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又微妙地有些不开心。
他/她不多关心一下吗？
研磨走回学校,坐在了体育馆外的长椅上。
黑尾铁朗参加了学校的排球社团，其实也没有什么正规的训练，就是一群孩子在一起玩玩,成型的社团活动要初中才会有,不过音驹的排球社没落了很多年，组不组的成一支队伍还难说,所以黑尾想要从小学开始就撺掇几个直升的同学一起玩。
回家的孩子陆陆续续都走了,只剩下一些参加社团的学生。明明还是能够听到一些学生嬉戏打闹的声音，却感觉无比安静,空旷到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
“喵呜~”
肉墩墩的橘猫从旁边的树上一跃而下，跳到长椅上。研磨清楚地感觉到屁股下的长椅震了震，这只猫是不是吃太好了？如果这是跷跷板的话，这会他已经被弹起来了吧。
学校的橘猫有好几只,有人对这些猫咪的名字如数家珍，包括哪知和哪只有亲戚关系，谁是音驹元老。他和莉亚没有这样热衷，但也算熟悉。因为莉亚是个彻彻底底的猫喜体质，没有猫不让她摸，没有猫不喜欢她。只要在学校里一坐下来，就会有猫跳到她的腿上。
他跟着沾光，五年总算也将这群家伙认了个遍。
“你是……大蛋？”
“喵。”
大蛋猫如其名，据说以前它还有一个更能叫得出口的名字，只不过历届音驹学生从来没有人这么喊，一见到这只猫就会惊讶地对同伴说，看，那只猫的蛋好大！
久而久之，它就叫大蛋了。
在学校，大蛋的亲戚还有很多，巨蛋，小蛋，和玉子烧，最后一个指看不到蛋蛋的公猫。当然这些蛋字辈现在的处境都一样，通通被拉去绝育了。
没有大蛋的大蛋，仍旧不影响它在猫群和人群中地位。这条长椅是它经常眷顾的宝座，没有猫敢和它抢位置，今天却有个幼崽坐在上面。
两双相似的金瞳相互对视，大蛋棕色的鼻头微微翕动，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它放松地在研磨手边趴下，允许幼崽和它一同坐在这里。
半晌，研磨以为大蛋睡着了的时候，橘猫抬头疑惑地叫了一声。
“喵哇？”
人，你为什么不摸我。
“？”
宁静，平和，没有一点交流，并且双方都觉得对方很蠢。
大蛋是一只成熟的老猫了，它心胸宽阔，有强烈的责任感，善于照顾幼崽。所以橘猫抬起屁股，把自己的脑袋往前送了送。
“喵~”
摸吧，人。
小拇指冷不丁蹭上一堆柔软的毛发，孤爪研磨看着使劲在自己手边蹭着的橘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夹子，这是莉亚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也许是上面沾染了她的气息。
“你们为什么喜欢她？”
“喵啊~”
猫听不懂，猫只觉得你好闻。
如果人类的喜欢和动物一样，可以靠嗅觉分辨就好了。一个人坐在这就容易想东想西，如果他和莉亚都是猫的话，会发生什么？
莉亚一定是猫中霸王，跟大蛋一样见人就揍，所有猫都怕她，所有猫又都喜欢她。因为她总能找到正确的人去讨食，知道什么人会喜欢她，知道人喜欢她翻肚皮夹着嗓子的模样，在人类里依旧
能混得很好。
那他呢，他应该是一只躲着人群走的笨猫，打不过其他猫，又不敢去人类里面要吃的，只能窝在草丛里，看着偶尔停留在地面上的鸟类，趁机扑上去。这样的机会不常有，每天饥一顿饱一顿，一不小心钻进管道里就找不着路了，要等着英勇无比的莉亚猫大王摇上几个人类来把他救出去。
然后因为看不过去他的捕猎能力，将自己要到的香肠叼回来分给他一半。
那样好像也很有趣，不过还是做人好，他可受不了一直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
“研磨！你在这等我吗？莉亚没有和你在一起？”黑尾一出体育馆就看见好友了，和身边人打了个招呼就跑过来。
研磨小声反驳道：“我们也不是总在一起的。”
“除了睡觉还有分开的时候吗？”
“……”研磨拨开橘猫扒拉他口袋的爪子，好像真的没有。
以前小黑没有加入社团时，他们从早晨上学开始就在一起，放学后三人打排球、逛书店、写作业，晚上小黑回家吃饭，莉亚依旧跟着他回家。
后来小黑进社团不跟他们一起回家了，他和莉亚依旧从早到晚在一起，打排球、逛书店、写作业。
放假时，他如果想在家打游戏，莉亚有时会一起玩，和他探讨速通攻略，不玩时就在旁边劈着叉看书，或者蹲马步看书。如果莉亚要出门去手冢家训练，那他也会一起去，围观她和比自己高很多的人切磋，然后一起感叹下手冢国光像漩涡一样不科学的网球技术，然后在街头篮球场看青峰大辉是怎么虐菜的。
他们好像一对双胞胎，总是形影不离，莉亚的熟人都知道他的存在，而他也实现了让莉亚帮忙应付亲戚的“梦想”，爸爸家和妈妈家的亲戚都知道了他有个分不开的好朋友。
他们好像已经跨越友情，成为了家人一样的存在。所以……这是亲情吗？
“小黑，你觉得你和莉亚是什么关系？”
黑尾铁朗完全没有思考，立刻脱口而出：“当然是好朋友，是挚友！”
可恶，真羡慕小黑的果断啊。
“既然是好朋友，那就不应该随便用同一根吸管，随时随地拥抱了吧。我最近有在想要怎么和莉亚说这件事，她好像很拒绝。”
研磨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他以为能换来小黑的认同，没想到黑尾张大了嘴傻傻地来了一句：“啊？”
他们俩好像观点不一致，研磨也呆滞地回应了一个：“啊？”
