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们推搡着进到船舱,两人同时闭嘴蹲下,躲在角落里,黄濑才看出来这两人做戏呢,是要借着找黑蜜的一路往下冲。亏他还想着劝架,你们侦探戏怎么这么多?
戏很多的侦探们像是开了小地图,在船舱里穿梭自如,顺利地找到了竹冈和佳潜藏的同伙。一群皮肤黝黑粗糙,在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疤痕的男人,大概十几个,就算是不用侦探的推理之力,凭感觉也能看出这些人不是善茬了。
有栖川蔻蒂摆了一下手,是先撤的意思,这么多人就算她可以一打三,也不可能全都撂倒了。剩下两个队友,鸭乃桥论身手也就够自保用,黄濑是个身体素质好一些的高中生,能顾着自己跑路就不错了。这种亡命之徒,身上肯定都带着凶器呢。
聪明的队友对蔻蒂的选择当然没有异议,但意外总是喜欢在关键时刻突然发生,鸭乃桥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黑蜜吃多了,有了糖尿病的症状,一个踉跄摔在了几十只眼睛前。
“什么人?!”
“蠢货,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回去就叫爸爸开了你!”有栖川蔻蒂夹起嗓子,抱着胳膊,一脸嫌弃地踹上了鸭乃桥论的小腿,这一脚绝对有伺机报复的成分。
鸭乃桥论嘴角抽了下,立刻反应过来接戏:“对不起大小姐,我之前和冲园先生确认过了,这里应该是没有人的。不用担心,我还为您安排了其他玩乐的地方。”
“借口留着你自己回家慢慢说,我只要结果。”蔻蒂眉间满是不耐烦,回头表情油腻地用手指蹭了蹭黄濑的脸颊。
“早跟你说在房间玩就行了,我跟赤司都商量好了,表面联姻而已,私底下他不会管我的,你怕他干什么。”
黄濑凉太:……
他脑子懵了,剧情进展太快,我没准备进军影视业啊!现在什么情况,他成小白脸了?我们俩带着管家偷情?还是背着小赤司???
黄濑凉太既心虚又兴奋,一脸娇羞地靠着蔻蒂:“有趣嘛~”
……有栖川蔻蒂绷着脸,你是情夫不是情妇,扭什么扭,显得我品味很怪。
黄濑对蔻蒂有着无限信任,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那群人对了个眼神,动手就把他们绑了关起来。而两位大侦探还在继续吵架,他心好累。
蔻蒂和鸭乃桥论本来也没想着就能顺势逃走了,竹冈和佳一个想着公开审判的蠢货,这些人是不可能和她一条心的,上这种全是有钱人的船图什么显而易见,蔻蒂不过是给自己编个足够“有用”的身份,让这伙人别一照面就把他们杀了。能让他们暂且活一活,就有办法找一条逃跑路线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
“等。”有栖川蔻蒂站起来,被捆在身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开来,绳子掉落在地。
看旁边的鸭乃桥论也自己解开了绳索,黄濑认命开口求救,干不来,这招太厉害了,后面要让小蔻蒂教教他。
“对哦,我们晚上不回去,小赤司他们肯定会叫人来找。”
“不是等他们来找我们。”蔻蒂伸手环视了一圈周围,“想出去随时能走,但那些人现在还在外面。逃走了,也还要被抓回来。”
他们被关的仓库是存储清洁用品的,一堆清洁剂放在这,弄个爆炸制造出动静摇人来轻而易举。但现在不是时候,上面的人下来了,总归要和那群手上有人命的撞上,到时候死伤就控制不住了。
她是侦探又不是打手,当然要靠脑子解决问题。他们被关在这肯定是留着稍后宰一笔大的,什么都不用做,等人来带他们出去就行。那会这群劫匪肯定会分出大多数人看守人质,带他们出去的人不会多,到时候以多欺少,暗中埋伏还不容易吗?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休息就行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打开了。
半夜,门的下半部分传来撞击声,是一种敦实厚重的声响。一下一下,每次间隔时间不固定。大概过了十分钟,门终于被打开,从门口走进来一只喜马拉雅猫。
鸭乃桥论拨开刘海露出眼睛,惊讶地说:“你果然能和猫通灵。”
“那我一定指使他们往你的黑蜜里埋屎。”
“太歹毒了!!!”鸭乃桥论指着蔻蒂怒骂。
喜马拉雅猫在库房巡视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没有找到后又慢悠悠地迈着步子走出去。
黄濑凉太:“呃,那我们现在出去吗?”
“当然,既然它能进来,代表外面现在很安全。你不饿吗?”
“饿啊,饿得能把小紫原在教室和篮球部的储存都吃完。”他当模特那会都没受过这个罪。
“它不是船上养的猫。”蔻蒂把喜马拉雅猫捞起来抱在怀起看了眼。
船上有养猫的传统,可以抓老鼠也是一种吉祥物。这只猫的脚掌上没有老茧,脚毛和屁股毛在最近修剪过,耳道很干净,眼下没有泪痕。船上养猫不会这么精细的,而且船上能跑动的地盘大,脚底一定是硬的。
喜马拉雅猫养得比布丁还肥,眼睛是蓝色的,一副乖巧的模样,也不怕人,被蔻蒂放回地上还“喵呜喵呜”地对她喊。
“它叫我们跟着。”
野猫厉害,家猫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它们最擅长的就是使唤人。
喜马拉雅猫自信地走在前面,料定三个两脚兽会折服在它蓬松柔软的毛发下,乖乖受它驱使。
又走到一扇仓库门前,喜马拉雅猫对着门理直气壮地叫了一声。
鸭
乃桥论:“它是不是偷摸骂我们呢?”
“对啊对啊,它说你是黑蜜成精,老鼠最喜欢了。”
喜马拉雅猫本来没骂人,又用更软更甜的声音叫了下,见人还是不为所动,它歪着头,有点想骂人了。
不应该呀?在家里用这种声音对人叫,总是“无往不利”,开个罐头都可以。
和她家布丁一样狡猾,有栖川蔻蒂当然看出这只猫的意思,在家布丁有求于人时也是这么盯着她的。
能这么依赖人类,看来主人和猫的关系相当好。
蔻蒂给喜马拉雅猫打开门,小猫像刚才那样走进去巡视了一圈又出来,继续走向下一扇门。
黄濑凉太从仓库里顺了个香蕉边吃边问:“它到底想找什么?船上有猫粮吗?”
这个问题蔻蒂也暂且不知道,不过在小猫咪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它发现了一个对人类更为重要的“宝藏”。
喜马拉雅猫着急地扑腾一个藏在最里面的箱子,不停地用爪子拍打箱子上方。
“我来我来!”黄濑上赶着给小猫做仆人,兴奋地打开箱子后僵在原地,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炸弹。”
第97章
“真田妹妹?”越前龙马看着那个眼熟的身影,不确定地喊道。
他和有栖川蔻蒂总共见过五回,三次在比赛场上,一次他跑去立海大单挑,一次前几天他去立海大海原祭演灰姑娘。
嘶——
最近那次实在不能回忆,太恐怖了!
