真司的脸色显而易见地不太好看了,常人没有工作需要的话,不会对这种事了解得这么清楚,只是普遍地认为碎纸机处理过的东西非常让人放心。
“当然,只用这一点漏洞击垮你实在太无聊了。接下来让我说一说你的作案经过吧,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尽情反驳。”
“咔嚓——”
全场人齐齐看着拿手机对着有栖川蔻蒂拍照的桃井五月,五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抱歉,孤爪问你是不是还在帝光,我给他拍张照发过去,让他不用担心。”
蔻蒂摸出被自己静音的手机,心虚地按掉蹦出来的几个未接电话。
“咳咳,继续。”
“堀井真司你熟知死者有坐在办公桌前,翘起脚看文书的习惯,所以提前和死者口头约定时间,傍晚和他在电话中聊一聊关于被你碎掉的那张纸的事。这样一来,你就达成了诱使死者坐在椅子上,踏入你所制造的陷阱。你在椅背和天花板中间连了一根线,只要椅背被放倒,天花板上固定的鱼线做成的圈,就会恰到好处地落在死者的身上,将他和椅子同时圈起来。”
“你在电话那头听到了死者放倒椅子的‘咔哒咔哒’声,确定他已经到达点位后,就知道时机到了,做成圈的鱼线,一头绑在门把手上,一头顺着窗户缝隙延伸到外面。你快速收紧另一头,和锁好的门形成相反的拉力,在这中间的死者,就这样被套在圈里,动弹不得。后续的事就更简单了,你假装是担忧死者,迅速赶来,踹开门,收拾了残局,然后再用尖叫声,将每天都会留到这个时候的篮球部成员叫来装作也是才来的模样。”
黄濑凉太:“那这样不用什么不在场证明吗?我看电视里这个都很重要,如果实在做收线的动作的话应该会很显眼吧?”
“不在场证明他应该也准备好了,而且收线根本不需要本人在场,一个滚轮加一个电极就够了,连上信号,就算隔了几十米也可以启动装置。”
堀井真司仍旧嘴硬没有承认,但他的脸色和反应几乎和认罪没什么区别了。
赤司将视线从小侦探身上移开,冷下脸压制住自己不安分的心,对堀井真司说:“你和校长私交不错,听说每天都要帮他打扫办公室。”
赤司的话侧面佐证了蔻蒂猜测,堀井真司有充分的时机在校长办公室试验以及做手脚。
“不论警方怎么处理,从现在起你被解雇了。”赤司宣判了学校对堀井真司的处理,虽然现在只是他口头宣布,但就这件事说服其他股东也没有难度。
作为一个非常低调的小少爷,平时连上学都叫家里不要接送,骤然表现出强势的一面,叫其他人都惊讶了一番。
在赤司气势下,堀井真司跪倒在地,颓然地交代了一切:“我把另一段系在了猫的项圈上,将它引诱到相反的方向。”
……有栖川蔻蒂还在想这起案子竟然没有猫咪的出现,原来在这呢。
这叫什么?猫咪杀死一个概率很低,但不是零?
其他人也很震惊,桃井感叹道:“猫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紫原敦皱起脸回答她:“有哦,我被猫抢过吃的。”
乌鸦很讨厌,海鸥很讨厌,猫也很讨厌,所有会抢东西吃的动物都很讨厌!
警察终于匆匆赶到,负责案件的警部认识有栖川蔻蒂,完全相信她的推断,稍微问了两句后就把人都放走了。
共同经历了一场大事的少年们还不舍得分开,赤司征十郎大手一挥,直接请所有人一起去吃烤肉。
大家对他的财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没点家底能让五六个青春期运动系男生敞开肚子吃?这都是史前巨兽,饭桶怪物啊!
黄濑一边烤肉一边问蔻蒂:“我还是想不通,整起案件一环扣一环实现的概率也太低了吧,他也不能保证校长一定会坐在椅子上。”
蔻蒂眼疾手快地从青峰筷子下抢走一块肉,得瑟地放进嘴里,低头一看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堆得满满的了?
她看了看左边的赤司,又看了看右边的桃井,然后对桃井道了谢,继续回答黄濑的问题。
“犯罪本来就是概率问题,成功了是凶杀案,失败了是杀人未遂。犯人能不知道自己会被捕吗,只是抱有侥幸心理,赌不被抓的概率而已。”
“你说的对,有时我逃课也是堵一个不会被抓的概率。就是感觉很唏嘘啊,校长竟然死了。”
蔻蒂见过死掉的大人物多了去了:“死亡对任何人都是平等的,别说校长,他就是信长也没用。”
赤司的筷子顿了顿:“你很习惯死亡?”
蔻蒂觉得他很怪,有股悲伤的味道,就像当初面对森本贵行一样。
“习惯不代表麻木,人永远都该敬重生命,而死亡更能衬托生命的贵重。”
蔻蒂还想再说两句,手机传来了讯息不是研磨发来的,而是【莱默】。
赤司征十郎无意间瞥到蔻蒂的屏幕:“真巧,我也认识一个叫【莱默】的人。”
有栖川蔻蒂用力抓住了少年的胳膊,她能感觉到,这两个【莱默】就是同一个人!
第52章
赤司征十郎的手机是当下最前沿的智能机,尽管他似乎对里面的许多功能都不是很熟悉。
“平时很少使用手机。”
看出来了,他绝对是日常生活很充实,每天都作息规律,不会在网络上介入别人人生的那种人。
那就很奇怪了,这种人根本不会是那个组织的狩猎目标,而且完全没有在网络上透露过任何私事的话,这个【莱默】是怎么找上赤司的?