“等等，等等，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件事的，虽然研磨你说的也有道理吧，但我以为我们都是家人了不会在意这些。吃同一个东西这件事，在家人间难道不是统一拒绝或者统一接受吗？莉亚就跟妹妹一样，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这是黑尾铁朗的想法，他根本就是把莉亚当作亲生妹妹，就像他会和奶奶会和爸爸分享一个食物，他当然会和妹妹也一起分享。
“研磨你介意莉亚的话，应该也不会让我用你的杯子吧。”他指着研磨书包旁边刚才拿起喝过一口的水杯。
“这不一样……”研磨卡壳了。
如果用性别来说的话，经过小黑刚才的话，难道他和莉亚的关系远没有小黑好？
“那你对莉亚就不是友情，而是亲情。”
黑尾恍然大悟：“我懂了，你的想法是在两种感情种选择出一个，可友情和亲情又不是包含关系或者递进关系，他们可以同时存在呀。我妈妈以前就和我说过，她和爸爸最开始是合作很好的朋友，后来恋爱了，爱情逐渐比友情占得多，所以他们选择结婚。可后来爱情逐渐减弱，友情又占领高位，于是选择了离婚。现在，他们依旧是好朋友，是一家人，妈妈还经常回来看爷爷奶奶呢。”
研磨沉默着，好像的确是他钻牛角尖了，非给自己设立了一道单项选择题，没有想到，这其实是道多选题。
好友不说话，黑尾也沉默，他还是很在意，研磨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件事。莉亚和研磨的关系肯定是不必他差的，研磨对于熟悉的人又没有很严重的洁癖。他忽然觉得跟莉亚分享一个东西很不合理的话只能是因为莉亚是女孩子，可她又不是别的女孩，她是妹妹啊！除非……研磨不再把莉亚当妹妹了。
男孩子本来就很了解男孩子，更不用说一起长大的朋友。一个小学生的想法能有多复杂，连素未蒙面的黄濑凉太都能猜出孤爪研磨的想法，黑尾又怎么会想不到。
“研磨你不会是喜欢莉亚吧。”
发尾乱翘的小男孩“蹭”一下站起来，将大蛋吓得弹跳起飞。
也许上面的空气清新些，研磨感觉自己智商又占领高地了，这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过了会他捂着脸坐下：“很明显吗？”
“呃，还好？我也是刚刚才看出来。不过仔细想想研磨你最近总是走神，不会一直在苦恼这件事吧。”
“嗯，因为想不通要怎么区分友情和爱情，找了很久没有找到答案。”
“也正常，研磨你一对某件事上头就会变得不能好好观察思考。”
“才没有。”研磨弱弱地反抗了一声，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答案不是很早就出现了吗？从他把莉亚当作一个需要认真对待异性开始，就说明他已经喜欢上莉亚了。
真相大白的这一刻研磨一点也感觉不到轻松，好消息是他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坏消息是从莉亚的反应来看，她根本就没把他当男孩子。
第47章
“现在要怎么办？”没有经验的两人一猫呆坐在长椅上扣手。
孤爪研磨眼神放空：“话说,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现在这样不是也挺好，如果对于莉亚重要的人有排名的话，全世界也没有几个排在他前面。
黑尾铁朗痛心疾首地摇晃着好友：“别给我把消极感用在这种地方啊！！！”
研磨狼狈地捂住脑袋：“你小声一点。”
“如果你能接受,莉亚和别人那样做的话就随便你。”
研磨顺着黑尾指的方向看去,一对小情侣挎着手走在一起说说笑笑，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高兴地抱住男孩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五六年级的小学生长得高的，有的已经看起来和初中生差不多了。小朋友亲亲抱抱还会感觉在过家家，不知道什么含义，可少男少女站在一起就莫名有种脸红心跳的氛围，像是青柠糖在空气中爆开，酸酸甜甜的。
“……”
确实是想刺激一下研磨来着,可他的反应好像太大了,黑尾眼睁睁看着研磨把自己的脸皱成一个包子,眼睛瞪大了一倍，鼻头憎恶地皱起，嘴巴撅出二里地和旁边被他摸烦了的大蛋表情一模一样。
“嗷呜！”
橘猫烦躁地咬了一口黑尾,疼,但是没破皮，音驹的猫咪都是有猫德的好猫。
“呼——”跟自己想象的画面生了一会气,研磨叹了一声,“可是我怎么想也没有用吧，莉亚一点意愿都没有。”
黑尾一点也不相信：“你是这么好脾气又容易放弃的人？不要欺负莉亚,我在看着你们哦。”
“当然不会。”
“那去你家吧，没有圆上借口小心被莉亚发现。”
“好，那先去买新出的大福，莉亚前几天说想吃。”
黑尾咬牙切齿：“不装了是吧,开始光明正大秀恩爱的！”
研磨还不适应被揶揄和莉亚的关系，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想多了，以前不也会帮她买吗？”
“那只能说明以前你就很喜欢她了。”
过了很久，研磨突然说：“小黑为什么没有喜欢上莉亚？”
黑尾铁朗也思考了很久：“也许是因为莉亚选择和你上一个年级，而不是跳级和我在一个班吧。”
他也说不好如果换换，心动的人会不会是自己。人这一生很奇妙，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可供选择的部分很少。想一想如果没有什么意义
，总归现在他对莉亚只有真切的亲情和友情。
人不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想法，听到黑尾的话，研磨也松了一口气。
“如果我真的喜欢你准备怎么办？”黑尾饶有兴致地问他。
“选择权又不在我手上，能怎么办。”
追求喜欢的女孩子啊，这件事他没有做过，不知道莉亚现在在干什么呢。
