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神社的签是分十七段式的,蔻蒂的签写的是“小凶后吉”。
“有疑虑的话就去解签吧。”
蔻蒂看了看排起长队的解签处果断放弃:“问问小绿好了,他肯定知道,反正我也不太信这个。”
现场突然的尖叫和被染红的净手池让蔻蒂暂且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回到家摸了摸口袋,从中掏出一张纸才想起来拍个照询问绿间真太郎。
【尽人事:你现在正在为一件重要的事烦恼,在这过程中会对周围的人或事造成伤害,只有改变当下的观点态度,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果然神叨叨的。
蔻蒂随手把签夹进了书里,打开了和志水澄的聊天界面。
【寇蒂利亚:如果签文真的灵验,那么它所对应的事,究竟是人抽签前进行的时间线,还是抽签后有所改变所经过的时间线。】
【志水澄: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寇蒂利亚:看来神明大人也不懂。】
照例和志水澄“交战”了一番,家里的座机突然响起:“你要的东西我借到了,什么时候过来试试?”
“年后吧,现在太冷了,你说怪盗基德冬天的西装里是不是穿羽绒背心了。”
“噗哈哈哈哈——改天我帮你问问。”
兴许志水澄再现实中也是个喜欢过年的家伙,她的倦态一直持续到了新年假期结束。
开学后,几乎是一夜之间,有栖川蔻蒂就感受到了志水澄的攻势。
【天才少女厄运缠身,一年遇凶案上百起】
【搜查一课管理官为其造势,最年轻侦探疑似造假】
报纸网络上关于她的违法影像很快就被撤下去,可蔻蒂上过猜谜王的节目,长相是遮挡不了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这些年所有的努力和口碑转瞬崩塌,之前知道她的不知道她的,几乎都通过各种渠道认识到了有栖川蔻蒂这个人。
污蔑、诋毁、质疑,偶有一两个为她说话的声音,也在众人如海啸般的言论中被压下,再也翻不起身。无关于自身利益的事情,群众不在乎真相,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实,一个虚假的天才少女的陨落,搜查一课管理官的以权谋私。
人们只想知道“有栖川蔻蒂”在这中间赚了多少钱,真实的“有栖川蔻蒂”怎样愚蠢,跋扈。
小孩子是最容易被污染的东西,这个年纪的孩子接收一切外来信息,而且没有自我判断能力。有栖川蔻蒂很快被全校同学包括老师孤立了,碍于她的武力值,没有明确欺压的行为,但若有若无的排斥和异样的眼神也不会叫人多舒服。
反正在学校也只是陪研磨一起,两人都不是需要靠老师讲解才能学明白的聪明人,索性一起请了个长假回家待着。黑尾铁朗去了国中部,受到的影响小一些,加上课程紧张,处境还可以。
两人也不想出门,就窝在家打游戏看漫画,似乎一点也没被影响到。
有栖川蔻蒂是真的不在意,陌生人的看法她不在乎,近亲之人又都不会产生那些荒谬的想法,只不过要一个一个回复亲友的担忧,蔻蒂不免觉得这件事还是快点解决得好。
外面闹得这么沸沸扬扬,反而让她对抓到志水澄更有信心。志水澄的这次出手,是将她悬于孤岛之上,四处看去都是无边无际的汪洋,以这样一种庞大的,压倒式的舆论将她逼上绝路。可志水澄忘记了,她也在这片海域,自己也会被舆论影响到,更加相信众人口中的有栖川蔻蒂。
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最后积攒在一起,就将影响志水澄的判断。她被架在十字架上点火的那日,就是志水澄被抓之时。
“时光胶囊要写什么?”
蔻蒂劈里啪啦在手机上对着志水澄发疯演戏,继续给这场闹剧添一把火:“未来的理想?想要对同学老师说话一类的吧。”
孤爪研磨痛苦地将脑袋搁在矮桌上,往蔻蒂旁边蹭了蹭,企图偷看一眼她信封上的内容。
蔻蒂警觉地捂住,整个人也趴到了矮桌上:“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看!”
矮桌桌面不大,是放研磨房间里打游戏时用来摆零食水果的小桌子,偶尔也被用来写作业,两人写得快,经常在学校就完成了,所以使用率不高。
小小的桌子勉强容下两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鼻尖掀起一阵风,研磨的发丝惊起又落下,轻轻柔柔地打在蔻蒂近在咫尺的胳膊上。
两人都没动弹,隔着一条胳膊,呆呆地注视对方。
“呼——”
蔻蒂吹乱了研磨的头发笑得狡猾。
“呼——”
研磨也不想伸手,将挡住视线的发丝又自己吹来。
一来一回就这样乐此不彼地玩了起来,研磨先认了输,任由蔻蒂跟吹风机似的扰乱他的头发。
隔着飘无序飘荡的发丝,研磨从无数微小混乱的缝隙中,拼接起有栖川蔻蒂闪烁着光点的笑眼。
隐而不发的心思被一下一下地戳动,蛋壳裂开了一条口子,喷薄的爱意将裂缝撑大,争先恐后地涌出。
“莉亚……”
“研磨。”
两声
“你先说。”
临近计划的最后,如果说还有什么不在计划之内,就是研磨的反应,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他一切。
是避免一场无望的伤心,还是保护他和小黑的安全,保证计划的实施。
“你要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一直一直相信我好吗?”最后只说下了这样似是而非的话,好像两个选择都没有抉择得彻底。
“好。”
孤爪研磨咽下了呼之欲出的话,莉亚有心事,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天才少女骗局事件愈演愈烈,终于到了可以摘果子的时候。
然而真田珠英被上头停职,她的对手在这场闹剧中出了不少力。但停职不代表失权,即使在家她也掌握着警视厅的一举一动。
“准备好了?”
