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妻子她为何拒绝我 暄慕 26949 字 4个月前

第36章 皮带

陈静寻能感觉到老混蛋又吃飞醋了,车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她本来想再刺激刺激他,因为她真的很喜欢看他失控的样子,尤其是因为她而失控的样子。

虽然这个行为无异于在老虎头上拔毛。

可一想到,现在他们还在车上,她立刻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她是喜欢、迷恋他的身体,可不意味着她没有羞耻心和道德感。

“你别乱动。”

陈静寻攥住他的手腕,小手扯着自己的裙摆往下拉,还时不时向挡风玻璃外瞟一眼许嘉恒。

好在,许嘉恒不是很愿意当看客,已经转身离开了。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他那一道孤孑的背影,映在路灯之下。

眼见着他离开,陈静寻立刻把头扭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混蛋,毫不留情地骂他:“变态。”

她可没有当众接吻的癖好,这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陆彦行手圈着她的腰,按着她压向自己,两人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男人毫不犹豫地咬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很软很软,他一碰上就忍不住深入这个吻,撬开她的牙齿,轻轻地吮咬她只会撒谎的小舌头。

陈静寻被他亲得喘不过来,把他的灰衬衫攥出褶皱,气喘吁吁在他的嘴巴上咬了一口,“不许再欺负我。”

陆彦行摸了摸自己的唇,无声地笑了笑,拢着她的头发和她算账,“我们俩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小乖,你觉得我出差抽空回来看你,结果撞到你和你初恋情人在一起,我很开心吗?”

他明天还要飞纽约,因为太过想她,所以夹缝中抽空,落地北京,就为了看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不接电话这一套?”他继续追问。

他的语气平静,手上的动作却有些粗鲁,指腹狠狠地摩挲着她的唇畔,抹干上面沾染的津液。

陈静寻心虚地垂眸,其实她今天和许嘉恒本来真的挺坦荡的,自始至终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或者约会,他们明明是一群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运气怎么这么差,简直厄运缠身,没做坏事都能被冤枉。

平时,她背着自家老公做坏事的时候,她都会随口撒谎替自己辩驳一番。

这次她又没做错,肯定不能眼睁睁地任由老混蛋冤枉自己。

陈静寻打算耐下心来,不和老东西一般见识,她想好好解释解释。

毕竟他们俩挺久没见面了,她其实挺想他的,不打算和他吵架。

“我发誓我真的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约拍的摄影师是嘉恒,我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能约他。而且,这件事,全权都是邈邈处理的,我就是个被拍照的工具人。你不信,你看。”

她歪着身体,从包里摸出手机,本来自信满满地想要给他展示一下自己的聊天记录以证清白,结果按了半天电源键,才想起来手机没电关机了。

于是,她在他的大腿上乱动,企图在他的车上充电。

陆彦行微眯着眼,看着身上的小妻子,他严重怀疑,小东西是心虚了,所以故意在勾起他的欲/火,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他平时是个意志力很强的人,可在她身上,他的控制力趋近于无,恨不得现在就弄得她扯着嗓子哇哇叫,看看她还敢不敢撒谎,敢不敢趁他出差不在家胡作非为。

可他终究是还残留着一丝理智,捏着她的腰把她扔在了副驾驶上,俯身给她系上安全带,就发动引擎。

陈静寻半个身子栽在了副驾驶上,她爬起来,也来了脾气。这个老混蛋,爱听不听,不听拉倒,她还不稀罕解释了呢。

反正她坦坦荡荡的,身正不怕影子歪,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陈静寻把磨脚的鞋子踢掉,借着顶灯看了眼自己的脚,好在只是微微有些泛红,没磨破皮,只要不穿这双破鞋,她脚就不疼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不说话的老混蛋,冷哼一声,把手机充上电,就抱着胳膊不搭理他。

车子一路疾驰,陈静寻就看着窗外的风景。她虽然多少有些路痴,但还是敏锐地发觉,这不是通往缦合的路。

直到车子驶向别墅区,陈静寻才明白,老混蛋是给她拉到两人的婚房了。

在四月份的时候,陈静寻跟着

陆彦行来过一次这里,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有关未来婚礼的设想,他们的蜜雪,甚至都聊到了以后生宝宝的生活。

不过相比较而言,在这个当下,陈静寻更喜欢缦合一些,原因很简单,距离她公司比较近,她上班的通勤时间会短一些。

这个老混蛋,好端端的家不回,来这里做什么?

陈静寻狐疑地看向他。

不过,她并不打算主动开口询问他,他们两个现在正在吵架,她又没做错,她不打算服软。

直到车子驶到别墅的院子里,熄了火,陈静寻才发觉出男人的意图。

因为他眼中压根就没有放她下车的意思。

她低头解开安全带,抬手去推车门,发现车还锁着。

再一抬眸,陆彦行就箍着她的腰,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毫不留情地捏着她的小腿,查看她脚上的伤。

连皮都没破,还用消毒?

他觉得,许嘉恒就是借着这个幌子在接近他的小妻子。

而她还把对方当成一个好人,维护他。

想到这儿,陆彦行就被气得不行,手上的力气不自觉更大了一些。

陈静寻手忙脚乱地拽住自己的裙子,和他商量着说:“陆叔叔,回家好不好?”

话音刚落,她充上电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振动两下,是冯晴在群里发的消息,问她到没到宿舍。

她们都知道她被许嘉恒送回的学校,孤男寡女的,多少都记挂着她,还顺便八卦了一下两人的发展进度。

陆彦行看着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问她:“你室友在给你拉皮条?”

陈静寻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把他的上下嘴唇捏在一起,“你能不能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拉皮条,呸!那她们以为我单身,想给我介绍一下优质男有什么问题?”

陆彦行没搭理她挑衅的话,攥着她的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陈静寻没阻碍他,她非常自信,认为聊天记录能证明她的清白,毕竟里面记录了余佳邈联系摄影师时发样图、征求大家意见的记录。

结果她忘了,她们宿舍的聊天记录涵盖的内容非常全面,几乎只要是集体活动,大家就会在群里交流,包括今晚这顿饭。

陆彦行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往上划了划,眸色变身,抬眼看她,“你今晚喝酒了?”

怪不得他刚刚亲吻她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酒气,他觉得她能记得年初喝醉那事的教训,不会再轻易饮酒,结果倒好,她是一点儿记性都不长。

“没有。”

陈静寻一口否定,张嘴就撒谎,垂眸摆弄的他衬衫上的纽扣,解开又扣上,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嗯?”

陆彦行把手机屏幕放到她眼前,上面明明白白地记录着,吃饭之前,余佳邈和男友去隔壁超市买饮料和酒水,陈静寻想喝的饮料没有了,她就要了两瓶酒水。

陈静寻悻悻地把手机从他手里夺回来,她怎么感觉她越解释罪状越多呢。于是,她选择了沉默,她觉得她现在就是说一句就错一句,那还不如不说,以不变应万变。

陆彦行见她不说话,轻笑了笑,他的小妻子现在是叛逆得很,他还以为这几个月的相处,她真的被磨平了锐气,变得乖巧一些。结果呢,她就像个小孩儿一样,只是在家长面前伪装成好孩子,家长一不在身边盯着,她立刻就暴露本性,怎么叛逆怎么来。

男人大掌箍着她的腰把她抬起来一些,蛊惑着说:“好孩子,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

陈静寻拒不接受,在她看来,她今天的一切社交活动都是正常的,包括少喝一些酒。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和朋友们少喝一些酒,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她又没喝得醉醺醺耍酒疯。

但是她只敢这么想想,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因为她能感觉到,男人周遭笼盖了一股戾气。

自从结婚之后,他把她宠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她觉得他只是看上去冰冷、薄凉、凶巴巴的,可待她这个妻子确实极好的。她这个人,最会看人脸色了,他既然愿意宠她,那她就一定会恃宠而骄,会骑在他头顶上为非作歹。

可今天,她那股骄纵跋扈的劲儿却消失了,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也不敢再和他斗嘴了,因为她发现,他的眸中晕染了一层愠色,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陈静寻小心翼翼地圈住他的脖子,以防止自己的身体失衡。

下一秒,她就听到解皮带的声音,“啪”的一声,震得她头皮发麻,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裹挟她的时候,她脚背绷得直直的,摇摇头连忙服软:“不行,陆叔叔,不行。”

她最怕女上位的姿势了,感觉整个人像糖葫芦一样。平时他们很少一上来就用这个姿势,因为她很娇气,会吵着闹着说她受不住,还会可怜兮兮地卖惨说她没有力气。

可今天,陆彦行明显就有用这个姿势的架势。

而且,他们现在是在车里,不是在家里。

她抬眸看着别墅院子里昏黄的灯光,总有一种错觉,觉得在这儿会被人发现。

那股羞耻感瞬间就漫上胸口,他们还没玩儿过这么大的,虽然她也有一些刺激感和兴奋感,可更多是还是怕被人发现的恐惧。

陈静寻双手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连忙低下头去亲他柔软的嘴唇,轻轻吮咬他的喉结,“陆叔叔,我们回家行不行?”