想想只有一种可能,有栖川蔻蒂肯定地说道:“【莱默】在现实中一定认识你。”
赤司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现在看来,他常年不在网络上发表言论,在一个针对东京所有学校的点评帖点进去问了下帝光篮球部的情况,就突然和【莱默】说起话来,属实有些突兀了。之前他没有在意,也是因为觉得对方不认识他,又无利可图。
有栖川蔻蒂:“虽然这么问很冒昧,但你是不是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你在帝光才几个月,【莱默】应该是和你相处时间较长,可能知道一些你家里事的小学同学。”
“不,不是小学同学,小学我是在私立国际学校上学,学校里的学生几乎没有人是全天全勤上学的,我和其他人没有非常熟悉,应该是家里佣人的孩子。”
如果不是他坚持打篮球,并且通过了父亲的考核的话,他现在应该还在那所学校的国中部,继续和其他继承人一起联络感情。
“……”被打脸了,但这次真不是她的推理漏洞。
人不能想象出自己认知意外的东西,她没见过几个有钱人的尸体,当然对这些没概念。
赤司征十郎是聪明人,所以蔻蒂将之前关于案件的一些信息都告诉了他:“按照我的推测,拥有代号的人都可能已经实施过切实的犯罪,你并不符合受害者侧写,【莱默】现在把你当成目标,一方面可能是犯罪升级,上一次的成功给了他信心,另一方面可能是针对你有特殊的情感。”
“痴,汉?”桃井五月震惊地说。
“……你少跟青峰在一起。”有栖川蔻蒂显而易见地沉默了一下,“也有可能是嫉妒,憎恨。小红也许都没有和他说过话,但是在对方的思维想象中,已经发生过了很多事。”
小红,赤司笑笑,他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虽然和在场其他几个人是一样的叫法:“家里存在这种潜在危险,实在让人寝食难安,后天是周末,可以请你去我家找出这个人吗?算作是我个人的委托。”
虽然蔻蒂本来就要找个借口赖上赤司的,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上道。是委托诶!没有侦探可以拒绝委托!
“放心交给我吧!没有有栖川侦探办不到的事!”
黄濑凉太在一旁很急得用夹子狂戳烤盘上的肉,好想去好想去,可是他既不是篮球部成员,也没和赤司一个班。今天是第一次说话,怎么看都不能死皮赖脸地跟上去啊!
“不吃给我。”紫原敦打开黄濑的手,伸长胳膊把筷子从隔壁烤盘戳过来。
世界纷纷扰扰,紫原只在乎赤司家这么有钱,肯定每天都能吃不重样的点心吧,得想个办法让他带点来学校。
一群人吃吃喝喝,吵吵闹闹,好像认识许久的朋友,有些缘分就是这样如同抢劫一般地突然出现了,就像她和研磨,小黑的友情一样。
天完全黑了,星星和月亮默不作声地诉说着时间。学生们没有第二趴活动,明天还要上学,当然是各回各家。
在有栖川蔻蒂怎么回去的问题上,产生了一点小争执,黄濑、赤司、绿间和黑子一致认为需要有人把蔻蒂送回家。
青峰拉着五月走人,让他们不要别操心了。
一向爱操心的桃井五月也煞有其事地说:“赤司君你们快回家吧,真遇上危险了,还要蔻蒂来保护你们。”
有栖川蔻蒂乖巧点头,虽然他们也没差几岁,但小学制服就是有种让人心生怜爱的感觉。加上蔻蒂本来就长得可爱,根本想象不出什么金刚萝莉的的画面。
青峰大辉也许不着调,但五月一定是个很靠谱的人。几人陷入尴尬的境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原地解散了。
“我跟你顺路,拜托你保护我了,小蔻蒂。”最终是黄濑凉太解决了这个考验自尊与情商的难题,不愧是人见人爱的黄濑凉太。
蔻蒂直勾勾地看着他,问了一个致命问题:“你知道我家在哪吗?”
“……对不起,我瞎说的。”
蔻蒂把书包甩给他背:“不过我们的确顺路,走吧。”
黄濑没反应过来,两手倒了一下才接住:“诶?你怎么知道。”
蔻蒂酷酷地一仰头:“推理。”
接近九点的电车仍旧有不少晚归的上班族和在霓虹灯下穿梭的年轻人,蔻蒂一边用手机回复研磨的消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黄濑聊天。
“还有两站你就要下车了,你要说什么?”
一句话震惊黄濑两次:“原来你真的知道我家住哪?!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推理。”
“呜呜,你又敷衍我。”
黄濑凉太撒娇真的是浑然天成,自己不会感到一丝羞耻的情况下,还能让别人不会想一拳揍他脸上,这也算一种稀有的天赋技能。
“快说,距离你下车还有九分钟。”
黄濑郑重地整了整自己的领子:“咳咳,尊敬的有栖川侦探,我能成为你的华生吗?”
“你会看病?”
“不会。”
“你会尸检?”
“不会。”
“那你还说做什么华生。”
“是助手的意思啦!虽然我不能做到和华生拥有一样的技术,但总有我的优点嘛!”黄濑发现不能和蔻蒂绕弯子,有要求就要直接说,在推理以外,她只会理解表面意思。
有栖川蔻蒂抵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首先黄濑凉太的亲和力是她不具备的,她总是靠欺骗和表演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黄濑天生就擅长和人打交道套话。
其次黄濑脑子不差,观察人观察事也有自己独特的角度,运动细胞发达,在需要合作的情况下不会拖后腿。最后这家伙心思简单还听话,胆子也挺大,似乎做助手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前面她说的那些技能,推理层面需要的技能她自己都具备,再多一个助手,也不会锦上添花。
“可以。”
“可以?!你同意了?就这么简单,不需要什么考验,试炼?”黄濑高兴地眨眨眼,头发丝都跃动起来。
“为什么要费那种事?我对你的评估已经结束了。”
不够聪明的人才会搞测试,因为他们对测试结果抱有疑虑,而聪明人早就看到未来。
“那你后天能带我一起去吗?”