见过的次数不多,说过的话也不多,越前龙马又不是个喜欢交际的人,所以对于蔻蒂那些身份名号一个都没记住,只记下了最简单的亲属关系,就像不二裕太和不二周助是亲兄弟一样。
蔻蒂听到声音回头,露出了被她挡住的喜马拉雅猫。
“卡鲁宾!”这一声越前龙马叫得肯定多了,也激动多了。他的卡鲁宾,就算只露出两簇耳朵尖的毛,他也能一眼认出!
卡鲁宾踩着墙,几个起跳稳稳地落在了越前的怀里。打网球的臂力都不差,但卡鲁宾实在分量不轻,即使越前龙马是有准备的,胳膊也往下坠了坠。
“咳,你在这做什么?”越前龙马难得跟人寒暄了下,主要想掩盖自己险些没抱住爱猫的事实。
“探讨喜马拉雅猫是否能够和搜爆犬一样通过嗅觉分辨出□□。”
“哈?”
越前龙马走进了看,胳膊猛然收紧,卡鲁宾难受地用爪子给了他一巴掌。
不是,现在是讨论卡鲁宾能不能当工作猫的时候吗?这是炸弹啊!你不是侦探吗?赶紧拆弹啊!
他在这一刻紧急从记忆里扒出了手冢队长在关东大赛布局时介绍对面经理时说过的话,真田的妹妹是侦探,还是个挺出名的侦探。
“所以对于你家猫能够找出炸弹,你有什么头绪吗?”
……
越前龙马难以忽视旁边炸弹的滴滴声,抱着卡鲁宾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声音和闹钟声很像,卡鲁宾每天都会叫我起床。”
那就对了,猫咪也是非常有秩序感的动物,所以卡鲁宾对让这个声音消失这件事非常执着。
“这个归我了?小黄,找把剪刀来。”
这会两人也不吵了,鸭乃桥论自己去别的地方找其他炸弹。
黄濑找了把小刀来,蹲在旁边看有栖川蔻蒂拆弹:“这你也会?侦探要学的也太多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我跟几个警察学过。”蔻蒂也不管他能听懂多少,按照自己的逻辑讲了一遍。
黄濑好像听懂了,又感觉没完全听懂,迷迷糊糊地点头,被蔻蒂拍了拍肩膀说:“好好学习。”
迟早跟你们这些学习好的拼了!
“越前,现在几点?”
他们刚才手机都被拿走了,对时间的判断很模糊,只能根据饥饿程度判断到晚上了。
“十点。”
“你从上面下来的时候,舞会结束了吗?”
“应该没有,我家人没回房间。”
越前龙马是跟家长一起来的,因为迹部景吾邀请的人是越前南次郎。船上邀请了各行各业的精英名人,越前南次郎自然代表网球界。
“不太对,上面出事了。”
“诶?”蔻蒂一说黄濑就跟着跑,手里还顺手拿了从工具房顺出来的扳手。
越前龙马能知道有栖川蔻蒂厉害,但到底没亲眼见过,加上父母都还在上面,心里着急,追着问为什么,手里还要把快滑下去的卡鲁宾往上掂掂。
“下面藏着的这群人图财,船上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趁着晚上一个一个敲门偷窃,当然是把人聚在一起武力震慑后勒索。”
“那舞会不是正好方便他们行动?”
“他们是竹冈和佳带上船的,竹冈想要这么多人听她的话,当然有挟制的手段。她的行动计划应该是在明天的游园会上,由迹部拿出预告函请侦探找出犯人时主动跳出,然后借机说出自己父亲的死亡疑点,请侦探找出真正的凶手。这群凶徒也得是在那时候出现,帮助她控制现场。等竹冈和佳做完自己的事后,再露出真面目,他们之间肯定有协议。”
这个较量的时间,是竹冈和佳、劫匪以及侦探三方心里共同选定的时间。现在劫匪不见了,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小黄,你去找安室先生把这边的事告诉他,他的房间应该在三楼。”
如果猜得没错,这群劫匪是国际罪犯,这才是公安上船的目的。公安在船上一定有人手,现在该他们出动了。
三人上了甲板后立刻兵分两路,越前龙马跟着蔻蒂去宴会厅,黄濑去找安室透帮忙。
宴会厅门口有人把守,好在这群劫匪对游轮构造并不熟悉,他们从宴会厅舞台的后门悄悄摸了进去,里面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死人了,人还死得不少。
她扫了一眼,熟悉的人都没事。死的都是穿工作制服的,看来变故是因为竹冈和佳提前动手了。
是什么刺激了她?