“嗯。”
“明天注意安全,我的人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知道,我做了其他准备。”
警视厅那边有妈妈和佐藤警官的配合其实配合抓捕问题不大。不过有栖川蔻蒂还是请求安室透多加一重保险,总有关键时刻昏头的人。
除此之外工藤新一、服部平次和白马探都被她邀请,一起来参加这场盛会。
【蔻蒂莉亚:我没有输】
【蔻蒂莉亚:出来!】
【蔻蒂莉亚:你很得意吧,我会向大家揭穿你的!】
【志水澄:孩子,你累了,好好休息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次日,米花电视台的楼顶,半年内再一次有一个未成年人站上了楼顶。这次的热度更大,正是进来饱受争议的天才少女有栖川蔻蒂。
她大喊着所有事都是假的,她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米花电视台楼下迅速聚起一群人,黄濑凉太带着渔夫帽和墨镜,遮挡住他耀眼的外表混在人群中。
他偷摸拿出纸条又看了一眼,哎,第一次演无良喷子,还有点不能进入这个角色。
看着人围观群众聚得差不多了,黄濑沉着嗓子在中间大喊:“不会又是洗白作秀吧!有本事你就跳下来啊!”
“就是,我看也是演戏。”
“要不然怎么跑电视台来,真想死随便找个地方祧了。”
“现在的小孩啊。”
“跳!”“跳!”“跳!”
第57章
楼下喧闹又统一的呼声让有栖川蔻蒂分辨不清首位i的环境音和电话里的声音。她往里走了点,仔细分辨着听筒那头的声音信息。
人群起哄的声音不大,志水澄没有混在米花电视台楼下这一波人中。
“叮咚噔噔(↓)噔噔(↑)~”
这是便利店的门铃声?
蔻蒂一边拖延着时间一边拿另一部备用手机将这条线索发出去:“这就是你想要的,恭喜你成功了。”
“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要玩火自焚,还是年纪太小了。”
“民众愚蠢,这不怪我。”
“这点我赞同,你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既然不在乎这群愚民,背负着谣言和偏见活下去对你来说也无关痛痒吧。”
“没有人可以审判我。”
“如你所愿。”
电话挂断,有栖川蔻蒂的另一边耳朵里塞着一个隐蔽的耳机,里面传来真田珠英的声音:“志水澄的手机安装了反定位系统,还没有攻破。”
“不能再拖了,她就在附近,等会一定会有不一样的反应,随机应变吧。”
有栖川蔻蒂带上护目镜,站到天台边缘,跨过栏杆。
今天风大,人站在没有遮挡的高楼上,身体被风吹动,摇摇欲坠。
“啊!!!”
迎着尖叫声急速下降,整个世界好像都进入了慢放,她能清晰地看到黄濑凉太惊恐的表情,笨蛋,不是都告诉这家伙,她会没事的嘛。
九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这小孩怎么还不开滑翔伞!!!
对面楼上身穿白色西服,头戴高礼帽的怪盗基德脸色不好地看向这边。前段时间工藤新一从他这骗了一套装备走,他当然得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怪盗基德等不了了,再低下去就要摔死,当他展开自己的滑翔翼时,对面的滑翔翼也同时展开,惊险地从围观群众头顶三米的地方划出了一道绚丽的弧线。怪盗基德绕了一圈落在没人主意的地方暗骂,死小孩,就知道耍酷。
有栖川蔻蒂真不是想装这一下,只是高度越低,给志水澄留下的反应时间就越少。
原本的跳楼突然变成了一场滑翔翼表演,正常群众的反应都是惊吓,而然后像向日葵仰望太阳一样,追逐着天上滑翔的身影。而志水澄以及其他组织成员看到滑翔翼展开的一刻,就都意识到这是一个套,他们逆着人流逃跑,在人群中就像草莓蛋糕上的草莓一样显眼。
手挽手的情侣,坐在长椅上看报的中年男人,拿着扫帚打扫店门前方便利店店员,隐藏在人群中的便衣纷纷冲出,将这些异常者按下。不少人从口袋中掏出了刀具,与警察交手,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不是,都不是!这里面没有志水澄,蔻蒂快速扫荡着能看到的所有人,视线掠过一个鸡冠头和旁边的中分妹妹头,顿了一下,又迅速搜寻着其他地方。
便利店,志水澄刚刚站在能看到这的便利店,可是米花电视台的地段热闹繁华附近同品牌的便利店有好几家,她会怎么选?随机吗?不,她一定会选择那家地理位置最利于逃跑的。
有栖川蔻蒂将警方的布局和路段信息在脑中展开,一家一家将其排除,这个前后都是大路,警方一定会守在这,这家背后有小路,但里面是死胡同。这家和上一家情况相似,但街尾的拉面店穿过后厨,有通向另外一条路的后门。
应该就是这个了,蔻蒂从口袋拿出钩爪枪,钩住大楼边缘调整方向,同时在耳机中指明方位。有栖川蔻蒂轻巧地落在一栋能够看清楚这条路的大楼上,拉面店后厨穿出的小路不在警察的封锁范围,离米花电视台也有些远,这里的行人对那边发生的事似乎一无所知,都正常地行走在路上。
不可能,从她展开滑翔翼到站在这里,总共也就十几秒,小路狭窄,车辆不能通过,志水澄腿脚不利索,根本就跑不出这条街。
她还在这里!就若无其事地伪装在这些行人里!是谁?
白色的披风像一朵云轻飘飘地落在有栖川蔻蒂身边:“小侦探遇到困难了?”
“鞋码38,身高一米六五至一米七,女性,右脚有残疾。”
“你说的这些都可以改变。”
“……”怪盗基德说得对,她也想到了,但线索就这么多,又处在早春,行人都还裹着厚厚的衣服,根本看不出什么。志水澄可以扮作蹒跚的老人,可以扮作穿着校服的学生,没有交流,和近距离观察,她不可能这样找到。
“借你的扑克牌枪用一下。”
“小孩子不要玩这种危险的东西,你有什么想法告诉我。”
“把那家商店门口的气球打爆。”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人在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怪盗基德帅气地把扑克牌枪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一张红桃A精准地发射出去。
“砰——”
气球爆炸的巨响瞬间惊动了这条街的所有行人,人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声源处,只有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奶奶和她背后推轮椅的中年女人低着头前行。
“多谢,我找到了。”
有栖川蔻蒂一跃而下,无比坚定地落在了轮椅前。
她伸脚踩住轮椅的轮子:“志水澄,终于见面了。”
“老奶奶”没有说话,身后的中年女人奇怪地问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呀?”
“阿姨,你这时候应该问志水澄是谁,第一次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都不奇怪吗?”