“不能。”
黄濑凉太:QAQ下次拒绝我可以不用这么果断。
“后天去小红家找人一定会知道他不想告诉外人的秘密,而我是侦探,见证了太多人的秘密,以后不会来念帝光,所以他可以将秘密交给我。你不一样,国中每年都会换一次班,你还有加入篮球部的想法,你们见面的机会太多了。让这个秘密横在你们之前,双方都会感到不自在吧。”
“小蔻蒂……”
“你干嘛,表情好恶心!”蔻蒂嫌弃地往旁边的空座位挪了一格。
“好温柔啊,小蔻蒂。”
“别抱着我!你想多了,我对当事人都很有耐心。”
“嗯嗯嗯,对对对。”黄濑敷衍点头。
憋屈的蔻蒂不满地给了黄濑一拳:“哼,我要取消你的助手资格!”
“喂?喂!你说什么?信号不好,我下车了哦!”
黄濑凉太狡猾地逃避问题,心情颇好。成为了小侦探唯一的助手,又突然发现篮球超有意思,幸运之神是不是太宠爱他了?
这对于黄濑来说是幸运的一天,对于有栖川蔻蒂就不太妙了。
她有一肚子话想和人说说,黑尾铁朗作息随爷爷奶奶,早早就上床睡觉了,孤爪研磨是夜猫子,选择谁不言而喻。
可当她敲响研磨的房门时,里面“啪”一声关了灯,研磨高声说着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虽然对方嘴里说着“早点休息”,但有栖川蔻蒂肯定,研磨有小情绪了。
而她竟然又想不到原因!
不管怎么样,生气这种事就像一个连着打气筒的气球,越憋越大,过一晚
再解决炸了也说不定。
蔻蒂跑到楼下问孤爪妈妈要了梯子,架在研磨阳台的栏杆上,呼呼两下爬了上去,对扶着梯子的孤爪爸爸招招手。
“真是青春啊,这一幕多像罗密欧与朱丽叶。”孤爪妈妈激动地拍着孤爪爸爸的肩找认同感。
孤爪爸爸揉着肩感慨:“以前我就在想什么样的女孩会跟研磨在一起,那得是入室抢劫型的吧,现在看来真是这样。”
两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目睹蔻蒂跳进阳台,打开移门,然后里面传出“哇”的一声尖叫。
研磨关上了灯,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在电视机前打游戏。杂乱的线散落一地,蔻蒂一进门就被绊倒,身体倾倒下来。
如果前方没有人,那蔻蒂一定能凭借着自己敏捷的身手躲开。可研磨就坐在前面,一个想躲一个想扶,两人乱七八糟交互了一下,然后研磨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蔻蒂成功撑在了研磨的身体上方,完成了一个地咚。
蔻蒂不在乎这个姿势,她只想问研磨为什么又不开心了。
可认定了心意的孤爪研磨在乎啊,被电视的蓝白光照耀着,看不太出他的脸红,只有声音隐约能透露出他的紧张。
“你先起来。”
第53章
“不要,谁叫你骗我。”
有栖川蔻蒂两手同时放开,整个人都重重的砸在了孤爪研磨的身上。将脸贴在他的颈侧,呼呼地吹起。
“唔……莉亚!”
热气扑洒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痒意,研磨侧了侧头条件反射想要缩起肩膀,嘴唇却划过一个软软凉凉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咬我的耳朵?!”蔻蒂惊讶地抬起头质问他。
“我没有。”研磨无力地狡辩,这只是巧合。
蔻蒂睁大眼睛,她懂了,是那种游戏吧,就是好朋友间,你打我一下,我又打你一下,然后都死不承认的游戏。
她往上挪动了一点,伸出罪恶的尖牙,“嗷”一口咬上研磨的耳朵。
酥麻感自耳廓向全身蔓延,湿乎乎,热烘烘的。
随之而来,更强烈的是让他快要灼烧起来的羞耻感。人还清醒着,但脑子已经被僵尸吃掉一会了。
孤爪研磨更生气了,又说不好在生气什么,因为莉亚过于亲密的举动吗?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却总能无意间将他的心反复拿捏,一会抛弃一会踩下。
与其说是在跟莉亚生气,不如说是在跟自己生气吧。
气自己为什么要去问桃井莉亚的行踪,气自己听到莉亚和陌生人一起烤肉而郁闷。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交友圈,他不能自私地把莉亚圈在身边,她是自由的。
“研磨为什么生气?因为我没有及时回电吗?”
“……嗯,很担心你的安全。”掩盖心意的话轻而易举就从嘴里蹦出,他大概永远也做不了一个真诚的人。
“对不起哦,以后一定会及时告诉你我去做什么的。”
“这种事很麻烦,会让你感觉被监视了。”
“监视和关心我分的清啦,研磨想知道什么我永远都会告诉你。”只要没有危险,蔻蒂在心里加上这个先提条件。
不,你才没有分清楚。不过……永远吗?他记住这个承诺了。
“好。”
蔻蒂感觉好友的心情显而易见地好起来,身体也放松下来,没有像一条死鱼,硬邦邦地躺在地上。
“研磨,你身上好凉好舒服哦,肚子也软软的。”
孤爪研磨抓住蔻蒂这里按按,那里戳戳的坏手:“人类的肚子都是软的。”
“小猫的肚子也是软的。”蔻蒂爬起来自豪地拍拍肚子,“但我不是,我这里全是肌肉哦。”
净瞎扯,又不是揍敌客,怎么会有人这个年纪练得硬梆梆的啊。
蔻蒂打开灯,捡起研磨打了一半的游戏靠在床边继续玩:“已经一个星期了,你要是再不去打打排球找回手感,小黑会把你吃了的。”
“他没空。”
黑尾最近正在忙着给排球部打杂,音驹国中部的排球部,人少事多,不光要忙着自己的训练,还要被国二国三的学长指挥打扫卫生。
“你国中要进排球部?”
“不知道。”
“你要是进,我就去做排球部经理。”
“很麻烦的,你不会喜欢。”
“也是,五月说不光要记录数据还要清洗毛巾。那助教或者陪练?”
