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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天还未亮时,三莽山各处就点上了灯,冯大盆带着人杀鸡宰猪,惨叫声好不热闹!

因着在山中,婚礼吉时又在黄昏,所以礼从简,许多如开脸之类的事便都省去了,李眠玉起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细细沐浴过后,她便坐在了梳妆镜前,嘴里还被燕寔喂了只包子,肉馅儿的。

山中妇人都不会那新嫁娘的繁复发髻,她更不会,由着燕寔替她先烘干头发,垂眼时看到少年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的乌发,心里像也被抚过一般。

她心旌神摇,腮上不必抹上胭脂便已经红红的,吃完包子忽然道:“燕寔~那些妇人说男女成亲前不好见面,尤其是成亲这一日,说是不吉。”

“公主不一样。”燕寔垂着头,慢吞吞道。

李眠玉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好没道理!我想见你就见你,不过见一见,怎么就不吉了!”

而且如今在这山上,她的头发只给燕寔碰。

李眠玉眉眼弯弯,忍不住盯着镜子里看,看燕寔为她梳发时沉静认真的脸,看她浓云般的乌发听话地在他手里挽起。

昨夜里,她没睡着,趴在燕寔怀里一会儿与他说话,一会儿又笑,翻来覆去的,天初亮才睡了过去,只是没睡多久又被他拉起来梳妆。这会儿她看了镜子一会儿,有了些困意。

李眠玉强撑着睁大眼睛,可困意袭来时怎么都挡不住,她打了个哈欠,身体忍不住往后靠,“燕寔~我有点困了。”

燕寔伸手将她一揽,让她靠在他腰上,另一只手上动作没有停下,他似乎笑了一下,“多睡会儿,晚上不能睡。”

李眠玉此时脑袋已经开始浑浑噩噩,听到他这一句,反应很慢地想,晚上为什么不能睡?

晚上……晚上要洞房。

李眠玉忍不住心跳怦怦,强撑着睁眼仰头去看燕寔,燕寔低头,漆黑眉目安静看着她,明润深邃,她抿唇笑,朝他伸出手。

燕寔不明所以,对视一瞬,俯身凑过来,李眠玉的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喉结,她的声音带着困倦的迷糊,“从下往上看,你这里真大。”

少年瞬间被刺激了,喉结一滚,一下直起身来,手里抓着的乌发从指尖溜走,忙又去捧住。

李眠玉看着他抿唇笑,一双眼已经困得开始涣散,说完这话,便安静了下来,靠在了他腰腹处。

燕寔心间擂鼓,喘了好几口气,心又疼又痒,他忍不住弯腰,在她红红的腮帮亲了下,才是缓解了这股疼。

他稍稍平息了情绪,重新拿起梳子替她梳——

隔壁的卢姝月被窦白飞按在了镜前,新买的镜子磨得极亮,照出不同神色的两张脸。

卢姝月面色厌烦,窦白飞却扬着笑,喜气洋洋,弯腰哄她:“月儿,这山里的妇人都不会梳头,你要是自己不梳,那我帮你梳了?”

青年英武粗壮,那大手又黑又粗,抓住卢姝月头发时剌得她头皮都疼了,她心中还是满腔愤怨,一把拍开他的手。

窦白飞又粗声道:“今日隔壁的前朝公主不知要打扮成什么样,月儿,咱们不能输给她!”

卢姝月想起李眠玉,便又有些怔神。

这几日她担忧她爹的身体,心中交织着焦灼与怨气,每一日都很艰难。但此时她忽然就想起来,李眠玉五六岁就没了爹娘,如今又没了祖父,家国已亡,她究竟为何不怨恨这世道与命运呢?

她依然不理解。

“月儿,我先替你梳发,一会儿你自己挽?”窦白飞还笑嘻嘻弯腰在她耳边说。

卢姝月盯着镜子,从镜子里去看窦白飞的脸,他生得英武粗犷,此时却一脸谄媚,这人惯用的是两把斧头做武器,在战场上悍勇非常,她也不懂为何对她如此执迷不悟,分明他想要什么样的女郎就能要什么样的女郎。

她柔婉的脸上眉头紧锁着,心里依然是满溢的怨,开口时声音却怪异的柔和,“二哥,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窦白飞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我和你好,这辈子不后悔!”

“你在拉我进地狱。”卢姝月又道,她盯着他道,“爹还会认你,却不会再认我。”

这就是对女子残酷的世道,男子做了什么都很容易被原谅,这种事,至多就是一桩风流韵事,但女子却不同!