中年妇女笑容僵硬,一下秒她旋转了一下轮椅右边的把手,从里面卸出一把凿冰锥凶悍地刺向有栖川蔻蒂。
钩爪枪展开,跟怪O物语的魔王花一样,包裹住中年女人的脸,在她脸上抓出了血痕,
蔻蒂按下回缩,女人踉跄跌倒,凿冰锥刺进了自己的小腿里。
他收起瞄准的扑克牌枪摇摇头:“啧啧啧,太凶残了。”
自诩和平的怪盗基德,出场环节可是没有任何人的生命受到伤害。这么用钩爪枪,不符合他的风格,不过这人也是罪有应得。
“要和我动手就赶快吧,警察快来了。”
“算了吧,我可打不过你。”
“老奶奶”摘下假发和老花镜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站立时习惯性重心偏左。
注意到蔻蒂观察的视线,志水澄从喉咙里发出嗤笑:“呵,别多想,这只腿是我自己弄坏的。”
“显而易见,你恢复得很好,只是潜意识认为腿还瘸着。”
志水澄非常得益于自己的破坏,她的语气中,做一个纯粹的恶棍比做生活所迫的倒霉蛋好多了。
“没想到还真是你赢了,就一点都没有产生动摇?”
“动摇的前提是对你的提议心动,解决这场舆论的方法我随便想想就有几千种,我在这种小事上犹豫的时间还没有选择吃水果大福还是牛奶大福纠结的时间长。我对你这次行动的评价只有一个,417。”
“什么?”
“……”有栖川蔻蒂看着志水澄迷茫的表情皱眉,她听不懂?
警察赶到,志水澄立刻被提审,他们需要从她口中整理出所有组织成员的名单,对照着一一进行抓捕。
整个警视厅的警力都被调出,有栖川蔻蒂的口供暂时都没人有空给她做。
研磨和小黑应该还在米花电视台那,蔻蒂赶紧跑回去。
这下完了,本来想回家解释,他们怎么会到现场?肯定是小黄那个笨蛋泄的密!
“研磨,小黑,对不……”
身体被紧紧环抱,滚烫的泪水顺着颈侧滑入衣领里,意识到研磨哭了的蔻蒂大惊失色,刚才和手拿凶器的犯人对峙,心都没现在跳得快。这一幕,她没预判到啊。
她给站在旁边的黑尾铁朗一个求助的眼神,黑尾摇摇头。他也爱莫能助,研磨从来不会在大庭广众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情感,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也吓得不轻,刚才看着莉亚跳下来的那一刻,心都跳到了喉咙口,只不过有研磨做对比,才显得冷静些。
求助无门,蔻蒂只能抬起没有被束缚住的小臂,轻轻回抱着他,呆呆地道歉:“对不起研磨,没有提前告诉你。”
什么为了你的安全,为你好这种话此刻说出来刻薄又无情,只不过是为自己错误辩解的一种手段,真心感到歉意的人根本不会说出口。
“你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就够了。”
“对不起。”
研磨渐渐放松了拥抱,仍旧没有放开,将脸埋在蔻蒂的肩上,极度的混乱让他不相信女孩的真实性,他怕一松手,莉亚就会消失,变成一滩死肉。
“我不能失去你。”研磨呢喃着,只有自己知道刚才说了什么。
“好了好了,我们到别的地方说吧,不要堵在路上。”看好友情绪稍微稳定了些,黑尾将纸巾递给研磨。
随后重重地弯起指节,敲上了有栖川蔻蒂的天灵盖。
这一下用了很大力气,敲得蔻蒂眼泪都出来了。黑尾想想还是不够解气,又伸手敲了一下,然后伸长手臂将蔻蒂和研磨一起抱住。
“我们都要好好的。”
精神疲惫后来一个热烘烘的大肉包最好不过,三人坐在了以前常常打排球的河堤边。
黑尾铁朗像是老爷爷一样感慨:“好像很久都没来了,真怀念啊。”
有栖川蔻蒂:“因为后来老是把球打进河里嘛。”
力气和身高都稳步增长后,小时候还觉得宽阔的河堤边,一下子就变得不够用了。
黑尾铁朗回忆起一些格外印象深刻的事:“难道不是因为捞排球的时候捞到尸体?”
孤爪研磨补充道:“还不止一次。”
为此排球都扔了好几个,再喜欢也还没有珍惜到把沾上尸液的排球带回去的程度,众所周知,水里的尸体一向不太好看。
春光在水波里荡漾,世界似乎重回宁静。
“莉亚,能说说为什么瞒着我们吗?”这件事乍看过去了,可研磨心里,他的心里都觉得闷得慌。
说破无毒,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要想这段友情能永远持续下去,他们都要彻底将这个结打开。
因为安全和不想泄密什么的,凭借着她的能力其实都可以避免,让蔻蒂拒绝好友参与进来的理由其实是歉疚。
“看到尸体小黑你会害怕到晚上做噩梦,研磨你会恶心得吃不下饭。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永远都不会接触到这么危险的世界。所以我一直在想,这样是错的吧,你们不应该承受这种痛苦。”
黑尾铁朗长大后就哭得少了,听到蔻蒂话,迟来的眼泪扑簌扑簌地就要落下:“莉亚你……”
“我和莉亚的想法差不多,莉亚在苦恼连累我和小黑的时候,我也在想,如果当初不是我们说‘如果有侦探就好了’,那莉亚是不是也不用这样辛苦,总是和死亡擦肩而过?”
研磨伸手抚摸上蔻蒂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女孩的眼角。
“莉亚不是侦探,我也会永远喜欢你,所以可以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了吗。”
有栖川蔻蒂不可置信地后退:“……研磨,你在说什么?”
第58章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莉亚!莉亚!你要去哪?”
有栖川蔻蒂愤怒地撂下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左边是被劝说放弃侦探活动而气走的莉亚,右边是遭受心灵冲击精神好像有些偏激的研磨。黑尾铁朗左右为难,不知道先去安抚哪一个。
蔻蒂跑得太快了,转眼就看不见背影,黑尾只能惆怅地回到原处叹气:“研磨啊,你……哎——你真的这样想?”