有栖川蔻蒂正在挨个和自己认识的其他地方的警察联系，特别是问了下服部平次，关西有没有类似的案件发生，毕竟网络聊天产生的犯罪可不会受地域限制。
如果外地也有很多起类似的案件，以假神会去现场的犯罪习惯，那也许可以通过交通轨迹排查出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服部平次排查了一遍后告诉蔻蒂，关西那边只有一起。看来通过这一点将人揪出来是不可能的了。不过也侧面证明了一点，凶手就住在东京，这是他的心理安全区。
服部平次还给蔻蒂了一个已经被下架的帖子的内部截图，关西那个自杀的学生就是从这个帖子上接触到一个隐藏的聊天室，然后被教唆的。
帖子是一群学生在抱怨最近的学校生活，没有一个固定的主题，什么学校校服好丑，老师讲课无聊，学校的学长太装X了等等。帖主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不小心开了个帖子引起许多人的共鸣，有栖川蔻蒂看了对方的几条回复，又在FB上搜了一下同一昵称，基本可以找到本人。
自杀的学生在一个谈论父母管得太严了，每天放学都要去上辅导班的回复下留了言，死者完全没有多说什么，只回复了一句我也是。而后一个昵称叫作【诺尔塔特姆】的人就对死者说，“你想摆脱现在的生活吗？”，死者没有回复这个人。
【诺尔塔特姆】似乎很不甘心，连着私信找了死者两个星期，两人才聊起来。逐渐被对方引导，死者加入了一个聊天室。进入聊天室的途径没有在聊天记录中显示，似乎两人是见面以后当场交流的。在死者手机上的聊天也在约出来见面这一天停止了，后面应该都是在聊天室中进行。
无论是波洛咖啡厅的川上彩音，还是电视台的童模男孩，生前都没有和家里人说过关于聊天室的事，而关系的死者因为过于惧怕父母，才将聊天室的事情彻底揭露出来。
据服部平次的消息，事后【诺尔塔特姆】大阪警方也把这个人找出来了，也是大阪的一个高学生，家庭条件不错，父母工作忙碌疏于管教，成绩中规中矩，在班上很不起眼，不过曾经有人听到他在背后咒骂讨厌的同学。
这是一颗被舍弃的棋子，有栖川蔻蒂在电话中和服部平次都做出了这个判断。
把这个聊天室比作一家公司，老板是瘸腿假神，而【诺尔塔特姆】就是部门经理，他分管的关西出现纰漏，所以老板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员工甩了出去，断尾求生。难怪之后其他地方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案件，扩张版图的第一步失败了，
事情的复杂程度超乎有栖川蔻蒂的想象，她原本以为这个恶心的组织只是瘸腿假神自己亲自操控的。现在看来，他还洗脑了一部分人作为“干部”，替他洗脑更多人，古泉由美或许和这个【诺尔塔特姆】在这个组织里的作用一样。
蔻蒂把这个线索告诉珠英刑警，警方用这个昵称对古泉由美进行试探时，发现了她对这个名字有明显反应。但两人都很嘴硬，绝不说出更多的信息。
没办法，这条线进行不下去，蔻蒂只能学生群体中慢慢打听，试着将自己想象为幕后人，他会挑选什么样的人下手，她就去和什么样的人接触。
除了之前说的那几条，还有一条很关键，蔻蒂发现这个组织挑选的对象都是缺乏主见的，就像大阪的死者一样，即使隔着网络也不会发表主观意愿太强烈的话，这样的人非常容易灌输想法施加操控。
东京的学校有多少，即使这些特点能筛出一半的学生，剩下的人光是音驹的学生，就足够她聊上半年了。这当然不是聪明人用的办法，有栖川蔻蒂选择直接塑造一个足够吸引人的猎物，来将人钓出来。
注册昵称【一格电】，主页上她只发了一张从窗户里向外拍摄的春日的樱花树的图片，角落隐约露出了几本练习册的一角，看起来普通又忧郁。频率极低地在几个吐槽贴下留了言，时间都在夜晚，营造出【一格电】白天都很忙碌的状态。
“最近我看到很多网恋奔现被欺骗的新闻，莉亚这几天好像一直看着手机笑，你不问问？”春假里，即将成为国中生的黑尾铁朗担忧地对研磨说。
蔻蒂都拒绝了和他们一起外出打排球，自己留在家用电脑上网。
“你觉得网上会有人能骗到她？”
“不一定哦，爱情会让人变笨。”这是他奶奶最近看的家庭伦理剧里的台词。
研磨垮脸，小黑最近总爱说些他不喜欢听的话。
与其相信她网恋了，不如相信她开始通过网络断案了。
虽是这么想的，研磨还是磨磨蹭蹭坐到有栖川蔻蒂旁边看着她。
感受到好友灼热的视线，蔻蒂将注意力从手机上分离：“研磨？”
“莉亚最近很喜欢上网。”
“嗯对，挺有趣的。你有事要说吗？”她好像钓上鱼了，有个昵称叫【莱默】的人很奇怪。
研磨垂下头，手指拽着衣服的下摆：“没什么，只是感觉稍微有些不习惯，平时总是一抬头就能看到莉亚。”
这种心虚感和愧疚感是什么？！
蔻蒂恨不得立刻把手机扔得远远得，每时每刻都黏着研磨，把之前忽视他的时间补回来。
她有罪！居然让研磨说出这种好像被抛弃了的话！
看看他欲言又止，笑得勉强的样子，该是做了多少心理斗争才委婉地和她说这些！可恶的罪犯，你们怎么敢让研磨受到这种伤害！
有栖川蔻蒂现在颇有种天凉王破心情，让研磨心情不好的人，就该下焦热地狱！
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研磨有在一直好好地关注她喜欢她，蔻蒂现在的心情真的是又愧疚又开心。
她用力地抱住研磨在他的耳侧蹭了蹭：“研磨想我的话，下次直接叫我就好了嘛，无论在做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来到研磨身边的！”
骗人，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超人也做不到。
