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呃啊,那种充满了宅男幻想,身上的萌点元素比圣诞树上的彩灯还多的角色到底好在哪啊!”有栖川蔻蒂坐在便利店门口痛苦地说。
夜久卫辅最后还是请客吃关东煮了,连带着海和几个一年级的一起,慷慨善良的夜久前辈用自己富裕的零花钱堵上了孩子们嗷嗷待哺的嘴。
黑尾铁朗也信守承诺,介绍了他喜欢,“弥生酱”给他认识,当场被夜久和蔻蒂同时锤了一拳。
如果再来一次,那天有栖川蔻蒂一定会坚决拒绝鸣海凉一向她索要授权的请求,让他好好回家继承家族产业,而不是去做什么漫画家。至少……不要让他和柳生比吕士这个闷骚的家伙搅和在一起,闷头给漫画女主角疯狂叠加什么傲娇、无口、电波系等等属性。
“有栖川,这些可都是当下二次元女性角色大热元素前三名。”
“哈?这种莫名其妙的排行你是从哪知道的!”
柳生比吕士推了下反光的眼镜,微微一笑:“这种简单的问题作为侦探你一定能够猜出。”
“莲二给赤也补习脑子终于把脑子补坏了?不,不对,这种感觉……是青学的乾贞治吧!”蔻蒂嫌弃地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要素过多,你们没有感觉这个‘水无月弥生’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吗?这跟我有半点关系?”
她现在对这个角色的贡献度,仅限于提供了一个多年前用来骗切原赤也的假名。
“反正有栖川你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和‘水无月弥生’的关系吧,性格差别大一点不是正好。”
蔻蒂想了想是这个逻辑,于是欣然接受……
接受个屁!
什么叫马失前蹄,她一个侦探怎么会脑子进水相信这种话,当一件事被三个以上的人知道,那这件事离传向全世界也只是时间问题。
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到时候不承认就好了吧,有栖川蔻蒂破罐子破摔地想。
今天回去就发信息叫友纪子把他哥的清新剂都换成喷□□油,那次跟踪狂事件后,柳生友纪子从哥哥的跟屁虫彻底进化成了侦探的小迷妹,叫她往东绝不往西,告诉她柳生比吕士其实是她姐姐,友纪子都会认真地思考一下这些年家里是怎么瞒着她的。区区恶作剧,就算把她屁股打开花了,友纪子铮铮铁骨也不会出卖蔻蒂一个字。柳生比吕士吃醋得要命,蔻蒂怀疑他故意纂改“水无月弥生”的形象就是存了报复心里。
“明天新一期《魔猫侦探》就要刊登了吧?”
“盯——”有栖川蔻蒂瞪着孤爪研磨,企图用眼神逼迫他放弃这种落井下石的糟糕行为。
研磨专心戳起碗里的萝卜,将自己的嘴堵上,直接杜绝回答蔻蒂的话的可能。
蔻蒂气鼓鼓地抢走他碗里的鱼丸,好烦呐!连《魔猫侦探》这种粉丝才会用的简称都知道,你一个连galgame都不玩的人看什么《月刊少女罗曼史》,求你了放弃这个领域回去打《巫师2》吧!
“放学后一起去买吧,真想知道这起案件的凶手是谁。”每个优秀的自由人都是大心脏,夜久卫辅在吃完一碗热乎乎的关东煮后已经彻底调理好了整件事,甚至可以坦然地当着“少女漫主角”的面坦然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可惜,夜久卫辅不了解有栖川蔻蒂,他做足了准备还是做少了。
蔻蒂恶劣地开口:“温泉别墅杀人案?是管家啦,他……嗷!”
有栖川蔻蒂唯一不敢还手的人竖起手掌敲在了她的脑袋中央,黑尾铁朗天降正义:“不许剧透。”
然而已经被透了一半,对剩下的一半感到抓心挠肝的夜久心情复杂地看着蔻蒂,不自觉地说:“和‘弥生’傲娇嘴硬相比,有栖川桑完全是真心实意地用语言在攻击所有人啊。咳,抱歉。”
这样的话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嘴里说出来的确有些冒犯了,海信行打圆场道:“漫画肯定有艺术加工嘛。”
蔻蒂擦干净嘴,难得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不,在那群家伙眼里,好像真觉得我是‘水无月弥生’的性格,不知道他们脑子在想什么。”
天杀的,别给她找借口了,她就是刻薄得要命啊!
是因为粉丝滤镜吧,孤爪研磨在心里说道,他姑且也能理解一点。许多事情加上喜欢这份感情后,会变得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上学时间好像一眨眼就过去,食堂的饭变得好吃了不少。即使黏糊糊的夏天,他也会期待晚饭后的散步时间。最最期待的就是每天早晨莉亚坐在楼下的餐桌上,大声呼喊他名字的时候。
“那……”夜久卫辅不好意思地问出了困扰自己的另一个问题,“‘弥生’到底喜欢总是在案发现场遇见的漂亮腹黑的警部先生,还是博学可靠,帮她打扫变身后的痕迹的温柔学长?”
“吱呀”
有栖川蔻蒂单手捏爆了预备投进垃圾桶的易拉罐,脸上的笑肉眼可见的危险起来。
她能理解少女漫有感情需求,也能理解有那么一二三四个暧昧对象出现制造紧张刺激的修罗场。她又不是什么独裁者,说到底这都是艺术创作。但能不能给她解释一下,这两个男性角色的人设,为什么该死的眼熟啊!
事情好像在她没有关注的地方悄悄失控了,蔻蒂皱着眉用量子波动速度法紧急补完了《魔猫侦探》。果然不是她的错觉,那两个人就是幸村精市和柳莲二。更恐怖的是真田弦一郎还性转变成了率真飒爽的黑皮大胸萌妹。
要死,推理社混进内鬼了。早就说不要跟网球社牵扯太深,这一看就是仁王雅治在背后撺掇的,他是不准备再活了吗?
