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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把这个丑猴子放下。”

“那个绿色的

……冰淇淋也放下!”

“换一家店吧。”孤爪研磨委婉地劝道。

他好痛苦,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丑衣服,这些丑衣服还都被有栖川蔻蒂看上了。这种店开在涩谷真的有人光顾吗?

“这个拿一件125的,帮我包起来。”一个绿色头发的男孩将研磨刚才让蔻蒂挂回去的黄色丑猴子卫衣重新拿了起来,只花了两秒就决定拿下它。

真的有人光顾啊!还买回去了!这个世界上品味奇葩的人居然不止蔻蒂一个!

虽然绿色男孩没有当场把衣服穿上,但研磨已经能想象出他上绿下黄,像一根被污染了的胡萝卜的模样了。

感受到旁人视线的绿间真太郎在是个脸皮很薄的小孩,变成胡萝卜之前先一步变成了棵新鲜采摘下来,带着绿叶的番茄。慌慌张张地把结过账的衣服抱在怀里,慌张地跑走了。

……会感到不好意思的话就不要买了啊!

不知不觉变成吐槽役的孤爪研磨把蔻蒂拉出那家奇奇怪怪的服装店,选择了一家非常英式的服装店。格纹、正装、蕾丝,整家店都充满着这样的元素,无论有栖川蔻蒂想怎样发挥都不会看起来太糟糕。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家店看起来就像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会光顾的。

“请给我一顶猎鹿帽!”自动进入角色的有栖川蔻蒂果然很喜欢,一连试了好几套最终在一套格纹背带裤装和一条小裙子里纠结不下。

她的零花钱只够买一套,两套都拿下这个月就不能天天放学后去买东西吃了。蔻蒂恋恋不舍地把小裙子放下,她还是更中意侦探套。

“拜拜咯,下个月我再来接你。”

逛街是和破案一样消耗体力的活动,小孩子的肚子更是无底洞,买完东西的两人准备去找个咖啡厅吃些甜品。研磨突然摸了摸口袋告诉蔻蒂,钱包忘在刚才的店里了。

“诶?!才离开五分钟,那我们快回去。”

“没关系我自己去吧,你不是要买甜甜圈。”

“好吧,如果钱包不见了,手机叫我哦。”五分钟,有栖川蔻蒂绝对相信自己的实力,就算是人来人往的涩谷。她也一定能把东西找回来。

研磨点头,十分冷静地往回走,小跑了两步走出蔻蒂的视线后就放慢了脚步,一点也看不出丢了贵重物品的样子。

“刚才和我一起来的女孩子试的那条裙子还在吗,请帮我装起来。”

店员的表情很意外,她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可这次的主角也太小了吧?!

恋爱还得是看别人谈,小孩子的感情真纯粹啊呜呜呜——

她上个月刚分手的前男友,谈了半年只请她吃过一次烤肉,还恬不知耻的在生日问她要了一部MP3。这种抠搜男居然脸工作都是骗人的,同时劈腿了5个女孩子养活自己,还说她是最穷的那个,真是气死她了。

果然钱在哪爱就在哪,看看人家小学生都懂这个道理的,要她说,成熟稳重这种美好品质跟年龄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一定要幸福!”

被突然祝福的孤爪研磨吓得原地起跳,大概是最近被暗示得太多了,他立刻反映过来后举起袋子挡住脸,在店员揶揄的眼神下慌乱逃跑。

跑几步不会让研磨气喘吁吁,但是脸红心跳会!

他喘着气在广告牌后蹲下,阴影将他遮蔽,研磨懊恼地扯着两边的头发将自己包裹起来。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想啊,他表现得很明显?

可他只是做了一个朋友会做的事,不想看到莉亚沮丧的表情所以喜欢的东西先帮对方买下,当作借款或者礼物送出去都无所谓,反正他们关系很好。

其他人和朋友的相处难道不是这样吗?他也会给小黑买东西……好吧,他好像没有对小黑有过这种程度的照顾,什么偷偷买下后作为惊喜送出去根本不存在,直接问一句要不要借他点钱就行了。

可莉亚是女孩子,总会和小黑有些不同吧。

研磨冒出这个想法后几乎立刻否定的了这个拙劣的借口,说的好像他对女性有什么特别的宽容一样,他根本不是那种人。在学校的时候甚至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直接放任女同学自己跟自己聊天最后尴尬地哭出来。

对于女性的感受,他好像只是特别在乎莉亚而已。

逐渐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劲,过于费尽心思的孤爪研磨觉得怀里的购物袋有些烫人,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他刚刚好像太冲动了,光是看到莉亚纠结的表情,就找了个借口回头。莉亚这么聪明的话,她会不会也能发现他的不寻常?

脑子好乱,人为什么就感情这件事发展出那么多种类啊,友情和爱情到底有什么区别。研磨感觉有些挫败,莉亚会知道问题的答案吗?她对他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对于腻在一起五年,除了睡觉几乎没有分开过的两人。研磨毫不费力就地在脑海中重塑了莉亚的样貌、眼神、甚至是一些小动作。

莉亚的瞳色偏浅,看人的时候不笑会有些冷漠,这也是他听到莉亚和别人说话时偶然发现的。那天晚上临睡前,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那个莉亚有些陌生,原来在他和小黑面前,莉亚一直是笑着的。

他真是太笨了,莉亚又不是天生微笑唇,人一直微笑也很累啊,除了喜欢,还有什么能让一直这样做。

那莉亚的喜欢又是什么喜欢?对他和小黑的感情都是一样的吗?

大概是一样的,研磨吐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孤爪研磨在面对自己的事上混乱得像理揉成一团的耳机线,但对于别人的情绪感知非常明确。

心情起起伏伏,现在变得又不太美妙。所以为什么老是要把小黑拉出来比较,是因为只有他这一个参照对象吗?

是的。孤爪研磨无奈地自问自答,他和莉亚的朋友都太少了,三个人又总是一起行动,根本绕不过去啊!

“莉亚……”

“怎么了?”

“!!!”

后背被拍了一下,声音却在前面冒出来。研磨跌坐在地上抬头,女孩背手站在他眼前弯了下脑袋,笑着朝他伸出手。东京还没有入春,冬日的阳光直接又锐利,直直地戳进他的心里。甜腻的面包香气一股脑地炸开,女孩嘴角还挂着彩色几颗糖粒。

“研磨迷路了吗?好久都没等到你,我很担心。不过没关系,听到你的呼唤,有栖川侦探就从天而降啦!”