蔻蒂没想到,意外发生纯属是因为侦探们太厉害了。工藤新一、服部平次和白马探三个人好些时间没见面,难得遇上还发生了案子,三个长年纪长胡子不长心智的,自己争起来了,赌谁先找出真相。
本来边玩边查的事给他们半天就解决,而竹冈和佳又一直盯着他们的行踪,所以提早就知道了谁是杀害她父亲的真凶。
甲板部、轮机部连同事务部,每个部门的人都参与了对她父亲的杀害,一人一刀,没人知道是在谁的刀下死的,大家都是共犯。
竹冈和佳气得发疯,庆幸自己为了找凶手想办法把当时货船上的人都弄来,现在寻仇也能一锅端了。
于是从船长到三副,轮机长,总厨,全都被竹冈和佳叫人捆到宴会厅来,举枪一个一个杀了。
人又不是靶子,猪羊被宰杀时也是要叫的,人当然有求饶的话要说。
于是又牵扯出侦探还没说完的真相,竹冈和佳的父亲一直都和海盗有勾结。海运的损失都有一个差不多的数,偶尔也有遇上风暴海盗损失就大一点的。竹冈和佳的父亲竹冈充宏就是从这里面偷好处,给认识的海盗开后门,放他们上来洗劫,自己也从中弄点“介绍费”。
海盗不会下死手,抢过了之后没船从面前走。竹冈充宏也懂这个道理,所以他的“生意”一直断断续续做了好几年。
直到迹部景吾长大了一点,有能力和心思开始接触家里的产业了。
竹冈充宏的事,迹部巽也都知道,迹部家亏这点钱不算什么,一直放着就是想给儿子拿来练手。
迹部景吾对船上的生意有所“猜测”后,就派人去船上取证,但还是因为年轻手生,打草惊蛇引起了船员的注意。船员和船长竹冈充宏不是一伙的,但关系也好,损失的不是自己的东西,船员也就向着竹冈偷偷提醒他收手。
但是常年伸手的人哪有那么容易立马停手,人心不足蛇吞象,这“生意”利益太大,竹冈充宏想着还要再干最后一次。海盗也想着之后没这便利了,也要再干票大的。两边一商量决定直接将最后一船整船截下,当作风暴报上。这么干船上的人肯定是瞒不过去的,所以得和货物一起留下。
船员留了个心,想再劝说劝说竹冈充宏,没想到听见了自己的“死讯”,当下把这件事和其他人说了。
船已经开出去三天,和岸上通讯求援人也赶不过来。还有半天就得遇见海盗了,他们要保命就只能先动手。
抄着刀子铲子棍子,人一多,情绪就容易聚集膨胀,不知道是谁先动手
的,总之一拥而上,没一会竹冈充宏就死了。
和竹冈充宏原本对他们的打算一样,海盗来的时候往海里一丢,震慑住了海盗,又丢些货下去,在船上砍几刀砸几下伪装成海盗偷袭,这就是竹冈充宏的死因了。
“不可能!”竹冈和佳眼睛瞪得通红。
对她来说父亲是一个不经常见到的人,小时候因为孤独埋怨父亲总是不在眼前,每次回来都会被他带回来的礼物哄好。长大后知道父亲的辛苦就更加敬爱,所以在竹冈和佳心里,竹冈充宏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穷凶极恶,是非不分的人。
“我们那天还录像了,不信你去……嗬……”说话的人转眼胸前出现一个血洞。
竹冈和佳不犹豫,第一枪打偏了就再补一枪,船员绑在一起,血珠溅到旁人的脸上,所有人都挣扎起来想逃。
但竹冈和佳已经杀疯了,宴会厅枪声不停。她想,爸爸是好人,这些都是恶人,恶人嘴里是没有实话的。他们想要蒙骗她活命,但杀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他们都死光了,那爸爸就还是被海盗杀害的船长。
宴会厅尖叫不断,到后来叫的人嗓子叫坏了,也就安静了。
竹冈和佳最后举起枪对准迹部景吾,仇恨地看着他。
事到如今,她总不能去怪自己怪父亲。她只能怪海盗贪婪,怪船员心狠手辣,怪迹部景吾明明知道真相还要钓鱼,直接报警抓了竹冈充宏不就好了?
迹部景吾没有恐惧,他仰着头冷漠地看着竹冈和佳:“自欺欺人。”
竹冈和佳放下枪,对一旁合谋的劫匪说:“你们滚吧,我在船上放了炸弹。”
她也不想谁对谁错了,只想拉全世界陪葬,和爸爸死在同一片海域。
劫匪当然不同意,他们辛辛苦苦上船怎么可能就白跑一趟。就算走也得让他们搜刮了再走。
“都要死了,谁还要把钱给你们这群强盗。”迹部景吾很聪明,他用这句话牵扯住了劫匪和竹冈和佳。
劫匪要想拿钱就把竹冈和佳弄住,留他们一条生路,其余的也就不计较。
就这样三方僵持住,等到有栖川蔻蒂从船舱上来。
竹冈和佳不管不顾直接按下按钮,好人都杀了,这群劫匪也是死有余辜。
预想的爆炸声没有响,劫匪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立即动手制住了竹冈和佳,想要向宾客发难。
是时候出场了。
有栖川蔻蒂从舞台后走出:“你的炸弹没响,要不要听听我的?”
劫匪还记得她的脸,看到她悠闲地站在这里,也知道坏事了。
“你究竟是谁?”
她就喜欢别人这么问,蔻蒂上下抛着手机,是问越前龙马借的。
她一步一步顶着劫匪的枪口走进宴会厅这个血腥的舞台上:“有栖川蔻蒂,是个侦探。”
“我们不伤人,只要钱,这女人也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看上去不太相信我的话。”有栖川蔻蒂将电话免提,“论,展示一下我们的诚意。”
一声巨响,宴会厅中央的吊灯晃了晃,水晶在墙上反射出让人眼花的光影。
“整条船损坏沉没也需要时间,这个时间足够我自己逃走了。其他人么,其实我认识的也不多。”有栖川蔻蒂笑嘻嘻地说话,看上去比劫匪还吓人。
她伸手点了点劫匪的枪口:“怎么样,你们要不要抓紧时间先走?”
第98章
“既然你不在乎别人的命,为什么又在乎他们的钱?你挑几个人,我可以放过。”
这时候讲道理就落下风了,有栖川蔻蒂挑眉:“你在挑拨?论。”
又是一声巨响,劫匪脸色难看,这个侦探根本不讲道理。
劫匪胆子大却也惜命,他们质疑有栖川蔻蒂的狠心吗?当然。但图财的人都惜命,活着才能花钱,他们不敢拿自己去赌蔻蒂到底是不是个跟竹冈和佳一样的疯子。
再不甘心,劫匪也准备退了。
临走时,他们领头的那个抬手杀了竹冈和佳,他身上人命不止这一件,也就不在乎杀不杀的,杀了是解气,也是安手下的心。
蔻蒂看着竹冈和佳倒在刚才自己制造的血泊里,摇头:“便宜她了。”
杀了这么多人,她肯定是要死的,如她所愿死在海上可不就是便宜她了,应该带回去让她亲眼看见她父亲的罪行被公示再死。
这一句被劫匪听到更是相信了有栖川蔻蒂心狠手辣,干得出炸船的事。
大概是有栖川蔻蒂逼得太狠了,劫匪害怕,又或者他们还是不甘心。
船上的安保放松了警惕,劫匪趁机拎起一个宾客用枪抵着她的头威胁,那是个跟着领导来充当女伴的年轻女人,哭叫着说自己没钱,慌张地要把自己的手表拿下来给他。
“闭嘴!我们要人质,五十海里以后放人。我不要你,谁是姓赤司的,给我站出来,你不出来这个女人就是替你受罪!”
放是不一定放的,到时候肯定还要敲赤司家一笔。这时候就是比谁更横,闹这一出倒是走了一步好棋。
赤司征十郎说什么都会遭受非议,蔻蒂挡在前面,不让他有机会说话,也不让他做决定,这样有什么事就不会怪到他。小红是朋友,是自己人,她一向罩着自己人。
有栖川蔻蒂捡起竹冈和佳的枪对准人质,等会她先开枪,打在小腿上擦过去,血流得多影响走路,但之后不会有什么伤害。废掉劫匪的人质,他们要是愿意带着个累赘她也没话说。
蔻蒂举起枪逼近劫匪,劫匪拖着人质一步步后退,双方退到放救生艇的地方。她看到公安的人了,这人质他们带不走,救生艇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放开她吧,我跟你们走。”红头发的少年淡淡地出声。
他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有栖川蔻蒂惊讶地看向赤司,她不信小红看不出局势!
