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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研磨第一次见面不就像吸铁石,对上眼神后“咻”得一下子就建立了链接,根本没有这个阶段。

“是因为同频吧。”桃井举着搅拌棒顺时针滑动,“就像双子星,命中注定你们就会彼此相互吸引,缠绕着对方直至宇宙的尽头。”

命中注定吗?

有栖川蔻蒂不相信命运,但如果这能够让她和研磨在全球几十亿人中成为恋人,那就姑且称赞一声它干得漂亮吧。

“情人节快乐!”

起床打开房门,一个包装精巧的盒子从门缝落下砸到孤爪研磨的头上,伴随着的还有有栖川蔻蒂从床上突然坐起高举双手的欢呼。

情人节巧克力的摆放位置为什么跟学校放黑板擦整蛊老师同学一个套路?孤爪研磨看着手里的盒子,心里不太确定,这个情人节真的会快乐吗?

“这是我亲手做的,快尝尝!”

虽然这不太适合一大早当成早餐摄入,但还好他们也不是一大早起床。

“有几个苹果酱流心口味,猜猜是什么形状。”

研磨打开包装看着一盒子长得相似又不相同的巧克力发出了疑问:“这是桃子?”

“不,是爱心,叶子被我脱模的时候掰断了。”

研磨的手指滑到另一个看起来很特别的形状上:“那这个是爱心?”

“这是屁股,超有意思对不对!”

等等,情人节巧克力里出现屁股是不是有点过于猎奇了?

蔻蒂把它转了个方向,尖头向上:“这是可达鸭的屁股,尖尖的地方是尾巴,有没有看出来一点?不过可达鸭的脚被我掰断了,可能不太明显。”

你到底还掰断了多少东西?

算了,只是形状奇怪一点,对于女友亲手制作的礼物,他有什么好挑刺的。选来选去,选了一个大概是纯粹的爱心的巧克力。

大概不是做给自己吃的原因,巧克力融了30%的黑巧,苦涩中带着一丝极具新鲜感的果蔬清香,坚果碎包含在其中,又增添了分层次感。

味道意外的好吃,看来是他多想了。

“味道很不错吧,这个口味是以前案子里一个甜品师告诉我的配方,如果不是把自己老师杀了嵌在蛋糕里,估计现在应该要开分店了。”

……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舒服,是错觉吗?

“研磨?研磨!你怎么了!”

哦,看来不是错觉。

“没多大问题,

食物中毒,最近保持饮食清淡就行。”护士给研磨扎完针对有栖川蔻蒂嘱咐道,“奇怪,今天吃巧克力中毒的怎么这么多?难道哪家工厂出现食品安全问题了?”

这么多?

旁边床位遮挡的帘子被小心翼翼地拉开,熟悉的粉色从对面钻出来。

桃井五月抿起嘴不好意思地笑笑,身后黑子哲也本来就白到发光的肤色更白了,如果不是睁着眼睛,看上去已经无法辨别是否真的还活着。

黑子艰难地举起手打了个招呼:“好巧,孤爪君,你也来这家医院了。”

有栖川蔻蒂面目狰狞:“五月!!!”

破案了,她就说自己的厨艺虽然一般,但也不至于到吃死人的程度,她还以为是研磨董事长当久了,患上了什么霸总特定的胃病。

五月愧疚地鞠躬道歉:“原料是我和丽子一起准备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孤爪。”

她刚说完对面的帘子里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来是你们两个料理杀手的双重加持!丽子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不至于要用丧夫达成目的吧!”

“我哪知道巧克力不能和牛奶放一起吃,那外面卖的牛奶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牛奶怎么没人吃出问题!”

“那是因为巧克力里的草酸含量不高,所以你们俩到底在原料里放了什么???”有栖川蔻蒂一把拉开对面的帘子果然就是日向顺平和相田丽子两人。

相田丽子:“呃……菠菜汁和香菜碎?”

桃井五月:“芝麻酱,核桃仁?”

全是高草酸食物,你俩是什么绝命双雌?

“请问一下灵感来源是?”

两人异口同声:“健康。”

有栖川蔻蒂突然想起一个更要命的事,受害者似乎不止这几人,除去给研磨的剩下的都当成义理巧克力给黑尾铁朗送去了。

“小黑,我给你的巧克力吃了吗?”

“正在吃啊怎么了,味道还不错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咚!”

“小黑?小黑——”

给倒霉的小黑叫去救护车,蔻蒂给五月和相田丽子竖起拇指:“恭喜你们,四杀。”

桃井五月尴尬地举起手机:“那个,其实我还送了绿间,那边一直没有接通,我刚才也叫了救护车。”

够了!受害人名单还有多少???

“没有,真没有了。”五月举起手发誓,“黄濑因为每年都会收到很多巧克力不好处理,所以后来就都不收了。赤司不在国内,紫原从来不吃来路不明的食物。”

黑子哲也想起之前装在包里的狗饼干都被紫原敦摸出来吃过,极具眼色地把话咽下,其实紫原只是不吃五月给他的食物吧,现在看来真是明智的选择。

老实人终成受害者,所以奇迹里被波及到的无辜路人,只有绿间真太郎,她们对绿间是不是太坏了一点?

对绿间真太郎的愧疚心在他被送进病房的时候达到了巅峰,手脚发软动弹不得的绿间面对桃井的嘘寒问暖感觉胃更疼了,因为没有戴眼镜眼神显得清澈恍惚,脑门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往下掉。绿间现在都没缓过神来自己为什么突然从家到了医院,只知道在他倒下去的那一瞬好像看到了世界的终极。

“我给你找个别的塔罗师。”

“诶?”

“没有必要,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好过分哦绿间君。”

“究竟是谁更过分啊!”

“对不起。”

新成员探头进门,黑尾铁朗精神很好地打了个招呼:“哟,很热闹嘛……呃,你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就好像要把他抓去切片研究,从头发到脚趾都被X光扫过了一遍似的。

“小黑,原来你本体真的是耿鬼。”

耿鬼拥有毒属性,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耐毒能力更高一些。别人都倒下了,而他还能好好站在那。

黑尾铁朗无奈:“这个梗玩了这么多年还没腻,你的巧克力被列夫吃了,他还在那边做检查。很厉害哦,一口的量就能药倒一个将近两米的成年男性,建议专供警视厅。”

“对不起。”桃井五月和相田丽子一起道歉,她俩不记得这是今天说的第几次了。

“那个病人也送3号病房,他们症状相同。”随着护士的声音,新成员被推了进来,但不是黑尾说的灰羽列夫,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堀先生?”

“哲君你认识?抱歉他是你的朋友吗?我……”

“不,完全相反,谢谢你五月,帮我抓住了入室盗窃的犯人,这段时间我发现家里经常丢东西,现在看来就是这位住在我隔壁的堀先生。”

桃井五月眼泪汪汪:“哲君,你不怪我……”

黑子水蓝色的眼睛波光粼粼,唇边带着笑,手掌轻轻拍了拍五月的头顶:“只是一个意外,很感谢桃井同学你为我做这么多,我很开心。”

“哲君~”

自己情人节没过好,在医院看别人秀恩爱的有栖川蔻蒂掀桌:“你们在温情个什么,这下巧克力真的要变成投毒的物证变成管制食品了啊!”