“排球部连教练都没有,去年也没参加预选赛。”
“……”
“小黑真辛苦。”两人聊着聊着一同发出感慨。
学校不重视,部员不充足,自己也完全没有相关经验,却想拉出一支志同道合的比赛队伍,这绝对是只有黑尾铁朗才能做到的事情。
“对了,我后天要去见委托人,一天都不来吃饭,帮我跟阿姨讲一声。”
“什么案子?”
“财产争夺案……吧。”蔻蒂随口胡诌了一个,想着等会还要和五月串下供,免得之后说漏嘴了。她有预感,很快就能抓住幕后之人。
赤司家位置不好找,一大早就派了车子来车站接有栖川蔻蒂。
休息日的赤司征十郎穿着红色的运动外套,整个人快要和衣服融为一体,他们彩虹一族好像都还挺喜欢自己的代表色的。
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赤司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配合吗?”
“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吧,等会找到对方是【莱默】的证据就行。”
蔻蒂回家了解了下赤司这个姓氏所代表的含义,知道这不是什么暴发户,不会有那些拐了多少个弯的亲戚在家里做事,所以能和主家有接触的佣人的孩子,应该根本不会有几个,赤司征十郎多半已经锁定了目标。
“园艺师的孩子,叫秋庭多寿子,她母亲是老员工,父亲小时候就来赤司家打理庭院,中年得子,与丈夫分居两年后离婚,家中无人照顾,所以她母亲有时会带她来工作。秋庭多寿子在枭谷高中读书,成绩不错,正在申请宽政的推荐入试。”
“她想进法学院?”
赤司的调查已经做得很详细了,他点点头:“在其随身物品中发现了一些法律书籍。”
“还不算晚。”这样的人,等到她以后成为律师对委托人下手,养出一个连环杀手也说不定。
有栖川蔻蒂是以赤司征十郎朋友的名义进赤司家的,虽然为什么和一个小两岁的女孩做朋友这件事有些奇怪,但蔻蒂以前和青峰打球的经历,很好地圆上了这一点突兀的借口。赤司家的员工都知道小少爷喜欢打篮球,那么邀请一个球技不错的女孩回家1V1,也是合理的。
演戏演全套,这个借口昨天就沟通好了,蔻蒂今天就直接就穿着运动装来了。赤司没有听青峰说过关于蔻蒂打篮球的事,所以直到交手,才知道对方找这么一起借口,底气很足。
“你……”
“停,不打篮球,不走职业,不去帝光,别问了。”
赤司轻笑:“不愧是侦探。”
“不,和那个没关系,纯粹是被问太多次了。”蔻蒂手腕一转,篮球滚落在地,朝着右方飞出去。
她给赤司打了一个暗号:“我去捡。”
赤司家的篮球场有两个,室内一个,外面露天的一个,在赤司征十郎的安排下,他们就在室外的篮球场打球,而旁边就是园艺师工作的区域,蔻蒂看到了一个符合赤司描述的女生。
“就是她吧,那个黑色短发的。”
“对,现在要怎么做?”
“休息,我已经搞定了。”蔻蒂从口袋拿出一部手机晃了晃。
赤司震惊,温和的表情难得破功,这是什么侦探必备技能吗???
秋庭多寿子应该不精通电子科技,手机没有密码,也没有任何防护,甚至都没有清理,所有的聊天记录,犯罪经过都清晰地记录在里面。甚至还有一个备忘录,记载了每个聊天对象的洗脑情况,蔻蒂还看到了自己的ID,后面写着【赐福完
成,若无优质信徒可上交】的备注。
看来不是她钓不上鱼,而是伪装得太好了,让她觉得没有难度。
通过秋庭多寿子的手机内容,有栖川蔻蒂也验证了之前的一些猜想,拥有代号的人的确是曾经成功诱导过人自杀的成员。拥有代号的人称为使徒,使徒之间不会相互联系,只知道对方的代号以及“贡献”,每个人和背后之人都是单线联系。
从这里,蔻蒂也知道了瘸腿神明的代号,不,这不是代号,而是名字。
志水澄。
这位神明大人非常善于笼络人心,她在聊天中坦然地表明这就是自己的真名,因为神明从来不会欺骗自己的信徒。又说让使徒们以代号自称,是想保护他们的隐私。言语间让人感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看得蔻蒂都有点感动了。
不管对方透露的这个名字的意图是什么,究竟是不是真名,有栖川蔻蒂都直接发给珠英刑警和安室透,扔给他们去查。
“证据确凿,可以把人抓来了。”
赤司征十郎朝一个中年男人点点头,应该是赤司家的管家一类的人物。没多会,秋庭多寿子就被几个保镖压着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神情焦急的中年女人,从长相上来看应该是秋庭多寿子的母亲。
“赤司少爷……”
在赤司家做了十几年园艺师的秋庭明子知道主家不是会刁难的性格,现在这幅局面,一定是自己女儿做错了什么事,她着急地想要为女儿辩解求情,但她没有了解事情全貌就开口,实在是打错了主意。
赤司征十郎打断秋庭明子,他强硬的样子和蔻蒂在网络上搜到的赤司征臣的视频很像:“秋庭女士,还是有些事你应该不知道,先听我这位朋友说一说吧。”
这时的秋庭多寿子才有了些反应,原本平淡的表情惊变,不善地看着有栖川蔻蒂。
莫名被瞪了的蔻蒂瞪了回去,给五月说对了,【莱默】真的是痴汉啊。
“你和志水澄见过面吗?”
“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是吗?不如你说说要判多少年。想起来了就再回忆一下,教唆他人自杀又要怎么判?”
秋庭明子虽然迷茫,但一个工作多年的职业女性,不会看不懂现在的局势:“什么?什么教唆自杀?”
在场没有人搭理她,有栖川蔻蒂看向赤司:“让无关人员都离开吧。”
于是保镖和秋庭明子都离开了,现场只剩下蔻蒂、赤司、管家和秋庭多寿子。
“无论办过多少案子,我都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想法,你喜欢小红,为什么还要杀他?”