窦白飞粗声粗气:“管他认不认,他又不是我爹,以后你也别认他!你看隔壁那前朝公主爹娘都死光了,不也每天都挺好?她就和她情郎两个过,我们也就我们两个过,不好么?”

他顿了顿,看她面容还冷淡,便高声道:“我今日绑也要绑你上花轿!”

卢姝月自然知道他的手段,一把推搡他,窦白飞立刻就要竖眉放狠话,就见她拿起了梳子,低头开始梳头发。

窦白飞说得对,她不能输给李眠玉。

卢姝月什么话都没说,窦白飞粗糙的心也察觉不出女郎细腻的心思变化,只知道她开始梳头了,便心里美滋滋,坐在一旁看着——

近黄昏时,山上喜乐开始奏鸣。

李眠玉醒来时,发觉屋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有些茫然地从梳妆台上起来,环视了一圈四周,没见到燕寔,她一下有些紧张,猛地站起身来,却发现头上珠链晃得她脸疼,她摸了一下脸,看向铜镜里。

她戴着镶嵌着各色宝石的花冠,比宫中所制要简单一些,却精致俏皮,她歪头轻轻晃了晃脸,那发髻上的蝴蝶便轻轻扇翅。

李眠玉抿唇欢喜,又看了一眼外面天色,想起来燕寔此时该在竹楼外等她了。

她看向床上,被褥已经换成大红色,上面铺着一件散开裙摆的婚服。

她想到这件还没看过的婚服,忍不住几步过去。

民间婚服不似宫中玄色为底金红两色为绣的礼服,是大红的,裙摆处绣着凤鸟翱于花丛,她低头摸了摸,视线却被藏在凤鸟下的燕子吸引。

栩栩如生俏皮的燕子歪着头站在凤鸟尾上,翅膀展开,昂首挺胸,李眠玉一下认出来这是燕寔绣的,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嘀咕声:“谁家婚服上绣燕子?”

半晌后,她又兀自答:“我家!”

李眠玉摸了摸燕子,视线往上,又看到袖子,衣摆,腰际,都有几只燕子,或踩在花枝上,或展翅翱翔,或歪头憨然,或敏捷可爱。

她爱不释手,摸了又摸。

“笃笃——”外面传来敲门声,李眠玉才是回过神来。

“小表姑可换好婚服了?”外面是妇人嘹亮喜气的声音。

李眠玉忙道:“马上!”

妇人哎了一声,回得更嘹亮——

燕寔换好了婚服,站在竹楼外,身后则是一抬布置得喜庆的花轿,四个土匪充作轿夫站在那儿。

他甚少穿得这样繁琐,等待的时候忍不住频频低头去摸腰间的玉带,身上凌厉冷淡的气势被红色的衣衫淡去,只显得沉静。

“新娘出来啦!”竹楼里跑出来个充当喜娘的妇人,摇着手里的红手绢,嗓门大得整座山都听得到。

隔壁木屋那儿同样如此,土匪们穿着新衣将这里围的严严实实,各个抻长了脖子看。

燕寔抬头,漆黑的眼睛一下看过去。

整座山上喜乐缤纷,李眠玉从竹楼里出来,便忍不住将羽扇往下挪了挪,妙盈盈的眼往外看去,一下看到几步开外的燕寔。

她睫毛轻颤,与他对视一眼,见他似笑了,忙又用羽扇将脸遮住。

李眠玉神魂飘着,心想,穿着婚服的燕寔,果真器宇轩昂,俊美无俦,无人可比!

耳旁是吹吹打打的声音,她还在想着方才的惊鸿一瞥,眼前一转,已经被燕寔抱起,她在他怀里再次悄悄拉下扇子,盯着他看,趁着他将自己抱进花轿前,叹气:“燕寔~为什么新郎不用遮脸呢?”

燕寔低头看他,漆黑的瞳仁干净,眼睛里只有她。

他低声问:“为什么要遮脸?”

李眠玉幽幽说:“我都没见过你这样好看的时候,别人却比我先看到。”

燕寔笑了一下,俯首凑近一些,在一片嘈杂声里,小声:“没关系,晚上的我只有你能看到。”

李眠玉想了想,心里害羞又期待,一下将羽扇抬高,遮住了脸——

花轿在喜乐声里绕着山头转了两圈,终于在吉时又回到竹楼。

充当司仪的张有矩等待在竹楼与木屋的中间,恨不得能劈成两半,看着这两对新人。

李眠玉所有的心神都被今日的燕寔夺取,她被他牵着手拜完了堂,回了又布置过的新房。

床上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等物,窗棂下的烛台上点上了两根龙凤烛,桌上摆着酒对半切开的匏瓜摆在那儿,以红线连柄,正等着新人共饮合卺酒。

李眠玉心跳怦然,喜娘说什么,便做什么,待到却扇时,一双眼终于能完完整整地看她的新郎。

她看燕寔如玉树如芝兰,亦如韧竹如玉山,英俊勃发,俊俏风流。

燕寔也在看李眠玉,目光一瞬不瞬。

李眠玉害羞,想笑又想哭,一双眼很快湿润,她心里既高兴,又莫名委屈,高兴她与燕寔成亲了,委屈她怎么现在才成亲呢!