只有几步路的距离。

可陆彦行似乎没有那个打算,手指在她的面前捻了捻说:“宝贝,你濕了。”

陈静寻立刻像是只炸了毛的小狮子,她攥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下来,“那也不行。”

突然,她灵机一动,找借口说:“没套,没套,车上没套。”

她觉得她简直是太聪明了,因为之前假孕那个乌龙,他们避孕措施一向做得很好。

陆彦行看着她澄澈的眸子,捏着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他总觉得,这段时间,是他把她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她都没有洞察到他作为一个男人骨子里最淋漓尽致的劣根性。

他爱她,宠着她,尊重她,呵护她,所以能压制住自己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拿她当宝贝一样宠。

而外面的那些野男人,想法只会比他更恶劣上千倍、上万倍。

陆彦行决定今天彻底撕碎她对男人的那些童话,亲口告诉她,现实世界有多乱、那些男人的想法有多肮脏,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出去喝酒,喝酒之后孤男寡女的让自己的初恋情人送她回学校。

男人松开她的唇,雄赳赳,蓄势待发,他强势地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往下看。

在顶灯的照耀下,陈静寻将糜烂旖旎看得彻彻底底。

表面上,他们两人衣冠楚楚,可实际上,她觉得她快要烂成了一团泥,她大概是真的喝醉了。

陆彦行抬手把她的耳朵上小巧的珍珠耳环给摘了,用唇畔吮咬着她的耳垂,说:“小乖,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陈静寻被他弄得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他想干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只要他一狠心,一用力,他就成功了。

见她不说话,他就在她的耳边厮磨着说:“想查寻寻的学历,身寸给寻寻,寻寻给我生个宝宝好不好?”

陈静寻因为前半句话而心颤,因为后两句话被吓得半死。她惊慌失措地看向他,眼中立刻晕染一层雾气,她轻咬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敢!”

“你说我敢不敢?”他箍着她腰向下,不管不顾地威胁着她。

陈静寻觉得他现在和逼着她结婚的姿态如出一辙,是一如既往的可怕。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委屈的,她轻轻眨眼,泪水瞬间就砸了下来,晶莹剔透的珍珠瞬间就落在了他的衬衫上,晕染开。

见到她哭,他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贴着她的耳朵说:“静寻,我不

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我除了是你的丈夫,我还是一个男人。永远不要对任何男人有好的滤镜。”

他啄了啄她的唇,“我每次都想做的事,你觉得外面那些男人能比我高尚多少?他们的想法只会比我更恶劣。你和男人出去喝酒,就意味着再给对方可乘之机,你明白吗?”

陈静寻知道,他也许说的是许嘉恒,也许说的是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

可她觉得,也许别人很坏,可许嘉恒不会。

“你不要这样说。”她偏过头,小腿有些发颤。

这句话落在男人的耳朵里就是在维护许嘉恒,他不打算在继续和她好声好气地商量了,在她眼中,他现在的话没有什么可信度,他无论说什么,她都觉得他是在故意管教她、限制她的自由和社交。

既然如此,那他索性放弃继续和她浪费口舌。

人教人,永远不会长记性。

事教人,一学就会。

“不信我的话?”他攥着她的手,逼着她说:“那就自己捭开。”

“不要。”她挣扎着往后躲,反叛心更强了,对着他破口大骂,“老混蛋,老变态,你有病吧。”

骂完还不解气,还对着他又打又踢,低头就隔着衬衫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陆彦行攥着她的手腕想束缚住她,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用力,一巴掌不偏不倚地扇在了他的右脸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银丝框眼镜都被她给打偏了。

被他的小妻子扇了一巴掌,陆彦行扯着嘴角笑了笑,攥着她的手问她:“长本事了?”

陈静寻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你,要不是非逼着我,我也不会失手。”

她垂眸看了眼他,他脸上没什么怒气,只是动动手把眼镜扶正,于是又壮着胆子说:“你再逼我的话,我还敢打,你别以为我怕你。”

其实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畏惧他的,也担心他动真格的,收拾她。

但是她全身上下就嘴巴最硬,口头亏是吃不了一点儿。

陆彦行没再和她废话,攥着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用皮带捆住,把她两只手拴在了方向盘上。

失去自由的陈静寻立刻就怂了,刚刚骂人的架势瞬间就烟消云散,她咬着唇,小脸往他的胸膛上贴,“错了,陆叔叔,我真知道错了。”

虽然她打心眼里依旧觉得自己没错。

见陆彦行没有反应,她委屈巴巴地去亲他的嘴巴,“我不要生孩子,戴套好不好?我是你的老婆,你不能逼迫我。”

“这是我在逼迫你?好孩子,你到现在还在说谎。”他用湿润的指腹抹在她的衣服上。

“那也不行,反正就是不许。”她用尽全力,也难以逃脱他的束缚。她有些后悔,刚刚和他斤斤计较对着干,一句软话也不愿意说。

陆彦行见她真被吓得够呛,抬手摸出两片东西,反射着光。

“哪来的?”

陈静寻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水,眼睛发亮,可身体却不像刚才那样被吓得瑟瑟发抖了,她就知道,她是他的宝贝妻子,他顶多就是过过口头之瘾,说说重话,吓唬吓唬她,教训教训她,不可能真的欺负她,让她生小孩。

见他沉默不语,她低下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忍不住骂他:“老变态,你居然随身带。”

骂一句还不解气,她还得接着骂:“老混蛋!老王八蛋!狗东西!”

陆彦行抬手把眼镜摘掉,随手扔在一旁,勾着唇笑了笑,“再骂?”

每次他俩吵架或者斗嘴,她骂来骂去也就那两句,压根没什么新鲜的。以至于,在陆彦行的眼中,他的小妻子骂人的话伤害力趋近于零,甚至在他眼中,她骂他等同于调情。

她骂的越狠,他就擀得越来劲儿。

第37章 死变态

陈静寻发现只要一动真格,她立刻就怂。明明平时她骂人的时候可厉害了,可是此时此刻,伴随着他的舂入,她的喉咙就像是哽咽住一样,大脑也在那个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她条件反射地收紧双腿,牢牢地攀住他,以此来获得安全感。

即使是逆着光,陆彦行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右胳膊的吊带堪堪地挂在大臂上,锁骨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上面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泽。

男人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柔软的唇畔贴着她的肌肤,轻轻地吮咬着。

陈静寻的双手还被紧紧束缚着,她被亲得发痒,弓着后背连连往后缩,想要离他远一些。可她整个人像是完全被钉在他身上一样,她前后左右都没有路,反而被她掐着腰带了回来。

两人的胸膛牢牢地贴贴在一起,毫无缝隙,彼此亲密无间。

“陆叔叔,陆叔叔。”她的一滴汗滴落在他的泛起褶皱的衬衫上,呜咽着求饶,“太重了,我不行,呜。”

陆彦行咬上她嫣红的唇畔,手握着她的脚踝,“好孩子,不重你会长记性吗?”

“会的会的。”她已经听不懂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大脑甚至已经毫无意识了,能做的只有用那双晕了水汽的眼睛看着他,频频点头答应着他的话。

她觉得,就算他现在说要把她卖了,她也能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因为毕竟此时此刻,她已经爽得头皮发麻,意识全无。她虽然仍在拒绝着他,可身体却紧紧地贴着他坚硬的胸膛,像只小猫一样在他的身上乱蹭,嘴巴还时不时啃咬他的唇畔和下巴。

只有她知道,她迷恋死这种欲生欲死的感觉了。

陈静寻看小电影的时候,经常听到有男人对女人说,自己迟早要死在对方的身上。

可她觉得,这句话对于女人来说也很适用。至少对她而言,很适用。虽然她有时候也受不了他惨无人道的剥削,可要是给她安排一个床上兴致缺缺的男人,她也断然不会接受。

她觉得,她和陆彦行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虽然天生偏窄,可很有灵性、很活泛,能够最大程度的容纳他。

陆彦行看到她迷蒙的双眼中的渴望,故意拍拍她的屁股,让她起来,干吊着她。

陈静寻被他馋得不行,鼓着嘴巴看向老混蛋,“你干嘛?”