第146章

有栖川蔻蒂和孤爪研磨认识的第二十年,他们终于准备去填写婚姻届,正式成为法律所承认的伴侣。

意识到自己比想象得更加深爱研磨、离不开研磨后,蔻蒂曾经将二十五岁结婚的计划提前了两年,出于两人的约定,她用极其隐晦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将求婚的机会让给了他,这一求就是两年。

蔻蒂等啊等,等到快要以为研磨是不是不想结了,准备去找他对质。如果不是被拜托帮忙的黑尾铁朗说漏嘴,她都不知道一向有主见并且做事果断的孤爪研磨竟然会纠结到将求婚计划改了几百版。

“等一下,所以原来的求婚计划是什么?”

她相信在临睡前两人靠着床边各自刷手机,而研磨突然从枕头底下掏出戒指,平淡地问她要不要结婚绝对不是原本的计划。毕竟当时她答应求婚后的第二天,研磨的情绪显然很低落,估计是在为自己的冲动懊悔。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这太草率了,当初夸下海口要超越莉亚,结果因为氛围温馨到头脑眩晕,等反应过来,删删改改好不容易定下来的求婚誓言就已经以一个超逊的状态说出口了。

啊,这倒是比他背诵的时候流畅多了,是因为看过太多次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吗?

“你当时为什么不拒绝我,这样的求婚不会太敷衍了?”

“那我现在拒绝,你再求一次?”蔻蒂说着做出要脱戒指的动作,被研磨抓着手指拦下,将她的手包进了手心。硌人的钻戒被皮肉包裹着有种别样的安心。

他不喜欢这个动作,即使是开玩笑也不喜欢。

“吊桥效应下的男女最容易相爱,而在鸡毛蒜皮的平淡生活中确认共度一生需要的勇气,绝对不会比为爱赴死的勇气来得少。”

“而且……”有栖川蔻蒂拉长了尾音她喜欢研磨这样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神,“侦探是认准结果的家伙,只要这条路的尽头是研磨,过程怎样都可以。”

太犯规了

家长们总说他太宠着莉亚,几乎对她有求必应,但实际上被无限包容的人是他才对。包容他的不合群,包容他很多时候古怪任性甚至有些讨厌的小情绪,能和莉亚在一起是他的幸运。

这对相识二十年交往十年的小情侣预备结婚在交友圈传开后并没产生很大的反响,大家的反应一致,因为这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嘛。不如说很多人会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到现在还不是夫妻关系。

其他情侣的七年之痒在国中时期正好碰上异地顺利度过了,磨合了二十年,他们的相处模式已经和大多中年夫妻没什么两样,说到底就差个证明书和仪式。

不过证明书还是很重要,拿到证件的那天,研磨比过去任何一天睡得都要踏实。也有可能是做过头的结果,毕竟连之前怎么也不可能答应的流泪play都尝试了,嗯,是喜悦的泪水,绝对不是别的什么。

两人是领完证再办婚礼,反正都拖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着急,之前求婚没用上的许多计划,结婚可以接着用。

“所以婚礼计划还是归你?”

孤爪研磨思考片刻,如果还让他来的话这件事搞不好又能拖个两年,但全都交给莉亚又很不负责任。

“一起?”

“也行。”

大致商量好后就变成了蔻蒂抓大方向,研磨抠细节的合作方式,感觉像在一起做一个项目。

“小黑你当然是证婚人,花童我想要布丁来当,让佐助抱着布丁上场怎么样?”

“干脆直接办成猫咪主题,准备猫耳放在门口让每个宾客都戴上。”

“干脆弄成自助好了,不

然还要安排座位真的好麻烦啊——”

黑尾铁朗从电脑前抬起头,对着两个非要跑到他家来做婚礼计划的家伙很不满,太干扰他工作了,感觉跟小时候聚在一起做作业一样。

一起来“写作业”的还有赤苇京治,整个房间泾渭分明,一半是黑气浓郁的社畜氛围,一半是冒着粉红泡泡,欢快到刺痛了他们双眼的情侣氛围。

“有栖川,你能帮我看看天满老师还活着吗?”赤苇京治转发了一段聊天记录给蔻蒂,“还有三天就是截稿日了,天满老师这次为了找灵感一直在外采风,但我感觉他其实是想逃避我的催稿才特地离开家的。这几天发的信息也没有得到回复,我稍微有些担心,会不会是进入什么深山遇到了意外。”

“行,我看看不过……你还好吗?”有栖川蔻蒂忍不住问道,赤苇的精神状态摇摇欲坠,感觉被压抑了很久,像到了临界点的气球一样,一戳就会爆炸。

“不用管他,上班族遇到难搞的的同事的正常状态而已。”黑尾铁朗极具经验地说。

“活着,活得挺好的,需要我帮你找出他现在在哪吗?”

“那就太好了,我会支付委托费的。”

赤苇京治听到蔻蒂的回答身上的怨气更重了,没出事好啊,那就意味着宇内天满真的是因为躲避催稿特地逃出去,那他再进行催稿就会抛弃毫无用处的怜悯心,用上更严酷的手段!

“这倒不用,我记得宇内天满就是你们之前说的小巨人,那种性格的人也会拖稿,感觉他不会像是有拖延症的样子。”

“我之前也这么以为,还为自己分到了天满老师而感到庆幸,觉得在工作以外也能成为谈得来的朋友也说不定。”

“呃,那现在?”

“一个人在某个领域的成就和毅力是不能辐射到其他行业的,我现在还没有犯罪还要多亏了有栖川你,毕竟我没有信心能从你手下逃脱。”

“谢谢你的肯定,不过我记得漫画家的工作很难进行吗?我记得鸣海的更新频率还挺高。”

“能和鸣海老师这样宝藏级的漫画家合作日日祈祷也不一定能有机会,真那位在初期就慧眼识珠签下鸣海老师的编辑前辈已经靠这份超绝的幸运走上事业巅峰了。”赤苇京治平静的话语下离崩溃不远,“而我还会捉到天满老师在赶稿期间偷偷上线《魔猫侦探》刷分,说到底正每次都准时准点交稿的漫画家大概只有岸边露伴吧。”

有栖川蔻蒂:“……我会建议他们取消这部分功能的。”

“请务必保留,至少我还能通过掌握天满老师这部分的行踪。”

孤爪研磨震惊地抬头:彻底变成斯托卡了啊赤苇,需要经常和人类对接的工作果然好可怕。

“没关系,不要在意我,刚才是在说婚礼的事吗?说起来我们公司的婚假福利好像相当不错,真是让人有想要结婚的冲动。”

怎么可能不在意啊!你真的不需要心理援助吗?!

黑尾给快要死过去的赤苇京治倒了杯咖啡,像是抱住了安抚玩偶一样,光是闻着咖啡香赤苇就平和了许多。

“我是没问题,除了我你们也没有别的人适合做证婚人,不过猫耳什么的,现场不还有其他长辈,没问题吗?”