蔻蒂充分尊重受害者的知情权,连夜打包了三份全套漫画寄去神奈川,并且分别注明了每个人的出场时间。
“我要去稻荷神社供油豆腐。”
稍微帮仁王那家伙祈祷一下好了,都是狐狸,稻荷神应该会保佑下他的吧。
很突然,但孤爪研磨已经习惯她跳脱的脑回路了,不用问理由,答应就行:“好。”
“研磨,周末排球部要训练。”黑尾铁朗残忍地提醒道。
研磨立马垮下脸,按手柄的力气都变大了,“啪嗒啪嗒”变相地表达自己的抗议。
“差点忘了你们这种运动少年是假期都没有的苦行僧。”
“放心,我们走的时候一定会把你带上。”
“不要,这句话和一起下地狱没有区别吧。”
孤爪研磨:“赞同。”
说走就走是有栖川蔻蒂保持了多年的优点,即使没有人陪伴,她也要一个人去稻荷神社。
这就导致孤爪研磨在训练的时候身上的怨气比平时还要重,阴郁到黑气已经逸散,让人难以忽视的程度。
夜久卫辅:“孤爪怎么了?”
“因为莉亚不在。”
他就多余关心,否则也不能被秀一脸:“孤爪他是这么黏人的性格吗?平时训练有栖川也没来看。”
“这不一样。”黑尾笑得诡异,“莉亚去京都了。”
完全不懂,京都怎么了,是什么小情侣的暗号吗?别为难没有经验,嫉妒得眼睛通红的母单人啊!
海信行有些猜测:“难道说,有栖川桑的前任在京都。”
“哈哈,她连现任都没有,哪来的前任,不过也差不多啦,是让研磨感觉相当棘手的情敌哦。”
“情敌啊,难怪。”夜久卫辅一个猛回头,“等等,有栖川和孤爪不是情侣吗???”
骗人的吧,这都不算情侣谁算,他和黑尾吗?什么玩意,好恶心。
“很遗憾不是。”
“为什么?你不同
意?”夜久完全不能理解,相互喜欢感情深厚,双方又是幼驯染知根知底,在一起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黑尾叹了口气:“大概是在玩一个谁先告白谁就输了的游戏吧。”
“……”过于扭曲的逻辑让夜久脑子宕机了一会,他还是打排球去吧,恋爱这东西看别人谈就行。
就像夜久卫辅想的那样,经历了从友情到到爱情的转变,又一起调和了冲突和矛盾,告白成为恋人是水到渠成的事,可坏就坏在情敌太强大。
赤司征十郎不甘心自己被拒绝,于是分别和两人聊了一次天,聊是什么没人知道,但从那以后,这场无形的战争就开始了,两人的爱情故事从《这是青梅竹马的胜利》变成了《不想告白的有栖川同学》。
一句我喜欢你比我恨你还难说,黑尾铁朗在旁边看着都着急。他也问过好友嘴硬的理由是什么,可答案让他无法劝解。
“我怕莉亚没有那么喜欢我。”
先心动的人总会患得患失,研磨也不例外,因为太喜欢,太在乎,所以同样想要莉亚毫无保留的爱。先告白,对研磨来说就是证明这份情感最直接的方式。
莉亚那边的理由更是让黑尾翻白眼,因为她享受这种引导对方先表白的感觉,就像遇到了一个超难的案件,对她来说这是一项不会再有的绝版挑战。
对此,黑尾只能说研磨活该,他的酸涩煎熬都是自找的,谁叫他喜欢上了这么一个讨厌鬼,这种甜蜜的痛苦还是自己受着吧。
球场的角落,毛巾盖在头顶短暂给研磨腾出了一片可以独处的空间。
莉亚现在已经到京都了,稻荷神社明明东京也有,在这供奉不也一样,为什么非要跑去伏见稻荷大社,京都到底有谁在啊。
吃醋的人是不讲理的,之前表现得再冷静,醋劲上头后也会否定自己所有的判断。
卷了头发,喷了香水。临走的时候还补上了一点bulingbuling的唇彩,唇刷划过嘴唇,嘴巴软得像水信玄饼一样。
那股甜香现在还萦绕在鼻尖,好烦。
第102章
被孤爪研磨惦念的那只唇釉是限定款,一旦加上限定两个字,人就会失去理智。发了狠忘了情,想也不想用着高于产品平时价格一半的溢价,毫不犹豫地拿下。
所以唇釉一不小心从手里飞出去,顺着千本鸟居的台阶一路滚下去不见踪影的时候,有栖川蔻蒂还是决定去找一下。
那可是东京限定款!
“啊啊啊啊啊——”
自上而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蔻蒂没有在意,靠边把草一寸一寸扒开寻找唇釉。
好麻烦,唇釉那么轻又留不下什么痕迹,根本就没办法推理嘛。再找一会就算了,回去高价收一个。
像是骏马奔跑一样的脚步声突然从身后密集地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蔻蒂回头,和一双金棕色的眼睛对上,那人表情惊恐,飞奔着向下,因为看了她一眼没有注意脚下,一脚踩滑整个人失去重心身体后仰。
脑袋磕在台阶上会摔死的,蔻蒂一手拽着他的领子,一手搂住他的腰。好重,这人身高体重跟小黑差不多了,年龄看起来也差不多。指尖有和研磨一样的茧子,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小臂肌肉强壮。头发虽然是金色,但发根长出了一厘米的黑色,刚染不久。
唔……这张脸似乎也有些熟悉,是在小黑搜集的全国种子选手的资料里见过吗?表情太狰狞了看不清啊。
“你还要被我抱到什么时候。”
怀里的人“嗷”一声弹起,脸色又黑又红。蔻蒂捡起丢下的挎包,刚才他摔倒好像就是踩到了唇釉,现在又飞去哪了?
“快跑,后面有鬼!”黄毛同学拉起了有栖川蔻蒂的手腕,继续了摔倒前的动作,向山下一路狂奔。
被拽了个踉跄的蔻蒂莫名其妙:“哈?你要跑自己跑,放开我!”
“别过去了,真的有鬼啊!你相信我!”
“那就更要回去了!”她随身带着小绿开光过的护身符就是为了这一天,之前再多的失败也不能阻止她探索鬼怪的好奇心,而且是能在稻荷神社出现的鬼,肯定厉害得要命啊!