甜言蜜语就算是一句谎言，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承诺也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
不知道是莉亚蹭得，还是他因为心跳加速，耳朵热得发麻。
没有迟疑，他的手自然环抱住了莉亚，就像过去做过千百次的那样。
从幼驯染发展而生的爱恋本来就和其他的爱情不一样，早在心意觉醒之前，他就站在了比暗恋对象亲密得多的位置。牵手是习惯，拥抱是家常便饭，他不需要去拒绝这些亲密的举动，因为在爱情之外，他们是家人和朋友。
过度保持距离只会磨灭后面两种感情，他要做的是利用这种便利，让莉亚潜移默化地对他产生更多的情感。
温水煮青蛙，老套但好用。
第48章
有栖川蔻蒂和【莱默】的交流不太顺利,这家伙的业务水平显然比【诺尔塔特姆】高一些，警惕心很强，不太好忽悠。
关于昵称的问题,她问过经验丰富的安室先生,他说这两个昵称听起来是一个风格，虽然还没有发现规律,但肯定是围绕着某一主题某一规则取名的。听说后来他还单独叫人单独去提讯了古泉由美，从她的反应来看，对这几个昵称都有一定程度的敬畏，显然这两人都是经过内部考核，甚至有实际“战绩”的。
有栖川蔻蒂便放缓的节奏，慢慢营造出自己渐渐被洗脑的假象,等鱼咬死了才能拉钩。
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一直都投入在这件事,遇到案件的概率得到了均衡,最近出门都很少突发事件了，不过小学生的日常似乎本来就该这样
平静。
“砰——”
……
好像也不是那么平静。
走出电影院，就看到对面的写字楼上有人一跃而下。
研磨习惯性地询问：“要去看看吗？”
“不用,又是炒股跳楼的。活力门的影响太大,股价持续波动，受到伤害的都是没有及时止损的散户。继续下去不止是跳楼的了,治安也会变差。”
“可怕,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赌徒心理吧，从将工资和存款全部投入进去开始,卖房卖车最后向人借钱炒股，只看到别人展现出来的一夜暴富，却想不到自己根本没有相匹配的眼界和心态。”
“听起来很危险。”
“研磨以后要试试吗？你很适合哦。”蔻蒂无意识晃了晃手，带动着牵在一起的研磨的胳膊也晃动起来。
被蔻蒂专注地看着,孤爪研磨不自在地别过脸：“你总这么说。”
他都已经习惯了，在莉亚眼里，他好像无所不能，浑身上下全是优点，做什么都能做好。
“有栖川侦探的眼光绝对不会错的！研磨善于观察又冷静，不会在意一时的得失，打游戏输了很多次也不会红脸，超厉害的！”
“呵。”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嗤笑着从两人身边走过，“小鬼真会做梦。”
这个世界上总有讨厌的大人，看不得孩子们的天真烂漫。
有栖川蔻蒂有仇必报：“叔叔你今天必有血光之灾。”
孤爪研磨：……莉亚什么时候变成神棍了？周围人都看过来了啊！
男人呲着大牙不屑地走过去，下一秒就自己左脚绊右脚，门牙狠狠地杵在了地上，鲜血从嘴里和鼻子里哗啦啦地冒出来。
“我去！！！”
“这孩子是阴阳师？！”
“神了！”
说完就跑，蔻蒂拉着研磨就从人群中溜走，留下吃惊的群众和惊恐的上班族，绝对不给别人追问的机会，这才是高手风范呐。
“哈哈哈哈哈——研磨你看到那个大叔的表情了吗？他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算命吧。”蔻蒂笑得不行，一手拉着研磨，一手捂着肚子，笑到最后没了力气，把脸埋在好友的胸口颤抖。
孤爪研磨像被自来熟的大狗扑到身上撞了个踉跄，扶着蔻蒂肩膀轻轻帮她拍背：“所以莉亚怎么知道的。”
“他走路中心偏前，还喜欢踮脚，没有注意到鞋带开了也不会摔跤，但他特地回过头来嘲笑我们，当然不会看见前面翘起来的地砖。总结一下就是他活该，哼！”
“别生气了，他这么想也很正常，我们都还是小孩子。”
“小孩子的话就可以不用认真对待了吗？”有栖川蔻蒂气鼓鼓地叉着腰，“我可是真心认为研磨可以做得很好，是他见识浅薄。”
“有机会，我会试试看的。”研磨不敢对上蔻蒂亮闪闪的视线。
明明是想着要让莉亚更喜欢他一点，却总是在对方的话里丢盔卸甲，一点一点更喜欢莉亚了。
“那莉亚除了侦探还想做什么？”
“海盗！！！找宝藏，人类对海洋的探索只有百分之五，说不定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飞翔的荷兰人号！”来自于刚看完《加勒O海盗2》的蔻蒂激动地说。
伸出的拳头非常有气势，从研磨的脸边擦过去，好险没给他撂倒。
孤爪研磨摸了摸脸后退一步，挺好的，买一条船要很多钱吧，他会努力的，一个经济大权还受制于家长的小学生开始了他的畅想。
“哦！这家蛋糕店我有在网上看到，我们快去排队！”
“你这个星期已经吃的太多了，出门前妈妈让我看着你不要吃。”
“拜托拜托，就买一个，你和我分一半就不多了。”
“……”拒绝不了莉亚的请求是不是太没骨气了一点？
“就一个。”
蛋糕店前面排起了长队，可见其火爆程度，两人足足排了一个小时才等到，研磨已经屈服于烈日，蔫蔫地靠在蔻蒂的肩膀上。
“刚才不是让你坐在那边阴凉的地方等吗？”
研磨抬起眼皮看了下，全是受不了长时间站立，陪同女伴来买蛋糕的男士。留在队伍中撑着阳伞的男性无疑受到了其他女孩的赞叹，已经有好几个孤身站在那女孩子黑着脸，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他还听到了几个结伴的女孩子用庆幸的语气说，还好是跟闺蜜来了，没有带男朋友。
他知道自己真的去休息，莉亚也不会生气，可好像有点过分，好像是很不情愿，勉为其难才站在这里的一样。如果真的喜欢的话，那就不会产生这种情绪吧。