她轻轻地扭了扭屁股,自己就要往下坐,像是真喝醉了一样,没轻没重的。

她发出一声尖叫,额头上密密麻麻地沁出了汗水,小脸皱在一起,爽得将下巴埋在他的肩窝。

陆彦行忍无可忍,他觉得小东西就是故意在勾引他,她明知道他对她没有任何抵抗力。既然如此,他便也放开手脚,箍着她的腰往上舂。

陈静寻被他给操哭了,边哭边骂他,还不忘了把眼泪和鼻涕故意抹在他的衬衫上。

在一起之前,她一直都觉得他是个高逼格的龟毛男人,还是有洁癖的那种。在一起之后,她发现,老东西对她的包容度还是很强的,从来不会嫌弃她。

“死变态!”她急眼了,又开始骂他,双手开始挣扎。

陆彦行惩罚似的吻上她的心脏,轻轻一咬,

她吃痛,又开始服软,“爸爸,不要了,不要了。”

男人大发善心地解开了她的束缚,垂眸,只见她白皙的手腕上已经微微有些泛红。

重获自由之后,陈静寻立刻就原形毕露,一点儿亏都不愿意吃,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就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属狗的?”他的手指插进她柔顺的发丝。

陈静寻愉悦得轻哼一声,双手攀住他的脖子,迎接更激烈的暴风雨。

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雨越来越大,就像是永无止境。

她甚至都记不清楚,她在什么时候被男人牢牢地抱住,带到了后座。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交流的空间明显比刚刚大了很多。如果非要对比的话,能感觉到,这是一个相对安逸和舒适的环境。

陈静寻正美滋滋地准备享受的时候,她才发现,空间虽然是大的,但属于她的空间很狭隘、很狭隘,甚至已经被男人压缩得趋近于无,因为他的胸膛牢牢地贴着她的后背,把她困在方寸之地,手拢着她的腰,唇畔亲吻着她的脖颈。

陈静寻无处可逃。

她一手攀着真皮座椅,一手牢牢地贴在玻璃上。掌心出了汗,玻璃车窗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掌印。

陆彦行箍着她的腰,手攥着她的小腿,抬高。陈静寻惊呼一声,她差点以为自己要从悬崖坠落,因此只能拼了命地夹紧他,使出浑身解数来夹紧他,以此来获得安全感。

陆彦行抬手在她的小屁股上抽了两巴掌,咬着她的耳朵说:“宝贝,放松一点儿。”

陈静寻觉得自己的小屁股火辣辣的疼,这个老混蛋,肯定是以公谋私,故意在欺负她。

她扭着头往后看,只见男人的额头上也沁出了汗水,只是灰衬衫依旧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只是最上端的两颗纽扣解开了,堪堪露出锁骨,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陈静寻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条白色的吊带裙早已经看不出原始的姿态,裙摆堆在腰边,白色的蕾丝内裤吊在脚腕上。

两人形成了非常强烈的反差,陈静寻被这个反差刺激到了。

凭什么老混蛋还衣冠楚楚的?

她不服。

于是她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张牙舞爪地去拽他的衣领,非要把他的衣服撕烂才肯罢休。

陆彦行被他的小妻子幼稚的行为给逗笑了,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试图和她讲道理,“如果我们两个都没衣服穿,寻寻一会儿打算怎么出去?”

陈静寻的小脸一红,立刻骂他:“变态!”

她就不该同意和他在车上做,她现在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明明现在的一切遭遇都是拜他所赐的,可她偏偏还要依附于他,有求于他。

但是陆彦行丝毫没有羞耻心,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重新拢着她的腰,让她跪好。

窗外的夜色是深沉的,环境是静谧的,陈静寻隐约觉得自己在一片汪洋之中迷了路。

等到她再抬眸,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陆彦行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地亲吻他。

陈静寻有些恍惚地看向他,只见男人将刚刚疯狂、粗暴的姿态再一次掩饰住,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的手在摆弄着她的秀发,问她舒不舒服。

陈静寻摸了摸自己湿透的额头,没搭理他,前倾着身子去他的口袋里摸烟。

她从烟盒里嗑出一支烟,还没塞到嘴里,就被他半路截胡了。

“你干嘛?”她鼓着嘴巴看他,有些不满。

陆彦行说:“知道你会抽烟,但是这烟不适合你。”

男士烟普遍比女士烟劲儿大,她又不经常抽烟,估计得被呛够呛,所以他不打算让她抽。

陈静寻的叛逆心又起来了,刚才虽然说爽是爽了,可她还记得,他们还在吵架,他还在冤枉她。

但她不打算解释了,她只想抽一支烟,让尼古丁麻痹神经,以此来压一压自己的烦恼。

于是她攥着他的手腕,将那支烟抢了回来,塞到嘴里,用牙齿轻轻咬住,然后“叮”的一声,用他的打火机点燃。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越是和他闹别扭,越是忍不住去模仿他。就比如说,此时此刻,她抽烟的姿势,就是故意在学习他。

可动作能学个五六成,但他身上那股成熟男人的魅力她学不到,一口烟入肺,就立刻现出原形,被呛个半死,弓着腰咳嗽个不停。

陆彦行被她的模样笑到了,他攥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都说了,你抽不了,寻寻,我又不能害你。”

陆彦行把烟从她的嘴里取出来,烟嘴被她的津液濡湿,他垂眸盯着那处看了看,把烟塞到了自己的嘴里,深吸一口气,吞云吐雾,然后眯着眼管教她,“我比你大十五岁,很多事情的都比你有经验,有时候听听我的话,未见得就是坏事,你说是不是?”

陈静寻知道,他就是在一语双关,表面上是在说抽烟这件事,实际上还是在讽刺她和初恋情人见面这件事。

可前者是她自作自受,她被呛死也是她活该。但是后者是他在冤枉她,他今天非要在车上做、非要说重话夹杂着dirtytalk吓唬她、非要用女上位的姿势把她弄得哇哇哭,就是为了惩罚她,是为了教训她。

她知道他在吃醋,很嫉妒,很愤怒,占有欲爆发。

可那都是他活该,谁让他不愿意相信她呢。

陈静寻在心里把他大卸八块,恨不得把他的祖宗三代都骂一通。

而陆彦行只是静静地抽烟这支烟,掐灭之后,简单整理一下衣服,从后备箱取出备用的西装,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将她抱回了家里,抱到了浴室。

他今晚虽然生气,但还算有耐心,帮她洗过澡,才把她抱回卧室。

陈静寻累的不行,沾床就睡,迷迷糊糊间听到他在忙工作在打电话。

可她压根就没有清醒的意识,眼睛闭得死死的,一直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

陈静寻睡醒之后,习惯性地往男人的怀里缩,结果今天,她扑了一场空。

她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偌大的卧室,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了声:“陆叔叔。”

没得到回应。

这个老混蛋,到底实在搞什么鬼。

吵架归吵架,陈静寻还是受不了一觉醒来见不到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几乎算是他们夫妻二人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只要一起过夜,他几乎都会先于她醒过来,哪怕他有什么急事要出门,也会亲亲她,把她亲醒,和她说自己走了。

如果他没有叫醒她,就说明他一直都在,可能是去工作了,也可能是在健身。

陈静寻随手拿了条真丝睡裙套上,气哄哄地起床,她倒是要看看老混蛋到底去哪了。

结果一下楼,就看到苏姨正在插花,“太太,你醒了。”

“陆彦行呢?”她觉得头大,揉了揉太阳穴。

“先生一早就飞美国了,特意叫我过来给你做饭。”

“他走了?”她的眉头蹙了起来,握着楼梯栏杆的手渐渐收紧。

“嗯,一大早就走了。”

陈静寻轻“哦”了一声,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又钻进了被子里,发呆地看着窗外,恍恍惚惚地想起来,他昨天提了一嘴,说他是中途抽空特意回来看她一眼。

可他早上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她感觉他肯定是没有像以前那样亲亲她、抱抱她,他在生气,所以他没那么爱她了。

她是个情感需求很重的人,她觉得,即使他们在吵架,他也不应该故意冷落她。他可以给她讲道理,可以抽她的屁股,但是不应该不亲她、不抱她、不告诉她他要走了。

而且,他如果真的要冷落她,他昨天晚上压根就不应该按着她没完没了的做。

他们就应该火急火燎地吵一架,然后分房睡。

这样她不会在早晨觉得委屈,觉得空虚,觉得他不在乎她。

狗东西!