黄毛同学摇头,黄毛同学不听,他力气挺大,但有栖川蔻蒂要是想拽住也不是做不到,但一路都是阶梯,她真的怕一不小心这家伙又摔一跤,到时候谁带她去见鬼。蔻蒂想着到山下再说吧,然而事情向莫名其妙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黄毛同学高声大喊快跑的声音引起了其他游客的注意,有些人真的是莫名其妙,好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听到某个关键词就按耐不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快跑?要比赛吗?!”忍足谦也眼睛一亮,只花了半秒钟就调头下山,跟着两人一起奔跑起来。
蔻蒂当然认识忍足谦也,但对方好像没发现她,已经陷入竞速状态不可自拔了。
千岁千里:“真田妹妹怎么在这?和她在一起的人好像没见过。”
U17的时候千岁千里和三个数据狂一个宿舍,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那段时间他都不敢睡死了,生怕把自己听到的八卦说梦话说出来,立海大的秘密也听了不少。加上好友橘桔平和真田弦一郎一个宿舍,他去找橘玩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真田桌子上他和妹妹的合照,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有栖川蔻蒂。
金色小春:“是跟一个男孩子吧~真浪漫,在鸟居下私奔什么的~”
一氏裕次:“你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
石田银也是真田的舍友之一,他有些担心:“万一是坏人?”
“那就跟上去看看。”白石藏之介拍板。
于是前面三人远远地贴在一起跑着,后面又跟了一大群奇形怪状的人类。蔻蒂回头看了眼,头更疼了。
这群家伙能做出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啊!他们四天宝寺学生的脑回路一直就是这么奇怪!
更糟糕的是这位黄毛同学也从逃跑的氛围中出来了,开始一心一意和忍足谦也比赛跑步:“太慢了!我还拉着一个人也能甩你一个身位!”
把她扯进去干什么,觉得吃亏的话就放手!
“你真是不了解大阪浪速之星的实力,这只是热身,不就是带着一个吗?我也可以!”说着,忍足谦也把蔻蒂的另一只手也拉起来了。
……
蔻蒂突然想起了工藤新一以前说过的一件事,那时候他遇到危险不敢和兰姐说,服部平次这个大聪明就把自己涂白化成了工藤新一的样子去赴约,结果天太热粉底补持妆,一条一条白汗顺着脑门往下流,流成了一匹斑马。服部平次多聪明一个人啊,为什么能干出这种事,蔻蒂不能理解。
现在她顿悟了,是基因啊,是关西人世世代代流淌在血液里的搞笑艺人的基因在作祟!无论这个人是什么性格,从事什么行业,都抵抗不了这种坚如磐石的基因!
没看见忍足侑士去了冰帝,也得给迹部吐槽吗?他总是一副无奈的表情,让人以为有多委屈,明明是乐在其中啊混蛋!
忍足谦也:“我可是在奔跑的时候还能读书,你做得到吗?!”
有栖川蔻蒂:这
本书又是从哪掏出来的?给我放回去两个人一起摔倒我很难救啊!
黄毛同学:“哈,区区读书而已,我单手就能打开易拉罐边跑边喝。”
有栖川蔻蒂:呛死也是一种死法,今天是有什么找死KPI吗?
蔻蒂跟着看完了一整场杂耍表演,眼看走到最后一层楼梯眼看两人还有继续奔跑地趋势,一人给了一脚踹在地上,冷漠地后退三步。
好恶心,感觉被传染上这种搞笑基因一辈子就拿不下来了。才不要啊!她是正经人!
趴在地上的两人冷静下来,四天宝寺的一群人也赶到了现场,将蔻蒂围起来,和黄毛隔开。
“真田妹妹你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果然关西人脑回路很奇怪。
白石藏之介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像银说的那样:“这位是你朋友吗,一起去来关西玩?”
“不认识,不过应该是打排球的。”
白石藏之介:……这两句有什么必要联系?
蔻蒂不懂关西人的想法,白石也不懂她隐去了许多潜台词的说话方式。两人沟通陷入了瓶颈,好在现场人够多,关西人也够奇怪,他们好像有着绝对不会让话掉地上的执着。
“你也打排球?那肯定看过我的比赛,我是稻荷崎一年级,高中最强二传手……”
“宫——侑——”
一个跟这位黄毛同学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银发男生,拎着拳头过来了。
“白痴吗你!乱跑什么!”
宫侑知道自己刚才不太理智让自己陷入了危险,面对兄弟别扭的关心,他也嘴硬道:“是阿治你们反应太慢了,万一被鬼抓走怎么办!”
“有个屁的鬼,那是个死人!”宫治的脸色也有点白,没好气地锤了宫侑一下,阿侑的尿性他最知道了,怕黑又怕鬼,小时候都不敢关灯睡觉,要不是他一沾床就睡,肯定要被这混蛋害得失眠。
“死,死人!”
这比鬼好到哪去了吗?对运动少年来说太超过了,四天宝寺和稻荷崎的人看着重重叠叠向上蜿蜒的鸟居,大白天也感到后背发凉。
蔻蒂叹了口气,哎,又要爬上去了。
“真田妹妹,你要干什么?”
千岁千里,蔻蒂辨别了下,这就是那个偷拍手冢裸照造福妹妹的究极妹控啊。她从包里掏出张名片塞进他手里:“有栖川蔻蒂,我是侦探。”
他想起来了,好像是听同宿舍的那三个说过。虽说人不可貌相,但他始终无法把真田照片里那张可爱的面孔和侦探这个身份结合起来。
千岁和同伴一起看向手里的名片,上面印着有栖川蔻蒂的名字,一行网址还有一个电话。
网址就是推理社做出来的那个,电话他们也用经费雇佣了人在上学期间代替他们接待可能打过来的委托,名片更是长谷采印出来塞给蔻蒂让她随手派送的,推理社现在的流程和业务水平已经逐渐走上正轨了。
“你们报警了吗?”
北信介站出来说:“是的,我已经打了电话。”
“那就行,千岁你和他一起去找负责人说明情况,不要再放游客进来了。”
“哦好。”不愧是真田的妹妹,跟她哥哥一样超有气势!