“私人场合的话我们爸妈这边没问题,我妈不会在家摆领导架子的,小黑你家里人就交给你说服了。唯一会强烈拒绝的应该是祖父和手冢爷爷,这点也不用担心,我说服哥哥和国光,让他们俩去搞定两个老头。毕竟我们真田家可不是长辈霸占着权力不放的封建家族。”

黑尾铁朗吐槽:“这句话就已经很封建了。”

“大概模式确定下来,还要考虑酒水餐点,无聊的讲话可以省掉,我们都不喜欢。婚礼的礼服至少要选三套,为了拍照效果好看场地布置也得单独找人配合礼服设计,啊啊啊——结婚怎么这么麻烦。”

有栖川蔻蒂颓废地爬在桌上:“研磨我们真的要办婚礼吗?”

孤爪研磨也精神不济,发出同样的疑问:“真的要办吗?”

“要不……”

“算了?”

“算了。”

黑尾铁朗:……

这算怎么回事,本来大家在一起做项目,虽然他的项目没有这两人轻松愉快,但总体来说大家都在受苦,但现在这两人竟然因为项目受阻,决定取消项目。太过分了,他也想这么做啊!

“稍微放松一下再回来做决定吧。”

那就再给自己一次思考的时间,有栖川蔻蒂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出去买冰棍,你们要吃什么发给我。”

“路上小心。”

“好——”

等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后,孤爪研磨才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平板打开,上面全是各种对戒的图片。他速度极快地筛选以及和设计师交流,没有蔻蒂在身边,效率莫名高了两倍。光这一会已经靠着对妻子的了解,将婚礼需要敲定的项目解决了好几个。

“你怎么还偷偷用功?”

黑尾和赤苇对这种行为难以理解,早点解决刚才蔻蒂也不会那么暴躁了吧?

“你们不懂。”

关于婚礼他们大可以花钱请专业的团队从头到尾包揽完成,但那对于他们真的就只变成了一个仪式,一个办给其他人充场面的聚会。

而孤爪研磨对于婚礼的想法从来就只是他和莉亚之间单独的活动,在一起讨论的每个环节都会将曾经美好的回忆拉出来再反复品尝回味一遍。

莉亚需要流星元素的婚纱,他的心就能再为告白时的甜蜜而跳动一次。莉亚说装饰用的花朵放丁香的话会不会有人过敏,他又回到小时候那些个在家里的花园一圈圈散步的夜晚。

他的记忆力不错,但还没有好到像莉亚那样过目不忘的程度。二十年,七千天,明明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现在许多回忆却需要靠莉亚提醒才能想起。

他只是想要遗忘得慢一点,再

慢一点。

第147章

“有栖川是不是去太久了?”

赤苇京治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一头载进各自工作里的三人没有一个想起来去开一下灯。

黑尾铁朗揉了揉僵硬的脖颈,预备着等会要不要打场球正好人数也够:“又是遇到什么案子了吧?”

孤爪研磨也没在意:“嗯,莉亚突然消失几个小时很正常。”

你们两个心太大了吧,真的不考虑一下发生意外的可能?

想到枭谷联盟集训时木兔前辈的球飞出去,在砸到乌野的经理前又被有栖川蔻蒂以两倍的力道打回来,赤苇京治也放下了心,这个世界上能一下子干掉有栖川侦探,让她连求救短信都来不及发的人还是少数。

突然黑尾家的大门被急促地敲响,黄濑凉太焦急的表情占据了猫眼的全部事业。

“黄濑?你找莉亚?”

黄濑舔了下干涩翘皮的嘴唇,一向注意保养的他显然是慌乱过头了。

他用极其肯定的语气对孤爪研磨说:“小蔻蒂出事了!”

轰——

记忆瞬间回到了六年级时莉亚从米花电视台楼顶一跃而下的时间,心脏被攥住,头脑眩晕。

不,不会的。

那件事之后,莉亚就答应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瞒着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

孤爪研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和莉亚来小黑家的事没告诉其他人,黄濑能快速找到这里,一定是莉亚留下了什么后手。这次失踪是在她有所预料的,莉亚一定还有其他准备。

“莉亚要你告诉我什么?”

“还真是什么都让她算准了。”黄濑把手机递给研磨,“她在手机上设置了程序,和你送她的那条手链相连,一旦两者分开两千米,手机就会自动拍摄照片并且上传给我,然后定位你的位置让我来找你。”

照片是用前置摄像头拍摄的,感谢科技进步,如果像以前那样只有后置摄像头,恐怕只能拍到漆黑一片。

从画面看手机应该是被扔到了地上,90%的画面都是天空,角落露出了一点电线杆的图像。

“果然没有拍到凶手的画面,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给真田警视长了,联系小采他们去侦探社集合。这些都是小蔻蒂之前安排好的,她说剩下交给你决定。”

研磨攥住黄濑手机的指尖泛白:“她有说过犯人可能是谁吗?”

“啊,关于这个小蔻蒂好像也不知道,但她确定肯定和当年通过论坛诱导未成年自杀的案子有关,这么多年对方似乎一直在看着她,但近几年这种窥视少了很多,小蔻蒂怀疑这是动手的征兆,所以很早就开始做准备了。”

孤爪研磨想起来些事,当初莉亚不告而别的时候,的确有说过,说是东京这边有人盯着她,去神奈川是想试探对方的反应。只不过当时他更多的把这个当作对方想逃离的借口,没想到这么多年这个人又出现了。

“志水澄?”黑尾铁朗从回忆里扒出这个名字在电脑上搜索,“因为性质过于恶劣,她在案件审判结束没多久就执行死刑了。”

唯一没有亲历过案子的赤苇京治也对此有所印象,案件虽然轰动一时,但其实离没有参与的人还是很远。

他记得那会是新闻出了以后爸爸妈妈才认真地和他交流了网络使用问题,告诉他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家长说,不要憋在心里也不要随便相信网友,就算是他想要今天开始做小女孩爸爸妈妈也会答应的。

他当初借着爸爸妈妈的爱达到高峰期的时候要了一部新手机,然后旷了一周的课,第十天就被拎着耳朵扔去学校,告诉他成绩退步了就没收手机。

“那现在岂不是毫无线索?”

黄濑凉太拿回手机点了点:“也不算,至少我现在还能定位小蔻蒂的手机,根据手机最后出现的地方应该应该能发现点什么……啊,信号在移动,是有人拿走了吗?”