蔻蒂拉住从身边向前走的赤司,一橙一红的眼睛锐利地看着她,嘴角的笑带着不明的意味,拉开了她的手。
劫匪如愿得到了更好的人质,放下救生艇准备走。
赤司看着坦然极了,一点也不像个被挟持的人。有栖川蔻蒂却气得失去了冷静,哈,该死的双重人格。
攥紧的掌心被分开,一直沉默的孤爪研磨站在蔻蒂身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腹。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暗号:我相信你,我支持你,我等着你。
有栖川蔻蒂转手捏了捏他的掌心,将一个小巧的长条形的东西塞进研磨手里。
她上前一步:“再加一艘船,我跟他一起,过了50海里我们自己开船回来。”
劫匪当然不肯,但蔻蒂报了一个地名震住了他们,这是他们预备好偷渡上岸的地方。
“不答应,你们上岸就被抓,小红出了意外也都是那边警察的事,大不了我把你们的案子多翻出来点给他报仇。带上我,我帮你们重新选一条逃跑路线。”
又是一次要钱还是要命的选择。劫匪仍旧选择保命,也依旧抱着既要又要的心思。
“请。”
救生艇分两种,一种开不了,船上储备着足够的紧急用品,是等待救援用的。另一种可以开的就小一些,
劫匪的头目刚才让手下去搬了食物补给上船。
他们搬物资的这会蔻蒂瞥见公安走下来一个人藏在人群中,见她看过来隐约对着她点头。
准备好了,只需要一个时机。
劫匪头目亲自看着赤司征十郎,他把赤司和蔻蒂一起看了看,似乎得意于自己的心计:“我也不是非要赤司家的这位小少爷,要怪就怪你拿他来骗我。”
赤司饶有兴致地问:“哦,骗你什么了?”
“她说你们有婚约。”
赤司笑得愉快,比劫匪还要轻松:“不算骗你,也可以是真的,你觉得呢?”
蔻蒂扯扯嘴角:“你怎么不说我还骗了你其他的。”
“对了,她还有个黄毛的小白脸偷情。”
“凉太啊,那不太好。”赤司故作苦恼地蹙起眉头,“你和他现在分开,我当作不知道怎么样?”
“那你真大方。”蔻蒂听赤司的语气不是完全的开玩笑,更像是调笑着把真心话说出来。这就有点变态得让人毛骨悚然了,小红的第二人格到底是个什么人。
劫匪在一旁看笑话,又是笑赤司征十郎多有钱的一个大少爷,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没有,说他是因为年纪小才搞得这么痴情。一面又不敢太招惹有栖川蔻蒂,说她的这样的女孩是很特别。
蔻蒂心里当然不想搭理他,但又诱导他多说了几句话,看着他拿枪的手渐渐放松,余光里最后一个劫匪也下了船,踩上了救生艇。
“走。”
船尾溅起的浪花打在头目的脸上,小船逐渐使出游轮的阴影,他的心彻底落下来。
“侦探,你说我们接下来要去……”
第三声爆炸响起,这一次不在游轮上而是在海里,比之前声音大威力小的两次爆炸不同。水柱冲天,掀起了三米高的海浪。
“噗通”
近距离爆炸的声音震得人耳鸣,劫匪头目自然听不到紧接着爆炸声的这一小小的落水声。在他下意识去看那爆炸时,有栖川蔻蒂推着赤司翻进海里。
“憋气。”
人们常把吊桥效应当作是喜欢,可没人说过吊桥效应和喜欢叠加在一起会让心跳得快成这样。
他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忽然实现,喜欢的人义无反顾地扑进他的怀里,失重感与充实感相互冲撞,撞得他头晕目眩。
赤司艰难地睁开眼,天似乎亮了,沉入海水中,柔柔的晨光在水面上荡漾,黑色的长发像海草一样铺开,串成线的珍珠环绕在脖子上,裙摆散开跟鱼尾似的。
他算是遭遇船难的王子吗?王子愚蠢,分不清救自己的人,而他清楚又能怎么样,这么想,他才是小美人鱼才对。
爱而不得,又心甘情愿。
……
有栖川蔻蒂拼命拉着赤司往旁边游,远离游轮,远离救生艇,将战场让给他们双方。公安的狙击手穿过重重水幕击毙了劫匪头目,群龙无首之下场面乱了起来。有人人胡乱跟着打两枪,但是船已经开出去一段,他们手上的枪就够不着了。聪明些的什么也不管,拉足了马力跑路,也能跑掉几个。
等到死的死,逃的逃,枪声停止,迹部景吾立马叫人去把赤司和蔻蒂捞上来。
去找公安报信的黄濑凉太是和鸭乃桥论一起来的,黄濑担心得要死,鸭乃桥论和他截然相反,对蔻蒂还有点念叨:“什么叫找时机引爆,你办案也这么含糊?”
这说的是第三次爆炸的事,蔻蒂无辜地眨眼:“你不是挺会找时机的吗?连我想什么都猜不到,那你还是回家吃黑蜜去吧。”
“……你们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吵起来,小蔻蒂你赶紧回去换衣服。”黄濑想脱了外套给她穿上,看到孤爪研磨过来自觉收手,这事不是他该负责的。
于是黄濑转头盯着赤司去换衣服,见赤司的眼睛放在蔻蒂身上移不开,身上湿哒哒,眼神也湿哒哒的,看着让人害怕,黄濑心里哀嚎一声,自认倒霉做这个坏人:“走吧小赤司,你别感冒了。”
“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行。”
“哎呀,这怎么行,小赤司你刚才肯定被吓坏了,我陪陪你!”
“呵,冬季杯准备得怎么样了?”
“补考应该能过,可以参加合宿。”黄濑悲伤地说,立海大对成绩要求实在太严厉了。
“……凉太,要好好学习。”
两边人自然地分开,蔻蒂也没要研磨的外套穿,干衣服和湿衣服沾在一起更难受。她看着研磨领带上的领带夹,银色的领带夹上镶嵌着一朵由蓝宝石和珍珠组成的花。这是她刚才塞给研磨的,早就买好了,和她的衣服很搭,本来想在舞会上送给他。
“好看吧。”
“嗯,我很喜欢。受伤了吗?”
“没有,就是一下子游这么远有点脱力。”
研磨听懂了她的潜台词:“想吃什么?”
说了一天的黑蜜,搞得她都馋了:“唔……黑糖布丁,你说安室先生能给我做一份吗?”
“应该没空吧,布丁餐厅就有,好像是迹部喜欢吃的那种。”
“尝尝!”
“我去拿,你回房间洗澡。”
“可惜这条裙子了,都没有跳舞。”
孤爪研磨沉默:“你会吗?”