蔻蒂格外镇定的情绪很好地安慰了所有人,心里不那么害怕后,好奇又占了上风。一群人和从山上下来时一样,一队跟着一队,又跟着蔻蒂慢慢爬上去。
宫侑甩掉了自己的队伍,一个人凑在蔻蒂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我叫宫侑。”
“嗯,听到了。”
“你可以叫我阿侑,我叫你蔻蒂好不好。”
“随意。”不说也会直接叫名字吧,兄弟俩在一起,喊一声宫到底谁答应。
“你是哪个学校的,有没有看过我的比赛?”
“音驹,没有。”蔻蒂分出了一点脑容量回答宫侑过于紧密的问题,好在不会影响她查探。
“音驹?好像没听过,很强吗?有哪个厉害的选手,二传是谁?”
“蠢侑你太吵了。”宫治看不下去,这已经构成骚扰了吧,没看到那个绷带男和光头男都瞪着你吗。
宫侑条件反射要跟兄弟吵起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破天荒决定做一个温和有礼貌的帅哥。
“你在找证据吗?好厉害,教教我嘛,我帮你一起找。”
有栖川蔻蒂不自在地摸了下耳朵,黏黏糊糊的嗓音打着圈钻进耳朵,关西腔是这样的?
第103章
碎了,唇釉的外壳被踩扁,里面亮晶晶的液体撒了一地。
有栖川蔻蒂看了宫侑一眼,这会他倒是情商爆棚了一回,对着蔻蒂眨眨眼:“是我弄坏的吗?抱歉抱歉,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吧,明天有空吗?去逛街再买一个好不好?”
宫治在后面眉头紧皱,要死,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阿侑也会认错?
他不应该是死皮赖脸,胡搅蛮缠一通,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就是我,怎样。”
刚才消失那会到底发生什么了?他撞到脑袋了吗?
“不用,你别过来。”
“诶~我做错什么了嘛。”
“你踩到尸体了。”
“!!!”
蔻蒂惊讶地抬头,稻荷崎实力强劲,二传手居然能跳这么高,这个情报可以跟小黑共享一下。
尸体是骗他的,没想到这么容易上当,不让他踩是因为阶梯两旁的土上有两条很深的滚轮印。从附近的痕迹可以判断,凶手在运输尸体到山上的时候应该是脱力后手滑,行李箱摔在了泥土拖行了一段路。
“两条印子间距超过45,尸体是用28寸的行李箱拖上去的。男尸?”
没人回答,那种情况下,稻荷崎队员里唯一冷静到仔细观察了的北信介现在在山下呢。
关西人日子还是过的太平静了,难怪服部平次总跑去东京找工藤新一玩,还是那边机会多。这是要发生在他们那,连怎么死的都有人说出个一二三来。
在场的体力都不差,加快速度往上爬了半小时,就到了稻荷崎看见尸体的地方了。
也不怪宫侑会被吓到直接逃走,这对第一次见到尸体的人来说冲击力的确有些过强了。
遮天蔽日的枝叶挡住了大半光线,即使是白天这一块角落也让人觉得昏暗阴冷。布满苔藓的石头层层叠叠地垒在一颗虬枝盘曲的树下,一个小型鸟居歪斜地立在上方,两边立着两尊小臂长的狐狸石像。尸体就倒在鸟居前,爬伏在地上,通体漆黑,皲裂的皮肉下还能看到暗红的血肉。
一具被烧到面目全非的焦尸。
“……你害怕还凑这么近。”有栖川蔻蒂将自己的包带从紧张到快晕过去,身体都在发抖的宫侑手里抢回来,熟练地从里面拿出了手套。
和预想的一样,是具男尸,眼睛睁大,无生活反应,凶手是先将人杀死后才焚烧成这样。脑后颅骨凹陷,简单地看了下没有发现其余外伤,可能有些皮肉伤经过焚烧看不出来。至于有没有中毒或者其他内伤,得送去解剖。
宫侑尝试着睁开眼睛看了眼后立刻闭上:“这根本看不清是谁吧,身上的衣服也都烧焦了,你要怎么查?”
“最重要的线索不是已经摆在你面前了吗。”
“什么?”
“他在认错。”蔻蒂走到尸体前方的侧面,地上脚印太杂已经看不出什么线索。
“凶手将死者摆成土下座的姿势烧死,又带着尸体经过无数人的眼睛拉来神社,这一系列行为最终汇集都指向一个结论,凶手是认为他有错,觉得死者需要在神明面前忏悔才能洗清自己的罪孽。”
刚才还对眼前的惨状生出同情心的众人,表情微妙起来,脑补的恩怨情仇能拍出上百集的连续剧。
“杀了人后烧死,这是一个多余的犯罪行为,做的越多,透露出的信息也越多。一种可能是凶手想掩藏死者身份,另一种可能是火这个元素对凶手
有特别的意义。”
“纵火犯?孤儿?可为什么是稻荷神社?宗教信仰?不对。怎么将尸体放下后离开?继续犯案……”
“她在说什么?”宫侑戳戳好兄弟。
宫治:“没听清楚,说话太快了。”
宫侑:“好厉害,这就是侦探吗?”
宫治斜眼:“你的脑子什么时候能看懂侦探小说了。”
宫侑咬牙切齿:“有时候我真挺想揍你的。”
宫治果断出拳:“当我心中浮现‘宰了你’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行动早就完成了。”
“你们两个还真的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打起来啊,住手吧。”尾白阿兰,一手一个箍住两人,艰难地镇压这场战斗,旁边还有角名伦太郎在拱火。
救命,北你什么时候回来。
被他思念着的北信介和千岁千里终于带着神社的负责人爬上来,意料之中,没人看见这么一定拎着大行李箱爬上来的人。神社每天都要接待无数游客,拎着行李箱爬山的人不多,但也有好几个,人一多,什么样的怪人都有。
“嘎——嘎——”
乌鸦在林中盘旋,引得地上的猫对其呲牙,呼噜呼噜的声音在喉咙口翻滚。
蔻蒂再次蹲下,这一次,她顺着死者土下座的方向向前看。鸟居,石头,树。
道歉永远是当面致歉最有诚意不是吗?