“啊……嗯。”原来他说出声了,涩谷在这一刻变得万籁俱寂,好像所有行人都被怪盗基德变出了地球,他被名为有栖川蔻蒂的敌人打出了僵直效果,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只能注视着她一个人。

他被有栖川蔻蒂找到了,强势的,不容置疑的,从全世界66亿人种将他拉起来,回应了他的呼喊。

“为了感谢有栖川大人的帮助,可以请你收下这个吗。”孤爪研磨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浅,金色的瞳孔窄细,叫人无端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诶?研磨回去是买裙子了吗?”

对蔻蒂露出的罕见的惊诧表情,研磨笑得更开心了些。

“嗯,因为莉亚穿这件很可爱。”

“我,我当然知道!”

研磨拉着蔻蒂的手站起来,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没有钱再给小黑带礼物了,下次我们单独出来的时候再穿吧,不要让小黑知道。”

蔻蒂也跟着小声起来,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研磨:“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吗?”

“是,只有我和你知道。”

“阿欠——”

“铁朗啊,天还没热起来,多穿点衣服。”

“知道了奶奶!你快去看电视啦,视频要在毕业典礼上看,你现在偷听就没有惊喜了!”

“好好,一转眼我们铁朗都要上初中了。你妈工作忙去不了,视频记得给她寄一份。”

“我知道。”

将奶奶送走的黑尾揉了揉鼻子,继续录制毕业典礼需要用的感谢视频。录着录着开始忧心出去逛街的两个好友,研磨还好不用太担心,除了依旧不合群外全年级都知道他身边有莉亚看着,基本没人能欺负他。

对于莉亚黑尾就不太放心了,主要是不放心她的同学,别有哪个脑子抽抽的去试探她的能力真假。莉

亚吃甜吃苦就是不吃亏,不论是动手还是动嘴,总能让对方破防,真田阿姨和有栖川叔叔都挺忙的,希望研磨能看着点,别再让老师请家长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用太担心,研磨和莉亚相互照顾着,未来还是很光明的。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估计又吃好吃的去了吧。

“安室先生!我要一份波洛特制蛋糕,和一份半熟蛋糕,半熟蛋糕加三倍糖!”

安室透忍了又忍,没忍住,这种要求是对他厨艺的亵渎!他的半熟蛋糕就是为了不爱吃太过甜腻的甜品的顾客特质的,怎么可能再加三倍糖!就算是便衣,他也要做最出色的便衣!

“我最近做了一个新甜品,把半熟蛋糕换成黑糖布丁怎么样?”

看,他把一个小小的咖啡店员表演得多么准确,竭力满足顾客的要求,才是一个卑微社畜的真实写照!

“甜吗?”

“甜。”

“那好吧,我们要两个!”有栖川蔻蒂对波洛咖啡厅的看伴郎比了一个剪刀手。

与此同时,坐在蔻蒂和研磨旁边一桌的绿头发男孩将购物袋向后藏了藏。

怎么又遇到这两个人了?!

第42章

波洛咖啡厅又死人了,榎本梓淡定报警,安室透熟练地隔离现场,顾客们也经验丰富,朝尸体那看了一眼,发现死者和自己点的餐点相同后,暗骂一声晦气,然后叫服务员换了一份套餐继续坐下来吃。

这是波洛咖啡厅资深顾客的觉悟,胆量不够的话这边建议您打包。

波洛咖啡厅的意面广受搜查一课的警官喜爱,有栖川蔻蒂知道这家店也是因为春生先生打包过三明治回来给她当早饭吃。所以波洛咖啡厅总是能实现最快出警,今天刚巧就有搜查一课的警官在店里用餐。

刚才缩在角落大口咀嚼波洛美味汉堡的千叶和伸吃完了汉堡才站起来,走流程把证件举起来给众人看了一眼。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手忙脚乱,在现场乱跑的新人了,他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下属。

死者名叫川上彩音,冰帝高中二年级的学生,同行的另外两个女孩也是冰帝的学生,三人不在一个班,但同是冰帝合唱团社员,今天一起出来玩,逛街逛累了,听同学的推荐一起到波咯咖啡厅吃下午茶。

说这话的时候,另外两个女孩一起看了眼安室透,显然那位同学推荐的应该不是波洛咖啡厅的餐点而是看板郎。

安室透微微一……算了,安室透笑不出来,他要把安室透,34岁写在胸口的铭牌上。现在的女孩子比起他上学那会真的是太大胆了。难怪最近他感觉这份服务员的班是越上越累,顾客真的变多了啊,不是他的错觉。

川上彩音摔倒在地上,桌上一片混乱,蛋糕和饮料都被打翻,她蜷缩着捂住喉咙,表情狰狞,能够清楚地看到脖子上的抓痕,除此之外身上并无其他外伤。

千叶和伸凑近闻了闻蛋糕,没有什么怪异的味道,只闻到一股浓郁的巧克力味,香得他想着等会要不要也来一份。

川上彩音不是像□□中毒那样,短短几秒就死亡的,她是突然站起而后倒下,前后大概挣扎了十分钟,当时榎本梓立刻叫了救护车,可惜没有等待救护车来,川上彩音就失去了心跳。

不像是投毒,千叶和伸根据过去的办案经验问道:“她对什么食物过敏吗?”

死者的两个同伴一个叫土田加奈,一个叫古泉由美。两人的状态很有意思,前者吓到几乎成为现场第二个晕厥的人,惊恐地站在咖啡厅里离死者最远的地方。后者则是比千叶这个警察还要冷静,伤心、害怕,什么情绪都没有。

“巧克力。”两人同时说道。

看来这就是死因了,千叶和伸心想。

“巧克力经常在咖啡厅用到吧,川上彩音点单时没有询问?”

土田加奈:“没有!彩音根本没看菜单,一坐下来就直接点了,我以为她提前问过。”

古泉由美:“是她的那个同学介绍给她的,桌上另外几样也是她做主帮我们点的。”

看样子完全是一次意外,经过榎本梓和安室透的确认后,情况的确和两人说的一样。可一个过敏反应严重到可以危及生命的人,真的会粗心大意到不会和店员确定一下吗?