“我想要莉亚平安地度过一生。”
“哎——”黑尾铁朗现在只会叹气了,之前研磨纠结什么爱情和友情,他其实也没搞得太清楚,只觉得这是两种同样深刻重要的爱。现在看着研磨的表现,深感爱情对人影响之大。
“如果将我和莉亚做的事交换一下,研磨你还会对我说出这种话吗?”
“……”
不会。
他虽然也会担心,也会为小黑可能产生的意外而痛苦,但他不会对小黑说“放弃去做一个天天和死神打交道的侦探吧,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他支持朋友所做的一切。但为什么面对喜欢的人,心情却完全不一样了?
“还有你那个网友,叫【地狱骑士】的那个,你们关系也算得上挺好的朋友了吧,如果他有一天和你说要去当赛车手跑铃鹿赛道,你又怎么想?”
他大概会觉得很有趣,甚至直接面基,去现场见一见这位网友的真面目。
“研磨,爱是占有没错,可没道理要让改变自己吧。”
他不是这个意思,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好像也说不清了。在莉亚看来,他一定讨厌极了,是个莫名对别人人生进行干涉的自大狂。
他爱莉亚自信张扬的穿梭在案发现场的样子,也爱她眼睛放着光说着要成为世界第一侦探的模样,甚至今天在米花电视台下面看着莉亚身穿滑翔翼,从头顶飞过时,紧张的心情中都混杂了浓烈的悸动。
孤爪研磨不怨莉亚没有今天的事提前告诉他,他只怨自己不够强大。只能和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一样,成为高楼下的观众,他害怕莉亚以后的人生他的参与会越来越少。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恐慌之下口不择言,说出了那种自私又懦弱的话。说到底,他只是仗着莉亚对他无限的容忍
太蠢了。
“以后的事交给以后的自己,有人三十几岁了也不一定知道自己的人生规划,研磨你这么聪明总会想到办法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去找莉亚好好说明心里的想法,不许再吵架了,听到没有。”
黑尾铁朗郑重地交代,他也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国中生啊,天天给人讲人生大道理,搞得好像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打不通。”
“关机还是占线?”
“她不接。”
“你被她讨厌了。”
“……”研磨蔫蔫地发着信息,仍旧没有一条被回复。
生气的有栖川蔻蒂在哪呢?
她说
完那句话眼泪就留下来了,一边跑一边擦,身体自动跑向了熟悉的地方。即使视线被泪水模糊地看不见路,也熟练地弯腰低头,钻进了公园小象滑梯的下面。
“呜哇哇哇哇哇——”
她好难过啊!研磨太过分了,是他告诉她可以去做一个阻止犯罪的侦探,也是他在她迷茫的时候坚定地告诉她,你做得超棒。
可以说孤爪研磨是有栖川蔻蒂侦探生涯不可或缺的一位观众。现在这位最重要的观众却告诉她不要再表演了,怎么不让她崩溃。
“呜呜呜呜呜——咻——”
蔻蒂吸溜了下因为哭号泛滥的口水,冷不丁发现,一双大眼睛惊异地看着他,眼神好像在说,这女孩怎么哭得这么大声?
可恶!怎么这里还有别人啊!
强烈地羞耻感,让蔻蒂哭得更凶了。
要是蔻蒂把眼泪擦干仔细看,就能发现,对面这个小孩眼圈通红,脸上也挂着泪。有着和蔻蒂如出一辙的被撞破哭泣的尴尬。
不二裕太呆愣地张着嘴,迷茫地眨眨眼,他还要继续哭吗?不哭的话是不是要悄悄离开?
呜呜呜,可是他也好难过啊,今天又被叫做“天才不二的弟弟”了,那些人台讨厌了,他明明有自己的名字!
越想越难过,不二裕太被女孩的哭声感染,眼泪也啪嗒啪嗒地开始落下。
小象滑梯下面,一个孩子哭得惊天动地,一个孩子哭得哼哼唧唧,两人组成了高低声部,和谐地演唱了一曲。
“啊啊啊啊啊——”
第三个声音闯入,破坏了这首曲子,吓呆了抽泣的有栖川蔻蒂和不二裕太。
这个头发黑白相间男孩,拥有举世无双的肺活量,他的喊声……不,他的鸣叫在狭小的空间内无数次反射回荡,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攻击了蔻蒂和不二裕太的耳膜。
想逃。
两人心中都出现了这个想法,可是又都没有行动,没有别的原因,两人都是究极好面子的人。顶着这样一张哭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脸出去,还不如呆在这呢。
“你好吵!闭嘴!”
好在这位发色很厉害的男孩的听力与他肺活量相媲美,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也能听清蔻蒂说话的声音。
“对不起。”男孩乖乖道歉。
同是伤心人,蔻蒂给了他一张纸,擦眼泪:“这里人满了,你去别的滑梯下面哭吧。”
常年被坏心眼的哥哥捉弄,已经成长为合格吐槽役的不二裕太:……重点是这个吗???
“我叫木兔光太郎!你们叫什么?”
有栖川蔻蒂也加入了吐槽:不,我们不关心你叫什么,别这么自来熟的自我介绍,没有感觉这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了吗?快给我出去啊!
“我是丑三中的学生,参加了排球部,排球是我最喜欢的运动!我要打一辈子排球。”
有栖川蔻蒂:都说了别突然开始自我介绍,谁要知道你在哪个学校读书,随便透露隐私也太没防备心了!
“今天错过了一个时机超好的扣球,都怪我平时训练还不足够,如果打到了那个扣球,不敢想象我该是个多快乐的小男孩。”
有栖川蔻蒂:不,你现在就挺敢想的。
“如果打到那个扣球,队伍的气势就可以被改变,这场比赛就能少输十分!这可是十分啊!”
不二裕太:……那不还是输吗?!!你心态也太好了!
同是竞技体育,不二裕太自惭形秽,和木兔光太郎比其他,他今天赢了比赛,却在比赛后听到一句“不愧是不二的弟弟”就痛哭流涕,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一点。
“社团的成员都太松懈了,哎,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真正和我一样在排球上热血前行的男人!”
不二裕太:“你离男人还远着啊!”/有栖川蔻蒂:“你这家伙根本就是在社团被孤立了吧!”
受不了的两人一同大喊,你好,这里不是树洞,请去别的地方倾诉!