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付出和汲取都是相互的。心里相信闺蜜朋友一定能做到的事，为什么会对男友这么没信心，所以还是不够喜欢。
“没关系，这样靠着就行。”
“谢谢你研磨，等会请你吃芭菲。”
“不行，你别想打这个主意，一个就是一个。”
算盘落空，蔻蒂一秒变成了刺豚：“……我讨厌你！”
耳边听到研磨轻笑了一声。
“我喜欢你就行。”
有栖川蔻蒂眨眨眼，心里有点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蛋糕店更近了一点，空气都变成甜得要命的模样。
因为只能买一个，蔻蒂站在柜台前纠结了一会：“唔……就选这个招牌红丝绒吧。”
“小朋友你很幸运哦，这款我们卖得最好，店里就剩最后一个了。”
“什么？！！！”
排在他们身后的红头发男孩一脸悲痛地扑过来，绿色的泡泡糖破开，将他的嘴巴糊得严严实实。
“呜呜呜呜呜——我特地从神奈川赶过来的！怎么就卖光了啊！”
男孩伤心欲绝的表情，让蔻蒂非常相信店员说的卖的最好的一款这句话了。
“哈哈，小朋友，我们店里其他的蛋糕也很好吃哦。”店员的表情很尴尬，一边安慰着红发男孩，一边向买了最后一块蛋糕的蔻蒂看。
也许他没有那个意思吧，但蔻蒂还是立刻把钱付了，催促着对方：“请快点帮我包起来。”
“啊好，请稍等。”
顶着红发男孩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蔻蒂美滋滋地走出蛋糕店。
“研磨，我真坏。”
“为什么？”研磨侧头。
“诶，你认真的？”蔻蒂不可思议地回看他。
“我的确不明白。”
“就是，嗯，我一点也不善良大度，那个人从外地赶过来吃蛋糕，我却没有让给他。”
孤爪研磨知道蔻蒂为什么会这样想，这些年珠英阿姨总是对蔻蒂很严格，每一次的谎言、欺骗都会格外重视，即使知道蔻蒂可能没有坏心，也要好好地复盘一遍。研磨和黑尾问过珠英阿姨其中的原因，阿姨说学好很难，学坏很容易，特别是蔻蒂这样聪明的，变坏会造成的危害要比普通人严重得多。
站在珠英阿姨的立场上，他能理解这种行为，可是作为莉亚的朋友，研磨不太喜欢。
小心翼翼、谨言慎行的莉亚会很难过的。
人和硬币一样都有两面，父母拽住了善的那一头，那就由他来带着莉亚变坏吧。
“莉亚想吃吗？”
“当然想了，不然也不会排这么久。”
孤爪研磨：“那就可以了，莉亚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有时我会感觉到有些压力呢。”
“最后一块苹果派想留着自己吃，小黑要来看比赛碟片，我却想打游戏，于是装作睡着，等他离开后再爬起来。这样的我更坏吧，还可以和莉亚做朋友吗？”
“可以！研磨这样就很好，人们生来就是自私的，无私才是违背自然
规律的行为。不用管别人的想法，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行，研磨自己开心是最重要的！”
看，莉亚明明对这个道理非常清楚，却在自己身上犯浑，他也是这样的，可能这就是爱情的样子吧，相互补充，相互理解，用一个充满爱的视角，去告诉对方，我喜欢这样的你，所以你只管快乐就好。
研磨拉住有栖川蔻蒂没有拎着蛋糕的手，更加紧密地贴合：“那说好了莉亚，你要变坏一点，让我没有负担地和你在一起。”
“好。”这是个奇怪的要求，但蔻蒂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虽然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但我可以给你吃哦。”
研磨一点也没感动：“本来就说好要分我一半才能吃。”
可恶，又被戳穿了，蔻蒂用屁股顶了下研磨表达自己的生气。
研磨一句话就制住了蔻蒂：“蛋糕洒了。”
女孩乖乖站好，恭敬地把蛋糕抱在怀里。
“文太？你没有买到红丝绒吗？”
“呜哇哇哇，桑原你可算来了，最后一个被我前面的女孩子买走啦，就差一点点！”
“下周我再陪你来东京买一次？别难过，在另一家排队，把你想吃的两种都买到了。”
红头发男孩一蹦三尺高：“好耶！真是太幸运了，桑原谢谢你！！”
“你吃这么多等会还吃得下烤肉吗？”
“放心，随便点，吃不完的我肯定都能解决了。”
不就是幼驯染吗，搞得谁没有一样！虽然才跟胡狼桑原认识一年，但他丸井文太会跟桑原做一辈子好朋友的！
第49章
在侦探合法的这一年,尽管有栖川蔻蒂才是一个六年级的小学生，但她也从信赖她的桃井五月那里收到了第一份正式的委托。
【是momo不是momo：帝光中学有鬼！救命啊！！！】
【世界第一侦探：还有这种好事？速来！】
“研磨，放学我要去五月的学校捉鬼哦,要不要一起。”
“你又是在哪个灵异论坛上看到的？”
“五月亲眼看到了！我觉得这次可能性很高。”
孤爪研磨拒绝,他跟青峰大辉合不来：“不去了，我要在家刷记录。”
十天前任O堂宣布了要发新机,首发的机子很少，非足够的财力和人力不能获得，研磨想第一时间玩新机，在网上接了一个帮人刷记录的事，对方答应帮他抢新机。所以这几天研磨都勤勤恳恳地在家打游戏，早上蔻蒂叫他起床都起不来。
孤爪家主打一个放养,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孤爪妈妈也不会过多劝导,肥皂能不能吃咬一口就知道了，在不涉及人生安全的事情面前，都很随意,好在研磨从小就是个安静的孩子,没有到处上蹿下跳。
“好吧，那今天我就不去吃饭了,五月说妖怪会在社团活动结束的时候出现,估计要很晚。”