“小黑,你打莉亚的手机,我去开车。黄濑,你把这边的情况随时和警视厅那边同步。”

不管怎样,先行动起来,距离失踪暂时只过去了两个小时,一切都还来得及。莉亚相信他能安排好她失踪后的一切,研磨也相信她可以为自己争取到营救时间。

赤苇京治迅速发短信请好假站起来:“我也去,虽然不知道能帮什么忙,但无法安心地坐在这里。”

正和众人所认知的那样,想要悄无声息地将有栖川蔻蒂在众目睽睽下带走,几乎不可能。然而她面对的是一个预谋多年的罪犯,一个将她针对性研究了数十年从而制定出的计划。

这场有预谋的绑架是从有栖川蔻蒂从黑尾家附近的便利店走出时开始的,旁边传来求救声她真实且急促,犯人知道只有足够真实才能引她上钩,所以在同时制造了另一场正在进行的犯罪。

三个体型健硕的西方人,能打,看身体条件和反应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但意外地有警惕心。受害人稍微有点麻烦,看情况腿已经断了无法正常行动。如果无法在两招内撂倒三人,很有可能成为人质。

干掉一个后先跑好了,跑几步就能遇到人,如果不想她引来警察的话就会追上来,一个人追过啦,一个人看人质,刚刚好。

脑内计划几乎和身体动作同时发生,有栖川蔻蒂甚至还思考了下如果用冰棍作为武器的话,那在战斗中把它塞进对手的□□里是不是能达成最大打击效果。

算了,还没有被逼到那种极端的情况,贸然这么做被人看见会造成永远无法挽回的名誉损失。

对付体型比自己大的敌人用柔道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让人失去意识还需要几秒的时间,这在一对多的情况下并不适用。而要一击制敌的话找准时机用下勾拳击打对方下巴可以造成短暂的眩晕,然后借机断掉对方一条腿就行,当然,后者力量不够的话断掉中间那条腿也可以。

放倒一个蔻蒂果断离开,如他所料一人留下一人追出。从敌人短暂快速的交流中,她听出这是一支俄国人组成的犯罪团伙。

奇怪?那他们对一个在厨师下手干什么?对方既不在银行工作,也不在学校工作,就是一家普通的街边小饭馆的厨师而已。

暂且将这个疑问先放下,前面是岔路,向左还是向右?最好不要牵连到路人,否则又是多一个人质,那就右拐进另一条小巷。

即使之后再次复盘我也没觉得这个选择哪里有问题,毕竟只有日日做贼的没有日日防贼的。

拐进巷子里出现了埋伏的第四个人,对方并没持有什么攻击性武器,而是抱着一个小桶,掀开盖子后飘出的酒味让蔻蒂瞬间明白自己掉入了陷阱中。也是,她的弱点不多,酒算一个。

所以之前庆功宴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酒心巧克力,就是在对方的一次试探。

即使立刻抿嘴闭气也不能阻挡酒精进入鼻腔,这是人类的五官又不是工厂的闸门,何况以她的酒量,舔一下嘴唇就能给自己撂倒,再防范也没有用。

失去意识前蔻蒂迅速对这群要劫走自己的人说了句话:“你们最好把我绑起来,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语气是阴森带有威胁意味的,内心是极度紧张的,毕竟根据研磨的描述,在敌人面前把自己当成一只毛毛虫在地上蛄蛹真的很逊啊!

拜托了,请务必好好针对她这个聪明绝顶的对手,把她绑起来好吗?

有栖川蔻蒂这边绑架很顺利地进行着,因为不保证她什么时候醒来,是否在醉酒后还保留记忆,载着她的车绕了一圈又一圈,在路上开了几个小时才停下。

与此同时早有准备的研磨那边已经集结到所有前来帮忙的人,在蔻蒂还没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有了些许线索。

拿走手机的是一群假期在外面玩的小孩,簇拥着捡到手机的那个孩子,准备去附近的交番找警察。

黑尾熟练地用一袋子冰棍奖励了孩子们的美好品质,三言两语让孩子们带他们去了捡手机的地方。

多亏劫匪谨慎的作风,看现场痕迹,手机丢失的地方就是有栖川蔻蒂被绑走的地方。

黄濑凉太蹲在地上那一滩还没有完全蒸发的酒水前感慨:“啊,大名鼎鼎的世界第一侦探被这一桶酒打败,小蔻蒂应该很生气吧。我再去调查一遍当时庆功宴的工作人员?”

“找不到的,敌人很聪明,四年时间足够对方将线索处理干净。”

“小黑赤苇,你们从酒的来源入手,如果能找人分辨出这是什么酒以及它具体的品牌应该会又线索。黄濑长谷,走访周边或许有人看见塔曼把莉亚带走的过程。稲垣,这张照片拍到了这个拐角电线杆

上凸面镜的一部分,似乎是一排字母,能处理吗?”

稲垣明叶坐在了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拿出电脑:“我试试。”

她说的试试当然不只是自己处理,这么多年推理社发展壮大,从一个小社团到工作室再到现在规模庞大的公司,业务广泛包括游戏漫画法律援助等等。早就养了一批多才多艺的员工,随时为有栖川蔻蒂那边破案所需要的任何需求做准备。光是手法不太正规的“电脑技术人员”就有好几个,毕竟接下来是网络时代嘛。

警视厅那边真田珠英和有栖川春生没有惊动太多人,有栖川蔻蒂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侦探的这些年一定程度上压制了犯罪,如果在这时候让消息散布出去,必定会引起一连串犯罪反应。

所以真田珠英只带了几个自己的嫡系过来,跟在后面的是正好和真田珠英交接工作的降谷零以及他其他几个警校的好友,都算是可靠的熟人。

“工藤新一那边我也拜托他们帮忙了从当年的案子开始调查。”这种高难度的溯源推理还是交给重出江湖的老牌侦探们更合适。

有栖川春生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研磨,相信她。”

“我知道。”

有栖川春生心里叹息,他们家也算是看着研磨长大,几乎和孤爪夫妇没什么区别,这孩子在想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孤爪研磨正处在极度恐慌的状态,精神一直紧绷着,恐怕在看不到莉亚回来前不会放松下来。

在陪伴莉亚这件事上,他们做父母的并不尽责,一家三口都在为社会安定和正义奔波,家庭聚会的地点一般都在警视厅。孩子能好好地长成今天这样令人骄傲的模样孤爪研磨才是最重要的因素,他和莉亚的感情,他们这对亲生父母都赶不上。

如果真有一天女儿在追逐案件的过程中死亡,春生和珠英会悲伤会思念,然后带着责任继续走下去。

但孤爪研磨必定会留在漩涡中沉沦,永远无法脱离。

他和珠英不希望看到这一幕,莉亚也不会愿意。

现在只能希望,他们的女儿能一如往常创造奇迹吧。

第148章

手脚都没有被绑住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身体没有之前酒醉后醒来的酸痛感,或许当初只是潜意识知道研磨在身边才解放了自己。

口干舌燥和饥饿感都很强烈,无法判断离被劫走后过去了多久,按照上次醉酒的经验来看的话一定超过十小时了。

周围漆黑一片没有半点亮光。从手指反馈的触感和敲击声来看,地面铺设的是地砖。

空气中粉尘感不重,稍微有些空气不流通的霉味,这个房间近期应该打扫过。这么看来“绑匪”对她还挺不错,至少没有要切她一根手指寄给她家人的意思。

没有选择偏僻荒废的工厂或者隐匿性强方便快捷的集装箱,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为了钱也好为了报仇也罢,又或者是什么精神状态堪忧的想要戏弄侦探和她一决高下的极端精神病。

把她绑来肯定不会就这样关注她不管,即使是罪犯也会追求付出和收获的快感。就像大盗费尽心机从重重机关中取得价值连城的珠宝,总不会拿到手就把它放进箱子里不见天日,至少也得拿出来把玩一番再说。