蔻蒂也沉默:“……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说:“下次吧。”
惊心动魄,轰轰烈烈都是别人的。对于有栖川蔻蒂和孤爪研磨来说,他们已经一起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事了,已经成为平常。
公安开了船出去追,船上也留了一部分人收尾。尸体暂且转移到冷柜去保存,宴会厅取证拍照后,将染血的地毯掀起,重新铺上一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叫人怀疑昨晚这里是不是真的死了人。
唯独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竹冈和佳把能开船的都杀了,现在这艘船该怎么办?原地等待救援,那肯定得人心惶惶,迹部景吾还是想找到一个可以立马解决的方法。
“我只会开快艇。”蔻蒂对来找她的迹部说,她又不是真全能。
哦不对,有个人比她更全能一点。
“你找工藤新一吧,他说不定在夏威夷学过。安室先生应该也会,他是超人。”
迹部景吾:这话有些怪。
第99章
迹部景吾人好,他想为老朋友赤司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忍足那家伙老是在他耳边说一些没有逻辑的话,什么爱情的美妙在于复杂,暧昧的拉扯和心口的钝痛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他搞不懂也没有体会,还是闭嘴吧。
而且……迹部景吾看着有栖川蔻蒂。
可惜了,如果再早一些他说不定也会插一脚,她完全是自己会喜欢的理想型。心里那点淡淡的少男惆怅很快就散去,剩下更多的是欣赏。
迹部走后船又动了起来,看来夏威夷真的是个进修的好地方。
船依旧往主题公园开,随着凶徒死亡,尸体被挪到看不见的地方,船上的宾客似乎也彻底忘记了那些事,这个世界的人对命案的接受度总是强得可怕,但事情总不会因为被人遗忘就能抹去。
天气晴朗,海面平稳,游轮再次驶向小岛。
竹冈和佳人不行,做的策划还是很厉害的。
上岛前所有人都换上了中土世界的衣服,经过漫长的航行终于上岸时,进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建筑是石头垒起的城墙,远处尖顶的城堡高耸地矗立着。背后是一片挂着瀑布的高山,山上隐约能看见有建筑村落。迎接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打扮成中土世界居民人模样,矮人、霍比特人、精灵,看得不明所以的小孩子们惊呼起来。
“城主大人!”
这就是迹部景吾给自己设置的身份了,人类城主,带着各个种族飘洋过海去讨伐巨龙后凯旋。今天,以及之后到达岛上的居民,都是屠龙勇士团
的一员。
迹部景吾坦然地说出令人羞耻的台词,好听的声音抑扬顿挫,他如果不打网球,去演话剧一定也很厉害。
黄濑凉太兴奋地跟在后面举着剑高呼,他今天的打扮是忠诚帅气的人类骑士:“你们觉不觉得他的声音和小青峰很像?”
同时认识迹部景吾和青峰大辉的都沉默了,因为实在想象不出迹部景吾捧着小麻衣杂志笑得猥琐的样子,也想象不出青峰大辉每天泡玫瑰花澡把自己收拾得香飘十里的样子。
噫~太恐怖了。
孤爪研磨对于这种场面非常抗拒,不适地躲在有栖川蔻蒂身后,宽大的白色兜帽披风盖在脑袋上,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他今天扮演的是精灵魔法师,手上还拿着一个镶嵌着红水晶的木制魔法杖。他对这个身份适应良好,倒是想像真的和精灵一样避世而居。
“太夸张了。”研磨惊叹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赤司征十郎也是精灵,不过他这一身一看就是精灵王,戴着王冠穿着长袍,走路该有人抬着走的那种。
他艰难地给了迹部一个中肯的评价:“声势浩大。”
“那你们真应该来去看一次冰帝网球部的比赛,那场面比现在浮夸多了。”有栖川蔻蒂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小烧瓶,里面棕褐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往嘴里灌。
她也是人类,腰上插了一把短剑,研磨说职业应该算游侠,是冒险小队必备的万金油角色。
黄濑凉太惊讶地看着她,手上的剑乱晃险些打到赤司:“你在喝什么?”
入乡随俗也太快了,道具是能吃的吗???
“草木琥珀精华复苏液。”
黄濑迷茫地看向研磨:“……她说什么?”
孤爪研磨凭借多年的默契告诉他:“可乐。”
怎么好意思吐槽迹部的!你自己也中二得要命啊!
芬达派的越前龙马不做评价,他正在跟自己的爱猫打架。如果说研磨装扮的是躲在森林的小木屋里专心搞学术的死宅派魔法师。那越前龙马就是华丽时尚许多,带着和甘道夫一样帽子的,到处闲逛的实战派人类魔法师。
帽子尖尖的部分坠了一个小星星,卡鲁宾把它当成了自己的玩具,后脚踩在越前脸上伸长了身体去扑腾。喜马拉雅猫本就膨胀的身体上还穿了一个小斗篷,完全将越前龙马的脸给罩了起来,好像快要呼吸不了了。
哎,这就是猫咪沉重的爱啊。
没有人去把一个猫奴从猫掌下救出来,迹部的演讲好像进行到下一个阶段了。
设定上,城主大人带队去讨伐巨龙,是因为小岛边缘的村庄被巨龙破坏,而巨龙光顾的原因是看上了城镇传承多年的宝石。现在宝石找回,巨龙被打败,有一位勇者在这之中贡献最大!
这个流程对应的就是之前迹部说要把宝石送给抓住凶手的侦探,论功劳应该是有栖川蔻蒂,但其他侦探干的事也不少,侦探之间总是相互不服气,说谁是最厉害的肯定要被围攻。于是蔻蒂给了迹部一个更好的选择……
“击败巨龙的勇者是……卡鲁宾!”
“哈?”越前龙马把卡鲁宾的爪子从嘴里扒拉出来,吐了一口猫毛,琥珀色的猫眼倏地瞪大。
“如果不是卡鲁宾找到炸弹我们现在都在海里漂着呢,它才是这条船上最厉害的侦探。”
越前龙马已经听不清楚蔻蒂说别的话了,他耳朵里只回响着一句话。
卡鲁宾是最厉害的侦探!!!
箴言!
传世名言!
自宇宙大爆炸以来唯一的真理!
越前龙马比自己打赢了比赛还骄傲,他用双手高举着这只美丽可爱又肥硕的喜马拉雅猫:“卡鲁宾,你是最厉害的侦探!”
完了,又疯一个。
黄濑凉太大为震惊:“你们养猫的都这样?”
