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 沈意绵的心好像一团云似的飘了起来,直到符纸燃尽,他好久才回过神, 满脑子全是谢律的声音。
奇怪,他原本是无比坚信自己不会喜欢男人的, 为什么唯独谢律不同呢
也不对, 谢律压根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硬要说的话, 他应该算是喜欢上了一个家用电器……怎么听起来更可怕了。
沈意绵摩挲着指尖金色的符灰, 唇角掩藏不住地上扬几分。
他翻出藏在枕头底下的岫玉项圈, 戴在颈子上,对镜自照, 依旧帅得要命。
沈意绵满意地抓起剑起身出门, 到青宏殿挑选除魔任务, 他随意看了看, 眸光落在其中一个任务上倏然顿住。
任务的地点竟然是在云槐城, 这不巧了他正好可以去看看小春花过得怎么样。
思及此处, 他毫不犹豫揭下那张任务纸。
地阶弟子除魔, 一般都会有几个同阶弟子组队,选择这个任务的弟子们会自动结队。
他从长老那要来名单, 仔细看了看,一个也不认识, 这次云槐城的魔修规模不大,报名参加的弟子分出了三组。
小公鸡点了半天, 沈意绵总算选出一组来。他提交报名,便由侍从小童去各峰通知。
不一会儿,沈意绵的除魔小队集齐了。
两个人是玄阶剑修,另一个人是地阶符修。
人员配置还算不错, 他在几人当中资历最轻,入门最晚,便跟在他们三个身后默默地听着他们对这次任务的安排。
“云槐城的魔修听说也是从镇魔塔里逃出去的,不知会是什么修为,”那个地阶符修看了一眼沈意绵,见他走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不吭声,便淡淡道,“这次任务全听我指挥,你们只需照我说的做就行。”
沈意绵自然是没意见,有人带他做任务更好,他不习惯当指挥。
一行人到了云槐城,与沈意绵上次来时大不相同,街上多了不少云槐城的百姓们,渐渐地恢复了人气。
他们第一晚便宿在客栈,而后各自去寻找魔修的线索。
沈意绵抽空去看了春花一家,没想到她们一家竟然支起了烧饼摊,小春花较之先前也似乎长高了不少,见到沈意绵便激动地冲上来抱住他,小嘴一刻不停地说着思念的话。
只是在春花问起谢律怎么没来时,沈意绵有些许的惆怅。
要是他跟谢律一起来就好了。
最近他总是冒出这样的想法,要是这时候谢律在该有多好。
他们一起在云槐城看月下槐树花开,那场面一定很美。
辞别春花,沈意绵按部就班地开始搜查魔修的下落,他和另一个弟子找到被杀害的百姓亲人,询问魔修的去向,发现那魔修只在夜里杀人,白天就躲起来。
线索少的可怜,几乎和没有一样。他不禁想,如果是谢律会怎么做
被杀的人,一共有三个,前后间隔不超过十天。
沈意绵琢磨许久,忽然脑海灵光乍现,“这三个人有没有什么共通之处”
身旁的玄阶师兄困惑地看他一眼,跟着仔细思索起来,“他们三个,一个是开医馆的,一个是药铺掌柜,还有一个是山上的采药老农,若说共通之处,恐怕就是……”
话音落下,两人都微微愣住。
“你的意思是……那魔修兴许受伤了在找药”
沈意绵隐隐有些兴奋起来,“有可能,不然那魔修为什么要来云槐城云槐城有神树云槐,结出的千年槐花蜜可增修为治愈伤势。”
如此看来,那魔修真的受伤了。
既然如此,他们只需在医馆附近蹲守,或是更直接干脆一些,在云槐树附近守株待兔,迟早能见到那魔修。
然而当沈意绵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那个地阶符修时,对方却皱紧眉头说他头脑简单,这么明显的破绽怎么可能是对面故意为之。
沈意绵觉得他说的不对,嘴快争论了两句,对方竟然直接扬言跟他分队,带着其他两个玄阶弟子离开了。
第一次出任务碰到这种情况,沈意绵有些不知所措,转念一想,反正只要最后任务能完成活着回去就行,他是来给焉山打工的,又不是来交朋友。
他并没放心上,该吃吃该喝喝,入夜就在云槐树下蹲守着魔修。连着蹲守两日,没成想还真叫他蹲守成功,傍晚时分,树下鬼鬼祟祟冒出道人影,见到魔修的一刹那,沈意绵吓得冲上去就是两剑,那魔修便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直到确认那魔修绝了气,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干掉了一个魔修。
那魔修身上有很严重的伤势,看样子既有逃出镇魔塔时在焉山受的旧伤,又有一些新添的伤口,新伤旧伤加在一起,正好撞上沈意绵这愣头青,一剑归西。
他蹲在魔修身旁,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取出魔修的内丹,这样一来他也好交差。
待他带着魔修的内丹与其他弟子汇合,才从另一个玄阶弟子口中得知,那位地阶师兄被杀了。
沈意绵这才明白那魔修身上新添的伤口从何而来。
如果他们两人齐心协力,原本是可以一起杀掉那魔修的。
可惜,那位师兄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了。
拿到内丹,带着师兄尸身回到焉山,沈意绵远远便在山门口见到了为他接风的苏昀礼。
“今晚一定得给你好好办庆功宴,庆祝你第一次除魔任务成功。”苏昀礼笑着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带进内殿,“师弟,猜猜谁来了”
沈意绵心头一跳,该不会是谢律提前一天回来了
然而等他走近,却见到了满面笑容的天月和司无幸。
他一瞬愣住,眼眶迅速红透,下意识地冲上前紧紧抱住了司无幸。
“师尊。”沈意绵哽咽着开口,又忍不住捶了一下他的肩头,“你怎么才来”
司无幸一脸无奈地对天月摊了摊手,手心又覆在沈意绵头顶揉了揉,笑道,“这孩子太没规矩,让你见笑了。”
天月高坐上首,自然将沈意绵对司无幸满眼的依恋看入眼中,又看向自家手足无措的徒儿苏昀礼,眉宇微蹙道,“你们师徒感情倒真是不错。”
闻言,司无幸神色微顿,把沈意绵小鸡仔一样从怀里拎出来,转眸看向天月,淡淡道,“这个不一样,这个是当儿子养的。”
他解释的突兀,天月和苏昀礼听完却神色缓和不少,师徒俩对视一眼,苏昀礼有些羞赧地垂下头。
相处这些天,天月岂能看不出苏昀礼对沈意绵的意思,他轻抿了下唇,低声道,“意绵这孩子懂事乖巧,谁见了都会喜欢,不过年纪也不小了,可曾有婚配”
司无幸和沈意绵同时抬眸看向他,眼底皆有些怔愣。
不多时,司无幸忽地笑出声来,轻轻掐住了沈意绵的脸,“正打算着为他挑一良人,不过要看他自己喜欢。”
听到这话,天月立刻给苏昀礼使了个眼色,却见苏昀礼满脸涨红,从座上起身道,“二位师尊,弟子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需先行离开,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