那就等等吧,等对方自己出现。

“是一种常见的伏特加,因为进价高口味小众,很多店都不会进货。”

在黑尾铁朗和赤苇京治两个有几年工作经验的社畜,正准备动用自己的人脉去问身边的酒鬼同事和亲友时,降谷零用手指蘸取了地面残留的酒液放入口中品尝后准确地说出了酒的种类和品牌。

神奇的舌头,神奇的阅历,以及神奇的不老童颜。

五十岁的人还这样年轻帅气,这种人真的存在吗?还是说皮肤黑一点的话不显老?可青峰大辉就很早熟来着。

大概是强人太多,黑尾反省自己居然还能思考这么古怪的问题。

降谷零:“我叫人调取一下进口记录。”

“安室先生……”虽然知道这是化名,但已经习惯了他们还是会这么叫。

“我大概知道附近哪家会卖这种酒。”附近有个超级爱酒的爷爷,因为他有次帮忙把他家猫咪的孙女从树上救下来,就熟悉了。

因为猫又教练爱酒,之前他还去那买过酒送人。

更善于与人沟通的荻原研二走过来搭上黑尾的肩膀:“我跟你去吧。”

稲垣明叶敲击键盘的声音终于停下:“这边有结果了,照片处理后是字母只能看到一半,看背景像写在笔记本上。”

【cpe□□】

“这是什么意思中央处理元?”

“有这个开头的单词吗?”

“我来检索一下。”

孤爪研磨看着处理过的照片冷不丁开口:“开头不大写,这应该是俄文的星期。”

稲垣明叶迅速搜索:“среда星期三,你也会俄文?”

“一点,高中有俄日混血的队友。”研磨没什么心情解释清楚,随便地应了声。

他这点俄文完全不是跟灰羽列夫学的,那会列夫刚入部,莉亚想找他练口语,没想到列夫混血只混在了表面,除了优异的身材和长相外,对于俄语是基本不会说。虽然后来列夫把自己姐姐的联系方式推给了莉亚,但自己还是没逃得过学俄文的结果。因为他姐姐爱丽莎觉得弟弟像个文盲,有些丢脸。

松田阵平抱着胳膊思考:“所以凶犯是俄国人?蔻蒂和那边有什么仇吗?”

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在说废话了,仇的话,那跟有栖川蔻蒂的仇人可太多了。做二十年侦探,仇人多得能建国,活的在牢里,死的在地里,这要怎么找。

“关于这点不用担心。”稲垣明叶拿出另一只手机拨通电话,“蔻蒂经手的所有案子我们都记录在册,同步录入了加密计算机中。”

后援团的力量你们一无所知,不要小看他们作为粉丝的厨力啊。别的粉丝比厨力比的是数据和购买力,他们比的是谁能拿出更厉害的技术协助破案。

目前已经有好几项技术落地实验,预备由警视厅推广使用,之后面向全国警察。

检索关键词就能直接调出相关案件,这套系统的精准度离不开友情帮助的柳莲二,经过他的调整归纳,数据库的调取查阅效率提高了90%。

“和俄国人有关的案子共四起,其中两起均是受到帮助的被害者,另外两起,分别是跨国通缉和银行抢劫。”

这就到降谷零的工作范围了:“跨国通缉的罪犯连同身后势力已经全部被拔除,直接调出抢劫案的信息。”

“为首的是名叫阿琳娜的女性抢劫犯,4年前在抢劫成功后逃离现场时与有栖川蔻蒂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被其发觉身份

,当场制服,但随后在公安部移交犯人时逃走,疑似有内鬼辅助。”

降谷零:……这点就不用说了,毕竟算他们的工作失误,问题是这么隐秘的信息,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那个资料库里???

凶犯的身份有了重大突破,同时在周边走访的黄濑凉太和长谷采也得到了关键线索。

“找到了——有人看到过凶犯把小蔻蒂带走的可疑人物,说是几个外国人。”

似乎和这边推理出来的俄罗斯人对上了。

目前为止一切都会很顺利,可好像过于顺利了些?

因为从业经历,生性多疑的降谷零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些线索,或许有陷阱。

“我承认你对我设下的陷阱还算有趣,能将我的反应全部预判这并不容易,这么多年终于出现一个稍微有点水平的对手,还不准备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有栖川蔻蒂愉快地吃完“可恶”的凶犯给她准备的甜食大餐,扬起下巴,心情不错地准备和对方好好交流一下:“就算是想用让我牙疼的方式拷打我让我屈服也没有用,我是不会败在这方面的。”

即使戴着头套也能感觉到对方流露出的无语,谁会用这种方式打击敌人啊。

头套被摘下,这是一张普通的中年女人的面孔:“理论上来说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不过你在二十年前应该对我这种小人物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井仓素子,米花银行抢劫案的犯人,井仓充的女儿。”

井仓素子凝视着有栖川蔻蒂,没有放过她的任何反应。

是懊悔?是警惕?还是兴奋?

“你当时在现场。”

不是询问,是陈述。

“而且在第一批被释放的人质中。”

案件结束后为了杜绝部分无良媒体对她产生不好的影响,她那段时间几乎没有出过警视厅。井仓素子的见面肯定不是指自己单方面见过她或者在报纸杂志上见过她的脸,她当年一定在银行内部。

那么按照年龄推算,井仓素子二十年前应该在十到十五岁之间。第一批释放的人质有特定的选择,情侣中的女方以及一个家庭中的父母。女性发育早熟,十几岁的孩子稍作打扮已经可以混入成年女性中。两批人质中显然将人放在第一批中利用价值最大,出去后可以向内传递消息,她可不信一个会带着女儿抢劫的男人,是什么好父亲。

“啪啪啪——”

井仓素子鼓掌:“不愧是世界第一侦探。”

“所以你要做什么?报杀父之仇?”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有栖川蔻蒂一点也没有对方随时可能杀死自己报仇的态度。

“那天我穿了一条碎花裙,在母亲离开后,父亲第一次给我买新衣服。”

蔻蒂把玩着桌上的餐具,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

黄濑凉太:“这条路狭窄,除了早晚便利店的卸货时间,几乎不会有大车从这经过。身上带着酒气的那个人上了驾驶座,附近的居民觉得有可能是酒驾就记下车牌号告诉附近的交番了。”

长谷采:“是一辆冷冻食品公司的运输车,有人看到它往西边方向去了。”

稲垣明叶:“东京总部的人都散出去了,应该很快就能复原行驶路径。”

太好了,这下就能离找到有栖川蔻蒂更近一步。

不!等等,你们也太熟练了?

降谷零觉得不对劲,追查凶犯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好干的活了?而且这些事正好都有人目击,都有人记住关键信息。当代市民素质什么时候变这么高了???

“这位,呃,警察叔叔。”长谷采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降谷零,“推理能力是可以有意识的训练出来的。”

这点他当然知道,但谁会花精力花大价钱,去训练与自己毫无关系,基数庞大的陌生人呢?