陈静寻窝在被子里把他骂了一遍,老混蛋,不愿意和她好好过的话

,他们可以离婚——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好喜欢女鹅抽烟抽了一半,把烟嘴咬的湿湿的,然后陆爹把烟接过去,含在嘴里,一边教育她一边抱着她帮她顺气

宝贝们,周末有事,大概率明后两天不更哦

第38章 哭泣

陈静寻连早饭都没什么食欲,气哄哄地趿拉着拖鞋上楼,一进门,就把自己摔在了软绵绵的床上,然后打了个滚。

她卷在被子里,感觉呼吸之间还留存着陆彦行身上的气息,是那种淡淡的雪松味,很浅、很舒服、很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一顿猛吸,越闻这种味道,越觉得想念他。

其实昨天晚上,她抬眸见到他的那一刻,内心是惊喜的、是雀跃的,因为她真的很想很想他,想念他这个人,想念他身上的味道,想念和他做/爱时的感觉。

结果他今天一声不吭地就抛开她去忙工作了,都没有亲亲她、抱抱她,也没有告诉她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忙完回来。

这分明就是不想她,而且还在和她置气。

陈静寻又在床上打了个滚,她觉得,她对老混蛋的依赖远超过她自己的想象,甚至有些极端了,就像一个刚刚学着走路的小朋友对父亲的那种依赖和信任。

架不住这种微妙又澎湃的感情一直在滋生,陈静寻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打算给男人打个电话。

毕竟是自己的老公,总不能一直吵架,他既然昨晚有些生气,故意曲解她、误会她、想要在床上弄死她,那她就再耐下心来,主动和他解释解释,哄一哄他。

反正她虽然臭脾气犟得可怕,但她不觉得软下身段哄一哄自家的老男人有什么丢脸的。感情这种事是相互的,一段和谐稳定的婚姻维护也是相互的,她不可能一直向他索取,她也需要付出。

陈静寻打开手机,各个社交软件弹出一堆消息,她都无暇顾及,直接选择给陆彦行打电话。

拨通键按下去的那一刻才想起来,老混蛋还没下飞机。

她兴致缺缺地把电话挂断,点开微信,才发现,昨晚许嘉恒居然给她发了消息,她当时大概正在车上汗涔涔地和自家老公激战,所以没看到消息。

许嘉恒:【静寻,安全到家了吗?】

许嘉恒:【到家的话可以随便回复我一条消息,表情包也可以。】

许嘉恒:【我有些担心你。】

许嘉恒:【摸摸头.jpg】

大概是她太长时间没有回复,许嘉恒有些焦虑、急躁,于是在半夜三点十一分给她发了篇不长的小作文。

许嘉恒:【静寻,我知道你不回我消息大概是在忙。其实我一直劝自己,不用过度担心你,因为你今天是被自己的丈夫接走的。可你不回消息,我还是一直控制不住自己在想,你究竟为什么不回消息。想着想着,我又觉得这些煎熬都是我应得的,我在想,我和你提出分手的那段时间,我把电话卡掰了收拾行李去衡水读书,和你断了联系之后,你是不是也这么煎熬。现在想想,我觉得我那时候真是个滚蛋。我觉得自己没考好,没法践行和你一起去北京的承诺,我又不甘心上一个普通的大学,所以我选择了和你分开,再复读一年。在那个当下,这看上去是对我而言最好的选择。

但其实我一到衡水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后悔和你分开,后悔抛下你,后悔为了这种无处遁形的自卑放弃你。上大学之后,我一直在试图联系你,可又不太敢靠近你,就一直这样唯唯诺诺地企图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但好像没有成功。直到昨晚,我知道你结婚的消息、见过你的丈夫之后……算了,我本来不想和你聊这些,其实就是想说,即使我们不在一起,静寻,我依然是你的朋友,是会关心你、牵挂你的朋友。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的原谅,但我希望能知道你安全的消息。所以,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的话,回复我一下就可以,我很担心你。】

陈静寻恍恍惚惚地把通篇的文字读下来,她其实是能感觉到许嘉恒的语无伦次,即使是透过敲打出来的、可能经过反复斟酌的文字,也能看出他的后悔和焦躁。

不过陈静寻倒是还挺坦然的,她觉得青春期那段恋爱对她而言都是过去式了,在她心里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否则昨天她不可能处之泰然地和许嘉恒相处,且毫无芥蒂。

就是因为不在乎了,所以才能拿出平常心来对待。

陈静寻犹豫两秒,打算解释一下,她回避了他这篇小作文中过于煽情和暧昧的部分,直接解释她昨晚睡觉早,没看到消息,人很平安,让他放心。

许嘉恒:【那就好。】

陈静寻看着光速弹出来的消息,鼓了鼓嘴巴,心想家里的老混蛋要是回消息也这么迅速就好了。

许嘉恒:【昨天的照片我都已经导出来了,昨晚就把网盘发给了余佳邈,你可以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地话,我们可以约一天重拍。】

陈静寻:【好。】

过了良久,许嘉恒我纠结许久,还是说了出来。

许嘉恒:【寻寻,我们还是朋友吗?】

陈静寻:【当然。】

反正在她整个上学时期,没人比许嘉恒对她更好了——

她那时候偏科比较严重,即使高中选了文科,可大部分的学习时间都用在了数学上,尤其是神奇的排列组合和导数,她一直搞不懂,那时候她和许嘉恒还没谈恋爱,他就特别耐心地给她补课。课间的时候,他会不远万里横跨半个教室来到她身边给她讲一道题。放假的时候,他们会一起约在新华书店,他给她系统地讲解知识点,当时她还调侃说,他就是她的师父。

后来在许嘉恒的努力之下,陈静寻好像突然有一天就对导数开窍了,整张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做的特别好,第三小问也能得两分。

她一直觉得,如果不是许嘉恒在她身上投入了那么多的时间,她不会考得这么好。

所以,即使他选择分开,为了所谓的复读抛下她,她也一点儿也不恨他。

她这个人分的清好坏,记得他对她的好,也只是把两人的分开归咎于没有缘分。

所以,她怎么可能吝啬到觉得他连朋友都不算了呢?

许嘉恒看到消息,唇角终于扬了起来,悬了一晚上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许嘉恒:【那有时间我请你喝咖啡。】

陈静寻:【好。】-

虽然约着见面喝咖啡,可这就像是一句客套话,横亘在两人中间,谁也没有再约谁。

拍完毕业照,时间就像是按下了加速键,好像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等待毕业典礼,等待真正毕业离校的那一刻。

这阵子,北京气温极速上升,雨少,太阳一出来,能把人晒得脱了半层皮。

陈静寻也懒得出屋,就和大家一起住在宿舍,静静地等着毕业典礼的到来。而她和陆彦行,还是保持着基本的出行报备,就像那天他抓到她和前男友“约会”,生气地按着她在车上做这件事完全没有发生。

不过因为两人隔着时差,他手头那个项目又太忙,所以他们视频、打电话的频率大幅度下降。

陈静寻总觉得这段婚姻关系走到现在有些奇怪,可能是以前没和陆彦行这么冷淡过。但她的感情经历实在是少得可怕,和他在一起后,又因为年龄小,就像个菜鸟一样,被他牵着鼻子走,任由他掌控,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破冰,怎么样彻底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只能这么将就着。