“怎么可能,我很克制的。”
孤爪研磨幽幽地看了蔻蒂一眼,眼神不言而喻。
“养狗的也这样。”赤司回想道,“迹部给他的皮特做了纯金雕像,雕像上还有宝石王冠。”
他自认为对爱马雪丸好得跟亲儿子似的了,但去迹部家做客看到走廊尽头的雕像时,立马明白了什么叫原生家庭的痛。
他给雪丸制定科学的饮食和运动方案希望它能活得健康,更长久的陪伴自己,而迹部会给皮特许多在他看来奢华但无用的关爱。
仔细想想,他们好像都将自己从父辈学到的“育儿心得”灌注到了爱宠身上。
真糟糕啊。
冗长乏味的讲话可不是迹部景吾的风格,他用高科技向宾客展现了乐园整体的风貌后,打了个响指,城镇上飘扬的气球同时爆开,漫天火红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在城镇的地上铺起了一层柔软芬芳的地毯,果然是迹部景吾式的开场白。
大家会私底下蛐蛐迹部的自恋高调,但没有人会不喜欢迹部景吾。所有人会心一笑,随着人流向前走,开始探索这座陌生的城镇。
这是一个概念新颖大胆,每一棵草都写着自由二字的主题乐园。
在这里可以在酒馆和其他冒险者吹嘘比划,也可以在铁匠铺看矮人锤炼武器,对着不同种族的宾客,居民们的态度都不一样。
五人一猫组成一队,在城主府接了一个寻找宝藏的任务,向着那条高垂的瀑布出发。中途还发现了隐藏玩法,原来接任务的组队配置也很重要。
孤爪研磨作为唯一的精灵魔法师抱住魔法杖,在众人的注视下表情绝望地用NPC教授的精灵语念了一句咒语,石洞的门缓缓打开。
场景令人震撼,但之后研磨已经不愿意再说一句话了。好中二,好想死。
洞中有一汪小小的潭水,月光从上方的洞口落下,照得水面比矮人的秘银还要漂亮,发丝柔软眼神纯净的村民在潭水边互诉衷肠。
原来宝藏不是什么能征服世界的传世之物,只是这一汪倾听了无数人爱情的潭水,一处供有情人幽会的秘密基地。
“真的没有宝藏?!”黄濑拿着他那把长剑在地上和墙上一通乱敲,“肯定有隐藏任务吧!小蔻蒂!”
年轻人总是向往更惊心动魄的冒险,不甘心得到这样一个温馨平淡的童话结局。
“没有,这就是答案,一开始的任务介绍就给出提示了。”
“你早就猜到了还来?”
“我六岁的时候就学完了高中知识不还是乖乖上了这么多年学。”
“……你说一句过程更重要不就好了,非得炫耀一句。”
蔻蒂咧嘴假笑:“我乐意。”
被打击的黄濑跑回水潭边跟NPC聊天,猛然在水里看见一张迷倒众生的帅脸,立马拿出手机开始拍照。旁边正在玩水的卡鲁宾嚣张入镜,撩起的水全都泼到黄濑的脖子里。
小猫咪不懂水里为什么还有一只小猫,伸出鼻子打招呼时碰到了讨厌的水,一爪子拍下去又是水,越打越生气。满脸慈爱的主人心甘情愿地在后面把住卡鲁宾的身体不让它掉下去,但水潭边湿滑的泥土禁不住“大卡车”的耸动撞击,越前龙马重心不稳,眼看着自己就要连人带猫栽进水潭。
如果只有他,那青学超拽一年级生肯定可以凭借着自己挑衅全世界的反应能力迅速稳住身体。但他还抱着一只被爱养得非常充实的小猫,短暂的思考后,越前龙马迅速转身,守卫住了一个猫奴的荣耀,他把卡鲁宾高高举起来。做好了自己摔进水潭也要让卡鲁宾安然无恙的准备。
“噫!好险好险。”黄濑一手拉住越前龙马的手臂,一手托住他的腰。
月光像是白纱一样倾洒在两人身上,超浪漫的。
在黄濑凉太看狗都深情的眼神下,越前龙马想起了海原祭上被真田弦一郎公主抱的恐惧。他保持着高举卡鲁宾的姿势,迅速站起来,一不小心让卡鲁宾代替自己献出了感激之吻。
被小猫舔了一口的黄濑脑子宕机,原来这么可爱的小猫嘴巴也是臭臭的啊。
“呵。”
有栖川蔻蒂绕到轻笑的赤司征十郎面前,歪着头看他的眼睛:“嗯……你这种案例我第一次见。”
赤司愣怔,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果然是蔻蒂会说的话。
他为这场谈话做足了准备,猜想过蔻蒂会直接地拆穿他生出第二人格的原因,然后失望地说出他的懦弱。也猜想过蔻蒂要拽着他的领子质问,问他在船上为什么那么做。无论哪种,他都不想面对。可叫人忐忑的猜测挥之不去,碍眼地占据了他全部心神,赤司征十郎不是无懈可击,再不想承认也是事实,他是个悲观的人。
现在猜测没
有成真,赤司知道,这不是因为有栖川蔻蒂的温柔体贴,而是她本来就不会那样做。她的强大让她包容一切,接受一切,以另一种方式保护了慰藉了他的苦痛。
这怎么能叫他不喜欢?
“要借你研究,写一篇论文吗?”
蔻蒂摆摆手,立马失去了兴趣:“除非你的另一个人格能脱离你的身体独自出现,否则和其他双重人格所带来的身体变化没有什么区别吧。要是真的能分离,你算什么寄居在写轮眼上的人柱力?”
被否定了存在的【征十郎】并不生气,赤司喜欢有栖川蔻蒂,【征十郎】也喜欢,对喜欢的人当然要多一些耐心。
“我和他不一样。”
“你更嚣张?霸道?不讲人情?”蔻蒂嗤笑,“赤司征十郎本来也不是什么和善的人吧,硬夸你是个好说话的人,小灰听到会哭死的。”
“哈……哈哈哈哈哈——”不加忍耐的笑声听起来有些疯狂。
“这样看起来的确更像一个精神病患者了。”
赤司征十郎总是笑得很端庄,幸村精市大魔王还有“与民同乐”哈哈大笑的时候呢。要她说就是因为赤司命好,部员都还算听话,没遇到一个像切原赤也那样头铁又单蠢,跟比格一样整天拿着球拍wer~wer~叫的队员,否则这会就不是双重人格,而是高血压了。
笑累了,赤司向后撑着手臂,草坪粗糙,掌心按下去并不舒服,但他无比觉得畅快。
淳朴善良的村民奏起悠扬的音乐,轻哼着听不懂的歌词。
有栖川蔻蒂从腰间的另一个布袋里拿出一颗糖含在嘴里,直到一颗糖全部融化,才做好心理建设,她果然不会做这种事。
“现在说的这些话依旧出自我的意愿,小红,我对你的态度不会改变,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不会改变,那么也意味着他在有栖川蔻蒂这里彻底失去了机会。
早有预料和真正听到答案之间到底隔了一层不确定性,高悬的心沉重地落下,赤司心口酸痛。
他不后悔喜欢上有栖川蔻蒂,也不后悔迎接这次失败。他只是惋惜,没有更多享受一点喜欢一个人的乐趣。要干脆利落地放手实在是太难了,抱歉,就让他再把这份感情多珍藏一会吧。
赤司贪婪地看着女孩的侧脸,想要将这一幕永久地印在脑海里。
想起来了,他在船上那么做的原因。他是嫉妒孤爪研磨,嫉妒孤爪研磨能像空气和水一样时时刻刻流淌在蔻蒂身边,他做不了水,只能做雷,做风,喧闹一场,叫有栖川蔻蒂永远都忘不了。
有栖川蔻蒂察觉到赤司的视线,眨了眨眼,伸出双手……
“觉得为难不用开口也可以,名侦探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赤司想要一个拥抱,也知道对方不想说出来让她尴尬。
真是的,你可是赤司征十郎,这么小心翼翼的,不像你啊。
“黄濑君,我脸上有东西吗?”孤爪研磨没好气地看着凑上来的黄濑凉太。
“……你也太镇定了吧,他们都拥抱了诶!”