有栖川蔻蒂一放学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帝光，中学比小学放学晚一点,她到那时帝光还在上课。于是她去附近的商业街买了点东西，一袋子盐和一本硬壳的《圣经》，又在精品店里买了个朋克风的十字架的项链缠绕在《圣经》上。
多文化结合，物理攻击和法术攻击具备,她准备好了！
帝光的放学铃声响起，稀稀拉拉走出校门的人并不多，作为一所体育和学习全面发展的强校，大多数学生都会在社团度过放学时光。
此时的黄濑凉太不是其中一员，他打着哈欠把包夹在腋下，想着要不要去游戏厅玩会。看到一个戴着圆帽的小学生蹲在校门口，还以为是哪个同学的弟弟妹妹，扫了眼竟然发现是熟人，一个箭步就冲过来了。
有栖川蔻蒂正准备让五月出来接她，就被黄色占据了视野。啊，差点忘了，小黄也在帝光上学。
“小蔻蒂你来找我玩吗！”
“算是吧。”蔻蒂含糊地回应，“你知不知道篮球馆怎么走，带我去。”
这家伙太吵了，自从加了联系方式，每天都像话费不要钱一样地轰炸她。从早上看到一只往人头上拉屎的鸟，说到班里有什么最新的八卦，吃喝拉撒，事无巨细。蔻蒂根本不敢多回，回一句他就能立刻连续发过来十几，二十条。
“你对篮球有兴趣？我们学校篮球好像是挺强来着，但你不是打排球的吗？”
“我什么球也不打，就来看看。”
“你想考帝光？”黄濑凉太很兴奋，他觉得如果和有栖川蔻蒂念一所学校一定很有趣。
蔻蒂头疼地捂住耳朵，早知道刚才就不跟他说话了。
“想多了，音驹是直升，我可以从小学上到高中。”
“那你就是来查案子的，带我一个呗！是什么案子，杀人案？死的是谁？”他靠着自己做模特时候的人脉，把有栖川蔻蒂当年银行劫案的事都打听出来了。
虽然这位名侦探年级比他小两岁，但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也比他的助手华生小两岁呢！都是两岁，他怎么不能做有栖川蔻蒂的华生！
“你不知道？”
小黄好像完全没有听过闹鬼的传闻，这个鬼难道是地缚灵？只在篮球馆内活动？
有意思，听说地缚灵都是对某一个场所感情强烈，生前心结未了才形成的。是有人在这横死还是有人特别喜欢打篮球。每个学校都有一个建造在坟地上，用学生的阳气镇压阴气的传说，帝光建校时间没有音驹长搞不好还是个年代不久的小鬼。
“据说体育馆闹鬼，结束部活以后，总有奇怪的拍球声，去没有人在里面，所以我来调查。”
黄濑凉太眼神瞬间“慈祥”起来，还是个孩子呢。
他可不信那些什么鬼啊怪啊的，不过跟着侦探一起去破解这种校园传说感觉也很有意思。
现在是部活时间，蔻蒂给桃井五月发了信息，对方没有回复，应该是正忙着。帝光篮球部足足有一百多人，是真正的大社团，和他们音驹初中的排球部，比赛队员都够呛能凑齐的状况比较一下就能看出。
篮球部不限制外来者参观，只要不打扰到部员训练就行。黄濑凉太的到来短暂地引起了一阵骚动，他三言两语打发了几个本来是看训练，现在是看他的女孩子。
有栖川蔻蒂感叹道：“你很受欢迎啊。”
她对小黄的印象一直是呱噪幼稚的喇叭花，没想到他还是一朵很招蝴蝶的喇叭花。
黄濑哀怨地给了蔻蒂一个眼神：“也只有你老是不回我信息。”
蔻蒂捧起自己圆圆的脸装无辜：“我是小学生，小学生不可以上课玩手机。”
……小学六年级和国中一年级就差一年，装什么嫩呢。
一高一矮两人趴在看台的栏杆边向下看，蔻蒂将塞进栏杆间，眼珠子到处转：“这里好像没有说的那么多人。”
“篮球部不止一个体育馆，学校一向对成绩好的社团很大方。”
“这两边人的训练好像不同？感觉这组的实力要弱一些。”
黄濑虽然人不在篮球部，但耐不住有人跟他聊篮球部的事，所以了解一些：“听说是按照实力分成了一军、二军、三军，每月还有晋升测试和排名。”
“……傻X。”
这是社团吧，又不是上班，还要搞什么绩效晋升，帝光篮球部的教练是把大人那一套恶心的东西用在对篮球充满喜爱的学生身上了吗？
蔻蒂能理解体育项目上永远只有第一名，除此以外都是输家，所以大家都想争第一。可总该有更好的激励方式吧，让想比赛的人去竞争，让想玩乐的人去自己玩。搞个明确的分级出来，不是让本来不是很在乎成绩和技术的休闲玩家，也焦虑起来，最后在低落的氛围下放弃篮球。
“噫！你原来也会骂脏话！”黄濑想着他也算见过蔻蒂面对罪犯的模样，那时的女孩生气极了，却也没有骂人。
有栖川蔻蒂觉得自己不爽的原因，完全在于幼驯染黑尾铁朗身上，看见过对某一事物充满纯粹的爱的人，关于这种事的精神洁癖值起点就很高，怎么可能接受在其中混入充满利益的算计。
让她不免想到了网球俱乐部的那起案子，体育界可一点也不单纯啊。
“这种大球项目，更应该将门槛降低，让更多人敢于尝试篮球，喜爱篮球吧。”帝光的教练，和当年见过的猫又教练比差多了，还好小黑不在帝光上学。
“可能也没办法吧。”黄濑尴尬地挠头，他想为学校辩解几句的，但事实摆在这。
“呃，帝光每个社团都这样，成绩都还挺好的。”
“嗯，那你
们学校领导都是傻X。”
“嘘嘘嘘，别被人听到了。”
“已经听到了。”绿间推了下眼镜，面无表情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皱起眉头不善地看向蔻蒂：“你怎么在这。”
“哟，小绿，好巧。”
刚才还一本正经的绿间真太郎大破防：“不要叫我小绿！”
“来，小黄，认识一下，这是你的同族小绿。”蔻蒂抬起手拍拍黄濑的……胳膊肘，总不能拍屁股。
可恶，不就大两岁，他长得怎么这么高！被身高霸凌的蔻蒂不满地盯着黄濑的大长腿。
“哦哦，你好小绿，我是小黄。”
“闭嘴啊，你这么听她的干什么！”
黄濑不在意这个，他问道：“为什么是同族？”
“名字、毛色、瞳色都一致的人，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第五个吗？！”蔻蒂想到青峰和五月，改口把数字加了加。
越想越对，看这群人还都聚集在了帝光篮球部，肯定是种族间微妙的感应作用，指引迷途的族人迁来相聚！