陈静寻再一次见到陆彦行是在她的毕业典礼前夕。

但他舟车劳顿、步履匆匆地赶回来不是为了她,而是因为他奶奶赵簌进了趟医院。

据阿姨形容说,那天早晨,她照常做好早饭去叫赵簌起床,结果叫了好几声,赵簌硬是没说话。

人上了年纪,一旦睡不醒就容易让旁人往坏处想。

当阿姨心头涌上那个不好的念头的时候,脸瞬间就白了。她试探着动了动赵簌的胳膊,大声叫她,结果还是没有反应。

阿姨于是伸手探了下赵簌的鼻息,瞬间就松了一口气,好在,还有呼吸。

可下一秒,心又提了起来,有呼吸,却叫不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阿姨连忙联系车把赵簌送到了当地的医院,又匆匆忙忙地给陆庆国打电话说明情况。

北戴河那边的医院初步检查判断赵簌是久睡不醒,应该是睡前吃了安眠药的缘故。医生说,人上了年纪,身体代谢功能下降,所以吃了药才一直睡,醒不过来。

老太太久睡不醒,对陆家而言就是大事,都给陆家人都吓坏了,不仅陆庆国亲自差遣人把赵簌从北戴河接回北京安置在人民解放军医院,就连在外面旅游的陆浅秋和出差在外的陆彦行都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当然,陈静寻是先陆彦行一步到的医院。

陆彦行临上飞机之前,特意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去医院看奶奶。

他的立场很明确,她是他的妻子,他们是一体的,所以她需要帮助他承担一部分作为小辈的义务。而且,他很清楚,这种时候,陈静寻必须到场,否则陆家其他人一定会对她有意见。等她再长大一些,她多多少少也要拿出陆家儿媳的身份处理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所以他必须给她铺路,不能让她给那些鱼龙混杂的人留下口舌。

只是后来,陆彦行有些后悔这个决定。

陈静寻当然也懂这些大道理,挂断电话之后就急匆匆地打车去了医院。

其实她在医院是个比较微妙的存在,除了出现时简单的寒暄,大家好像都不在意她的存在。

不过陈静寻也不在乎,她宁愿别人注意不到她。

那天,赵簌一直住在ICU观察,大家就在外面等着她醒过来。

直到晚上,大概七八点,老太太一脸懵的醒过来,大家悬着的心才落到地上。

老太太明显是没有大病,就像医生最开始说的那样,人上了年纪。安眠药代谢慢,所以才一直睡。所以当赵簌发现自己躺在医院,小辈们都在身边的时候,惊讶程度不亚于阿姨发现她睡不醒的时候。

“你们啊,就会大惊小怪的,我身上又没有什么大病,至于这么夸张?”

陈静寻站在后面,听到赵簌说这话,鼻子忽然一酸,她又想到了外婆。外婆虽然比赵簌小一些,但两人说话的语气如出一辙,都是那种责怪着小辈们过于大惊小怪的语气。

老太太醒过来之后,陆庆国他们就去忙了,只剩下陆浅秋和陈静寻。

陆浅秋是主动留下来陪床的,毕竟她从小是被赵簌带大的,感情深。

而陈静寻则是在这等陆彦行。

陈静寻知道,男人落地之后,肯定要先来医院,她想帮他照顾一下奶奶,也想等等他。

陆浅秋给赵簌剥了跟香蕉,她知道,老太太年龄大了,牙口不好,水果也吃不了太硬的。

赵簌精气神不错,接过香蕉,感慨着说:“秋儿懂事了,就是你那个老公,实在是让人看不上。”

陆浅秋轻轻偏过头,无奈地对着陈静寻笑了笑。她知道,老太太这是又犯糊涂了,以为这还是十多年前呢。

十六年前,陆浅秋非要嫁人,赵簌就不同意,非说那男人她看不上,总是数落她。

现在想想,当时确实是一语成谶了。

陆浅秋攥住赵簌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顺着她的话说:“您说的都对,他确实不是个好东西,我们都已经分开了。”

“分开了,分开了好啊。”赵簌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陆浅秋的精致的小脸,数落着说:“你早就应该听我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

陈静寻静静地看着祖孙俩的互动,唇角立刻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还挺好奇陆彦行小时候的事,心想等会儿抽空,可以和奶奶聊聊陆彦行小时候,看看他是不是也会像普通人一样玩泥巴。

如果是这样,那她见到他一定要嘲笑他。

正在陈静寻胡思乱想的时候,赵簌突然对她招了招手,“晶晶,过来。”

陈静寻怔了一下,慢吞吞地移到床前。这是赵簌第二次叫错她的名字了,上次在北戴河的疗养院,她第一次见她,也是叫她“晶晶”,而不是“静静”。

她的心头涌上一股酸涩感,她是长的很像某个人吗?

陆浅秋也愣了一下,扭过头对陈静寻说:“奶奶老糊涂了,都不认识人了,要不然你先去给奶奶倒一杯热水?”

陈静寻轻轻地点了点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保温杯,离开。

她也说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想法,出门之后,楼道惨白的灯光打在头顶,她无论如何都挪不动脚步,就像是丧失了行动的能力一样,被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手软趴趴地扶在了门框上。

她听见陆浅秋耐下心和赵簌解释:“这不是晶晶,你别认错了人,这是寻寻,大名陈静寻。”

“寻寻?”赵簌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尾音有些上扬。

“对,寻寻,您的孙媳妇,陆彦行的老婆。”陆浅秋的音量微微提起了一些,“你孙子工作忙,还没来得及赶回来,你孙媳妇先过来照顾着。”

“那晶晶?彦行他们……”赵簌又追问。

她的话被陆浅秋打断,陆浅秋把香蕉递到她嘴边,“不提晶晶了,那都是过去了,彦行已经结婚了……”

陈静寻牢牢地攥住水杯,指节泛白,她已经无法形容此时此刻她的心情了,眼睛很干涩,却无论如何都哭不出来。

好像在这一刻,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解释得通了。

陆彦行为什么选择她,为什么一定要和她结婚,为什么非要娶她,的确如他所说,他不是为了要一个孩子,也不是她胡思乱想的那些他要害她的那些假设。

而是因为,在他眼中,她就是个替身。

是这个晶晶的替身。

对吗?——

作者有话说:我终于回来了,久等了大家

本章红包掉落,晚上还会有一章

第39章 隔阂

陈静寻有时候都佩服自己的演技,明明心里纠结隔阂得要死,偏偏还能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在赵簌面前和她聊天。

陈静寻以前就听陆彦行说过,赵簌上了年纪,记性有些不也太好,精神也时而不时比较恍惚,经常分不清过去和现在,有时候状态比较严重的时候,她脑海中的那部分记忆仿佛还停留在很多年以前。

而今天,陈静寻算是彻彻底底地见识到了一回。

她接了一杯热水回到病房后,陆浅秋刚哄着赵簌吃完一根香蕉。

赵簌把香蕉皮工工整整地暂时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抬眸看到陈静寻,又招手让她过来。

陈静寻挤出一个笑,装作无事地甜甜地叫她一声“奶奶”。

赵簌攥住她的手,看着她纤细干净的手腕,问她:“寻寻怎么不戴奶奶送的镯子?是不是嫌样式比较老套?我那还有很多别的样式的,等出院,你再跟我回去挑一挑。”

陈静寻鼻子一酸,轻拍了拍赵簌的手,嘴角挂着笑说:“奶奶,我很喜欢那个镯子。只是这东西太贵重了,我平时在学校戴不合适。”

她说的是实话,情绪也比较平淡,很好地掩饰了内心的千疮百孔。

其实她知道,她就算有成千上万的芥蒂,也不应该对赵簌发作,奶奶已经待她很好了。

“你这孩子,首饰就是用来戴的,不戴在身上,再贵重的首饰都没有价值、没有意义。”赵簌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地说,“等过阵子跟我回北戴河,奶奶再送你一些。”

“还有啊,要是彦行他欺负你,不给你买首饰,你可要和我说,我替你去收拾他。”

陈静寻鼻子一酸,哭笑不得地点头。

明明一切都很好很好,奶奶很好,陆彦行也很好,可今天她就是心里有症结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舒服。

赵簌睡得太久,晚上反而精神许多,于是陈静寻就支起小

桌子,陪她追剧。

一旁的陆浅秋对追剧没什么兴致,她中途接了个电话,是陆斯杳打给她的,问她太奶奶身体怎么样,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正巧被赵簌听了去,她接过手机和陆斯杳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就连忙撵陆浅秋回家看孩子。

陆浅秋哭笑不得地说:“杳杳都多大了,还要我看。而且,家里还有阿姨在呢,她又丢不了。”