不论是有栖川蔻蒂还是千叶和伸都没有完全把这件事当作意外,救护车来了又去,千叶警官的同事接着赶来,法医基本肯定了千叶和伸的推测,蛋糕上的确有巧克力酱,至于其中有没有其他毒素还得拿回去进一步检测。

“抱歉,千叶警官,我有件事刚才没说。”看伴郎的表情非常微妙,可以说耐人寻味。许多人做这种神兜兜的表情都会显得有些猥琐,但安室透却让人感觉很有逼格。

有栖川蔻蒂挤眼歪嘴地模仿安室透,想借鉴一下他的这种帅气的表情,却被孤爪研磨担忧地问了一句是不是眼睛进沙子了。

……她决定讨厌安室哥哥一分钟,最烦装X的人。

“川上小姐点的这款蛋糕是我最近的新作,叫做初恋恋曲。说到初恋,必然是甜蜜又青涩,但实际上大多数人自以为的初恋其实都不是爱情,崇敬、依赖,误把友情或者亲情中的一部分当作是男女之爱。”

千叶和伸看似赞同地点头,其实他不能感同身受,毕竟他和苗子都是纯粹的初恋。

“所以这和蛋糕之间的关系是?”

安室透调整了一个站位,能够同时看到土田加奈和古泉由美的表情。有栖川蔻蒂想到了什么,也悄悄一起观察者两人。

“初恋不是初恋,那闻起来香甜可口的巧克力蛋糕当然也没有巧克力。”

“什么?!”千叶和伸瞪大了眼睛,他对推理没什么自信,但对食物的品鉴绝对很资深无论是香气还是蛋糕里的“巧克力”夹心的色泽和浓度,他都没有发现异常。

听到安室透的这句话,死者的两个好友表情倒是相互交换了下。先前害怕的土田加奈小幅度挑了下眉看起来不感兴趣。

而冷静的古泉由美比千叶警官更惊讶,她平淡的表情被打破,惊恐地看向安室透,两人眼睛相触的一刻,她立刻低下头来假装镇定。

“好厉害!”

“真有创意啊!”

“不愧是你,安室先生。”

食客们惊叹的话一句接一句,安室透了然地笑了笑继续解释道:“我将葡萄打碎和花生混在一起,模拟出了近似巧克力的味道,然后在盘子的底部擦上一层巧克力香精。从而制作出了这样一款没有用到一点巧克力,却有浓郁巧克力香气的蛋糕。”

那么整起案子就耐人寻味了,一块完全没有过敏源的蛋糕,却把人吃死了。不管是投毒还是别的什么,这件事一定不是一起意外。

有栖川蔻蒂和安室透都用余光盯着古泉由美,凶手已经锁定,接下来就是寻找证据,解析手法的时间。

有栖川蔻蒂戳了戳研磨,和他换了个位置,坐在绿间真太郎的旁边。

他们到波洛时,死者那桌的餐点已经上齐,死者点了两块蛋糕,是先吃完了另一块半熟蛋糕才再吃这块初恋恋曲。所以之前的事她完全不了解情况,绿间真太郎比他们更早到达波洛咖啡厅,而且就坐在那一桌旁边,想必看得更清楚。

蔻蒂在询问前不可避免地被绿间真太郎罕见的

发色吸引了,这头,可真绿啊。

不由自主地,她第一个问题是:“你身上的汗毛也是绿的吗?”

汗毛,她多有礼貌啊,都没有直接说鼻毛。

屈辱,羞愤,绿间真太郎脸唰一下就黑了,他就知道今天要出事!吃饭遇到案件已经够倒霉的了,还在这种严肃的时刻被人调戏了!

他不该投机取巧,幸运之神不会眷顾一个不虔诚的信徒。晨间占卜说幸运物是黄色丑猴子衣服,就一定不能钻空子,拿在手上就当作带上幸运物了,穿在身上才算。

而且他为了不浪费,还特地买了妹妹穿的码数,连敷衍都这么敷衍,他不倒霉谁倒霉!

一向认真严谨的绿间真太郎默默反思自己难得偷一次懒的行为,痛定思痛,他以后一定会更加虔诚地对待幸运物。

被故意无视了的蔻蒂也不生气,继续问他另一个问题:“你是在她们进店前就坐在这的吗?”

绿间真太郎继续沉默。

“呵呵。”蔻蒂笑的不怀好意,她这几年也算是磨练出了些问话技术,从比她年龄大几倍的大人那里都能把话套出来,还愁搞不定一个小孩?

控制一个人就要拿捏他最脆弱的部分,这个绿毛的弱点太多了,她选择最直接的那个。

“我是个求知欲很强的小孩,所以你不告诉我没关系,我会自己动手寻找答案。”

绿间真太郎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无耻的人,所以他聪明的小脑袋瓜没有预判到蔻蒂不靠谱的行为,根本没想到动手真的是动手,不是一个形容。

袖子被一口气撸到顶,绿间真太郎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待宰的鸡,而眼前的人还在肆无忌惮地评价他的肉质。

“你汗毛挺少的嘛,看不出来什么颜色。让我看看其他地方,就看屁股毛吧怎么样?”

魔鬼!她是魔鬼!绿间真太郎漂亮的下睫毛被眼中的泪光染湿,他无助地向后退,被蔻蒂扣住手腕一把拉了回来,只好求助魔鬼的同伴。

孤爪研磨无心也无力,默默戴上耳机,用音乐隔绝绿间真太郎最后的希望,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想什么呢,他是那么是非分明的人吗?不动手帮莉亚就不错了。不过下次这种事还是让小黑来做吧,莉亚蹂躏那个绿毛的样子还挺碍眼的,

“我比她们先来!”绿间真太郎绝望地吐出这句话。

有栖川蔻蒂短暂地停了两秒然后继续扒他衣服,打了几年篮球,即将升入帝光的绿间真太郎替未来的学校生出了几分爱才之心,这种对抗能力怎么能在贫瘠的土壤中被埋没,你应该来帝光!

“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确认眼前人是真的屈服了的有栖川蔻蒂,这才放开他。

“那就从头开始,你什么时候到波洛的,他们在你坐下来多久后进门。”

绿间扶正了挣扎中歪掉的眼镜,往后挪了一臂距离,拉开安全距离后才开口:“我很早就来了,具体时间不知道,她们大概五分钟后就进来了。”

绿间妹妹喜欢波洛的甜点,他作为买了一件丑衣服给妹妹的“贿赂”,所以特地来给她买一块限量蛋糕带回去,

“她们直接就坐到了你旁边?当时店里人多吗?”