合卺酒被喜娘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送了过来。

李眠玉尝到酒时才反应过来燕寔不能喝酒,她一下抬头看去,燕寔已经仰头将酒一饮而下。

她心里一边咯噔乱跳,一边忙也将酒饮下,后面喜娘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等人一走,便立即挨近了燕寔,抓住了他的胳膊,“燕寔~你喝酒了。”

燕寔低头看她,花冠上金色的珠链晃动,挡在李眠玉脸侧,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拨开,目光盯着她,慢慢点头,抿唇笑了起来,凌厉的眉眼飞扬,“嗯。”

他的声音似是心不在焉,全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只盯着她笑,李眠玉知他在笑什么,她心里也高兴,笑着嗔他一眼,却担忧:“那一会儿你还出去招待宾客吗?”

今日是他们成亲之日,山上的人帮了诸多忙,理应招待一番,可是燕寔喝了酒……

“不去。”燕寔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他俯首凑过来,又笑,在李眠玉脸上亲了下,忽然起身,将门闩搭上,又将窗合紧,再是走到烛台那儿,低首检查了一下烛火,才是回到床边,牵着李眠玉到桌边去。

桌上还摆了两只大碗,上面用盘子盖着,燕寔打开。

里面是两碗……不,是两盆面,浸着鸡汤,摆着鸡腿,热腾腾的,看起来当是刚煮完没多久送上来的。

李眠玉抬头看他。

燕寔一双眼漆黑润亮,将面推过去,又笑出声来,声音低低的:“吃饱一点。”

李眠玉本来见他的模样也想笑,但冷不丁听到他这话,总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或是砧板上的鱼,忍不住害羞起来,但她挺直了腰杆,端庄又矜持地拿起筷子,谁是羔羊谁是鱼还说不准呢!她低头吃面,再不吭声。

只吃了一口,她就端不住了,妙盈盈的眼笑起来,“燕寔~鸡汤是你熬的,面也是你揉的?”

燕寔手托着下巴垂目看她,他的脸很红,但眼神应该还算清明,“嗯。”

李眠玉笑得开心:“我就知道,有你的味道,别人都做不出来。”

燕寔好奇:“我的味道?我是什么味道?”

李眠玉看着他,面白如玉的俊俏少年,此时两腮染上薄红,又穿着艳丽的红色,她一下想起了一串红。

她看着他,喃喃说:“你是一串红的味道。”

“一串红?”燕寔眨了一下眼,低声,那是甜的,他狐疑地将目光放到鸡汤面上。

李眠玉语气娇娇的:“一串红的味道,清甜清甜的,尝了一口就还想再尝一口,我很喜欢。”

燕寔脑子似乎转得比往常慢了一些,还拧着眉盯着面看,拿起筷子也尝了一口,松了口气,“咸的。”

李眠玉知道他没听懂,她点点头,娇矜道:“面当然是咸的,可你人是甜的呀。”

说完,她又笑了起来,看他一眼,对上他漆黑幽然的眼睛,心猛地一跳,忽然怀疑他不会是已经醉了吧?

燕寔定定看她一会儿,便低下头去吃面,再不吭声,看着吃得慢吞吞的,但眨眼间,面就少了一半。

李眠玉咬了咬唇,兀自又害羞了会儿,低头也吃面。虽说有些饿,但她的胃口本就不大,想着燕寔的话才努力吃了三分之一,便再吃不下。

燕寔便接了过来,几口吃掉。

一旁架子上有打好的水,李眠玉趁着这工夫洁牙漱口,又洗了脸,直起身时撞到了身后的人,硬邦邦的,她偏头看过去,对上燕寔的脸,他的眼睛黑得发亮,直勾勾看着她,唇角又翘了一下,“李眠玉。”

李眠玉:“……”

她想笑,又有些心慌,余光看到另一只竹杯,立刻抓起来朝他递过去,“燕寔~要不你先洁个牙。”