可赵簌还是一意孤行,让她这个当妈的靠谱一些,没事不要到处乱跑。

陆浅秋被奶奶说的无地自容,最后灰溜溜地拎着包赶回家陪女儿。临走之前,她还挺愧疚地对陈静寻说:“老太太太执拗了,你说杳杳这么大能有什么事。”

她轻攥着陈静寻的胳膊说:“奶奶这边就麻烦你看着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陈静寻笑着点了点头,“大姐你放心吧,这边有我还有阿姨呢。”

陆浅秋走了之后,陈静寻魂不守舍地坐在床边陪赵簌追了会儿剧,见赵簌又有些打瞌睡,她把平板关了,把老太太哄睡之后,自己就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陈静寻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她声嘶力竭地质问陆彦行,这个晶晶到底是什么人。

梦中的陆彦行凶急了,对她一点儿也不温柔,板着脸警告她这不是她该问的。

紧接着,梦中的场景就一转,她手上握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可她潜意识里却知道,那张照片上的人是晶晶。

陈静寻像是见鬼了一样,从睡梦中骤然惊醒,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

她睁开眼,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才发现,自己居然窝在了黑色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件外套,是她熟悉的雪松味。

大脑在那一刻拉响警笛,她知道是陆彦行回来了,于是蜷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打完电话的陆彦行推门而入,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陈静寻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忽然有些不想看他的眼睛,于是便低下头,看着那件外套上的纽扣。

陆彦行顺手把手机放到裤兜里,向她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像往常一样,抬手把她揽进怀里。

陈静寻有些近视,等到他靠近才发现,他其实满脸疲态,舟车劳顿,甚至都没来得及打理自己的影响,口周的胡茬都已经开始泛青。

陆彦行捏了捏没带任何修饰的耳垂,压低声音说:“醒了。”

陈静寻呆滞地点了点头,顺势扎进他怀里,攥着她腰间的布料想要问他赵簌口中的晶晶到底是谁。

可话堵在嘴边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原来这么介怀,这么怂包,叫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要是刚结婚时的陈静寻,她压根不会在意替不替身这种无聊的鬼问题,她只会在乎陆彦行能不能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那时候不在乎,是因为不爱。现在斤斤计较、步履难行,是因为她很确定她爱上了他。

因为爱他,所以不甘心当所谓的替代品。

因为爱,所以才开始患得患失。

陆彦行垂眸看向她,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肩膀,又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交颈。

其实他也知道,从上次他因为许嘉恒这事生气之后,就一直在气小东西不够在乎他这个当丈夫的,以至于这几天,两人都冷淡下来。

可见到他的小妻子,看着她这张可爱万分的脸蛋,甚至不用她开口说一句话,他就已经不和她计较了,选择原谅了她。

换个思路想想,小东西都已经是她的妻子了,许嘉恒再厉害又能掀起什么水花呢?

陈静寻总不能和他离婚。

陆彦行亲了亲她耳后的软肉,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没睡好,小乖。”

陈静寻耳后有些发痒,连连往后缩,手撑着他的胸膛坚定地摇了摇头,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现在几点了?你几点到的?”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夹着点胭脂红。

夏季天长,天亮的比较早,她估计自己没睡多久。

“才四点半。”陆彦行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脖颈,小声问她,“想不想我,嗯?”

他话刚一说出口,伺候赵簌的阿姨就推门而入,陈静寻连忙推开男人,不好意思地看向阿姨。

阿姨像是没看到小两口卿卿我我似的,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先生,老太太又醒了,知道你回来了,要你过去呢。”

陆彦行点了点头,拽着陈静寻的手说:“走,去看看奶奶,带你回家睡觉。”

陈静寻乖乖地从沙发上下来,任由他牵着自己去看奶奶,就像是年后的时候,他第一次牵着她去北戴河见奶奶的场景。

陈静寻的鼻子又有些发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变得这么感性,动不动就要哭鼻子。

不过,这种情绪还是被她硬生生地抑制住了,她跟在陆彦行身边,听着他和奶奶说了些话,就被他拉着出了医院,塞进车里。

陆彦行揉了揉太阳穴,攥住她的手问她:“不开心?”

“没有。”她摇了摇头。

陆彦行也不顾司机在场,就凑近她贴着她的耳朵说:“谁惹我的宝贝生气了?陆浅秋?”

陈静寻连忙摇头,有些急眼,“不是,你别瞎说,大姐对我挺好的,怎么能瞎冤枉人呢?”

他们兄妹俩吵吵闹闹,说到底是亲兄妹,没有隔阂。可她这个当弟妹的不能没有分寸地乱开玩笑,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

陆彦行故意逗她,语气中夹杂着些无赖,“那你不说,就一定是陆浅秋,赶明儿我见到她我倒是要好好问问她,是不是偷偷欺负我的寻寻着。”

“不是不是。”陈静寻捂住他的嘴巴,“你别这样。”

她能感觉到陆彦行是在故意逗她,像平时她不开心或者故意和他闹小脾气的时候那样。

不过今天,她实在是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无论如何都无法和他敞开心扉。

她明明是个直肠子,甚至刚和他在一起,想滚床单这种听上去一点儿也不矜持的话都能直白地对他说出口。

可偏偏今天就是什么都不敢问,她有些恐惧,恐惧那个噩梦会是现实的投影,会有朝一日成真。

陈静寻有些唾弃自己的怂,可她似乎又没办法。

陆彦行见她兴致不佳,也没有再逼着她说话,只是把她圈在怀里抱着,随手轻轻地摆弄着她的头发。

陈静寻顺势就靠在他的肩膀上,拿出鸵鸟精神,闭着眼装睡。

一直到回家,进了家门,换上拖鞋,她才精神满满地去找汤圆儿玩。

汤圆儿这几天被苏姨喂的好像又长大了不少,她一见到陈静寻,就贴着她的小腿蹭来蹭去地撒娇。

陈静寻心软得不行,弯腰把汤圆儿抱在怀里,使劲儿地亲了亲,给小汤圆儿亲的喵喵叫。

陆彦行看到她对猫这么热情,把她连人带猫的带到了她的腿上,他现在倒是也不嫌弃她刚刚亲过了猫,捏着她的下巴就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畔像是果冻一般软,亲着亲着,陆彦行就觉得自己浑身燥热。

陈静寻察觉到他的威胁,推着他的胸膛拒绝他,她不想和他做。

“好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和我说说。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你要学着相信我、依靠我。”

陈静寻抬手捂住他的嘴巴,看着他的眸子,喉咙一哽,随之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就是太累的。”

累,仿佛是她搪塞他最好用的万能借口。

陈静寻说出口都觉得一点儿也不可信,她也知道他不相信。

但她又能怎么样呢?

她自己都想扇自己两巴掌,逼着自己就直接问清楚不好吗?

如果他回答她不是替代品,解释清楚这个晶晶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就万事大吉。如果是的话,那他们就挥手再见。

这样干脆利落点不好吗?

可她发现,人有的时候真的很难做选择。这件事最恐怖的地方就是,她害怕她得到男人肯定的答案之后,她也舍不得离开他,没有自尊地和他过下去。

她不喜

欢这样的自己,所以她又劝自己,先自己把这件事搞清楚,再做决定,顺便给她一个好好考虑的时间。她真的不是圣人,做不到事事潇洒,事事果决。

陆彦行见她不说话,就去亲她,亲着亲着就把汤圆儿赶走了,然后拦腰把她抱起来,压在床上,低头就吻上她的唇。

陈静寻抗拒着攥住他的衣服,趁着接吻的空当,红着眼求他:“陆叔叔,我不要,我不要。”

陆彦行了解她,能辨别出她口中的“不要”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他低头看了看她,又拧着眉审视着欲/望,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只是亲了亲她的唇,把她额前的碎发塞到耳后,哄着她说:“这么久没做,不想我吗?”

他知道他的小妻子虽然不经折腾,但是性/欲很强。

虽然床上经常哭着闹着骂他,但享受也是真的。

陈静寻诚实地点点头,又抗拒地摇摇头。

陆彦行见她这个怂样,也没再逼她,他远没有这么畜牲。

他问她:“身体不舒服?”

陈静寻把脸埋进被子里,轻“嗯”了一声。

“这两天我不在家,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又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食品了?”