木兔光太郎对两人的吐槽不在意,他只是想抒发一下,刚好有人听,所以就说了。
“你们遇到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现在才想起来问,真的事谢谢你啊。
被莫名其妙的木兔光太郎打了个岔,有栖川蔻蒂和不二裕太也哭不下去了。
能够坦然地倾诉烦恼也是一种重要的能力,木兔光太郎虽然有些吵闹了,但想做到他这样也很难,蔻蒂和不二裕太就没有这种能力。
木兔光太郎没有追问两人不想说的原因,只是提议道:“心情不好的话就去打球吧,虽然我是因为打排球才心情不好,但是继续打下去,又回会快乐起来,一起来打排球吧!”
不二裕太稍微有点喜欢木兔了,谁会不喜欢一个纯粹的人。可话是这么说,他是打网球的啊!
“我不会打排球,要打球的话,就打网球。”
“但你没有带网球拍。”
“而且我也不会打网球!”木兔光太郎举手。
既然双方擅长的运动都不能满足,那就都不要选好了,蔻蒂拍板,拉着两人一起往街头篮球场去。
至于三人都没篮球的问题,蔻蒂表示很好结局。
“3v3我们打一场,你们赢了这钱归你们,输了球给我。”蔻蒂拿出几张大额纸币,对着篮球场的一队国中生说。赤司家给的委托费非常丰厚,她最近钱包很鼓。
对赌的钱远远超过一个篮球的价值,对手又是三个小孩,其中那个女孩个子还很小,傻子才不赌一把。
不二裕太担忧地问:“真的行吗,我们还是去自己买个篮球来玩吧。”
“不要,我现在就想获得胜利的快感。只要注意配合,听我指挥,拿下他们不成问题。”
不二裕太扶额,我们最缺的就是配合!
“超有自信啊!有栖川!我们一定能抢先拿下21分,这可是比排球少四分!”
队友都超有自信,不二裕太都不好意思出口打击,想着要是输了,等会拿自己零花钱贴点。
“木兔,篮下交给你没问题吧,从你的小腿肌肉来看,你的弹跳力相当好,加上身高,这件事非你莫属。”聊了一会蔻蒂也算摸清木兔的脾气了,他就是人来疯,越夸他越厉害。
那我呢,不二裕太看着蔻蒂。
“对面最高的那个就交给你了,很简单的,和打网球一样。”
什么叫和打网球一样?这能一样?
很快他就知道蔻蒂为什么这么说了,她猛然蹿到一个无论是队友还是对手都顾及不到的位置对着他喊:“不二,吊球!”
他下意识转动手腕将篮球从下方抛出,对手因为比他高太多,习惯的防守范围根本不在这个吊球的轨迹上,篮球自他腋下穿过,被蔻蒂稳稳接住,然后投入筐中。
我靠,这个世界天才真的多啊!
不二裕太这一刻短暂和他哥一直压在他身上的天才之名和解了,他觉得他哥也做不到这点。
被三个外行打败的国中生们陷入怀疑,蔻蒂也没要他们的球,本来就是玩玩的,她要一个沾满尘土和青春期男生臭汗的球干嘛。
这个世界好像有一种规则,出现某些关键词,部分人物就会像磁铁一样被吸引过来。
灰白色头发表情嚣张的灰崎祥吾插着兜走来:“哟,听说你们给一个小矮子打败了?”
更远处桃井五月拉着青峰大辉招手:“蔻蒂!好巧呀,你怎么也在这里!”
灰崎祥吾挑衅的话紧急刹车,像是巴普洛夫效应一样,一听到蔻蒂这个名字,他的屁股就唤起一股深入骨髓的疼痛。
他好像因为这个名字挨过打!!!
第59章
什么是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就是要有狂拽酷炫的气质和不屑一顾的眼神,他们走路从来只走外八,永远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将包甩在肩后。路是不看的,鼻孔是露天的,有凳子是不坐的,一定要蹲在地上,简单裤子的
而能做到这些的前提,就是保持神秘感,这样才能尽情吹嘘自己的背景,认识什么人,打过什么架,在学校受过什么罚也是足以炫耀的资本。
这个年纪的不良少年也干不出什么大事,把头上那一堆杂毛染成黄色,偶尔逃课去游戏厅打游戏,和隔壁学校约个架就顶天了,而
且基本还不会招惹不良少年以外的学生。什么砸车杀人猥亵霸凌,他们都是不认的,那不叫不良少年,叫罪犯。
所以大多数不良都只是群放学后无所事事又不想回家的街溜子,几个人聚在一起,说些自己都不信的话,穿些自以为超酷的衣服,搞不好背后还学习超好。
灰崎祥吾就属于那种大事不敢犯,小事又不断的不良少年。毕竟家里父亲早逝,妈妈又当爹又当妈的,脾气本来就爆。加上他哥孝顺,要是惹老妈生气难过,当晚灰崎祥吾就得就不止挨一顿打。小时候有回给老妈气哭了,还打了老妈一拳,当下他就被老哥一巴掌扇在地上晚上第二天才醒过来。不敢对老妈回手,又打不过老哥,灰崎祥吾这才只能在外面逞威风。
现在他这点威风也要被夺走了!
这一天,灰崎祥吾回响起了当年被有栖川蔻蒂看穿的恐惧,要是其他人知道他小时后偷老妈戒指被发现后在大街打屁股,他以后还怎么混。
灰崎祥吾脚步一转就调转方向,背对着有栖川蔻蒂,随时准备溜走。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先是那些狐朋狗友说什么都要让他这个帝光篮球部的一军成员给他们找场子,灰崎冷着脸将人都骂走了,以为自己终于能逃过一劫,却听到黄濑凉太那个讨厌的家伙大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哟!灰崎,你也在啊!”
他们很熟吗?啊!他问呢?他们在篮球部都撞型了,这个笨蛋看不出他不喜欢他吗?!
黄濑当然也没觉得自己跟灰崎祥吾关系有多好,只是他一向是个热情大方,开朗善良的好孩子,见到人总归会打个招呼。
“灰崎?”过目不忘的有栖川蔻蒂触发关键词,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姓,所以是在哪呢?