……

降谷零瞳孔骤缩,他不是笨蛋,短暂地被蒙住视野只是因为常年身居高位,很久没有亲自在基层办案,从而犯了些愚蠢的自视甚高的,曾经无比唾弃的毛病。

这孩子说的训练,不是早就开始了吗?他也一直参与其中。

那个游戏,由一部漫画开始,轰轰烈烈传播了五六年的游戏。

这群孩子在少年时期悄悄种下了一颗幼苗,以一种荒诞的,娱乐性的方式浇灌它,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幼苗成长起来的枝叶,已经庇护了拯救了无数人。

一个有栖川蔻蒂救不了所有人,受害者最快的获救途径,永远只会是自己。

“为什么?”

“嗯?您是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长谷采的笑一如当年在立海大向有栖川蔻蒂介绍推理社那样温暖、满足,她和稲垣明叶对视一眼:“因为我们想知道被有栖川蔻蒂解救的我们聚在一起是否也能拥有改变世界,拯救别人的能力。”

现在看来,他们的确拥有这种能力不是吗?

稲垣明叶推了下眼镜反射出瘆人的白光:“不过没有蔻蒂那个恋爱脑我们也做不成,鸣海用‘人们如果能自救,你就有更多时间和孤爪谈恋爱’说服了她帮忙。”

刚刚还为女儿闷不做声参与了这种大事而惊讶的真田珠英笑了起来,的确,这才是莉亚。

她不是一个广义上的好母亲,以前总是为莉亚的天赋而担忧,甚至恐惧,她怕莉亚的聪明会让自己走上歧途,怕莉亚的冷漠自私让她孤独怪异。

直至这个年纪真田珠英才明白,有栖川蔻蒂生来不同,对于她所需要的做的不是去改变,把一个特别的孩子归束成普通的平常的模样。那是违背人性,违反自然规律的。

正确的做法早在长年累月的相处中被寻找到,刀剑没有对错,差别只在于使用刀剑的理由。

给予有栖川蔻蒂一个理由,她就能做得很好,而孤爪研磨就是那个理由。

第149章

“赌场是他的第二个家,他的牌运很烂,财运更烂,母亲走后,原本的房子也被他输掉变成赌资,赌场彻底变成了他唯一的家。我没有回去的地方,放学后只能跟着他一起在棋牌室。学校的班主任是个不错的好人,为了不让我辍学,跟父亲说学费不能退,于是他没能将我的学费也变成赌资。”

“不过在劫案后我也没再去学校,可惜了,或许早该把钱拿给他,我还能多过一段时间安分日子。”

“母亲还在时他就没有照顾过孩子,彻底失去妻子的管束后他自己都不记得吃饭,更没有管我的想法。好在赌鬼是最容易看穿的一类人,也最好利用。我只要在他们运气爆棚的时候厚着脸皮过去说几句好话,就能拿到一周的饭钱,而我父亲在一天结束后口袋里的钱还没有我多。”

“没有房产没有工作,正规贷款和高利贷都不会借给他钱,于是他签了更过分的器官贷款,所以即使那天他没有因为抢劫而被当场击杀,他也会因为被取走器官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说了太久的话感到口渴,井仓素子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她表情平和,像是说着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井仓充loser一样人生很无聊吧,我应该先说那起抢劫案的。”

“嗯,还是要从裙子说起,出于天性小孩子很难对父母失望,即使是面对这种父亲,当时的我也会渴望关爱,渴望他的注视。听起来很蠢,但人就是这样的。对了,你还没有小孩对吧,有生孩子的准备吗?”

话题转变得这么突然,突然像职场里的同事在下班后的闲聊。不过鲜少有人和有栖川蔻蒂唠家常,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

“暂时没有,感觉我和研磨也还是小孩子吧,没有做好准备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迎接一个新生命。”

黑尾铁朗总说他俩幼稚,刚好他们自己也这么觉得。在其他方面游刃有余不代表在养育一个孩子也能做好。

“是啊,还是得谨慎考虑。不过我觉得你们能做好,能做好一个孩子的人才会养育好孩子,我一直都这么认为。”

这个问题是在问有栖川蔻蒂也是在问她自己,所以得不到答案,井仓素子没有将生命延续下去,实在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

“劫案前一天,父亲带我去买了新裙子,在餐厅吃饭,晚上住在了酒店里,跟带着孩子出门游玩的父亲没什么两样。我以为他就此能醒悟人生,改邪归正了。电视上不总是这样饰演的嘛,浪子回头,因为遇到了什么人或者事,突然醒悟,发觉之前的自己真的混蛋透顶。”

“人们都喜欢看这种犯错后走上正道的故事情节,好像这样的主人公有多正义凛然,可本身就一直走在正路上的人更应该值得赞扬吧,难道是因为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没有制造麻烦所以无法引起足够的关注?”

有栖川蔻蒂对此没什么感觉,迷途知返的人也好,平凡且正义的人也罢,在没有成为罪犯之前,都不会进入她的视线:“我想只是很多人喜欢做拯救者这种角色,好像这样就能掌控他人一样,本质上还是控制欲作祟。”

“控制欲吗?或许是这样。”井仓素子笑了笑,“他将我带进抢劫现场,并且让我跟随第一批释放的人质,在出去后给他传递外面警察的动向。虽然是抢劫,但只要离开那个烟雾缭绕,嘈杂昏暗的棋牌室,我都觉得他开始有上进的想法,真的准备做一个好父亲了。”

“我们会过上更好的生活。”记忆中的父亲按着她的肩膀,身上的新裙子没有洗干净就直接穿在身上,她感觉背部瘙痒,可旧衣服已经被扔进垃圾桶里,井仓素子只能穿着这条新裙子。

对此有栖川蔻蒂没有露出类似“你好蠢,连这种话都会相信”的表情。小时候或许会,后来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不是因为意识到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其实都比自己蠢,而是发现,影响人类行为的不止是智力,更多的人在面对难以抉择的情况时,习惯用情感左右自己。

就像她明明可以将所有欺负过或者旁观研磨被欺负的同学都想办法赶出音驹,彻底建

立一个没有威胁环境。理智上有好几个计划都能把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但想到会因为这样难过,所以最终将这种想法忍了下来。

井仓素子现在是行事精密,目的不明的罪犯。但在二十年前也就是个无知的、渴望父爱的孩子。换做是她在那个情况会大义灭亲,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无法抚养她长大成人的父亲,甚至亲手解决掉他,给自己通过合理路径换一个监护人。

可井仓素子做不到,她只能茫然地听从父亲的吩咐,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他死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他是怀着什么心情呢?有一丝懊悔吗?还是单纯的绝望与悲痛?”

井仓素子并没有向有栖川蔻蒂寻求答案的意思,她是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她想了很多年,并且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

“你现在想做什么?报仇吗?”有栖川蔻蒂又问了一遍。

“我应该报仇吗?”