燕寔的视线慢吞吞往那竹杯看了一眼,似在端详这是什么,缓了缓才接过来。

李眠玉见他不动,笨拙地将牙刷子拿起来替他沾了盐罐里的盐递过去。

燕寔接了过来,又看她一眼,他乌黑的眸子此时不像猫儿了,像是豹子,盯了她一瞬,便低头洁牙漱口。

李眠玉心跳得极快,脑子里全是不可见人的画面,她咬着唇转身,慢吞吞往床边走去,只是才走了两步,腰间绦带却被人扯住,她回头,就见燕寔一张被水洗过的脸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沾着水,还不曾眨眼,水珠就滴落下来。

他一瞬不瞬盯着李眠玉,唇角又笑了起来,那野性又危险的气息,沉静的少年变成了黑夜里的豹子,他凑过来,低头凑过来就要来咬她的唇。

李眠玉反应极快地捂住嘴,“等会儿!先帮我将花冠拆了!”

燕寔的唇贴在了她的手背上,湿湿的,凉凉的,他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张嘴就吮了一口,才慢慢直起身,嘴里幽幽道:“小玉真麻烦。”

李眠玉听着他这慢吞吞的低语又想笑了,仰起头来。

燕寔是如何将花冠戴上去的,如今就要怎么拆下来,他很有耐心,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李眠玉的话,她会觉得他一点不着急。

她被盯得脸越发烫,索性闭上了眼睛,闭眼的瞬间她听到燕寔笑了一声。

花冠与步摇被拆下来,李眠玉的发髻一下松散开来,燕寔的手轻轻一扯,如瀑的长发倾斜而下,荡在他的臂弯上,又往下滑去,他急忙抓住。

李眠玉睁开眼恰好看到他神情紧张地盯着她的头发,忍不住觉得好笑,“燕寔~我的头发又不会跑。”

燕寔慢慢将视线转回来,浓长的睫毛垂着,他盯着李眠玉的笑,慢慢也笑了起来,声音低沉:“尽管跑,我能抓住。”

他的眼睛里带着浓烈的欲,李眠玉已经不是吴下阿蒙,她感觉到了,心像是被钩子挠着,看着燕寔,呼吸也急促起来,她艰难地移开目光打算缓一缓,心神却飘忽着。

燕寔忽然微微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天旋地转间,她抱住他脖颈,倒在床上时,那旖旎的氛围忽然消失了个干净,李眠玉哎呀一声,抱紧燕寔脖颈不肯躺下去,“床上的桂圆枣子!”

燕寔低头,眉眼间燃烧着火焰,极为不耐地抬手一挥,干果瞬间如暗器般往床下飞去。

李眠玉还在小声嘀咕:“以前见姑姑床上有干果,我还坐在上面吃呢,谁知道躺下去硌得慌……”

燕寔低下叼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强势又霸道地侵入,缠住软绵的舌,勾着舔着吮着,李眠玉呼吸急促,抱着燕寔的手渐渐软了下来。

他松开些,啄了啄她湿润嫣红的唇,笑一声说:“李眠玉。”他捉着她的手往下摸去。

李眠玉睫毛扑闪,终于生出怯意,她的神魂恍惚起来,心想这样的东西真的是娇弱的小娘子可以承受的吗?

“我先舔你好不好?”燕寔凑过来,在她耳边道,声音不轻不重,假如这里有第三个人,那么必是会让他听到的音量。

这种事……就算她很喜欢也不必这样大声说出来吧?李眠玉一下脸红如霞,上回在温泉那,还有上上回在流溪镇,他都没这么问过。

她怀疑燕寔是故意的。

他在挑逗她!

他今天比上一回喝得酒多得多,所以他醉得更厉害,所以今天的他比上一回的他更坏了。

李眠玉瞪着他,燕寔却慢慢笑了,浓眉往上一挑,沉静平稳的声音也变得野性:“想不想我舔?”

她不吭声,龙凤烛将这屋子里照得亮堂,也将她脸上的红晕照得清清楚楚,无可躲藏,她瞪他一眼,别开视线。

燕寔掰过她的脸:“李眠玉,我要你自己告诉我。”

李眠玉闭上眼,睫毛颤着,胸口喘得厉害,再睁眼时,嗔恼道:“想!”

燕寔便笑了起来,他低头开始慢慢用牙齿拆她身上的衣带,李眠玉没有阻拦,手却攥着他衣袖,她期待又紧张。

好半天,她都没等到带子被解完,她忍不住小声埋怨:“燕寔~婚服为什么这样繁琐?”

燕寔像是听出她语气里的急不可待,抬起头看她一眼,忽然手放了上去,李眠玉领悟到什么,一下摁住他的手,“不行,不要撕!”