灰崎祥吾疯狂祈祷,有栖川蔻蒂紧皱眉头。其他人还以为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知道这会该不该出声,场面一度焦灼又诡异。
“嘎嘎嘎——”
东京的乌鸦已经进化到在街头称王称霸,当家作主的阶段了。人群聚集的篮球场,嚣张的乌鸦悠哉游哉地从头顶飞过,在灰崎祥吾新买的球鞋前拉下一坨屎。
“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打排球了吗?灰崎祥吾。”
灰崎祥吾:……想死,但感觉就算死了,这群人也会在他尸体旁边蛐蛐他。
“你还打过排球?”黄濑凉太惊讶地问,“那后来为什么不打了?”
没错,黄濑就是故意的,他看灰崎脸色不好,猜到这里面有事,故意追着问。
“不打就是不打了!闭嘴黄濑!你很闲吗?”
黄濑点点头:“对啊。”
不闲他能在这?上午辅助蔻蒂抓到了幕后黑手,他现在激动地根本在家待不住,到处想找人聊天。
有栖川蔻蒂回忆了下,好像窥见了真相:“你不会是觉得丢脸,那天以后就再也没去过体育馆了?”
黄濑凑过来:“详细说说?”
“说个屁!”灰崎祥吾抄起有栖川蔻蒂,用手臂夹着,火速逃窜。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现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唯一的良心不二裕太张大嘴巴:“有栖川被绑架了?要报警吗???”
在有栖川蔻蒂身边,黄濑也逐渐学会了超绝松弛感,只要不是小行星撞地球,就都没问题,他摆摆手:“没事没事,他们俩还不知道谁绑架谁呢。”
说着黄濑三人悠闲地告别,甚至在篮球场打了一会球才顺着灰崎挟持“人质”逃跑的方向追去。
正如黄濑凉太猜的那样,准备将有栖川蔻蒂带走狠狠威胁的灰崎祥吾,正在被有栖川蔻蒂“绑架”。
灰崎祥吾那天被妈妈打了一顿后,他还特地去问了猫又教练女孩的名字,从那以后就一直记在心里。他打量着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女孩,如果不是对有栖川蔻蒂这个名字印象深刻,走在大街上他绝对认不出来。说起来,这个恶魔最近好像挺出名的。
他还不知道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想凶恶地瞪着女孩,又顾及着蔻蒂曾经帮他妈找到戒指的恩情,稍微放松了点语气:“不许把以前的事告诉别人,听到没有!”
“哦,我为什么听你的。”
他知道有栖川蔻蒂打小就是不好惹的,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俗话不是说什么物是人非嘛,灰崎对蔻蒂的害怕已经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也不剩了。灰崎恶胆向边生,伸出罪恶的手掐住了蔻蒂的下巴:“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没有实质性内容的威胁跟放屁没两样,有栖川蔻蒂握住灰崎的小拇指向后掰,在他痛苦的叫声里反过来威胁他,指着M记说:“我要吃儿童套餐,你去给我买,不然明天你的事就会出现在东京所有的街头篮球场。”
“???”
灰崎祥吾脸色狰狞,强盗吗你?谁才是不良少年啊!
蔻蒂接下灰崎反抗的拳头:“再加一本最新一期JUMP,你没吃饭吗?平时和人打架就这水平?都是被按着揍吧。”
激将法永远有效,灰崎祥吾平时也常用这招,可用在自己身上就不太美妙了。
五分钟下来,他已经背上一兜子债,这个月刚到手的零花钱还没捂热就要都花出去。
什么物是人非,人还是那个人,而且比五岁的她在智商碾压下多了一层物理压制,更叫人心塞了。
蔻蒂踢了踢蹲在地上的灰崎祥吾:“你现在在篮球部,是更喜欢篮球吗?”
“就那样吧,打的还行就继续打了。”
“难怪跟小青和小黄玩不来,他俩都爱得要命。”
灰崎祥吾不爽地啐了一声:“切,我当然跟他们不一样。”
“你嫉妒他们?”有栖川蔻蒂又踢了他一脚,“这有什么好嫉妒的,没那么喜欢就是没那么喜欢。”
“还记得我那两个幼驯染吗?一个对排球爱得要死,一个从小就对什么东西都没有斗志,不也照样玩得好好的。”
灰崎祥吾不想承认,这话他听着很舒服:“是刚才那两个?”
“……不是。”
“你们闹掰了?”灰崎祥吾立刻捕捉到了有栖川蔻蒂的弱点。
“不是闹掰是吵架。”蔻蒂想,她只是和研磨在一些事情的观点上有所分歧,不是不想继续做好朋友了。
“吵得什么说来听听,你都知道我那么多秘密了,说了你也不亏吧。”
其实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蔻蒂将事情讲述了一遍,其中有多少添油加醋,和委屈地叙述灰崎一概不知,反正听故事的人天生就站在故事叙述者的立场上。
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八卦的灰崎撇嘴,原来是占有欲超强的小情侣闹别扭,没意思。
“想谈就谈,不想谈把他甩了呗,不如考虑考虑我?”
灰崎祥吾也就是随口一说,蔻蒂还是真的答应他,他晚上睡觉都得两眼轮流放哨,以防跟其他女生调情被她看到,半夜来暗杀他泄愤,跟那《日O校园》似的。
“什么谈不谈的,甩了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研磨!”蔻蒂没理解灰崎的意思。
灰崎祥吾了然,初恋嘛,就算是他,当时和初恋也分分合合了一段时间,不舍得很正常。
“那你就吊着他,什么为不为你好的,这种不走心的情话我一天能说几百句,男人真要有心,肯定有实际行动。”灰崎祥吾提供了一堆渣男鉴别方法,条条都以自己为例。
“……情话?”
有栖川蔻蒂终于对上脑电波,意识到两人交流不在一个频道:“我和研磨是朋友,你提得都是什么建议?”
灰崎也愣住:“朋友???还是你玩得花,这关系你叫朋友,名分都不给人家一个?”
比他还渣的人原来在这呢!
虽然两个当事人的进度连最开始的暧昧都没有到,但除了他们的所有人,几乎都以为他们已经在谈了。
这就是幼驯染啊,和先婚后爱的都市小说似的,在
两颗心先碰撞到一起钱,已经成为众人眼中最亲密的人了。
“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恋人才可以这么亲密,我和研磨的关系清清白白!”
灰崎气笑了,就他龌龊呗?