“树上有东西。”有栖川蔻蒂预备拎起裙子爬树。
“等等我来吧。”白石藏之介出声。
不管怎么样,叫一个女孩子穿着裙子爬树也太糟糕了,十几个男生在下面看着,真田知道会提着刀过来干掉所有人的吧!
“你心里承受得了?”蔻蒂给了一个怀疑的眼神,不是她看不起白石。
上面好一点是牌位,恐怖一点是骨灰,但也不能排除另一具尸体的可能。
白石强装镇定:“……要相信前辈。”
“我跟你同年级。”
北信介淡淡的声音空灵悠远:“我来吧,尸体只是人存在的另一种方式,没有做愧对于心的事,也就不用惧怕。”
“哎,是我没有坚守本心,辜负了日复一日对自己的锤炼。”
“能够做出这种思考已经足够证明你的修行了。”
一个四天宝寺的圣经网球,坚持只进行基本训练,从不搞那些炫酷的大招,他的网球技术堪称完美。一个做任何事都踏踏实实绝不马虎,自律到甚至有些无聊,上了高中才拿到队服,却能征服队里所有的问题儿童。
这两人相聊甚欢,相互牵着手,大有之后秉烛夜谈结为挚友的冲动。
石田银坚实的肌肉暴起:“这样可以吗?”
坐在他肩上的角名伦太郎紧张得要命:“好像要再往左一点。呃……这真的安全?”
宫侑把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放心吧角名,摔倒了我们会在下面接住你的。”
“啧,就是因为你俩我才不放心吧。”
角名伦太郎绷紧了肌肉缓慢从石田银身上站起来,石田银用力把住了他的双腿,全场两个最高的人叠加在一起,转眼海拔升上了三米。
这就是一群精彩关西人想出来的妙招,因为怕看到可怕的东西从树上摔下来,所以选择了这个更容易摔死的好办法。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有栖川蔻蒂木着脸观看这第二场杂耍表演。他们是怎么想到这个精妙绝伦的主意的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一拍屁股想出来的办法,竟然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他们还直接开始实施了。
关西,好可怕。
角名伦太郎从拿到放在树杈上的包裹后,整个人就绷成了一个僵尸,双手完全忘记了弯曲功能笔直地捧着包裹送到有栖川蔻蒂面前。
……
“放下吧,这么小不可能是尸体。”
但有可能是尸体碎片,但这家伙好像有一点死了,蔻蒂心善地给了他一点希望。
包裹整洁精致,外面的布干净柔软没有折痕。爱是不用说出口也能感觉到的东西,这份包裹无疑充满了爱。
蔻蒂多看了眼上方的打结方式,没有犹豫打开了包裹。是另一具尸体,一句毛发被烧焦后爪骨折的小猫尸体。
“这只猫是神社的吗?”
上了年纪的宫司戴上眼镜辨别了好一会:“啊,是那孩子。去年,它被人带回家了。怎么会这样,我记得它最喜欢在树上睡觉。”
“带走它的人你还记得吗?”
宫司沉默了会缓缓点头:“嗯,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小仓未来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她的人生从出生就开始失去。
母亲生下她后难产死去,小仓未来虚弱得离不开人,生怕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地死掉了。她的父亲孤身一人抚养着她,为了多赚点钱猝死在从家里去公司加班的路上,因为没有能做主的大人,小仓未来没有得到应有的赔偿。之后她就辗转在各个远房亲戚的家里,有人可怜她,但没有人接纳她。
小仓未来磕磕绊绊地活到了成年,边打工边上学,生活似乎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有个男人为她的坚强所动容,他们一起租了一套房子,一起畅享未来,每天在纸上写写画画,计算什么时候能够攒到买房结婚的钱。
房子不用太好,在乡下就行,种上菜,日子虽然苦了点,但一定足够幸福。
可能她真的会为身边的人带来不幸,未婚夫出了车祸,小仓未来又变成了一个人。她想要问一问神明是不是她死了才能终止这一切悲剧,死后就会前往幸福的世界。
她不认识太多神明,但在规划未来学习怎么种地的时候,知道农民是要拜稻荷神的,于是小仓未来去了最大的稻荷神社。
神灵没有显灵。
但在神社久居的猫咪沾染上了一些神性,它靠在这个孤独的人类身边,用体温温暖她,用舌头舔舐她的脸。短暂地将这个人类从等死的边缘叫了回来。小仓未来连着来神社来了半年,半年后,他们成为了新的家人……
之后的事宫司就不知道了,有栖川蔻蒂原样将小猫的尸体装回,上面的结也恢复了原状。
“放回去吧。”
几十只手同时伸出,蔻蒂交给了角名伦太郎。她检查了焦尸的腿,果然被打断了。
后面的事不用说也知道,这一次小仓未来找到了造成悲剧的罪魁祸首。
第104章
“该去找她了。”
有栖川蔻蒂向山上走去,听完小仓未来的过去后,她就解开了之前所有的疑问,包括怎么在众目睽睽下将尸体从行李箱拿出然后逃走的。
这本就不需要任何诡计,因为这是小仓未来这短暂的人生中做的最后一件事,完成之后她也随着证据一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越向上越明亮,头顶不再被冲入天空的树木遮挡,像是亲手拨开了这片绿茵茵的天。
小仓未来走在这段路上的时候在想什么?她不会看到同样的景致,那一定是在夜晚。
月光是否明亮?星星有没有被城市的霓虹抢去风头?
“喵~”
橘色的猫咪竖起尾巴蹲在前方的路上,伸出前爪按在了蔻蒂的小腿上。
“你要和我说什么?”