余光中,管家先生不动声色地朝秋庭多寿子的方向挪了挪,估计只是以为家里藏了个杀人犯,不知道对方还针对赤司。
秋庭多寿子脸上泛起被戳穿心事的红晕,她看向赤司的眼神躲闪,俨然是一个陷入爱情的少女。不过转过来面对蔻蒂时,表情就高傲了许多。
下面一句估计是——你懂什么。
“你懂什么。”
看吧,太好猜了。被迷惑了心智,坚定不移地陷入一种观念的人,会觉得全世界都理解不了自己,只有心中的理念才是真理。
“我亲眼看着赤司君,在母亲去世后过得痛不欲生,我当然要把他从痛苦中解救出来。”
“死亡才是救赎,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遗憾和不公了,只有死亡,死亡是最公平的事,它能消解一切!”
“赤司君,让我来帮你吧,很快,痛苦就不存在了。”
第54章
一向待人温柔有礼,不爱摆谱的赤司征十郎,遇上满脸狂热、神情癫狂的秋庭多寿子都想说一句,别叫赤司君,叫我赤司少爷了。
赤司有非常丰富的处理普通暗恋者的经验,他总会礼貌接受对方的情感,然后再委婉拒绝,但他绝对没有处理狂热暗恋者的经验。
少女对自己心爱之人的情感最为敏感,秋庭多寿子感受到赤司征十郎眼神中的嫌恶后就疯了。
赤司和他家的管家先生,都没有预料到秋庭多寿子的行为,当她椅子上跳起,拿起摔碎的盘子碎片冲向赤司时,管家先生只来得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赤司,大喊保镖的名字。
想象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赤司安抚地拍了拍管家的肩膀:“不用担心,尚久伯伯,歹徒已经被有栖川制服了。”
腿短手短,身高还不到秋庭多寿子胸口的有栖川蔻蒂利落地将秋庭按倒在地,左脚踩住她的左臂肘关节,右膝压在她的腰上,一手按住她剩下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夺走了她手中的瓷器碎片,抵在秋庭多寿子的脖子上。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威胁一个人的生命,因为妈妈不喜欢我这么做,尽管这对我来说很容易。”蔻蒂对想要接手的保镖摇摇头,“但我现在对你失去耐心了。”
被一个小学生按倒审讯,这种形式下攻破秋庭多寿子的内心更容易。
秋庭多寿子挣扎起来,蔻蒂手中的碎片没有退让分毫,感受到皮肤的刺痛后,秋庭多寿子安分了。
看来,她不是真的疯了,只是借用这股疯劲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一个胆小鬼而已。刚才那就是一场她和秋庭之间的博弈,秋庭多寿子以为她还是个小孩子,不敢下狠手,当她挣扎时回因为害怕伤及性命,想趁着她退缩时脱困。
蔻蒂预判了她的心理,自然不会表现出退让,当自己的生命真正遭受威胁时,这个满嘴死亡就是救赎的胆小鬼,害怕了。秋庭多寿子敢拿别人的生命压上棋盘,却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再问一次,这也是最后一次问你。你和志水澄见过面吗?”
“没有。”
“说谎。”蔻蒂避开致命位置,将碎片向前送了送。
“见过一次!就一次!这次是真的!”
“什么时候?”
“在让上野山新一郎得到救赎之前,神明大人发现了我在犹豫,她宽慰了我,将我从无知和懦弱中解放……”
这个名字是秋庭成为使徒的投名状,蔻蒂打断她的迷乱式叙述:“意思就是,在你犹豫要不要杀上野山新一郎时,她和你见了一面,然后让你下定了决心。”
“……是。”
“平时是她联系你,还是你联系她?找到目标后要不要和她汇报?”
“要,大人会根据救赎之人的品质给予使徒奖赏。”
“看来你得到过。”
“当然!大人的力量你根本就不懂!和我作对一起推荐入试的两个学生都退出了,被天火烧死,这是他们神罚!”
好家伙,不光是邪教,还是个杀手团伙,如果波洛咖啡厅的那个女高中生没有被抓起来的话,应该也会成为其中帮人制造“神罚”的一员吧。
这个组织对于成员的规划分成两种,洗脑较深,具有诱导能力的,通过试炼成为使徒,去洗脑更多人。而不具备这种蛊惑人心的能力的,就培养成“杀手”,在不透露身份的情况下相互杀掉成员想杀的人,从而维护组织的联系。
“频率多久一次?”
“每个月月底。”
那离这个月的汇报时间没多久了。
有栖川蔻蒂:“我的ID交上去,就是你手机里的【一格电】,就说你搞定不了,请志水澄出手。”
秋庭多寿子十分惊讶,她完全不能将从聊天中构建的那个平凡又有点阴郁的形象和蔻蒂放在一起。
“你,你这是渎神!”
有些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及时途中醒悟,但又会因为拉不下面子认错,从而继续坚持下去,至少这样会显得自己可怜一些,能够博取别人的同情,秋庭多寿子就已经进入到这种阶段了。
“你知道【莱默】和【诺尔塔特姆】是什么意思吗?”
看着秋庭眼神里的迷茫,蔻蒂笑得很嘲讽:“莱默的英文是Leimer,反过来就是雷米尔(Remiel),诺尔塔特姆反过来是梅塔特隆(Met
atron),两者皆是启示录中七大天使。一个连使徒代号都要借鉴别的宗教,这算哪门子神明?”
“你还不想承认吗?承认自己只是在志水澄的欺骗下,成为她手下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只要你配合,今天的难堪和羞辱,我也可以在她身上施加一遍。”
这样的话语实在不像一个正派人士所说出的,有栖川蔻蒂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语言一向是她熟练把玩的武器,是刀是剑都无所谓,好用就行。用爱和正义可感化不了这样一个做过恶的人,提出一个让她心动的议题,才有可能说服她。
秋庭多寿子眼睛闪了闪,她心动了。
“手机不给我怎么发。”
蔻蒂看她:“你不会以为我这是个人行为,当然是等警察来监管你。想着等会反水,报复志水澄的同时也报复我呢?”