色彩这么丰富，原身是鸟类吗？还是做颜料的矿石成精？
看着绿间亮眼的发色，有栖川蔻蒂蠢蠢欲动，拽着自己黑色的发尾，想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也许第五个是我。”
“！！！”三人都吓一跳，一个红色系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加入话题。
“赤……”绿间下意识想叫赤司征十郎的名字，想到刚才蔻蒂的话脸色古怪，他们是不是祖上真的有问题？
赤司温和地笑笑，自然地介绍了自己：“赤司征十郎，篮球部副部长，欢迎你们参观篮球部。”
蔻蒂平时打交道的大人比较多，这种进退有度的说话方式，竟然出自一个同龄人。
不问他们目的，不问他们来路，等他们自己说，掌握主动权。
挺有意思的人，但蔻蒂今天不关注，地缚灵才是重点！
“五月说体育馆闹鬼，委托我调查。”
“有鬼？哪里有鬼？”
平台后面突然传出一个含糊的声音，一个紫毛长条人从座位底下出现。
“敦，你果然在这里睡觉。”
蔻蒂和黄濑都麻了，你们篮球部怎么这么多人喜欢偷听人家讲话啊！看台上究竟还有多少人？！
赤司征十郎其实挺无辜的他只是来找不见的两个队员，绿间幸运物丢了训练时心神不宁的，紫原又不知道跑哪偷懒，主力一下子没了两个，他这个副部长当然要来找。
绿间眼神好，捕捉到紫原敦身体下的一抹白：“紫原！你屁股底下垫的是什么？！！”
紫原迷迷糊糊地揉眼：“嗯？不知道哪来的瑜伽垫，软软的挺好睡的。”
绿间眼前一黑，当然好睡！那是他新买的加厚瑜伽垫！他就说这么大个幸运物怎么还能丢了，原来给紫原敦拖上来睡觉了！
第50章
跳脚的绿间真太郎加上在雷点蹦迪而不自知的紫原敦,场面一度混乱起来，赤司征十郎夹在两个巨人中间像是热狗里的火腿肠。
哎，队伍难带啊。
“又来个紫色,红色,绿色……怎么会这样？”
被一而再再而三震惊的黄濑凉太感觉世界观逐渐崩塌，加上有栖川蔻蒂不断搞事洗脑,他开始犹疑地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给他大姐。
【超帅的小黄：姐，为什么我的名字和头发颜色一样，我是人类吗？】
【超酷的大黄：你是狗。】
【超美的二黄：爸妈把你从犬舍领回来的事都知道了？】
【超帅的小黄：QAQ】
【超美的二黄：自信点，你可是最可爱的那一只小柴。】
在家里毫无地位的黄濑凉太悲伤的收起手机，没关系，他今天又找到新的“家人们”了！
赤司好不容易让绿间和紫原达成和解,看到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黄濑和蔻蒂心情莫名地好。
赤司征十郎很早就知道有栖川蔻蒂这个人,也许蔻蒂不记得,但是他们以前有过一面之缘，是在小学组的物理竞赛上。那是两年前的事，母亲去世没多久。
竞赛前,家庭教师就帮赤司打听好了所有参赛选手,赤司对着有栖川蔻蒂的资料看了很多遍，那次是蔻蒂第一次参加竞赛,之前也没有请过什么老师教学,所以“履历”少得可怜。做资料的人，凑了又凑,把蔻蒂参与过的一些案子写上去才写满一张纸。
这样突兀的一份资料给赤司征十郎紧密到透不过气的学习生活带来了一丝趣味，他好像能透过这薄薄的一张纸，看到另一个人的人生。一个充满趣味和冒险，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也许是因为视网膜效应,自那以后他好像总是能听到有栖川蔻蒂的消息。就连父亲口中，也赞叹地说出了她的名字。
赤司征十郎很难说自己对她的关注是因为什么，嫉妒？憧憬？总之不知不觉就会看着写字台前窗户外的景色发呆，时常会想，她现在在做什么。
物理竞赛那一天，赤司早早就到了，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要怎样和她自然地搭上话。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竞赛进行到一半就暂停了，有栖川蔻蒂做题做到一半，发现出卷人在题目中留下了一条求救信息。
女孩直接站起，条理清晰地陈述了自己的推测，请求在场的负责人报警。而负责人以作弊为由威胁她，让她坐下安静答题。
赤司想，虽然父亲过分严苛了，但他不会小瞧任何人，这种情况下如果是他来处理，一定会听有栖川说一说的。
有栖川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出门离开。他看着卷子想了一会，也顶着其他人惊讶的视线成为第二个弃权的人。
走出考场的赤司感觉心跳得有些快，是一种新奇的，从未有过的雀跃感，轻飘飘的，好像跳一下就能飞到天上去。借着有栖川蔻蒂，他也短暂地体会到了自由与反抗的乐趣。
不过赤司心里也清楚，这撑死了也只是范围内的自由，父亲不会斥责他这次的选择，一个背后乱七八糟的竞赛，即使拿了第一，也是一个有水分的第一。
那是唯一的一次见面，甚至都不能算是见面，从头至尾都只是他默默关注着有栖川蔻蒂而已，没想到再见竟然是在帝光。
“走了，敦。”高大的紫毛一叫就走，乖巧地跟在赤司身后，“部活结束还有一个小时，你们在这等一会吧，不介意的话，等部活结束我们一起去闹鬼的体育馆。”
蔻蒂和黄濑没有继续趴在栏杆上看训练，实在有些无聊，就把作业拿出来放在腿上写。
“错了，这题选B。”
“6和8你也能看错？公式也套错了。”
“错，错，错，你上课真的有在听吗？”
蔻蒂自己作业根本不需要动脑子写，闲得盯着黄濑的作业看。
一连被指出几个错误，黄濑有些崩溃：“呜呜，你连初中的题都会，还在小学混日子干嘛！”
“因为研磨也在小学啊，上学的乐趣当然是要跟好朋友一起。”