本来以为女孩在捣乱的绿间这才正视她:“你是谁?”

蔻蒂咧嘴一笑,她最喜欢这个环节了。

“有栖川蔻蒂,即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侦探!”

第43章

根据绿间真太郎的回忆,当时店里很空,正好在午饭时间过后,来吃午饭的人纷纷离开,下午茶的时间还没到,三人没有任何观望选择,就径直走向了这里。

“当时谁走在最前面?”

绿间真太郎的记忆力很好,对周围环境也善于观察,他回忆了一会,确定地指向了古泉由美。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不是有栖川蔻蒂要找茬,人对自己的记忆力总会有加工,有可能刚才古泉由美的异样被绿间真太郎看到,他就潜意识把记忆中不合理的地方强加给了古泉由美。

“因为她一进来就很大声地说了一句话‘那边光线拍照好’。”

蔻蒂重新打量了一下旁边那桌,唔……没看明白,她没了解过摄影方面的光影知识,得过几天买本书学习下。不过他们这桌的地理位置和那一桌差不多,可以模拟当时的情况,侦探对于案件就是要追求每个细节,一些不起眼的事很有可能就是解开谜题的关键,蔻蒂让研磨用手机帮她拍一张照看看。

拍照声很大,研磨不喜欢在公共场合拍照,不论是自拍还是他拍,这会吸引别人的注意。不过他的手机里还是有很多照片,莉亚在睡觉,莉亚从滑滑梯上滑下来,莉亚上树掏鸟蛋。照片显而易见越拍越好了,一开始是被逼着充当摄影师的研磨好像也找到了一些乐趣。

研磨用手指堵住音响企图降低噪音,蔻蒂默契地在脸边比了一个耶:“怎么样?有看起来更好看吗?”

“好像是吧。”研磨也看不出,他觉得每一张都差不多,莉亚不就长这样子。

现场不能随便走动,没有其他位置的参照,也做不出比较,只能进入下一个问题:“当时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人吗?”

蔻蒂指了几个位置,这几个位置都是距离绿间真太郎所在的地方间隔一张桌子的位置。绿间又开始回忆,他好像一台电视机,不停地被人按着回放。

“没有,只有那两桌有人。”

“果然,她不是第一次来波洛。”

“你怎么知道?”

来了,这种像看变魔术一样,惊叹得不得了的表情。好配合哦,她有点喜欢这个绿毛了,他看上去是会看哈O波特看到忘我,然后在12岁那年生日从凌晨就等待猫头鹰从窗户飞进来的人。

“陌生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是1.2米,波洛咖啡厅空间不大,每两张桌子间隔的距离是1米,进入这样一间空旷陌生的咖啡厅,人们大多数情况会分散而坐,等坐满了再去坐左右都是人的位置。”

古泉由美一来就锁定了这里,肯定是有特别的原因。因为旁边有隔断遮挡?还是因为这里更靠近吧台一点?

“然后等蛋糕上来后她们拍了照,那个死掉的人先去了卫生间,然后短头发的那个东西掉地上了,找到以后,等死掉的人出来,长头发的又去了卫生间。我等了很久才轮到我。”波洛咖啡厅的卫生间不分男女,只有一个,所以绿间记得很清楚。

短头发的是土田加奈,长头发的是古泉由美,如果要做什么手脚应该就是这个时候。

“她掉了什么东西?”

“06年春季樱花限定透明唇彩。”他买过一个当幸运物,现在在妹妹的蜡笔盒里,当作布灵布灵的高光点缀。

“……你说透明唇彩就行。”

“哼。”绿间给了一个你不懂的眼神,加了这么多限定词的幸运物才能叫幸运物啊!差一个前缀都会影响到当日运势的!

有栖川蔻蒂将掌握的线索去告诉了安室透,没错,她早就猜到这位公安先生的身份了,对方也猜到她猜到了。两人保持着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蔻蒂依旧把安室透当作波洛的看伴郎。她感觉就算自己说了别人也不会信的,哪有公安对另一份职业这么上心,还做得超级成功,他究竟从哪挤出时间研发新菜单的,这种人做什么都会站上顶端吧。

聪明的侦探绝不会单打独斗,把找证据的活派给安室哥哥,有栖川蔻蒂心安理得地坐回去吃布丁了。

“我还有一个发现,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绿间有些犹豫。

“说来听听。”

“大尉之前一直对着对面叫,尾巴竖起来,毛都炸开了。”

大尉是波洛的小猫咪,一只聪明可爱的三花猫,对人很亲近,不下雨的时候都会窝在门口晒太阳,很少大吼大叫地捣乱,每天的任务就是享受过往食客与路人的爱抚。它感知到了什么?和

这起案子有关吗?这个问题蔻蒂暂时没有答案。

那边安室透先生不愧是干什么都超级棒的公安,很快在吧台的垃圾桶里发现了被凶手扔掉的巧克力裱花袋。裱花袋和店里用的是一个牌子,凶手显然做足了准备。

安室透能找出来是因为他太爱干净和整洁了,做什么都很有序,用过的纸巾会叠起来扔掉,用空的裱花袋也会好好地铺平扔掉。所以突然出现的皱皱巴巴捏成一团的巧克力裱花袋就很奇怪。两个嫌疑人的包里都没有发现手套,相信警方一定能在这上面发现古泉由美的指纹。顺带还有土田加奈的唇彩,如果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有外借过的话。

一起有预谋的,并非临时起意的案件,多亏了安室哥哥的神来一笔,做出一个没有巧克力的巧克力蛋糕,否则这种利用过敏,把证据和店里的厨余一起毁灭掉的手法还真有点难搞。

在千叶和伸的讯问下,古泉由美渐渐被突破了心理防线。别看千叶警官胖胖的一个,看起来和蔼可亲,其实板起脸来还是很唬人的,他老了应该看起来跟当年的目暮警官差不多。

古泉由美认罪了又没完全认罪,她的眼神透露着叫人不寒而栗的狂热:“她早就想死了,自己动不了手,就求我杀了她!”

她似乎早有准备,将手机里的短信来往记录拿出来,根据千叶警官的表情,大概真的和古泉由美说的一样,川上彩音有非常明确的请求,请求好友杀了自己。

这算什么,一场伪装成自杀的他杀,目的是帮死者完成做不到的自杀?