“唔嗷~”
余光看到半个鞋印,旁边是被踩断的草叶。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做那样的事。”蔻蒂从包里拿出猫条撕开递给橘猫。
虽然白石藏之介也是一个能对着自己的独角仙自言自语半天的人,但有栖川蔻蒂的神情和他做作的舞台剧口气完全不一样,她好像真的能听懂猫在说什么。
“它,这只猫,说了什么?”宫侑伸出手去打扰正在进食的橘猫,不出意外被躲了过去,得到一个瞪视和一个毛茸茸的猫屁股。
“它告诉我了小仓未来的位置。”
天天能见到成百上千的人,神社的猫咪是守护在暗处的神灵。世界上最通用的语言是情感,人与人,人与猫,即使不能准确地交流,情感也能畅通无阻地流淌在所有生物之间。
猫咪不知道那个拖着行李箱的人为什么充满着悲伤的气息,连其他人最喜欢的肉垫攻击也不能让她开心,猫咪看着人从那里跳了下去再也没有出现,猫咪知道,那不是人该去的地方,自认代替神明拥有守护之责的橘猫只能阻止其他人靠近那里。
警察根据蔻蒂提示拉上来一具四肢扭曲的女尸,根据面容完好的部分叫人辨认,确认是小仓未来。拖上来的行李箱里也检测到死者存在的痕迹,一切都印证了蔻蒂的推理。
“感谢帮助,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要翻遍失踪人口报案了。”
“好厉害。”
“真田的妹妹真的是侦探。”
“那是有栖川蔻蒂?那个名侦探,我女儿超喜欢她,能不能问她要个签名?”
“感觉和弥生酱好像,这能说吗?”
挤在警戒线外的游客,庆幸今天不用加班的警察,鸟鸣猫叫,天上的云朵慢悠悠地飘动。三条生命的逝去并没有带来什么变化,这个世界依然遵循着它的规律运转着。
这很正常,是她有些不太寻常。
蔻蒂看着闻风而来的记者,睫毛颤动,对着感谢的警察摇头。
“万物有灵,是猫指引了我真相。”
她没有信仰,但这
个世界可能需要一些因果报应。
下山的时候蔻蒂又看了一眼那个放着包裹的树杈,一团浅淡的影子卧在那里,再眨眼看去,什么都没有。
“喵~”
几不可闻的猫叫从树上落下飘到蔻蒂的头顶,轻轻地拍了拍她。
它走了。
意外相识的两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作一团,好得跟一个社团的似的,争论着等会要一起去吃什么。
“当然是烤肉啊!”
“烤肉太慢了,想吃米饭。”
“不管是什么都行,快点吧好饿——”
“你们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吃的吗?”
“不知道,我们是从兵库来参加京都学校的训练赛。”
“麻烦了,我们是大版的,也是来打训练赛的。”
“有栖川,你知道要去哪吃吗?”
她是侦探又不是搜索引擎,而且……
“你们一群关西人,在京都都没有人脉?”蔻蒂真诚地提问。
……好丢人!
好在他们没有人脉,有栖川蔻蒂有。
“小红,好久不见。”
她真懂事,知道麻烦人家了,还特地寒暄一句。
从进门起脸色就不好的赤司征十郎听到这句笑容真切了几分:“好久不见。”
接到蔻蒂电话的时候他又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失望。听她说想要一起吃饭,赤司还特地征询了最懂女孩子的玲央姐的建议,给蔻蒂推荐了一家家庭餐厅。尽管实渕玲央硬要拉着其他队友一起去看热闹,赤司还是很高兴。
他怎么也没想到电话那头有这么多人,还真是一个大家庭啊。
面积不大的家庭餐厅几乎被三个社团的运动少年包场,众人分散而坐,凭着眼缘找到了和自己一桌的饭搭子。蔻蒂和赤司相对而坐,宫侑一屁股挤到了蔻蒂旁边,宫治头疼地跟上。实渕玲央觉得不能让自家人在阵势上输了,也跟着落座,六人的位置角名伦太郎本想加入凑个热闹,被白石藏之介抢占。好歹他们四天宝寺和立海大是相互托付后辈的关系。
好挤,他们为什么不能单开一桌?
她暂且没空管这些,快速解决掉了餐前甜品:“再来一份柠檬奶冻。”
赤司将自己的那份推给蔻蒂:“我的先给你。”
宫侑浓粗的眉毛高高挑起,这么快就吃完了?这个速度比得上阿治了,胃口超好啊!而且她吃饭的样子好可爱,像小猪,嘿嘿,阿治总骂他是猪,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是天生一对嘛。
激素上头的宫侑根本忘了之前自己也骂过宫治是猪,还说宫治的吃相是饿死鬼投胎,没在娘胎里把他吃了纯属自己命大。
“有这么好吃?”宫治嘟囔一句,刚才光顾着提防宫侑别干蠢事了,他倒也没那么关心好兄弟,主要对面那个红毛的眼神很可怕。
吃了第一口柠檬奶冻的宫治立刻将亲生兄弟抛到脑后,这个侦探品味超好!
“我也再要一份。”
“呵呵。”实渕玲央双手捧着脸撑在桌上轻笑,“原来你就是小征钱包夹层里的那个女孩。”
蔻蒂咬着勺子,听到他的话也没停下手里进食的动作。
“我只看到过一次,之后一直对我严防死守,他超小气的,是不是?”实渕玲央竖起手放在嘴边降低声音悄悄地说,可大家坐一张桌子上,声音再小也能听见。
“没事,我比他大方,可以给你签名版。”说着,蔻蒂顺走实渕玲央放在桌上的手机,破解密码打开相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白石藏之介欣慰地笑了,这招好,回去可以教一教友香里。面对僚机的调侃根本不用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就很好!
宫侑看了看赤司征十郎,又看了看实渕玲央。再蠢的人也看得出这是什么局面了,更何况他聪明得要死。
聪明绝顶的狐狸精眉头下压,嘴角扬起,微微侧过脸向有栖川蔻蒂展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微笑,他拉着蔻蒂的袖口轻摇:“我也要嘛,给我也拍一张好不好,我要做手机桌面天天看。”
实渕玲央险些没接住手机,下意识看向表情变得超糟糕的小征。等会打起来的话,就把小征直接拖走吧。
白石一个后仰,震惊地看着宫侑,人不要脸真的是可以变得无敌,这是高手!
宫治一口奶冻呛到了气管,今天出门就应该把阿侑打到起不来床。世界上最靠谱的北前辈,你看看这啊!