又是研磨，黄濑已经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你跟你的小朋友和好了？”
“我们才没闹别扭，是你说错了。”
“是是是，我错了。”黄濑应和道，心里却腹诽着，没想到蔻蒂还挺好哄。
蔻蒂写完自己的作业又盯着黄濑修改他的作业，外边天色完全暗下来后，桃井五月急匆匆地跑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小红、小绿、小紫三个人。作为全场唯一的黑头发，有栖川蔻蒂有些羡慕，她也想这么花里胡哨的，只能安慰自己，还好研磨和小黑都是黑头发。
“抱歉抱歉，让你等这么久。”桃井五月
从兜里掏出几条巧克力塞给蔻蒂，这是她临时从紫原那借来的，明天要给他买两包不同口味的美味棒还回去。不过赤司说蔻蒂是来给篮球部解决问题的，理当他来招待，就把还紫原敦零食的事接过去了。
旁观两人谦让的紫原很想说，他也没那么小气。
“青峰没来？”蔻蒂躲在黄濑后面探头探脑。
桃井五月没什么同性朋友，有栖川蔻蒂也没什么同性朋友，神奈川分别后，她帮五月找回过一次钱包，作为感谢，五月请她吃了饭，之后联系才频繁起来。虽然因为五月的原因，蔻蒂总是会遇到青峰大辉，但她和青峰的关系属实一般。这家伙的烦人程度和黄濑差不多，发现她能每次都预判他的动作后，就死皮赖脸地缠上来了。
可是篮球跟网球和排球还不一样，中间隔着网，双方没什么肢体接触。篮球必定要进行身体对抗，青峰大辉长得又高又壮，她再会预判也撞不过对方啊。所以青峰出现的场合，蔻蒂都会主动回避。被青峰大辉混不吝地抓住领子跟小鸡崽似的拎起来一次后，更是讨厌上了他。
孤爪研磨也不喜欢跟青峰一起玩，对方精力太旺盛了，好像永远不会累一样。黑尾铁朗倒是和青峰惺惺相惜，一个对排球爱得热忱，一个对篮球爱得死心塌地，偶尔还会一起玩玩对方喜欢的球类。
“没有没有，阿大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都不跟我一起回家了。”桃井五月埋怨了几句，头几天她一个人走黑漆漆的路回家超害怕的。
冥冥之中特殊的感应让黄濑问道：“青峰是谁？”
“是你的新家人，小青。”
“……”他懂了。
六人来到传闻中的体育馆门口，果然听到拍球声和脚步声。
有栖川蔻蒂环视一周，往绿间手里塞了一把盐，郑重地嘱咐他：“你的灵能感是我们里最强的，交给你了。”
因为幸运物一直被调侃的绿间真太郎额头突突地跳，但也没扔了，他在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他每天带幸运物的习惯真是太明智了。
体育馆的门没有关实，灯光顺着门缝泄出，蔻蒂猛地推开门，看到青峰大辉的身影沮丧地叹口气。
体育馆篮球冤魂就是他？该不会因为灯光不够亮加上他皮肤黑，所以融入黑暗没被目击者发现吧。
桃井五月也很生气，她都跟青峰说过几次了体育馆闹鬼，结果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也不说一声，害得她担心受怕这么久。
五月气冲冲地把自己的幼驯染骂了一顿，可换来的是青峰大辉疑惑的眼神：“闹鬼跟我有什么关系，是哲弄出来的。”
“哲？”
“啊，黑子哲也，他每天都在这加练，我就跟他一起。”
“……阿，阿大，你在说什么啊！”桃井五月脸色煞白惊恐地后退几步，“这里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恐怖故事里面最可怕的不是血腥的场景，也不是骇人听闻的传说，而是主角们聊着聊着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
这下除了青峰大辉外的所有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以为是乌龙，结果是真的。像青峰这样的性格的人说没说谎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对自己的说辞深信不疑，这种情况下氛围就更加可怖了。
绿间真太郎紧紧攥住蔻蒂刚才给他盐，因为太过用力，有些盐粒从他的指缝间掉了出来。他感到手心濡湿，出了一层汗，部分盐粒融化凝结起来。
“你们在找我吗？”
“啊啊啊啊啊——恶灵退散！！！”
绿间不愧是神投手，即使是一把盐，也能精准地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鬼现身了！盐真的有用！”
主动说话引起旁人注意，却被当成中招的恶鬼的黑子哲也：……一军的人是不是想象力太丰富了？
一番兵荒马乱的解释以后，赤司征十郎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黑子。青峰和黄濑莫名就打起球来，绿间窝囊地把拖把拿过来，一边将地上的盐粒打扫掉，一边给黑子道歉。紫原摸着肚子在想晚饭吃什么，桃井安慰着又一次没见到真鬼的有栖川蔻蒂，命运的齿轮今天也在加速转动着呢。
“啊啊啊啊啊——”
又一声惊恐的叫声，比绿间嗓门大，没绿间感情充沛。
一行人朝着尖叫声的方向跑去，地方离体育馆不远，是旁边的行政楼。篮球部本来就训练得晚，加上捉鬼多耽误了会时间，这个点学校没几个人，因此能把尖叫声听得清清楚楚。
“主任？”
慌乱跌坐在走廊的是帝光中学一年级的教导主任，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帝光校长倒在了地上，胸口的深色衬衣被从脖子喷出的血迹染得更深，空气中飘来一丝铁锈味。
捉鬼是没捉到，但今天不算白跑，也许还能捉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