之后古泉由美像是疯了一样,请求千叶警官将这起案子定为自杀,这种离谱的要求怎么看都太异想天开了。

“这是在帮她,不能界定为自杀的话,彩音是不会得到幸福的!”

“研磨,你觉得她装疯卖傻的可能性有多高。”有栖川蔻蒂问道,她看人完全靠逻辑,研磨看人比起她更多靠观察情绪。

“百分之七十。”

蔻蒂点头,他们想得差不多。发疯的古泉由美立刻被带上警车,波洛咖啡厅又回归了宁静。这时的平静多了几分风雨欲来的意味,古泉由美有隐瞒了一个秘密,和川上彩音的死有关,和她现在的装疯卖傻也有关。

从侦探身份回归咖啡厅店员的安室透蹲在地上勤勤恳恳地收拾残局,蔻蒂想到了一些事,问他:“安室哥哥,教唆杀人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都算吧,我没有见到过活着的川上彩音,你觉得她很想死吗?”

安室透顿住,内扣的发丝轻轻晃动:“她吃蛋糕的时候很开心。”

“小绿说大尉有点不对劲,刚才可能有人在那监视着这里,我出去看看。”蔻蒂无视了绿间羞恼的反应一溜烟跑出门。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绿间真太郎看向研磨:“她一直这样???”

被突然搭讪的研磨腼腆地点点头:“嗯,很可爱吧。”

“……”谁问你了?

孤爪研磨看了眼窗外正在和大尉聊天的蔻蒂,犹豫了下,走到打扫的安室透身边,仰起头:“你怎么分辨友情和爱情?”

安室透刚才还有些阴郁的表情瞬间慈祥起来,他每天起早贪黑地打三份工,就是为了给孩子们创造一个可以拥有甜蜜的青春小烦恼的社会啊!

“不用去参考别人的建议和经历,你和有栖川的之间的联系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行。”

说了等于没说,还被灌了好大一碗鸡汤的研磨有点后悔来问安室透了。不光没有解答疑惑,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认为他喜欢莉亚的大人。

店员小姐和妈妈的打趣研磨可能还不会在意,但安室先生绝对是既敏锐又认真的人,他都这样说了,研磨不得正视这份情感,果然他是喜欢莉亚的吧。

喜欢是什么呢?能让他参考的例子太少了。

爸爸妈妈的爱像家人,他们早就过了最初的磨合期,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像一杯水,不会让人心潮澎湃,但是一定需要。

有栖川叔叔和真田阿姨像是默契的合作伙伴,共同养育着一个孩子,相互体谅对方忙碌的工作,偶有吵架,总体还是和谐地建设起了一个小家。

这样经历过时间的爱情似乎对他没什么参考价值,更热烈更有激情一点的?研磨想到了五年前还住在街道的柏田夫妇,爱到要用背叛和生命来证明的爱情……好吧,他也做不到。他是喜欢刺激,可那也太刺激了。

暮色已至,路灯闪烁了两下突然亮起,暖黄的光强势地从夜幕中破开自己的区域,莉亚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在没有被路灯笼罩的地面上照来照去。不知道是结束了探查还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忽然就抬起头来看向他,扬起一个微笑。

莉亚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和他在一起,应该没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吧,却总是笑得这么开心。

像是笨蛋。

这话可不能让她听到了,她会记仇。

孤爪研磨没有意识到,从看向有栖川蔻蒂的那一秒起,他就已经露出了微笑,所以蔻蒂才总是一和他对视就笑得开心。

不是傻乎乎地对这个世界报以好颜色,只是想回应你每一次的注视。

第44章

38码的鞋印,女人或者矮小的男性。右脚鞋印磨损程度较重,腿脚有明显问题。停留时间不短,但没有留下其余痕迹,性格谨慎。

有栖川蔻蒂把鞋印拍下来,将自己的推断编辑好短信后发给了安室透。

她以为自己与这件案子的关系到此结束,没想到这才是开始,而这件案子对她的影响也远远超过她所预料的。

“啊啊啊啊啊——”

米花电视台的门口,保安发出了尖叫。

录完猜谜王节目,拿到当期冠军的有栖川蔻蒂追逐着人流一起从楼上跑下去,等她到达事发地,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完全挤不进去,急得蔻蒂想用手上节目组给的巨型放大镜道具,把前面这些人的脑袋一个一个敲过去。

和蔻蒂一样着急得直跺脚的还有一个黄色头发,长得特别好看的男孩。

男孩一边嚷嚷着“大帅哥来了”一边推开人群硬挤进去。这个方法的效果显著,女人想看大饱眼福,男人想评判一下到底有多帅能自称大帅哥,回头看到一个笑嘻嘻的小男孩心情是又好气又好笑,不知不觉就让男孩挤进去了。

这比她当年装哭还要厚脸皮啊,蔻蒂惊叹着,好在她也不是什么要脸的人,自称是大帅哥的朋友也跟着混进去了。

现场没什么好看的,一具扭曲残破的男童尸体,和一个惊恐哀伤到发不出声音的母亲。

有栖川蔻蒂抬起头向米花电视台的最顶端看去,尸体离楼梯不远,这个距离,是自杀吗?这起案子,她帮不上忙,不论是毒理测试还是家人实验,都需要警方来做。

“是他。”身旁的黄毛震惊地开口。

“你认识?”

他愣愣地点头:“今天我们一起在拍服装广告,刚才他妈妈好像在到处找他,没想到……”

“走。”蔻蒂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电视台一楼外的花园休息区。

“他和他妈妈的关系好像不太好,第一轮拍完去换衣服的时候我去上厕所,听到他们在楼梯间吵架,他妈妈对他好像过于严格了。”情商很高,常年和人打交道的黄濑凉太说不出什么太刻薄的话。

“他妈拿他和你比较了吧。”

“你怎么知道?”黄濑凉太偷听时尴尬极了。

别人家的小孩这种生物一点都不好当,招人讨厌不说,自己也不开心,弄得本来想好好相处的两个小孩子都有了隔阂。

“因为我参加的节目也有个小孩被他爸骂了,说什么‘废物,笨死了,连一个比你小的女孩子都比不过’这种话。”蔻蒂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我智商187,整个电视台对我来说都是废物,还轮得到他说。”

黄濑凉太震惊:“你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当然,我同时把那个男孩和他爸骂哭了,后来他们不吵架了,一起来骂我了。”

“……”黄濑缓缓升起一个大拇指,突然间脸色大变,捂住嘴跑向了垃圾桶,吐得稀里哗啦,肝肠寸断。

有栖川蔻蒂:“?”