要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和情敌拥抱,他肯定吃醋吃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嫉妒吗?有一点吧,但孤爪研磨了解蔻蒂。
“心里没有顾及,才不会避嫌。”
五人一猫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夜晚的森林里是另一种幽深静谧的美,黄濑张开双臂大口大口呼吸着咸湿的海风。
“晚上吹的是陆风,小黄,因为考试过不了错失去全国大赛的机会的话,会被钉在立海大的耻辱柱上一辈子的。”
黄濑凉太:……还好小蔻蒂不喜欢小赤司,不然放他们在一起,谁受得了他俩学霸光环的碾压。
“嗡嗡”蔻蒂摸出震动的手机,里面有一条新讯息。
【激甜苹果派:高中,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黑发的魔法师拢紧了自己的帽子,若无其事地遮住透着红的耳尖。
人类游侠脚步轻快,腰间挂着的瓶子和剑碰撞出好听的声音。
“突然笑什么?”
“想我家布丁了。”
“就分开几天,太夸张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世界第一侦探:好啊。】
她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从以前开始,研磨的请求就总是让人无法拒绝嘛。
精灵活千年,人类活百年。
人类的一生这么短,还要拿来闹别扭的话那也太奢侈了。
第100章
“很少见夜久你看漫画呢。”
“!!!”
部活开始前,换好衣服的夜久卫辅没有像平时那样提前去做准备活动,而是猫在准备室的角落看漫画书。夜久卫辅这种反常的行为已经持续几天了,作为他的好队友,海信行决定适时地关心一下,没想到夜久被吓了一跳,还慌张地把漫画书合起来。
海信行心里浮起淡淡的忧愁,夜久不会在社团看那种书吧?虽然大家都是正常的男高中生,但是天天看对身体不好。
夜久卫辅抬头松了一口气:“是海啊,你进来怎么都没声音。”
海信行更担心了,人在紧张的时候总会谴责他人:“是你看得太专注了。”
“咳,抱歉。”
夜久卫辅重新打开漫画——是真的漫画。
他心虚的原因只是内心无聊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一个血气方刚取向正常的男高中生,怎么能看少女漫画呢?在同龄人满口友情、努力和胜利的时候,难道要他比心、wink,然后翘起一边脚,大声念出甜甜的咒语吗?
歧视是不对的,少女漫也有许多可取之处,细腻的情感加上不输少年漫的想象力,让夜久卫辅如饥似渴,更重要的是这可是现在最火的《魔法侦探猫咪变身PEW!》,“弥生酱”实在太可爱了!他发誓,就算是总和他意见不合的黑尾,也不会不喜欢“弥生酱”!!!
在海信行关怀的眼神下,夜久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直觉让他问了同伴一句:“你要看吗?”
“可以吗?”
呼——
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真的太好了,海信行在看到书里可爱的女孩子跑到小巷念出咒语,“噗嗤”一下长出猫耳和猫尾巴,手掌也变成猫爪后,安心地在心里想到。
“原来夜久是猫耳控啊。”
“……没有,这本漫画剧情真的很好,你仔细看看啊!”夜久卫辅面红耳赤地辩解。
不重要,少男的脸红胜过一切,海信行理解地点头。
在后辈心里无比靠谱的超级自由人夜久前辈,总是被同年级同伴气得跳脚。
你懂什么了啊!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说的都是真的!海你什么时候变得跟黑尾那家伙一样讨厌了?
“哟,还不去训练在说什么呢?”
夜久卫辅心死,更讨厌的人出现了。
黑尾铁朗用那磁性又做作的声音念出了书的名字:“我也看过哦,夜久你才看到这期?”
他终于做了一回人,夜久卫辅欣慰地想。
“这是第二遍了。”
“弥生酱超可爱的对吧,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肯定也不喜欢,弥生酱可是长发。”黑尾不着痕迹地套话,引导夜久多说一点。
可怜的夜久对队友的险恶用心毫无察觉:“喜欢的类型也是会变的,只是理想型是短发而已,又不是讨厌长发,弥生酱聪明又好看我为什么不能喜欢。”
“可能是因为研磨也喜欢‘弥生酱’吧,部活结束请我吃关东煮的话,我介绍‘弥生酱’给你认识怎么样。”
你酝酿半天就是要说这个啊,特地来提醒我失恋了是不是?真该死啊黑尾铁朗,什么时候能做个人!
无视夜久卫辅的怒火,黑尾铁朗心情很好地去做热身运动。
望着黑尾的背影,夜久不甘心地说了一句:“他到底为什么会认识弥生酱啊?!”
海信行摇头,又仔细看了眼手上的漫画
书,的确很可爱啊。
这一下午的部活,夜久状态都很不对,满脑子都是黑尾的那句话。
“弥生酱就是一个二次元人物我这也不算失恋。”
“所以黑尾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认识漫画作者?”
“研磨是一年级和他玩得很好的那个幼驯染吧,这孩子好像有些内向,不过作为二传头脑很好。”
越想越烦躁脑子安静不下来,而夜久卫辅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方式就是打球,每接到一球就感觉心里平静了许多。他将心里的怨念全都宣泄在排球上,全程针对黑尾铁朗。这时候就体现出自由人的缺点了,基础训练还能相互较劲,可对战训练不行。他要是个攻手,可以狠狠地把球扣在黑尾脸上,可作为自由人,他只能狠狠地接住黑尾扣过来的每一个球。
可恶啊,那家伙好像笑得更愉快了!
一下午部活结束两人都累得瘫在地上,痛苦地做拉伸舒缓运动过度的肌肉。
“呼——所以,你认识弥生酱是什么意思?”夜久将腿掰到左边。
“不是都看了两遍,弥生酱有原型你不知道?”
只是看漫画,并不关心作者信息以及各种补充信息的“老实人”夜久卫辅沉默了。
“弥生,是个女孩子?”