井仓素子拿出一把枪,放在有栖川蔻蒂面前。

“那些俄国人抓走蔻蒂是想要复仇?”长谷采知道自己不聪明,但也觉得这个答案不对。

黄濑凉太一直跟在有栖川蔻蒂身边学习推理,加上本身的洞察力,他现在独立出去也能成为小有名气的侦探,只是那样对他没什么吸引力:“小蔻蒂说是很久以前就被盯上了,那些俄国人出现的时间对不上,我们会合作,罪犯也会,我觉得俄国人在这中间顶多是被推到台前的靶子。”

稲垣明叶:“不管俄国人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现在都得继续追踪他们。”

9分,基本上想法都对。降谷零等年长者都没有贸然出声打断,这群孩子足够优异,比他们当年要强得多。

不过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到需要孩子们承担起来的地步,剩下的一分就由他们来补足吧。

俄国人和不知道身份的隐藏罪犯的确存在合作,但对于俄国人来说他们合作的基础绝对不是有栖川蔻蒂,他们愿意暂且听从于神秘人将蔻蒂绑走,那么神秘人一定会给予他们高于市价的报酬。金钱?机密?又或者是某颗值钱的人头?

他们肯定不是昨天才进入这片地界的,衣食住行,人类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留下痕迹,顺着这个思路开始查,一定可以找到这份被预订的报酬。

“池袋有一家俄罗斯人开的寿司店,赤苇,拜托你联系一下列夫,问他具体位置,那边应该有这些俄国人的线索。”孤爪研磨成年后的嗓音清冽干净,现在因为过度着急上火带了些沙哑感,他条理清晰地安排着接下来的任务。

这副姿态异常熟悉,在他身上能看到有栖川蔻蒂破案时的影子。

喜欢一个人会下意识模仿对方,在蔻蒂没有回来之前,研磨只会越来越像他,这样才能让他感到些许安心。

“安室先生,池袋那边请您安排人陪同赤苇去可以吗?”

黑尾铁朗更加适合,但他和荻原研二仍旧在那边确认劫匪的容貌特征。赤苇在集训的时候一直和列夫他们在练球,两人不算陌生。

“那边有什么特别的?”降谷零感到奇怪,那是什么隐藏的情报屋?

“莉亚去那家寿司店吃过饭,意外发现店主和店员过去都是武器商,但因为对方似乎只想过和平安静的生活就没有拆穿。”

最后一分也被补全了啊,工作原因降谷零常常以一种“鸡妈妈”的姿态看待这个国家,这让他感到疲惫又充实。现在羽翼下的孩子们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捕猎的模样,他只感到无限的欣慰。

好像偶尔打一次辅助也不错。

“景光,一起吗?”

“喂喂,你们把我一个人留下?”松田阵平觉得自己有些无所事事。

跟年轻人们在一起,心态也变年轻了的降谷零饶有兴致地跟好友拌嘴:“你是上厕所要手拉手一起去的小学生吗?”

稲垣明叶:“没错松田先生,这边还需要您,听说您开车技术一流是吗?”

松田看着古怪的电脑女孩,有种自己完全是工具人的感觉。不过夸他的话他收下了,做工具人也没什么不好,反正现在没有炸弹要拆。

“要开始追踪了吗?”

“没错,先往西边方向开,下一个方向很快就能知道了。”

稲垣明叶、孤爪研磨、黄濑凉太还有长谷采一股脑坐上车,只留下驾驶座给松田阵平,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们的人效率这么高?厉害啊。”

稲垣明叶抱着电脑坐在副驾谨慎地系好安全带,她知道松田想问什么,也没有掩饰:“如果你跑过《魔猫侦探》游戏的全地图,并且对东京的路况足够熟悉的话,应该不难发现,将游戏地图翻转重组,就是东京的城市线路图。”

……这不难吗?这超级难啊!

稲垣明叶的电脑屏幕上就是恢复后的地图,上面此时正亮着一个一个红点。

“这都是你们的人?”

稲垣明叶表情古怪:“算是吧,现在就去距离最近的那个点看看好了。”

“那走吧。”

发动机声轰鸣,松田阵平车技好脑子也好,地图看了一遍就知道该怎么走,开到了定位面前。

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那孩子没有过多解释,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人啊!!!

长谷采蹲在路边和一只狸花猫交流,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猫条,嘴里“喵喵喵”地就跟狸花猫交流上了,不时还点头摇头,说些什么。

这真的靠谱吗?有栖川蔻蒂一个猫咪侦探还不够,你们还人传人,发展成集体活动了?!

稲垣明叶:“猫咪是可以沟通的,我们针对这点做了专门的研究,并且已经正式发表,松田先生你有空可以看看。”

重点是这个?

“放心吧,猫咪的智商也有差别,并且在刻意的训练中,猫咪会越来越能理解人类的意图。我们挑选并装上定位的都是亲人且聪明的猫咪,它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协助破案了,是名副其实的猫咪侦探。”

长谷采跑回来,喜悦

地宣布刚得到的线索:“就是这个方向直走,运货车经过的时候溅了它一身水,花子到现在都很生气,我联系了昼神学姐的弟弟,等会有人来给它洗澡。”

对了,昼神幸郎所在的宠物医院现在是他们固定的合作单位,员工家里的宠物可以享七折补贴是这个爱宠时代许多年轻人选择来应聘的理由。

叫许多竞争对手直呼,实在是太无耻啦,他们根本无法复刻嘛!

第150章

纯粹的猫咪侦探不能指出明确的方向,隐藏在人群中推理社的分部成员也会有看顾不到的地方,两者结合便能发挥出奇效。

在松田阵平开着车带着四人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兜了好几圈后,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了。

“反侦察意识很强啊。”

这种方式简单但有效,他们的追查无法进行下去,只能停在路边进行下一步推理。松田阵平烦得想抽烟,看到周围一圈小朋友忍了下来,结果被黄濑凉太发现,塞给他一把能量棒抑制口欲。平时这是给蔻蒂准备的,在头脑消耗过度后需要及时补充,因为不能再吃糖就改成能量棒,她总是吐槽自己腮帮子都嚼大了。

松田阵平:“你说蔻蒂提前预料到了自己的失踪,她真就没再准备些其他的后手?”

“后手不就是我们嘛。”常年代替有栖川蔻蒂进行社交,黄濑凉太身上有一种令人想要放松的包容感。

他能安抚紧张无措的委托人,也能在被委托人被拆穿谎言的暴怒状态下让对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果不是黄濑厌恶那种无聊的勾心斗角,加上这副优异的外貌,他很适合去做政客。

“这是全民侦探的时代,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只要知道这件事会到来就行。”黄濑说道,“估计小蔻蒂现在正在推理我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吧。”

“小黑那边发来的监控录下的俄国人照片。”孤爪研磨将照片传送给稲垣明叶,由她群发给东京分部的所有成员。

松田一口吃掉能量棒将包装纸揉成团扔出去:“走吧,我们继续。”

这是一把9毫米口径的手枪,漆黑的枪口像休眠的火山洞口,随时准备着喷出能够夺人性命的火焰。

根本没有在意桌上多了个黑漆漆的东西,有栖川蔻蒂直勾勾地盯着井仓素子:“你不会向我报仇,或者,你已经做过了。”

平和,这是她在井仓素子身上感受到的情绪。

虽然绑架她的手法侵略性很强,但见到真人后却让她产生疑问,这真的是井仓素子主导的一次绑架?