她说什么了让他这么恶心?

“你好厉,呕——害啊,一点都不害怕呕——?”黄濑凉太扒着垃圾桶,眼泪鼻涕混作一团,崇拜地看着蔻蒂。

蔻蒂捏住鼻子嫌弃地远离:“你吐完了再说话,好恶心!”

她刚才还以为这个黄毛不害怕呢,原来是反应滞后。黄毛是个爱干净的小孩,吐完后把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然后跟金毛似的甩着尾巴就跑过来了,热情地向蔻蒂介绍自己叫黄濑凉太,还问她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你认识绿间真太郎吗?”

“嗯?不认识。”

“那,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呢?”

“不认识。”

短时间内连续见到发色和和名字吻合的人,她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什么彩色怪圈,妖怪吗?好像妖怪啊!用自己的特征来取名什么的。

久久没有追寻过妖怪踪迹的蔻蒂燃起了希望,立刻掏出手机和黄濑凉太交换了号码,她不会放过第二个潜在妖怪!

“这个手机很好用吗?那个小孩也有一部,好用的话我也买一个。”

“沟通方便,反应迅速,功能也挺全的还可以上网……你说那个小孩也有,不是他妈的?”这个年代给小孩买手机,特别还是这种价格不便宜的手机的情况很少见,手机的趣味性也有限,孩子们对手机的需求度并不高,也不如十几年后那么热衷。

“对啊,他性格好像有些内向,但他妈还是逼着他让他拿手机去加别人的联系方式多聊聊天。”

有栖川蔻蒂想到了波洛咖啡厅的那起案子,案子后续的事她是听妈妈说的。

川上彩音是标准的音乐世家,从小就就过着喝露水吃鲜花的生活,这是土田加奈事后的回忆。据说她父母从来都不会让过于刺激的食物进入喉咙,不会吃蛋糕,不会喝汽水,除了唱歌以外,川上彩音甚至不会大声说话,不了解实情的人都觉得她很装。

前段时间冰帝有个女高音比赛的名额,她们三个都是合唱团里的女高音,名额只有一个自然要竞争,古泉由美水平较次基本无缘名额,主要是土田加奈和川上彩音之间的抉择。在结果出来前土田加奈就想着和朋友疏远一段时间,以免为了这件事影响感情,等结果出来以后再说。

这期间古泉和川上的关系突飞猛进,等土田加奈发现时,两人好得都有些不太正常了。她隐约从两人的口中听到什么旨意、救赎、神明大人的话。土田对宗教毫无兴趣,还隐隐觉得有些瘆人,就没有细问。现在想想很不对劲,古泉由美明明毫无机会,却新买了一条演出服。

土田加奈到警局做笔录时一直在发抖,如果古泉没有被抓起来的话,说不定连她也会干掉。她倒是不信那些洗脑、宗教,什么帮助川上彩音自杀,古泉由美其实根本还是想要自己获得那个名额。

不过关于古泉由美口中的“神明大人”,警方还是在继续调查,虽然她面对讯问什么都不说,但是警察仍旧发现了一些线索,这个“神明”可能是通过网络发展信众的。对此,珠英女士还好好和蔻蒂聊了一下上网的安全注意,叫她和陌生人说话时留个心眼。

青少年,严苛的家庭环境,富足的生活条件,对网络熟悉且有一定的了解途径,这两起案子背后是一个人也说不定。

对了,那个瘸腿人!

有栖川蔻蒂立刻跑回去,可警察已经到达现场疏散了人群。可恶,来晚了!

回忆一下,快好好想想,刚才人群中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一个人。TA一定会离尸体很近,就像上次在波洛一样,TA喜欢亲眼看到自己猎物的死状。这个人在人群中不一定显眼,可能和周围人一样穿着体面整洁的西装。但TA的表情一定是不一样的,悲悯?或者戏谑?TA不会遮掩自己的表情,冒着这样的风险来到现场,TA甚至是渴望被发现的,这是TA的犯罪标记。

“呼——没想到你能跑这么快,要不是我腿长都赶不上。”黄濑跟在有栖川蔻蒂后面跑过来,“你在找什么呢?我帮你找。”

“闭嘴,你好吵。”蔻蒂现在的心情很不美妙,就像弦一郎哥在练习夹豆子一样,豆子总是从筷子上划走,这种不能掌控的,被戏耍的感觉,让她火大得想打人。

因为以前的一起案子,她对自杀这个这件事格外厌恶,所以现在迫切地想要抓住幕后之人。

黄濑凉太委屈地眨眼,痛苦地捂住嘴,这个小妹妹又厉害又有趣,他可喜欢了,而他一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会变成话痨,黄濑憋了半天没憋住,像个充满了气的河豚,他怕自己再不说就炸了,小声地念叨:“你要找人还是找东西,我认识的人很多的,真的可以帮你。”

有栖川蔻蒂第一次遇到这种人,怎么会被骂了还死皮赖脸地凑上来:“你太笨了,想帮我的话,要是做不到就揍你。”

“嗯嗯!”

……听到被揍还这么开心,他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蔻蒂把特点一说,没想到黄濑凉太还真挠着头说自己看见过这个人。

“就是我往里面挤的时候,其他人听到我说话都会回头看我一眼,那个人不会,她好像很专注地看着现场的情况。而且我记得她穿的是西装裙配运动鞋,电视台没有人这么穿的。”

不得了,这黄毛傻子是真的知道!不,他现在不是傻子了,这种观察力和敏锐程度,在她这边已经可以算得上值得交流的正常人了!

“小黄,你很好。”

黄濑:“?”

源于某些不成文的规定,大多数职场女性无论一天要走多少路,都会穿着高跟鞋,即使不是高跟鞋也会穿平底皮鞋。运动鞋这种穿搭太时尚了,时尚到不太正式,至少在地方电视台这样的场合,一般不会出现。

而放在那个神秘人身上就合理得多,TA腿脚不好,不会在这种细节难为自己。

“那个人,你还记得什么细节?”