陈静寻睁开一只眼看着他,妥协着点点头,说:“以后不了。”

陆彦行从她身上起来,却被她捉住了手腕,“你干嘛去?”

陆彦行捉住她的手带着她摸了摸,“宝贝,我去洗冷水澡。”

陈静寻抿了抿唇,松开他的手,“那我先睡了。”

陆彦行迟钝了一下,又俯身捏了捏她的小脸,说:“静寻,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好吗?我愿意等。”

陈静寻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开,从眼角坠落一滴泪,滴在了藏蓝色的被子上——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不要骂女鹅哦,她其实是个敏感别扭又纠结的姑娘[可怜]

第40章 叛逆

陈静寻最近几天都有些郁郁寡欢的,就因为这个所谓的晶晶。

其实她挺后悔的,在那天晚上,陆彦行抱着她、哄着她的时候,她没有能够及时和他袒露心声,没有及时问出口。她觉得,如果她选择敞开心扉,不因为那种所谓的自尊而把自己束缚住,可能现在内心也没这么煎熬。

陆彦行依旧很忙,他甚至只是回来看了赵簌一眼,陪了她半个晚上,确保老太太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都来不及等老太太出院,他就走了。

不过走之前,他抱着陈静寻、和他的小妻子保证,他一定会回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的。

陈静寻当时窝在他的怀里,虽然还有些别扭,不过她不可否认,她的心情确实好了一些。

其实在确定自己爱上他之后,她很不争气,总是会近乎夸张地依赖他、迷恋他,被他影响自己的情绪。

不过她觉得晶晶这件事她还是不能轻易翻篇,因为她太过在意陆彦行,所以不甘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糊弄自己,然后稀里糊涂地把这件事揭过。

于是她选择了一个比较愚蠢的方式,决定向陆斯杳打听打听她舅舅的情史。

陆斯杳其实和陈静寻挺久没见面了,陈静寻这半年还在实习,毕业之后直接签约工作,没时间给小姑娘继续补课,陆浅秋就重新给她找了个家教老师。

所以,当陆斯杳收到陈静寻的邀请的时候,兴奋得像个小麻雀一样,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话,两人一起逛了街,逛累了之后就在在陆政新开的一家西餐厅吃午饭。

这个话题是陈静寻引入的,装作不经意间引入的,自然也没敢提晶晶这个名字。所幸,单纯的陆斯杳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小姑娘优雅地把七分熟的牛肉切下,塞进嘴里,模糊不清地说:“我舅啊,我就没见过他谈恋爱,舅妈,我跟你讲,在知道你和我舅在一起之前,我不止一次怀疑过他的性取向。”

陆斯杳往桌子前凑了凑,挤眉弄眼地和陈静寻说:“再者就是我舅这里有问题。”她点了点自己的大脑,补充着说,“静寻姐,你可不许向我舅告状,咱们俩得统一战线啊,要不然我以后可不敢跟你出来吃饭了。”

陈静寻连忙点头,故作轻松地笑着保证是:“放心吧,我们俩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也不敢八卦他,我怕他收拾我。”

陆斯杳八卦地眨了眨眼睛,“什么收拾?”

陈静寻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调侃了,弄得臊得慌,耳根骤然间就红透了。

“快吃饭。”

陆斯杳吐了吐舌头,低头继续切牛肉,刀叉碰到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搅得陈静寻的心有些乱。

她知道,关于那段尘封的记忆,陆斯杳当时恐怕还是个胚胎或者是个咿呀学语的小婴儿,所以她记忆不深,一丁点都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

她垂眸,正在思索着要不要去找陆彦行坦白的时候,陆斯杳不小心点了下手机,手机的音量开的挺大的,一个男声的声音顿时就冒了出来:“好嘞好嘞,那宝宝你多吃……”

话还没说完,陆斯杳就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屏幕熄掉了,那个男生的声音也骤然消失。

但还是不影响陈静寻听到了,她抬眸看着出挑的落落大方的小姑娘,后者的脸红成了柿子,刀叉也放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挑眉看向陈静寻。

“舅妈,好舅妈,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和舅舅说。”陆斯杳立刻选择和陈静寻坦白从宽,并且可怜兮兮地请求她。

西餐厅的灯光偏暖色调,陈静寻打量着陆斯杳的小脸,轻叹了一口气,“杳杳,你要我怎么办呢?”

小姑娘这明显就是早恋了,否则对方不可能语气暧昧地喊她宝宝。

陈静寻虽然比她大不了几岁,但她至少是个成年人,至少是她的长辈,所以还是得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我理解你这个年纪,情窦初开,喜欢一个人很正常。”她前倾着身体,突然想到了自己学生时代的爱情,手支着下巴对陆斯杳说,“但是杳杳,你别嫌我啰嗦,人每个年纪都有每个年纪要做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学生时代的爱情像是青涩的果实一样美味,但是你明白吗?千万不能做不该做的事,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底线,保护好自己。”

她知道,陆斯杳挺聪明的,小姑娘鬼机灵,不可能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所有尽量把话说的委婉一些。

“真正喜欢你的人,尤其是你这个年纪,他会觉得和你朝夕相处在一起就很开心,不会过度向你索取,让你做一些不适合现在做的事的,你明白吗?”

说着说着,她就想起了许嘉恒,他人真的挺好的。

当时她主动捅破窗户纸和他在一起,他高兴得恨不得跳起来,却在要抱她的时候束缚住了手脚。

他局促地挠了挠头,害羞地看向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当时还是陈静寻主动张开双手,扎进了他的怀里,和他抱在了一起。

陆斯杳听着陈静寻的话,乖乖地点了点头,“舅妈,我们就是相互喜欢,没有做不该做的事。所以,你能不能别告诉舅舅?舅舅肯定会骂死我的,到时候,舅舅,我妈,姥爷,得一群人给我开会。”

她难得这么乖,陈静寻也能理解她的心情,轻轻点头答应下来,却又忍不住叮嘱,“那你可记好我说的话,把握好分寸。而且,你过几天就中考了,要学习为主。”

“知道静寻姐,你可真好。”陆斯杳直接把刀叉扔下,坐到陈静寻这一边,牢牢地挽住她的胳膊,给她一个大熊抱。

“吃饭吧。”

吃过饭,陈静寻就把陆斯杳送回了家,她回了趟缦合,打算回去看看汤圆儿。

陈静寻刚到家换下拖鞋,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没加以思索,就按下了接听键,“你好。”

你想知道彦行哥和晶晶姐的往事,问错了人,陆斯杳那个小屁孩知道什么?你应该来问我。”

陈静寻一下子就听到了周奕雯的声音,她倒是没想到,周奕雯居然回国了,甚至敢来再一次挑衅她。

她懒得和周奕雯废话,即使好奇她话里的意思,但还是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她挺虚荣的,不想让周奕雯知道她的感情出现了问题,不想被周奕雯看笑话。

周奕雯似乎预料到了她的举动,倒也没大发脾气,反而好心地开始给她发短信,一天接着一条地发。

周奕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长话短说,彦行哥和晶晶姐从小青梅竹马,两家还订过娃娃亲。要不是后来晶晶姐家里出事,两人肯定得结婚。】

陈静寻的眉头拧了起来,她明知道周奕雯的话可信度不高,但还是点开她发来的照片。

照片应该是现拍的,拍摄的内容还是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比较陈旧,即使用相框裱了起来,可还是能看到岁月的痕迹。

陈静寻把照片放大,发现上面居然是一纸婚书,赫然写着“陆彦行”和“李钰晶”的名字,落款的日期在一九八五年六月份,那时候她还没有出生。

她抬手摸了摸“李钰晶”的名字,觉得她的名可真好听。

周奕雯的消息断断续续地轰炸到她的手机,她告诉她,陆庆国和李钰晶的父亲是同事,两家一向交好,年轻的时候就住在一个大院,李钰晶的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工作忙,所以她当时算是被赵簌亲手带大的。

赵簌特别喜欢李钰晶,觉得两家的家世也相当,就在她生日宴的时候,给两人定了一门娃娃亲。当时这件事闹得还挺大的,圈子里都有耳闻,调侃着说陆李两家的野心太大,强强联合,恐怕是资源的垄断。

后来这门婚事泡汤,还是因为李钰晶的父亲在工作上犯了错误,判了十多年,李家家道中落,李钰晶跟着叔叔婶婶一起出国。而陆家,自然也怕被连累,陆庆国带头把这段关系撇的清清楚楚。