宫侑的行为不是一拍脑袋,相反,他还进行了一段相当曲折的思考。
聪明人在面对情敌的时候,似乎总会动用一个策略,那就是展现自己的不同,赤司征十郎以前这样想,宫侑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既然这位打篮球的小前辈走的是“大家闺秀”端庄自持的路线,那他就要完全相反,黏人嘴甜会撒娇一个都不能落下,恰好他宫侑最擅长这些了。
有栖川蔻蒂快速评估宫侑这个人过去经历,性格脾气,唔……
或许跟小黄是一个类型的?长相帅气,能力出众,自尊心虽然强,但对于自己想要亲近的人可以做到没脸没皮。黄濑凉太对她没有爱情,所以黏人也有个度。
不,还是不太一样的,黄濑因为做过模特的原因,早熟的经历让他的交际能力比宫侑强多了,圆滑又不世故。宫侑看上去完全就是随心所动,没有经过规训的性格,想做就做想说就说,这辈子都不会内耗。
这么一说好像更麻烦了,拒绝的话这家伙根本不会退缩,接下来几个小时都会想方设法磨到她答应。直接答应,他肯定会得寸进尺想出更过分的要求。
聪明的蔻蒂把奶冻咽下,糖分帮她疏通了堵塞的思路。
“好啊。”
不患寡而患不均,蔻蒂直接将桌上剩下四个人的手机都拿过来,在每个人的相机里都留下了一张自拍。
她拍拍宫侑的肩膀:“好好保存,搞不好过段时间就会升值。”
强,真强,白石藏之介在心里狂记,准备等会就整理成报告,发进他们在U17成立的一个小群,那群里汇集了所有拥有妹妹的选手。这份资料实在是太宝贵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拒绝!
蔻蒂雨露均沾后,遭受打击的宫侑终于消停了一阵,让有栖川蔻蒂度过了一个愉快的用餐时光。
可惜这人精力太好,吃完饭又生龙活虎起来。过程不重要,结果更关键。结果就是他拿到了一见钟情之人的照片,算上宫治手机里
的,就是两张。
这还不算神速?今天能拿到照片,明天就能去约会,下周就能官宣在一起。哼哼,阿治可没有谈过恋爱,这一波是他赢了!
“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稻荷崎下午就要去京都进行练习赛的学校,时间紧迫,宫侑却赖着不肯走。
“我打球超帅的,你想不想去看?”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嘛,好歹是救命之恩,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
宫侑同学丝毫不觉得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些会羞耻,一句接着一句,引得路人侧目。
“好啊。”
蔻蒂又果断答应,宫侑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05章
“为什么有两个号码?”
“下面的是小红的,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赤司征十郎扶额:……不好,被迁怒了。
宫侑没懂:“交流什么?”
“关于救命之恩在一见钟情中起到的关键性作用,小红,你们好好聊聊,我先走了。”
宫侑倏地瞪大眼睛看着赤司:难道他也是?
聊什么聊,赤司转手给孤爪研磨发了条信息,顺便把宫侑的联系方式也发了过去,总不能亏都是他吃,福都是别人享吧。
不知道这两人悄悄交流了情报,有栖川蔻蒂继续自己的京都之旅。现在回去的话,明天还是假期,肯定要被小黑拉去排球部看训练,她才不要一大早起来。
探访了几个灵异论坛上知名的传说地,以前作为平安京的京都,仍旧没有发现任何超自然生物。服部平次消息灵通得要命,听说她过来玩,晚上叫蔻蒂去家里吃饭。帮和叶姐找出平次哥在家藏私房钱的地方,被当事人恼羞成怒地扫地出门。然后又从后门翻进去,美美地蹭了一晚住宿。
第二天一大早被小黑连环call叫醒,仅剩的良心让她灵光一闪决定给研磨和小黑带伴手礼。
年轮蛋糕,抹茶饼干,各种京果子……
黑尾铁朗看着铺了一地板,光是用眼睛看就能感觉血糖升高的伴手礼,没好气地戳蔻蒂的脑袋:“你根本就是自己想吃吧。”
“哪有……我还带了你喜欢的梅子哦。”蔻蒂翻翻找找又拿出两盒巧克力,“给,情人节礼物。”
黑尾冷笑:“情人节过去三个月了,你补的是明年的吗?”
不管是哪年的,孤爪研磨已经开动了,他现在累得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被莉亚警告过的前辈不敢再压榨一年级生做杂事,只能借着部活可以加大训练量折磨他们。
巧克力被口腔的温度融化,顺滑的液体流淌入喉,舌根触及到一丝苦味,果然是莉亚把甜味的都吃掉了,剩下黑巧给他们吧。
研磨趴在以前用来写作业的小桌上,以前觉得刚刚好的桌子现在好像缩水一样:“去京都发生什么事了?你不开心。”
她应该掩饰得很好,即使在神社那会也没有表现出来,蔻蒂摸摸自己的脸:“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
在这点上内耗,他们也就不能做这么多年的朋友了。黑尾铁朗没去想为什么自己没看出来,他只关心莉亚怎么了。随着年纪增长,能让她伤心难过的事可不多。
“遇到一件案子……”
有栖川蔻蒂将稻荷神社的案子说明,她的记忆力很好,现在仍旧能回忆出小仓未来吊在山半段树上的尸体,和那个被细心整理好的包裹。手上无意识揪着裙摆,研磨和黑尾一人一边,将手指放进了她的掌心。
“要说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我比她更危险才对。”
小仓未来在那个夜晚俯视着山下星星点点的城市灯光,她将自己绝望又孤独的一生回顾了一遍,惊讶地发现过去的苦痛悲伤早已想不起来,留在记忆里的仍是来自父亲、男友和猫咪对她不参杂任何条件的爱护,她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可怜虫。可如果爱她会走向死亡的话,那她情愿不要再有人爱她了。
杀死小仓未来的不是绝望,而是爱。别人对她的爱,她对别人的爱。
有栖川蔻蒂垂头,她不会做出和小仓未来一样的选择。她会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捏着一点筹码都想着逆风翻盘。没有爱那就再去寻找爱她的人,哪怕将整个世界拉下水,她也不要孤独又窝囊地死去。
她本该是这样想的,但是心里有一个声音远远盖过了那个念头,这个世界不会再有第二个孤爪研磨和第二个黑尾铁朗了。
认识的死人比活人还多的有栖川蔻蒂,在害怕死亡。
意外或者阴谋,研磨和小黑随时可能被这些夺走,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你们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黑尾伸出能单手抓住排球的大手,按在蔻蒂头顶下,像是揉面团一样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们当然不会一直在一起。”
“大学要在一个学校太难了,我们可能不会在一个城市,更有可能不在一个国家。工作、结婚、生子,我们不会走上完全相同的路。女性的平均寿命比男性长,这还是莉亚你告诉我们的,研磨离开家后肯定还会继续天天熬夜,搞不好得走在最前面。”
被情绪上头的蔻蒂和黑尾瞪了一眼,孤爪研磨乖乖道歉:“……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黑尾铁朗扶着蔻蒂的头靠近,闭上眼睛额头相贴:“莉亚,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抛下你先离开了,你也不许来找我们,我和研磨会跟你绝交。我们约定过要永远永远做好朋友,莉亚,你要信守承诺。”
“太任性了。”蔻蒂咬着下唇,眼泪要掉不掉。
“你都任性了那么多次,这次就换我任性一回吧。研磨,你不说两句?”