“黑色长直发,带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男人还是女人,似乎仍旧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在这个世界上,性别、外形都是最容易改变的东西。

有栖川蔻蒂看了眼现场的警察,是认识的警官,将大概情况转述给了对方,得到警官先生帮大忙的表情。

后续关于这里有什么线索再问妈妈好了,在这五年母女俩的共同努力下,连破大案要案,她已经升职成为了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管理官,现在可以称呼她为真田警视。

想要抓住瘸腿的“神明大人”,或许还要从网络入手。

“PIKAPIKA~”某只电耗子的声音从口袋中传出,就算宝O梦已经出第二代了,她还依旧喜欢这玩意。

【激甜苹果派:回来吃饭?】

【世界第一侦探:回!我已经录完了,电视台的午饭好难吃(>_<)】

停顿了一会那边才回复。

【激甜苹果派:嗯。】

推理暂停,更要紧的事出现了。

不对劲,研磨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淡?平时他都会回一个颜文字才对啊,而且他根本没有用句号的习惯!

机智的有栖川通过一句话就发现了问题。

黄濑探头探

脑:“怎么这个表情?”

这小子,好像还挺懂人情世故的,要不问问。

“一个关系超级好的朋友突然用和平时不一样的说话方式对我是为什么?”

“你们吵架了?”

“绝对没有!”昨天晚上他们还聊到很晚呢!

“她是女孩子?或许是生理期心情不好?”

“男孩子。”

黄濑摸着下巴故作高深道:“唔……那应该是对方单方面不想跟你继续这种关系了吧。”

有栖川蔻蒂瞪大眼睛,茫然又生气:“不可能,你胡说!”

研磨跟她最最好了!他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黄濑凉太对着女孩逃跑的背影无助地伸出手,他也没说是负面的那种断绝关系啊,万一是想升级呢?男孩子突然闹别扭能为哪样,不就是突然发现自己心思不纯嘛。

第45章

盯~~

“咕嘟”

初春的晚风吹得人软绵绵的,两个小孩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孤爪研磨艰难地咽下一口香蕉味的吸吸乐,犹豫着把剩下的半包递给了有栖川蔻蒂:“喝吗?”

莉亚不是最近对香蕉味腻了吗?所以他才喝掉的。

蔻蒂总是喜欢把一种零食的所有口味都买回来试试,而研磨对食物的态度是能吃就行,只要能够维持基本的生理需求,所以等蔻蒂挑选过一圈后,研磨负责解决突然出现在包里或者口袋里的剩下的口味。

“不喜欢,给你。”蔻蒂完全忘掉了最近正在讨厌香蕉,毫无防备地接过来喝了一口,嫌弃地还了回去。

吸吸乐的塑料包装被传递了一圈,染上了不同的温度,这样细微的差别,研磨以为自己根本不会意识到,因为他们太熟悉了。嘴唇含住瓶口的那一刻,火一瞬间烧起来了,从屁股开始,研磨克制住弹跳起来的冲动,手足无措地把自己压制在小板凳上。

除了拥抱,这样吃同一个东西,也是不应该的。

研磨慌慌张张地将吸吸乐远离自己的嘴唇,转移话题:“为什么从回来就一直看着我?”

“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

有栖川蔻蒂不可置信地看着研磨,崩溃地捂住心口:“原来小黄说的是真的!!!”

小黄又是谁?小绿的兄弟?

“研磨,你是不是不想再和我做朋友了?!为什么啊?你开始讨厌我了吗?!”

等等,为什么开始哭了,话题跳跃得有点快,他是哪步没跟上???

女孩的泪腺和小时候一样发达,说哭就哭,一点前摇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一直都有好好锻炼的原因。

研磨跑回客厅,在爸爸妈妈慈爱的眼光下,抓起纸巾,低头猛冲。

“咳咳,我们去散步,不打扰你们。”孤爪妈妈拉上丈夫,心情颇好地离开了家。

别啊!你们走什么?!过来帮我哄人才对吧!

孤爪研磨瞪圆了眼睛无声呐喊,没有换来孤爪妈妈的回头。

孤爪爸爸也是这么想的,他还以为两个孩子闹了矛盾,这么离开的话打起来怎么办。

“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一直乐乐呵呵的怎么知道时真的喜欢还是单纯的不在乎。”

用纸巾帮莉亚擦眼泪的研磨没有思考那个问题,他现在很想去把莉亚口中的那个小黄揪出来,问问他到底跟莉亚说什么了。

“没有讨厌你,莉亚不相信我说的话了吗?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莉亚为什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却愿意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话。”

蔻蒂停下哼哼,吸了吸鼻子:“相信。可是研磨你没有喝掉我喝过的东西,以前你都是不介意的,难道不是讨厌我了?”

……和侦探做朋友就是没什么隐私,做过什么,在想什么都能被猜得七七八八,以前不觉得困扰,现在难免觉得骑虎难下了。刚才他想用反问来让莉亚打消疑虑,没想到让自己落入了陷阱。

喝还是不喝,他应该有无数理由去拒绝,肚子痛或者直接和她说明男生和女生应该保持距离,可看到莉亚泪汪汪的眼睛时又说不口了。

她会难过的,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就算表面上相信了心里也仍旧会在想,自己是不是被讨厌了。正如有栖川蔻蒂非常了解孤爪研磨一样,研磨也非常非常了解蔻蒂。她知道自己是不招人喜欢的小孩,所以她对每一份感情都无比重视。

“咕嘟咕嘟——”

强行吞咽的结果就是脸涨得通红,整个脑袋都热乎乎的,一边要假装自然,一边想着莉亚今天是不是又吃了好多糖怎么这么甜。香蕉某种程度也可以算碳水吧,那他现在脑子混混涨涨,是不是晕碳了。

找个时间也跟小黑说一声吧,总感觉这种反抗光靠他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也不用喝这么快吧,研磨你很饿?”