井仓素子嘴唇翕动,眼睑颤了颤:“啊,已经做过了。”

复仇,如果不是面对她的话,那是向谁复仇?

“是帮你隐藏起来的那个人,他才是真正的窥视者。”

“呵,和她一起看着你这么多年,我还是会好奇,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这很好猜,井仓充死后,案件又不是只要收尸就算结束,通知他的家人认尸,然后还要调查枪支的来源,即使是一把没有子弹的枪。

井仓素子的存在一定会被调查出来,之后她的结果就是在孤儿院中长到成年,在没有人记得当年那起劫案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避免旧事重提,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找到一份工作养活自己。或者被早先离婚母亲接走,或寄人篱下,或争吵又幸福地度过一生。

总归只要井仓素子被找到,都不会发生此时此刻这件事。

更具体的证据没有,不过当年有件事她一直觉得奇怪,只是当时的推理能力不足以得出答案,又因为交到了新朋友所以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井仓充是个蠢货,一个只知道瘫在牌桌上,将自己的人生寄托于运气的蠢人。他人生最大的算计不过是在牌桌上回忆这张牌是不是在对方手里,要怎么样组成更大的番数,不是说这件事很简单,而是如果能在这方面做好的话,井仓充也不会像一滩烂泥,弄得家破人亡。

米花银行劫案的场景稍微回想一下就能重现每个细节,站在门口放枪,不让任何人从他身边逃出去。而后是将人质绑起来,打下银行内的所有摄像头,冷静地分好准备第一批释放的人质,然后和警察谈判。

太顺利太谨慎,他的智商和眼界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样周密的计划,除非是提前进行了上百次的模拟抢劫游戏或者……有人给了他“通关攻略”。

加上井仓素子身上不合理的生活痕迹,那么答案就很明显。

给井仓充出主意的人,在那之后带走了井仓素子进行抚养照顾。

“西仓直江,这个名字听过吗?”

有栖川蔻蒂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了两遍,两遍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慎重:“完全没有哦。”

“哈哈哈哈哈——”对于蔻蒂简单的回答井仓素子却像听到了笑话一样,乐不可支到笑出了眼泪。

脸颊的肌肉微微颤抖着,下压的眉毛和扬起的嘴角相冲突扭曲了她的脸。

这是井仓素子出现后第一次打破身上那种平和的状态,不是因为死在眼前的父亲,而是因为这个蔻蒂见都没见过的西仓直江。无论是爱还是恨,这个人都足够重要。

“本来,本来今天坐在这和你交流的应该会是她。”井仓素子用指节擦掉眼角的泪水,“可惜她死了,在我着手准备这一切前,我杀了她。”

井仓素子拿起放在桌上的枪,拆下弹夹展示给蔻蒂看,里面缺了一颗子弹。

“就是用这把枪,按照她教我的方式,一枪爆头,没想到她的表情还挺意外的。”

有栖川蔻蒂没有问任何问题,在她看来井仓素子非常想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而这个对象只能是她。

“西仓直江找到我父亲时在做一个实验,她想测试人究竟可以被操纵到哪种地步,陷入同样境地的两人一个向善引导,一个向恶引导,结局分别会变成什么样。在劫案发生前,她已经引导一个赌徒向善,过上了戒赌后回归正常的生活的,我父亲便只能成为那个恶的结果。”

哦,这就是井仓素子所谓的复仇,井仓充可以被取走器官死在肮脏的地下诊所,可以穷困潦倒流落街头被人像老鼠一样打死,但不该被人引导去抢银行死在警察的枪下,这不是他的选择,所以井仓素子要向西仓直江复仇。

“当然,这是我后来调查出的结果,西仓直江疯狂却富有耐心,她一开始对我说的可是‘如果没有那孩子,你父亲或许不会死’这种话,并且像给自己彻底洗脑了一样,将这个谎言持续了二十年。”

“只因为她发现了你,一个天性冷漠智商超群的天才,却好运地被爱包围着。她想知道爱能不能够为你筑起高墙,扭转你的本性。你是会被爱变成一个无趣的普通人,还是在她刻意的安排下,堕入犯罪彻底释放自己。”

“西仓直江用二十年的时间培养我,让我把你当作杀父仇人,就是为了看到一个被仇恨包裹,无可救药的我,在她的培养皿中,她的掌控下,去找你复仇,给她这场无聊的变态的实验得出一个结果。”

有理有据的恨不会叫人产生多大波澜,毫无交际和缘由的恨却能够像病毒一样入侵,无孔不入地缠绕着一个人。

她们俩都是西仓直江的实验品。

“可她太自信了,自信地以为自己一直能操控所有人,却不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我在她兴致高昂,多年夙愿即将达成的时候杀了她。”井仓素子深深吐了一口气,“不得不说,她的变态教育还是有些用处,那一刻,我愉悦得要命。”

平和的底色是疯狂,井仓素子压抑太久了,西仓直江强加给她的仇恨一直如山一般压在她的肩上,即使她知道这山是假的也难以逃脱其中的压力。“仇恨”这个词本身就是沉重的,就像温泉酒馆的的那对夫妻一样,杀女之仇让他们形同陌路,再也不复往日的安宁。

她抛弃仇恨又背上仇恨,西仓直江真是彻彻底底玩弄人心的好手。

有栖川蔻蒂:“那志水澄呢?”

“志水澄。”井仓素子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个名字。

“呵,她着急了,我那段时间一直无法从失去父亲的伤痛中走出来,根本不能进行她所安排的训练,而你又成长得太快。我这样的人常有,你这种素材难得,两下对比,所以她决定暂且放弃我,让自己的其他孩子,去测试你摧毁你。发现不能得到自己的目的后,她消停了很久,正好我稍微生出了点动力,她就一心开始培养我。作为世界第一侦探的对立面,人为制造出一个世界第一罪犯。”

哦,孩子。

有栖川蔻蒂注意到井仓素子用了这个词,虽然没有用来形容自己,但结合前后显然她也将自己放进了这个类别里,原来她对西仓直江的感情是母爱。

“西仓直江很擅长电脑技术?”

“你怎么知道?”

“因为志水澄不懂417是

什么意思。”

所以那时志水澄才会表现得迷茫,最后一块拼图拼上,有栖川蔻蒂对过去没有疑问了。

“所以你还是要继续她的实验。”

将过去的人生全部吐露出来的井仓素子终于短暂地卸下了肩上的担子,她轻松地笑了笑:“好歹为之努力了二十年,没有一个结果很不甘心啊。”

井仓素子又把那把枪放了回来:“简单点,打个赌怎么样?就赌你能不能阻止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赌注呢?”

井仓素子:“我赢了的话你就用这把枪杀了我。”

有栖川蔻蒂:“我赢了你就去自首。”

一个古怪的赌局,赌注完全是对有栖川蔻蒂一个人有利,但是对赌的内容却像是完全未知的。

井仓素子几乎是把枪放在有栖川蔻蒂手上,逼着她杀了自己。

“我不会给你任何提示,你也只有一次以文字形式向外界传递信息的机会,暗号或者谜题,不能直接陈述答案。”

她疲惫地叹气:“大侦探,终结这场闹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