“他喜欢你喜欢你,听见没,他肯定暗恋你!”灰崎幼稚地一遍一遍在蔻蒂耳边重复这句话。
有栖川蔻蒂生气地捂他嘴,可灰崎个子高,场面弄的像猴子上树一样。
黄濑三人赶过来时,正好看见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灰崎受不了蔻蒂掩耳盗铃的行径,这一刻黄濑凉太在他眼里都和蔼可亲。
“喂,你们快告诉她,那个叫研磨的是不是喜欢她!我说了几百遍了,这家伙偏不信!”
有栖川蔻蒂带着希冀的眼神看向五月和黄濑,没有青峰,因为除了美女杂志,他就没在现实中接触过几个女的。
桃井五月屏蔽了蔻蒂的心灵感应,比当事人还要激动:“诶诶诶?!研磨难道和你告白了?进度这么快?”
黄濑凉太经验丰富地给蔻蒂出招:“怎么告白的?仪式太简单可不能答应哦!”
研磨竟然真的喜欢她?
他们不纯洁了。
第60章
晴天霹雳,有栖川蔻蒂现在的心情不亚于发现地球是方的,工藤新一、服部平次一斤怪盗基德三人是亲兄弟,幸村精市背后长出掉落着洁白羽毛的大翅膀笑着说其实他是加百列。
她把研磨当成不可或缺的挚友,当成灵魂的另一半,当作人生最重要的人。蔻蒂一直以为研磨也是这样想的,结果现在告诉她这份感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变质了?
蔻蒂感觉受到了背叛,不应该是这样的,研磨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他为什么不能喜欢你呢?”
最后一行人还是都坐进了M记,灰崎祥吾和青峰大辉去买吃的,黄濑和五月一左一右将有栖川蔻蒂包围,表情怜爱地和她探讨感情问题。
桃井五月捧着脸满头冒着小花花,莉亚在其他事情上靠谱的表现常常会让人忽视她的年龄,明明还是个会为感情慌乱的年纪呢。
“就是不想这样。”蔻蒂瘪嘴,“做朋友挺好的,我喜欢做朋友。”
“小学生,谈恋爱的快乐你想象不到。”灰崎祥吾端着儿童套餐得瑟地走过来。
蔻蒂不服:“是指你脚踏两条船被两个前女友各甩了一巴掌的快乐吗?下次用妈妈的粉底液还是好好请教一下吧,你出汗脱妆了。”
灰崎祥吾的表情五彩缤纷,很想挽尊,但在场的没人会相信他吹牛皮的话。气得一口干掉吧半个汉堡自我反省,刚才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地跟他们一起吃M记,回家不好吗?
五月大胆猜测着:“蔻蒂你是看到别人的爱情悲剧,所以对爱情很抗拒?”
“没有,如果真的想不开,我早就开始憎恨全人类了。”
黄濑凉太:“那我知道了,小蔻蒂你只是害怕改变现有关系,担心如果拒绝了孤爪,以后连朋友也没得做吧。”
……又被黄濑说中了,这家伙培养一下能学读心术啊!观察力好,情商高,脑子也灵活,稍微教一点推理,能唬住绝大多数人!
不,现在不是搞事业的时候,快回神啊!有栖川蔻蒂!
“那我要怎么拒绝研磨,又还能继续做朋友?”
她很贪心,想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自己和研磨还跟以前一样,加上小黑,他们三个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桃井五月:“你和孤爪君感情很好诶,为什么不考虑发展一下其他感情?”
蔻蒂反问:“你会考虑跟青峰在一起吗?”
桃井和坐在对面,自己幼儿园开始就手拉手一起长大的幼驯染,青峰大辉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皱起脸,夸张地“呕”了一声。
桃井五月嫌弃地摆手:“不可能!你都不知道,阿大他幼儿园的时候在滑梯上偷偷抹屎,那天全班小朋友的裤子都蹭上!老师不知道,一个一个检查过去谁拉裤子里了。”
青峰大辉也不甘示弱地回击:“我还没说你有年冬天感冒没带纸,上课老师叫你朗读课文,你装作近视,把鼻涕全都抹书上,之后那页粘在一起打不开的事!”
“青峰大辉!!!”五月薅住青峰的头发。
“桃井五月!!!”青峰将手掌完全按在五月的脸上。
两人被对方气得恼羞成怒,隔着桌子张牙舞爪地就要打起来了。
两人的状态完美诠释了为什么幼驯染千千万万,最后能在一起的少之又少。见过对方最狼狈最不堪回首的一面,尿裤子扣鼻子的场景都深深印在脑子里,怎么可能再有心动的感觉。
对于这一方面,蔻蒂和研磨倒是不一样。他俩见面时已经上小学了,加上性格早熟,情绪稳定,不会整天去做些招猫逗狗的蠢事,所以没有见证过多少彼此的黑历史。
还是研磨好,蔻蒂庆幸地想,如果她的幼驯染是青峰大辉,估计天天都会琢磨着怎么把他骗进沟里。
“哎——”蔻蒂惆怅地叹气,要不然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怎样体面地拒绝熟人,这种事就算是常年拒绝告白的黄濑凉太也觉得棘手,大多数告白的都是不怎么了解他,只见过一两面的人,稍微熟悉一点的人也会选择在毕业季告白,这样就算被拒绝,以后大家不在一个学校上学,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尴尬。
他也想不到办法,只能说:“好好和孤爪君聊一下吧,他应该会理解你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她在这件事上,蔻蒂只想当蜗牛,脑子里给自己找了一万个理由不要去做。什么也许是他们想错了,其实研磨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黄濑做不到的事,他灰崎祥吾一定要做到,拒绝这种事,他经验也不少,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灰崎偷偷给蔻蒂出了一个馊主意:“小学生感情哪有那么深刻,你冷落他一段时间,不经常见面感情自然就淡了。”
有栖川蔻蒂意动,好像真可以,只是她和研磨天天都在一起,这个办法实施起来,很有难度啊!
“五月,我想今天去你家住。”
不想回家啊,回家就要面对研磨,以她现在的心态根本就藏不住这件事,搞不好会直接对研磨说“我不喜欢你,但你能不能继续和我做朋友”这种话。
“逃避对解决事情没有帮助哦。”五月拉住蔻蒂是手摇了摇:“不过也不用什么事都立刻解决,当然可以暂且休息一下。”
蔻蒂倒在桃井五月的肩上,感动地蹭了蹭:“五月,你是天使!就算你想知道黑子哲也晚上朝哪边睡我都会给你查出来的!”