他可以爽快地对纸片人表达喜爱,一旦知道“弥生酱”居然是个真人,再这样好像就有些变态了。
黑尾换了一边腿:“不然呢,你不会觉得自己喜欢的是个男孩子吧?”
“……”夜久不想说话了,好尴尬,等会快点洗完澡就悄悄溜走吧。
可惜他的好心没有得到好报,看着三年级在故意指使一年级打扫收拾,夜久、海和黑尾留下来搭把手,离开时正好和“弥生酱”在门口相遇。
有栖川蔻蒂双手交叉靠在排球馆门口对着黑尾淡淡地开口:“好慢。”
就算不用黑尾介绍,夜久卫辅看到女孩的第一眼,也立刻看出她就是“弥生酱”的原型。
同样能将人看穿的眼神,同样桀骜不驯的气质。虽然长得不一样,头上也没有猫耳,但漫画完全抓住了女孩的特点,这样特别的人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了。
“研磨呢?”
“还在洗澡。”
“今天又比昨天推迟了二十分钟,为什么?”
“你自己问他,我不参与。”
这么多年了,经验丰富的黑尾铁朗深谙一个道理,适当的时候跟小时候一样,做个社恐闭嘴是最好的。有些事可以被莉亚看出来,但不可以从他嘴里说出来。
两人轻飘飘的对话让夜久卫辅心里非常不平静:怎么回事啊?!你们看上去超熟的!
“啧。蔻蒂咂了下嘴,把书包甩给黑尾,撸起袖子走进了排球馆。
夜久卫辅:“等等,她要去干嘛?”
黑尾淡定地望天:“找茬吧。”
“你就让她一个人去???”
海信行:“是啊黑尾,社团里的三年级生还没有走,要是起了冲突……”
“那我们就更不能进去了,会被误伤。”黑尾真诚地劝诫,“莉亚这几年已经很少跟人动手了,应该不会出事。”
还要放一个女孩子单独去打架,更不是人了。夜久卫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立马和海一起回体育馆。
黑尾跟在后面叹息:“哎,我难得真诚一回,怎么都不信呢。”
音驹排球部很多年没有女经理了,只少现存的三年级生这三年都没有见过,猫又教练辞职后的这几年成绩不好,更没有女孩子来观看训练,有栖川蔻蒂的出现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还没等她开口,就有人热情地围上来。
“学妹,要找谁?”
“是要应聘排球部经理吗?要我帮你叫队长吗?”
蔻蒂一个人都没搭理径直向前走,将整个排球馆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知道了小黑和研磨部活一天比一天晚的原因。这群三年级生仗着前辈身份,指使一年级把所有杂活都干了,而且还在训练时排挤比他们出色聪明得多的孤爪研磨。
无聊又白痴,多活一年没让他们把脑子长全,光想着怎么用那一点可怜的甚至都算不上优势的权力来压迫别人。
青学是这样,音驹也是这样,小学部的学生因为年纪小还没有太多过分的行为,高中生见识过一些社会上的习性后,直接把那种脏东西带到学校了。果然立海大那种实力为尊的校风才是罕见的可贵品质。
小黑不说肯定是顾及着研磨的自尊心,她又不是研磨他妈,什么事都要幼驯染来出面解决的话,总有种管得太多的感觉。
被无视的三年级生一面恼怒于有栖川蔻蒂轻蔑的态度,一面又在做不切实际、自恋狂妄的幻想,相互较量着谁能“拿下”这个高冷的学妹。
“前面是更衣室学妹就不要去了吧,部里的小鬼反应太慢,被你看到光着屁股可能会来不及穿裤子。”
“哈哈哈哈哈——”
充满调侃的下流话是对有栖川蔻蒂的下马威,这是他们常用的手段,企图让女孩子窘迫害羞来达攻破防线的目的。
蔻蒂当然不吃这张,她打开手机劈里啪啦地操作。过了一会,其中一个三年级生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跑到旁边接了电话然后又惊又怒地回来。
“你做了什么?”
“怎么了?学妹一句话都没说,你干嘛?”
“你爸爸没说清楚吗?在学校不要欺负人,特别是在社团里要做好一个前辈的榜样。我看这里好像还没有打扫干净,现在去把场地再拖一遍吧,前辈?”蔻蒂慢悠悠地拧开水杯把水倒在地上笑着说。
“你做这种事就不怕我告诉其他人?”
“随你,别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但我心情不好就会找人麻烦,你遭受的了我的报复吗?”
被恐吓的三年级生咬牙道歉,向杂物间走去。其余人见状不对,也纷纷离开。
匆匆跟过来的夜久卫辅只看到了后半程,他震惊地拉着黑尾问:“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群讨厌的三年级生,就算他们平时也会受点欺负,现在居然这么容易被解决了。
“弥生酱”真的会魔法???
有栖川蔻蒂好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抓住了他爸爸再工作上的一些小把柄,顺手提醒他爸爸有空多关心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
夜久卫辅:……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威胁!原来对付恶人比他更可恶就行了吗?
但这不对吧,你可是少女漫的魔法少女,这种行为不是全年龄向啊!
黑尾铁朗:“厉害啊,看一个排球馆就能推理出这么多,你是抓住最爱摆架子的那个杀鸡儆猴?”
“BINGO!感谢互联网,现在人都喜欢在网上展现自己。”
“说得真可怕,我都不敢发ins了。”
“放心,工藤新一天天在ins发自己的退休生活,聪明人和蠢人都不会因为工具的进步改变智商。”
“哈哈,还是有不一样的,比如我知道你今天是想去吃那家的新口味大福吧。”
“你看到我转载的图片了,真是的,那就进去催催研磨啦,我好饿!”
有栖川蔻蒂推着黑尾去洗澡间,孤爪研磨刚好也拎着包出来。他看到正在拖地的三年级生没什么反应,或者欺负他或者屈服,他都无所谓,说到底都是陌生人而已。忍受不了的话,他当然会离开,看来现在不用了。
“我没事。”他捏了捏蔻蒂的指尖,刚洗过澡的手带着热气。研磨不觉得蔻蒂是多管闲事什么的,他只在乎不想要蔻蒂担心。
“嗯,小黑估计会很高兴。”
“是啊。”他又能多打一段时间排球了,说不好今年就能组成像样的队伍,小黑当然要高兴。
看着两人亲密熟悉的动作,夜久卫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们是情侣吧?
可恶,那种旁人一点都插不进去的氛围已经凝结成光了!好耀眼!
同样感到刺眼的还有山本猛虎,作为研磨和蔻蒂的同班同
学,开学一个月他已经感受过太多次了,现在嫉妒到麻木,反而能从旁边淡定地泪流满面地走过去。
这个世界上拥有青梅竹马的人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