“嗯。”不光不饿,现在还撑得想吐。

蔻蒂掏掏兜:“给,电视台的姐姐给我的饼干,很好吃哦。”

研磨无比珍惜地放到口袋里,企图表现出舍不得,所以明天再吃的情感。没办法,他一口也吃不下了。

误会解开,有栖川蔻蒂乖乖地自己把眼泪擦干净,用力擤了下鼻子,闷闷地对研磨说:“今天有个男孩在电视台自杀了,背后有人操控,和波洛咖啡厅的案子是一个人。”

“我想抓到他。”

女孩的睫毛被泪水拧成一缕一缕,嘴角向下,用力撅着嘴。莉亚心情不好,孤爪研磨心里想。

虽然对着挚友总是情绪外露,时常以泪水表达情感,但对案件蔻蒂一向冷静自持得不像一个小孩,头脑清晰,知道自己的局限性,甚至不会像他在游戏里一样贪刀。喜欢在悬崖边起舞,但腰上永远绑着安全绳。

这一次好像有些上头了,这很危险。

他大概知道原因:“你还没有原谅贵行先生。”

说是看星星,其实东京的天空看不到几颗星星,神奈川的海边会比这里看得更清楚些。

在有栖川蔻蒂去横滨过完冬假的后的一个月,森本贵行在家庭聚会中下毒,将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家庭成员杀害。尸体过了一夜才被发现,期间森本贵行驱车开往东京,在有栖川家的家门口坐了一夜。

人脑对于痛苦的回忆会自动产生保护机制,淡化,忘却,所以世人总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可有栖川蔻蒂的脑子太好了,她现在仍旧能够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细节。爸爸妈妈加班,她一个人在家,研磨是起床困难户,她总会早早地洗漱好,去叫醒研磨顺便品尝孤爪妈妈的美味早餐。

一打开门就看见森本贵行靠在门口的墙上,他穿着和服,下巴上冒出了泛青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你找我?”

森本贵行抬起头,迎着晨光对她笑着:“想见见你。”

当时的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她问:“你发生什么事了?”

森本贵行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把怀里的袋子拿出来,从中抖落出了一件女童的和服,衣服柔软但老旧,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樟脑球的味道。

“你可以穿上给我看看吗?”

她当然已经洞穿一切,不开心地打开他的手:“不要,你把我当成谁了。”

他是失望的,不过还是笑着道歉,说你这样很好,不会被人欺负得连骨头都不剩。

警笛声由远及近,珠英女士和春生先生从街头的警车狂奔过来时,森本贵行正在和她分糖吃,她吃到了一颗喜欢的水果味的硬糖,森本贵行吃下了自己准备的毒药。

灌牛奶,催吐,她已经用尽了办法,可人还是死了,没有生存意志的人再高端的医疗技术也抢救不回来。

之后有栖川蔻蒂才真正地了解森本贵行这个人,知道他有一个死去的妹妹,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总是用种虚无的怀念的眼神看她。

和这次的假神明选择的猎物,一样,森本贵行也是一个优秀的,

却不快乐的孩子。

森本家是老牌家族,他是森本家的三子,父亲将近四十岁时才和后娶的母亲生下他。真田弦右卫门所谓的练小号只是一个玩笑,即使孩子与心理预期违背,也不会强行干涉。而森本贵行的父亲却真正在用行动践行着练小号这件事。前两个儿子平平无奇,他便直接舍弃,换了一个聪明人继续生。如他所愿,智商124的森本贵行诞生了,检测结果公布时,小贵行就被定为了下一任家主。

精英教育虽然累,但小贵行并不觉得痛苦,因为那一年他有了一个同胞妹妹。两个异母的哥哥对贵行极为仇视,母亲也只会一味地叫他讨好父亲,贵行只有在和妹妹相处的时候最开心,这几乎是他的全世界。

妹妹五岁的时候,因为和下任家主同胞的原因,过得还算舒适。贵行偶尔会发现有很多他都解不出来的问题,妹妹却能找到思路。

妹妹是天才,贵行对这个发现很开心,他想要告诉父亲,这样他和妹妹就能一起上课,形影不离了。他偷偷带妹妹去检测了智商,141,比他还要高。看到结果的妹妹并不开心,她不想每天都过得那么累,贵行觉得有些可惜,但也尊重妹妹的选择。

这件事被贵行同父异母的两个哥哥知道了,他们当然不愿意再出一个天才妹妹,用打扰家主学习的借口,撺掇父亲将妹妹与贵行分开。

贵行偷偷溜到妹妹的院子里,却只看到一件漂浮在池塘上的和服。

他指着妹妹脖子上的指印,甚至还拿出了那份智商评定结果排在桌上请求父亲将两兄弟抓进监狱。

“可惜了,你们两个的脑子为什么不能换换。”

听到父亲的话,他的手变得和妹妹一样凉。

之后的森本家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因为家族的荣辱,妹妹从来没出现过,因为他越做越好,父母兄弟都对他和颜悦色,方法从来都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所以贵行也学会了忘记,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在人站到山顶时将其推下去。

跟和服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本日记,日记上写到,本来他准备在新年动手,新年聚会,阖家团圆。可他遇到了有栖川蔻蒂,一个和妹妹一样年龄,一样聪明又古灵精怪的小女孩。

【我时常想,如果她是妹妹,那个冬天会发生什么?可这本来就是个不合理的假设,森本家养不出这样的孩子。

我的妹妹没有她聪明,也不如她勇敢尖锐。

这是妹妹走后最好的一个冬天,她好像不需要我的照顾,这样也好,我该去找我的妹妹】

“研磨,我会追查到底。”

“可每年自杀的人有很多。”

“他们都不像森本贵行。”

这是心结,是莉亚必须要亲自打败的BOSS。

“有需要告诉我。”研磨在晚风中打了个颤,将脖子锁紧竖起的笼子里说道。

“嗯!”

看到莉亚和平时一样答应,研磨放了心。

可他熟悉的一直是作为同伴和好友的莉亚,没有想到有一天也会被当作“敌人”来欺骗。

有栖川蔻蒂快速眨了眨眼,虽然这样做不对,但这次她不能保证可以保护好研磨和小黑,他们已经为她冒险过太多次了,这次是她一个人的战斗。

第46章

要避开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偷偷做一些事简直比背着爸爸妈妈半夜起来打游戏还要难,但两个人同时心里有鬼就不一样了。

有栖川蔻蒂想背着好友去调查,孤爪研磨想背着蔻蒂和小黑单独聊聊。

走出校门后,两人走了一小段,因为心里都藏着事,一时间也没有人说话。

“研磨等会先回家吧,我有几个关于尸检的问题想去警视厅问问爸爸。”

有栖川蔻蒂:嗯,研磨不喜欢去法医室也不喜欢去警视厅这种全是人的地方,这样应该就能分开了!

“哦,好,那我先不回去了,等小黑社团结束一起打游戏。”

孤爪研磨:太好了,正愁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引起莉亚的怀疑。

“嗯……那我去坐电车了。”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