“这就不用了!不过就算住在我家也要和研磨说一声知道吗?”
“……哦,那你帮我告诉他。”
有栖川蔻蒂磨着五月让她答应后陷入沉思,好像有些不太对,去朋友家留宿这种事不是应该告诉爸爸妈妈一声就好吗?为什么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身边其他的朋友,都认为一定要给研磨报备一下?
他们的确亲密过头了。
这种认知一冒出来,蔻蒂发觉自己并不反感这样做,只是升起一种事情脱离掌握的恐慌。
有栖川蔻蒂暂时还没有明白,长久以来的相处,她对于孤爪研磨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抗拒改变现有的关系,更多是对于爱情无知的恐惧。
以前蔻蒂不知道怎么交朋友,所以以为做一个超厉害的侦探才可以拥有好朋友。现在蔻蒂不知道人与人怎么样相爱,所以她停止于朋友关系,不希望进入一个自己从未尝试过的领域。
跟着桃井五月回家的蔻蒂因为一直在想研磨的事变得有些迟钝,呆呆地听从桃井的安排洗澡刷牙,然后被难得进行女子夜话的桃井拉着,听她说了一遍又一遍,怎么喜欢上黑子哲也的心情。
“五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唔……心里总是会想着哲君,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刚刚还在想研磨现在是不是在和小黑打球的蔻蒂:……
“和哲君在一起的时候,总想更靠近一点。”
拒绝不了和研磨拥抱,总是习惯性赖在他身上的蔻蒂:……
“不想让任何人说他的不好,又不想有很多人喜欢他,希望他能多关注我一点,成为哲君心里最特别的存在。”
总是给研磨出头,每次案件都会将给研磨听,希望他能夸夸自己的蔻蒂:……
朋友之间,也可以这样的,对吧?
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亲密的挚友,对吧?
“对了,蔻蒂你明天陪我去神社求恋爱御守吧!再给哲君求一个必胜御守!”
说到御守,蔻蒂想起了新年时在神社求的签,她记得绿间真太郎当时说的是“你现在正在为一件重要的事烦恼,在这过程中会对周围的人或事造成伤害,只有改变当下的观点态度,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她固执己见导致今天和研磨吵了一架……小绿他,好像真的有点神啊!!!
蔻蒂把这个发现告诉桃井,两人当机立断给绿间打了电话:“绿间,你会塔罗牌吗!”
“……你俩大晚上叫醒我,就这件事?!”刚刚做完伸展操准备入睡的绿间真太郎咬牙切齿地问。
要不是他跟桃井关系不错,换做紫原、青峰,这个电话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接的,没想到一贯正经的桃井也干这种不靠谱的事。
“谁叫你上次给我解的签超准,小绿,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在兼职阴阳师。”
他好了,被叫醒的阴郁一扫而空,绿间真太郎容光焕发,嘴角微扬,明明在电话那头暗爽,嘴里还要正经地说:“阴阳师和塔罗牌又不是一个路子。”
“所以你会哪种?”
“可不可以帮我占卜一下我和哲君的感情。”
“……等着。”
绿间真太郎念着麻烦死了,却还让桃井打开电脑,连接了视频通话,戴着一个波点睡帽,在桌前放上水晶,洗了一下牌后,给桃井开始占卜。
“黑……他非常欣赏你身上优秀的品质,认为你是很好的朋友,偶尔会对你的热情有些困扰。”绿间真太郎犹豫了下,没用黑子哲也的名字开头,太奇怪了!背着队友给球队经理占卜两人的情感关系什么的!
桃井五月:“啊啊啊啊啊——哲君居然是这么看我的,好开心~”
……你没听到后半句是吗?
“那我和哲君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绿间真太郎推了下眼镜,脑子疯狂运转,思考该怎么说得委婉些:“塔罗不是预知,只是基于你当下的一种选择的可能性,你和他未来仍旧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但如果想要达成你想要的结果,需要等待时机,把握机会。”
桃井五月:“呜呜呜,我听懂了,谢谢你绿间!我一定会努力让哲君喜欢上我的!”
绿间真太郎:……不,你没听懂!
“你要问什么?”绿间找到了给自己妹妹占卜明天假面超人会不会被哥美拉打败的无力感,想要在有栖川蔻蒂身上,找到一点成就感。
“我就不……”
“当然是爱情!”桃井打断蔻蒂的拒绝,“绿间,好好给蔻蒂占卜一下最近的桃花运吧!有没有人喜欢她,是不是正缘,那个人大概长什么样子?”
懂了,这是有人选,想要用塔罗来验证一下。绿间真太郎已经学会了洞悉少女心事,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在JK间传出相当响亮的名声!
“权杖侍从,恋人,月亮……”
简单的牌阵看不出桃井想要知道的那么多信息,但仅从这三张牌来看,绿间真太郎已经能看出这位未知的男士的确相当热烈地喜欢着有栖川蔻蒂,而蔻蒂蔻蒂的迷茫也呼之欲出,经典得他想拿本子把这个案例给记下来。
对于蔻蒂,绿间真太郎说得就直接多了:“你身边有一个相处了很多年的人正在暗恋你,而你对要不要开展一段新的关系有所犹豫,建议你不要很快下决定,这对你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慎重考虑下你们的关系,否则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不可挽回的伤害。
上一次绿间说这句话,她觉得小绿神神叨叨,不屑一顾。现在这句话又出现了,有栖川蔻蒂不自觉地开始扣手,怎么办啊!
人在慌张的时候总会选择捷径,下午灰崎祥吾说的话一下子打败其余所有想法,一跃而上,占据了蔻蒂的头脑。
如果研磨是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喜欢上她的话,那减少见面的时间就好了吧。
他们天天在一起的原因是再同一个班,同一所学校,甚至家都在一条街上。
如果她转学呢?只是转到东京其他学校还不够,想要见面每天放学还是可以在一起。要转到一个假期才能见一面,却又不会让研磨把她完全忘掉的地方。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她要做一个窝囊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