据说,当年陆彦行还为李家的事奔波过,后来被陆庆国骂了一通,才彻底作罢。

周奕雯:【这件事,我肯定没骗你,我也没有骗你的必要。你不信的话,随便找个年长者问一问,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只不过,碍于陆家,没人敢提而已。当然你也可以去问问奶奶,婚书她应该还留着,毕竟她挺喜欢晶晶姐的。至于我为什告诉你,我也坦坦荡荡地承认,我就是想看你不痛快。我以前以为你知道这码子事,心甘情愿地当人替身,要不是今天听到你和陆斯杳那个小屁孩八卦,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被蒙在鼓里。】

周奕雯:【你别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男人就是这么现实,再重的感情,也没自身的利益重要。你别看你现在过的挺好,等哪天你没价值了,照样被人抛弃。】

陈静寻麻木地问她自己有什么价值。

周奕雯:【替代品的价值,床上的价值,关键看你怎么定义吧。不过好像怎么看,都是挺廉价的。】

周奕雯:【不过,你不觉得这是你的报应吗?你妈给别人当小三,报应就落在了你这个野种身上。】

周奕雯又发过来几张照片,也不知道她在哪搜罗来的,是二十岁左右的陆彦行和李钰晶的合照。

陈静寻印象最深的那张照片中,陆彦行一身黑色的西装,手插兜站在北大的未名湖畔,他的身旁是李钰晶,一个穿着学士服笑得阳光明媚的姑娘。

陈静寻之所以对这张照片印象深刻,是因为她发现,她和李钰晶的眼睛真的很像很像,尤其是抬手遮住鼻子以下,只看上半张脸,她笑起来眼睛眯在一起,那种感觉,和李钰晶特别特别像。

陈静寻本来一点儿也不想相信周奕雯说的话,周奕雯恨她、讨厌她、憎恶她,只会想尽办法变着法子地恶心她。

可是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却屈服了,因为赵簌不止一次认错了人,叫她“晶晶”。

周奕雯可能撒谎,但是赵簌不会。

手机上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地往外弹,周奕雯接着骂她,骂她是个野种,骂她是个贱胚子,骂她不知廉耻。骂完她,连带着苏榕一起骂,骂得慷慨激昂,像是泄愤一般。

可这些言语上的攻击,却无法在陈静寻的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她的心早就如何一潭死水,人后退一步靠在了沙发上,汤圆儿顺势跳到了她的怀里,大尾巴在她的胳膊上扫过。

陈静寻把脸埋在汤圆儿的身上,呜咽着哭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这双眼睛,如果不是因为她长得有两分像李钰晶,陆彦行会选择她吗?

他总是要求她听话一些、乖一些,要求她有话直说,对他坦白,于是她在他面前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即使是和许嘉恒约了一起拍照这种小事,都要被他没完没了地收拾,被他抽屁股警告。

他告诉她,她是他的妻子,他对她有占有欲,她不可以和别的男人有任何纠葛。

结果他呢?

他的过往她一点儿都不知道,他娶她的动机他也没有明确和她说过。

就连他说第一次说爱她,还是为了在苏榕面前帮她解围,为了不和她离婚,这话说的也未见得有几分真心。

倒是她,傻乎乎的,把人和心都搭给了他,被他活生生的践踏。

“老混蛋!老混蛋!老混蛋!”

她还不听他的了呢!

凭什么要她当个乖孩子?

陈静寻用力地捶打沙发上的抱枕,抬手就把手机给摔在了地上。

汤圆儿受到了惊吓,从她的怀里跑出去,跳到了猫爬架上。

陈静寻愧疚地看了眼汤圆儿,走过去,又把她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安抚着。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不喜欢她,却愿意这么迁就她。

他不喜欢猫,却帮她一起把汤圆儿宝贝养的很好很好。

陈静寻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哭累了就躺在地毯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明月高悬,夜色深沉。

她哭得眼睛有些发痛,喉咙酸涩,四肢无力。她强撑着站了起来,摸到被摔到关机的手机,重新开机。

手机开机后,陆陆续续有新消息弹了出来,她都懒得理睬,去浴室洗漱干净,化了个浓重的烟熏妆,换了条豹纹小吊带,打车直奔三里屯。

她心里这道坎过不去,只能喝点儿酒消遣一下,麻痹一下自己的神经。

她觉得她身体内所有被压抑的叛逆因子都在这一晚被激发出来。

老混蛋做不让她做什么,她就越要做什么。

她活着又不是为了取悦他,她是为了自己开心。

所以她就要爽,她不要做他的乖孩子了。

陈静寻好久没来过这边的酒吧一条街,就随便挑了一家以粉色灯光为主的bar,一进门,她就被躁动的音乐声裹挟,音乐声时低沉得只比心跳快半拍,有时又突然溅起鼓点的浪花。

而酒吧的空气中还夹杂着威士忌的焦糖味、冰镇玻璃杯壁的冷凝水气,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烟草味,像旧皮革外套在角落里慢慢发酵,迷人又暧昧,神秘又躁动。

陈静寻挑了个角落,坐在高脚椅上,手支着下巴,眯着眼看着调酒师调酒。

说来倒是也巧,她居然在酒吧里遇到了同事Daisy,Daisy的穿着更为性感,一条黑色的露背裙。

Daisy见到她还觉得蛮不可思议的,她坐在陈静寻的旁边,调侃着说:“Jinsyn,来酒吧可不是你的风格。”

之前群里的同事约着一起出来玩儿,陈静寻就没来参加过,Daisy劝过她两次,她还挺不好意思地和Daisy解释,老公会来接她回家。

Daisy怎么可能不懂,这就是家里那位管的严。

Daisy一直也没见过陆彦行,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哪有人管自家老婆像是管女儿一样。不过她一个外人,自然也不会多加评价,只好表示尊重理解。

今天一看到陈静寻那双耷拉着的眼睛,Daisy立刻就懂了,这是吵架了。

Daisy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心地安慰着说:“你酒量不好,少喝一些,免得一会儿难受。”

陈静寻握着酒杯,拧着细眉说:“可是我就想喝醉。”

她其实挺怂的,来

之前虽然气势汹汹的,但她也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怕被人占便宜,所以一直告诉自己少喝一点,发泄发泄就行了。

结果没想到,居然遇到了熟人,还是可信赖的Daisy。

Daisy见她这样,像是哄自己的妹妹一样,妥协着说:“那你喝吧,反正有我在,你喝醉了也没关系,到时候我给我的…我的男朋友打电话接我,让他顺便送你回去。”

“男朋友?”陈静寻狐疑地看向她,Daisy一直说她没有男友。

Daisy清了清嗓子,更正着说:“炮/友。”

她最近找了个男人,各方面都挺契合的,发展成了长期关系。

Daisy不是个矫情的人,她不在感情上要求更多,但不意味着她不会免费利用这个男人。反正他愿意来接她,那她就不用白不用了。

陈静寻露出了个笑,评价着说:“那他肯定很有魅力。”

Daisy耸了耸肩,和她碰了下酒杯。

陈静寻抬头将酒水一饮而尽,八卦着问Daisy她这位炮/友是在哪里认识的,长的帅不帅。

Daisy告诉她:“一会儿你给自己留着点儿意识,可千万别醉的不省人事,这样他来接我们的时候,你还能见他一眼。”

陈静寻把这话铭记在心里,直到最后,她喝得到卫生间吐了一遭,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睡过去,就是为了一睹这位能拿着Daisy的神秘男士的真容。

她记得她支着下巴看着一个衣冠楚楚、身材颀长的男人缓缓向他们走来。

她有些近视,又喝得有些醉,恍恍惚惚地觉得这道身影有些眼熟。

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即使是看清楚这人的脸,听到他和Daisy讲话的声音,她都想不起来。

陈静寻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了,任由Daisy扶着她的胳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辛苦你了啊,要不是你来,我真不知道拿这个小醉鬼怎么办?”Daisy玩笑着说。

陆政摇了摇头,衬衫的纽扣解开两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挑了挑眉,“应该的,难得Daisy小姐用得着我。”

陆政前进一步,想要搭把手扶一下陈静寻。

他看清楚陈静寻的脸后,不可思议地叫了一声:“小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