而且联系志水澄也不是今天联系,如果她盯着赤司宅的动向,那不就全暴露了。她审讯不能算顶尖,比不过警局里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毕竟她破案大多时候都靠找证据,还原现场。所以不确定秋庭多寿子还有多少底没交,只是先进行一番攻破,减少后续时间。
再说了,这种程度的邪教团体,涉及到无数命案,警方都要做好周密的行动,部署人员才会行动,她一个人怎么搞。抓了大的小的也会跑,不能全部抓住,就会像蟑螂一样,到处繁殖。
“尚久伯伯,把她带走吧,警察来了以后如果有需要配合的,明天再说,今天我要招待朋友。”
“是,征十郎少爷。”
以赤司家的地位,使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权力自然是被允许的。
赤司家的管家和佣人都专业极了,一分钟就收拾好了会客厅的残局。
只剩蔻蒂和赤司两个人时,他沉闷地叹了口气:“我没想到……她竟然有这种想法。”
“哪种,你是意外她暗恋你还是意外她想杀你?”蔻蒂不擅长安慰受害者,想了几遍也没找到要说什么。
赤司愣住,随后笑起来,红色的眼睛荡起柔波,闪亮得叫人移不开眼。可惜蔻蒂没有欣赏到其中的精髓,只是觉得跟弹珠似的挺好看的。
“都有吧,母亲是在我五年级时去世的,就像秋庭说的,我那段时间痛不欲生,每天浑浑噩噩不知道要做什么。赤司家允许一个孩子为母亲的病逝而悲痛,但不允许一直这样堕落下去。在比之前更繁重的课业里,我慢慢恢复。以前的篮球是我精密到分钟的课业里唯一的放松,现在更加承载了我对母亲的怀念。其实我一直都没有从五年级走出来,只是学会隐藏自己了,再给秋庭一些时间,也许我真得会被攻陷。”
故事很感人,赤司的讲述也很动听,但蔻蒂听得头皮发麻,怎么办啊!他们有那么熟吗?怎么就突然聊这么深了?!
“如果我说你妈妈的死不参杂任何人为因素,被留下的人不用复仇也不用悔恨,你会不会心情好点?”
“的确是蔻蒂独有的安慰方式,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随意。”
“除了委托费,请务必让我招待你一顿晚餐作为感谢,有什么喜欢的可以告诉尚久伯伯,现在我带你参观一下家里吧。”
有栖川蔻蒂拒绝的心在赤司说家里甜品师的手艺不错时就果断失踪了,留下,当然要留下!
说是参观,其实就是带着蔻蒂在赤司宅到处找玩的,赤司玩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比蔻蒂还享受。
摘下马术头盔的赤司用干毛巾胡乱擦了一下汗湿的头发,一贯精致的形象突然多了几分随性:“今天特地推掉了所有课程,不好好放纵一下之后就没机会了。”
有些奇怪,赤司征十郎给她的感觉很特别。不是性格行为上的特别,就是相处起来好像不太一样。和研磨、黑尾,和小黄小青都不一样,但她又搞不懂为什么?
棘手,蔻蒂第一次面对个同龄异性时感到手足无措。
聪明的有栖川将注意力转移到赤司旁边的雪丸身上,用手抚摸着它的鬃毛来躲避这种奇怪的感觉,错过了赤司的凝视。
赤司家晚餐迎来了现在的主人,蔻蒂隔着电视和报纸见过的男人,赤司征臣。
赤司征十郎对父亲的到来有些意外但不多,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他回来看一眼很正常。
用餐全程说话的次数很少,主要是赤司征臣和有栖川蔻蒂在说话,赤司征十郎偶尔附和两句,还都是接蔻蒂的话。
傻子也看出来这对父子关系一般了,不管小红的对他父亲有什么想法,蔻蒂作为一个外人对赤司征臣的感官挺好的。
对方在之前了解过她,聊得事情也是从她以前经手的案子聊起。对她的能力非常肯定及赞赏,偶尔藏在其中的一些考校也不露痕迹,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是让她非常舒服的一次,出于理性的谈话。
饭后赤司征臣客气地让小红送她回家,即使他不这么说,赤司征十郎也会这样做,可能这就是家长的通病,对于别人家孩子温和又耐心,对于自家的孩子就严苛许多。
蔻蒂看着情绪断崖式低落的赤司,戳了他一下。
“如果我和你做朋友,一定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不是你爸爸的要求。”
“我还挺喜欢你的,小红。”
第55章
志水澄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有栖川蔻蒂通过妈妈的关系,看了警方的行动计划,结合他们拿着她的小号和志水澄聊天的内容,蔻蒂觉得这次行动要黄。
她和珠英刑警提了一句,真田珠英也没办法,虽然这个案子因为蔻蒂的关系分在她手下,可牵扯甚广,需要多个部门联合办案,人一多,第一目标就不是破案而是抢功了。现在的方案已经是多方联合定下的,就算珠英刑警相信蔻蒂的判断,这种情况也不是一个小孩能插手的,即便这个孩子真的有能力做到。
有栖川蔻蒂一点也不急,她认为这次失败了关系不大,至少对之后她的行动给关系不大,顶多警视厅的领导出来下跪道歉。
志水澄不是银行劫匪,不是绑架犯,不是复仇者,她对于犯罪的态度,不急切。
在这过程中她享受的是操控别人人生的爽感,是与警方博弈的惊险。所以这次的行动,即使失败,也不会让志水澄彻底藏起来销声匿迹。她只会嘲笑警方戏耍警方,等待下一次更值得较量的对手。
疲惫的珠英女士痛苦地从警视厅游荡回来,推开春生先生像是解剖一样切割猪扒的手,用叉子插在中间,就这样啃了起来。
跟警视厅一帮捅了篓子还搞派系斗争的男人吵了几天,她现在看不得矫情的人。
“志水澄根本就没出现!约定好那天穿黑色衬衫和紫色长裙……嚼嚼嚼,结果当天涩谷窜出来几百个这么穿的人,嚼嚼,她是故意的!”