“啊,你都说完了还要我说什么。”研磨起身半蹲着跪在蔻蒂身边,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我们相信莉亚胜过相信自己。”
黑尾铁朗:“就是说,小时候就一直是你在保护我们,现在保护费到期不想干了吗?”
“哪有给我交过什么保护费嘛。”
他捏住蔻蒂的嘴巴作势要掰开:“好啊,这么多年买的蛋糕和糖都喂狗了?你给我吐出来。”
“我很贵的!既然说要交保护费,就老老实实交一辈子啊!”蔻蒂撇嘴,“而且不在眼前我怎么保护你们。”
还是和以前一样难哄,黑尾铁朗一把把她按在胸口:“我保证,无论以后我们相隔多远,在做什么事,只要你一个电话,我们都会立马出现。”
“……拉钩。”
“那就拉钩。研磨,不要露出那种羡慕的眼神,你也来拉钩。”
“哪有羡慕。”孤爪研磨伸出小指。
黑尾铁朗长臂一揽,将两人一起抱进怀里,他宽广的胸膛上可以躺下两颗头。
“哦!好软,小黑你胸肌练得很好诶!是吧研磨,你摸摸。”
研磨的半张脸被重重压在黑尾的胸肌上,他说话时口齿不清:“不要。”
黑尾笑得嘚瑟:“研磨羡慕了吗?”
研磨嫌弃地皱起脸:“怎么可能。”
“还是比不上木兔那家伙。”
“会不会是他总挺胸大笑的原因?”蔻蒂猜测道。
“这样吗?哈哈哈哈哈——”
孤爪研磨感受着来自耳边的震荡,全力挣扎将自己解放出来。顶着一头乱毛,淡笑着看两人神经似的一起叉腰大笑。
真开心啊,开心得他都不忍心说话了。
“莉亚,听说你在京都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二传?”
“哈哈哈哈哈——嘎!”有栖川蔻蒂的笑声戛然而止,嘴巴呆张着,眼珠子乱转,心虚地不敢看研磨。
这种捉奸的氛围感是怎么回事?!她什么都没做啊!
“很,很厉害吗?哈哈,我也不知道,研磨你当然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二传!”
“最?你还认识几个二传呢?”研磨轻笑,“小黑,你知道宫侑吗,不知道的话可以问问莉亚。”
蔻蒂头皮发麻,拽着黑尾铁朗求救。
黑尾无视了好友无助的眼神,神情严肃地站起来:“我家煤气没关,你们好好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跟被鬼追似的,快速走出研磨的卧室。这时候他就不要留下当电灯泡了,研磨的醋劲能把人淹死,偏偏莉亚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好像该先道歉,但她又没有做错,没有开始交往的话研磨也管不着她吧?
想到这蔻蒂理直气壮起来:“随手救了一个人,我哪知道他会喜欢我。倒是研磨你怎么会知道阿侑的事,我刚才可没有说过。”
阿侑,呵呵,叫得这么亲密,不是才认识一天?
研磨毫不犹豫就出卖了盟友:“赤司说的,他还说你们要一起去逛街
买唇釉。”
“对啊,弄坏了东西赔偿不是很正常。不答应的话阿侑会一直响,很吵。”蔻蒂口是心非地编造谎言,她根本没答应宫侑,这肯定是赤司故意说的。
孤爪研磨俯身向前,身体自上而下笼罩着蔻蒂,伸出了一条胳膊。
“做什么!”
蔻蒂背靠床尾坐,研磨左手撑在床沿,右手从放在地上的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
“新的色号你不喜欢吧,丢了就丢了,常用的那只我看快没了,又买了一只,给你。”
他是含沙射影还是说真的?
距离过近了,明明刚才进行过更亲密的拥抱,现在却不适应这种状态。研磨微微俯视着她,眼神有些咄咄逼人。
“哦,谢谢……”伸手去拿袋子,拿了个空。
研磨轻巧地躲过,拿出在袋子里晃悠的圆管。语气软和了点:“我想帮你试试。”
有什么好试的,你都说是一样的吧。
蔻蒂脸上发热,面对幼驯染的撒娇,脑子跟被糊住了一样,鬼使神差应了句:“可以。”
啊啊啊啊啊,白痴,这种程度就认输了?这可比预期的要远得多,至少得是跟宫侑同级别的撒娇才可以啊!
蔻蒂清晰地感觉到研磨的视线流连在了她的唇上,感觉微妙,连带着她自己也不由自住地将感官集中在这里,下意识舔了下唇。
唇上镀了一层水光,舌尖一闪而过。
“咕嘟”
蔻蒂清楚地听到研磨吞咽的声音,温度转瞬升高,一地甜品的味道发散充满了整个空间,甜得叫人呼吸急促。
唇刷带着化学制品的香气逼近,轻柔的点在唇上。研磨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要考得更近看一看。
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几厘米,不记得是谁先结束了这段距离,最后一刻研磨克制地侧头,印在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