蔻蒂和春生先生看着把猪扒咬得像人肉的珠英女士不敢说话,同时闷头吃饭。
“那群老不死的,追责追责,不知道抓人就会勾心斗角,一天天的倚老卖老,老人斑重得都快成尸斑了!”
珠英女士这些年攻击力越来越强,毕竟作为一个年轻女性在那种男人味比停尸房尸臭味还重的地方登上高位,稍微有所退让,什么污言秽语都会冒出来。
骂了半天,真田珠英看向女儿:“你的那个计划,把握大吗?”
有栖川蔻蒂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经过警视厅这次的失败,我更了解她了。”
“那就试试吧。”
叉子和盘子接触发出“啪”一声,像是法槌,带着不可置疑的果决。
这是让她放手去做的意思,有栖川蔻蒂讶异地看着妈妈,这对珠英女士来说是一个赌局。
成功了,有栖川蔻蒂就是真正掌握话语权的名侦探,珠英女士也能在警视厅掌握更多话语权。失败了她和珠英女士都将一落千丈名声扫地,收拾收拾回神奈川。
这样的落差不会让蔻蒂踌躇犹豫,她为此而兴奋着,血液沸腾,精神亢奋,只是她不知道一向慎重的珠英女士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真田珠英伸出手揉了揉蔻蒂的脑袋,这些年她忙于事业,和女儿的见面几
乎都在警视厅的办公室,相处的时间还不如和下属在一起的时间长。小孩子真是见风长,一眨眼莉亚明天都要上国中了。
“我知道我这几年对你很严厉,因为我不想你将破案这件事纯粹当作一场可以用来炫技的游戏,希望你能拥有和常人一样的同情心。你做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你能看见案件背后的苦难挣扎,能为别人的安全利益奔走。你已经成为了一个爸爸妈妈还要好的人,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支持你。”
“去吧莉亚,让所有人见识一下世界第一侦探的水平。”
“妈妈……”
真田珠英接住跟炮弹似的装进怀里的女儿,对于女儿的成长她既欣慰又愧疚,她不敢邀功莉亚长成这样好的女孩是因为自己的教育。如果一定要论功行赏,研磨和铁朗那两个孩子才是莉亚最好的老师,他们对莉亚的关爱和信任才得以让莉亚成长。
有栖川蔻蒂重新联系上了志水澄,这一次不是钓莱默那样的小鱼,她没有伪装自己,从一开始就表现了强烈的进攻性。
【志水澄:你是侦探。】
【寇蒂利亚:我还以为你会更晚猜出来。】
【志水澄:没办法,侦探小姐太有趣了,我实在不忍心结束和你的对话。】
【寇蒂利亚:为什么要结束?】
【寇蒂利亚:只宰杀牛羊就让你真的以猎人自居了?】
【寇蒂利亚:那是我找错了对手。】
【志水澄: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
【寇蒂利亚:“愿指引明路的苍蓝星为你闪耀”】
这句志水澄应该没听懂,是《怪物O人》里的一句话,如果不是研磨在旁边打游戏,她也不知道。
恶龙与屠龙猎人,她永远只会做后者。
这个冬天漫长无比,自杀的人数不再增加,罪恶掩埋在纯净的积雪中等待春天到来时被曝光在太阳之下。志水澄似乎收拢了在外的爪牙,隔着网络使出浑身解数引导蔻蒂堕入死亡。
而蔻蒂则是一边套着对方的话,一边让志水澄相信,她的确在慢慢地堕落。真实与谎言的界限在模糊,这场较量之下,只有到最后一刻才知道是谁赢了。
“恭代姐,今年怎么这个男朋友比去年帅多了。”
“美予阿姨,这件衣服是限定款吧,超衬你的。”
“仁叔叔,听说你今年升职了,我就知道那个空降的竞争不过你。”
有栖川蔻蒂打开孤爪家的大门,熟练地活跃在一堆亲戚朋友中,将每个人都哄得心花怒放。
“来来来,小蔻蒂吃糖,这是你的,研磨的也给你,反正最后都进你肚子了。”
蔻蒂笑嘻嘻地把小包打开,将糖果都放进去。这是研磨给的“委托费”,委托她来帮他招待这些过于热情的亲友。
“研磨让我代说一句新年快乐,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没有事找他的话,我们就去玩了哦。”
“没有没有,快去吧。”
蔻蒂“噔噔噔”跑上楼把人带下来,走出家门孤爪研磨松了一口气。能把一个死宅逼出门的只有无法拒绝的亲友,他情愿去外面人挤人,也不想在家里时不时成为话题,被拿出来从头到尾聊一番。
“多亏你了。”
“你每年都这么说。”
研磨流露出淡淡的死感:“那每年都很感激你。”
每年这个环节,他都觉得莉亚身上带着光。奋不顾身地将他从那个可怕的环境里救出来,露O亚看到黑O一护出现在忏悔宫也就这感觉了。
黑尾铁朗从二楼房间探出头:“我来了,莉亚你们带纸巾了吗?”
蔻蒂拉长了嗓子回答:“没有——”
“感谢小黑妈妈。”两人虔诚地祷告了一下,没有黑尾铁朗可怎么办啊。
黑尾铁朗没有背包,但他身上的每一个口袋都塞满了他所认为的必备品:“走吧,去参拜。”
蔻蒂真诚请求:“我想吃可丽饼。”
“你不是才吃过饭?”
“走过去参拜很费力气的,不吃饱怎么有劲祈求祝愿。”
黑尾铁朗:“……”
现在的局势是一比一平,孤爪研磨不去看黑尾难以言喻的表情,心虚地转头小声地说:“可丽饼。”
“……走吧。”黑尾扶额,他就多余期待,研磨最近对莉亚越来越没原则了。
黑尾不知道为什么去参拜的路上能经过这么多家店铺,这个有栖川蔻蒂想吃,那个她也想逛。
“走了莉亚,人越来越多了!”
“等会等会,这个鲷鱼烧马上就做好了。”
“蔻蒂!好巧啊,你们怎么在这里。”桃井五月拉着好像没睡醒的青峰大辉激动地跑过来。
青峰大辉无情拆穿幼驯染:“你不是故意坐车来偶遇的吗?装什,嗷!!!”
五月收回痛击青峰腰子的拳头,吹了吹不存在的硝烟。
“啪啪啪——”蔻蒂给她鼓掌,“满分,五月你腰肘的力量使用越来越好了。”
青峰面目狰狞:“都是你在教啊!这个笨蛋现在打人都冲着要害啊!”
“小桃子多好一个人啊,还会给你做必胜便当呢,小青峰你别不知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黄濑凉太往青峰伤口上撒盐,他这段时间已经加入帝光篮球部了,和小伙伴们一起快乐地驰骋在球场上。
“下回她再做给你。”
“随意践踏少女心里是渣男哦。”黄濑凉太不接话,开玩笑,那是紫原饿了三天都不吃的生化武器。
这一行去参拜的人,随着东拐西拐,越来越壮大,遇上了出来给幸运物开光的绿间,遇上了搜寻神社附近限定美食的紫原敦,又遇上了被绿间偷偷叫过来的赤司征十郎,最后在神社门口看到穿着最正式的手冢国光和旁白被他无意间撞倒的黑子哲也。
今天东京就这一个神社能祈福???
不管怎么说,来都来了,这群同龄人都欢快地聚到了一起。
黑尾、青峰、黄濑欢快地聚在一起,场面热血地能烧一锅寿喜锅。桃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子,羞涩地和他说话,指尖绕着发丝,快把头发打成结。手冢国光和绿间两个戴眼镜的意外地聊得不错,顺带照看着紫原,跟他一起去买串烧。
最后有栖川蔻蒂左边站着研磨右边站着赤司,三个人一时间安静极了。
三个人都不是会搞气氛的人,最后是蔻蒂受不了第一个说话:“去祈福吧。”
说着蔻蒂就冲向净手的地方,把两人甩在身后。出乎意料,没有蔻蒂在,两个人倒是聊了几句。
赤司征十郎笑:“常常听蔻蒂说起你这个朋友,真是让人羡慕的友情。”
孤爪研磨不笑:“是吗,我从来没听她说过你。”
本回合赤司率先发起攻击,暗示两人只是朋友关系,而研磨完全没有被激怒,轻松地点明了对方在蔻蒂心里并不重要的事实。
朋友怎样?他这不是普通朋友,是挚友!你还没这个待遇呢。
第56章
“这两人干什么呢?是不是要打起来?”青峰大辉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
黄濑凉太顺着青峰的视线看去,笑得诡异:“小赤司居然也喜欢蔻蒂,他应该不会随便动手吧。”
黑尾铁朗:“研磨也不会。”
“什么?!!你说赤司喜欢她,怎么可能有人会喜欢蔻蒂?心里这么坦荡吗?”青峰大辉想象了下和有栖川蔻蒂在一起的画面,吓得
直摇头,他的杂志肯定一本都保不住!
黄濑的眼神一言难尽:“小青峰你一定没谈过恋爱吧。”
黑尾也不赞同:“喜欢我们莉亚的人比她抓住的凶手还多。”
“这是能用来比较的吗?!”
三人边降低音量边靠近尾随赤司和研磨,有栖川蔻蒂不在,她感觉不对劲,就趁着给路人找钱包溜了。鬼鬼祟祟三人组撞上另一边一起过来凑过来八卦的桃井五月和黑子。五个人像一堵墙一样,跟在一个能偷听到的地方,阻挡了其他涌过来的人群。
两人表情平淡,交流似乎非常平和,可仔细听内容,却暗藏心机。
赤司征十郎:“如果没有她,我现在恐怕都不能站在这祈福。”
孤爪研磨:“莉亚对待委托一向认真。”
桃井五月凭借着丰富的纸质经验严肃分析:“赤司君表达了和蔻蒂之间独一无二的情感,孤爪君暗嘲对方自作多情,这只是一次工作。没想到孤爪这么厉害,赤司君竟然处于下风!”
赤司征十郎:“真羡慕你们从小就认识,对彼此熟悉地就像是自己的左右手一样,我在蔻蒂身上总是能找寻到新鲜感。”
孤爪研磨:“确实是熟悉过头了,每天都要冲进房间叫我起床,这点很让人头疼。”
黄濑凉太不甘示弱:“小赤司的意思的青梅竹马不如天降,太熟悉的谈起来没意思。孤爪君竟然直接秀出最亲密的事,小赤司不妙啊!”
赤司征十郎:“孤爪君年纪还小,对于自己的生活规划有所懈怠也很正常。”
孤爪研磨:“赤司前辈成熟稳重,在社团当副部长当习惯了,可能不知道莉亚最讨厌被管教。”
桃井五月:“嘶——”
黄濑凉太:“噫!”
两人一惊一乍的声响引来了当事人的回头,被两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盯着,五人心虚离开。
研磨和赤司没有再相互刺激,默不作声地走到正在抽签的有栖川蔻蒂身后。
“她抽签手气很差,每年神社求签都是凶。”孤爪研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
“要用吉签和她交换吗?”
“不用,莉亚喜欢凶,她觉得能带来更多案子。”
研磨说完见有栖川蔻蒂盯着手里的签出神,上前问道:“签有问题?”
“不……只是第一次抽到带着吉字的,感觉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