李眠玉将那只手抱在胸口,羞赧却着急地说:“我想留着!”

醉酒后的燕寔力气极大,但她一叫,他便卸了力气,只扬了扬眉,似是好奇。

李眠玉的眼睛水润润的,潋滟如春水,小声:“我很喜欢你绣的燕子,很喜欢!”

燕寔便又笑了,低头亲亲她的脸,李眠玉见他不像是要撕衣服的样子,才松了口气,松开了他的手,看着他飞快地解开带子,婚服一层层脱了下来。

他的视线一顿,漆黑的眼睛盯着下方不动了。

李眠玉看着他的目光一点点游移在她身上,又抬起脸用滚烫的眼神看过来,便拉起一旁被子,捂了下脸。

她今日换婚服时,取了燕寔替她做的薄纱肚兜和小裤,水红色的,穿在身上不能遮挡什么,可是、可是……

燕寔又笑了一声,李眠玉有些羞恼了,心想为什么洞房这一夜龙凤烛不能熄灭呢?他习武之人,眼力那样好……

可她很快又想,她是公主,驸马也要伺候公主,李眠玉重新从羞耻中活了过来,想了想自己的几个姑姑们,娇矜道:“好看吗?”

“好看。”燕寔答得飞快。

红色霞光笼罩着雪山,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爬上山见到的人。

李眠玉优雅地说:“我批准你多看一会儿……嗯~”

她还没说完话,尾音却一转,咬住了唇,燕寔又咬了上来,她既觉得舒服,又觉得羞恼,喃声:“你是小狗吗?”

“我到底是小狗还是野猫?”燕寔笑,嘴里含糊着反问。

李眠玉就知道他一定听到过从前她嘀咕他的话,她说过他是小狗,也说过他是野猫。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心想,果真是武功高强的暗卫呢!

“哎呀,轻点!”李眠玉走了下神,另一边又被用力咬了下,她抽了下气,呼吸又急促起来。

少年的手粗糙又灵巧,隔着那薄薄的纱肆意玩弄着,床帐内是女郎轻轻的抽气声。

李眠玉咬着唇,睁开眼看了一眼燕寔,手抓着他的头发,又闭上了眼。

柔软的唇瓣,灵巧的舌,还有尖利的牙齿,她觉得自己已经要化作水,再被蒸腾出热气,慢慢挥发。

她抓着他的头发,几次声音都变了调,小声叫着“够了”,可喝了酒的燕寔不是听话顺从的暗卫,他再不掩饰他性格里的霸道与凌厉,野性与狂放,他听到李眠玉的声音,只会笑一声,接着便让她迎来更多的羞恼。

薄纱已经褪去,哪里都是潮湿的。

燕寔抬起头,李眠玉神魂飘荡,正喘着气,却很快意识到他的目光,缓缓看了过来,他俯身凑过来亲她。

李眠玉想起来他做了什么忙躲避,却被迫堵住了唇,他笑着亲她,又问她:“我现在变成了什么味道?”

她闭上眼睛,呼吸急促,却不吭声。

燕寔黑眸盯着她,笑,慢吞吞说:“是李眠玉的味道。”

李眠玉没力气去恼他,只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他。

燕寔又凑过来,低声说:“我现在要进来了。”

李眠玉不想说话,她不想闭眼,她看着在红色床帐里微微显得暗沉的燕寔,他的衣衫已经褪去,宽肩窄腰,随着呼吸,腹部收紧,劲瘦有力的筋肉。

燕寔俯身过来,将她抱住,十指交握,脸颊贴着吻着,乌黑的发丝缠绕着铺在枕上。

李眠玉有一瞬间呼吸一滞,酸涩的疼,她轻呼了一口气,燕寔便轻柔柔地吻了过来。

可那疼只是瞬间的,更多的却是满足,她彻底拥有了燕寔,她抱紧了他,羞赧却又大胆,“还要。”

燕寔轻轻的,又渐渐控制不住力道,从未有过的感觉在李眠玉心里绽放,她的灵魂跟着一起摇晃,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鲜血留在了白色的帕子上,龙凤烛烧得旺盛,燕寔白皙的皮肤上像是出现一支画笔描绘着,隐隐约约的图纹从浅淡到清晰,逐渐成了一幅展开的画,在烛火下清晰可见。

他喘了两口气,心脏像是骤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却很快又移开目光,俯首去吻李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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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32岁的华程以为,相恋多年的老婆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直到有一天,他在她的脖子上,发现一枚不属于他的吻痕

20岁的华程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时,就看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但那又怎样,家里的男人要是有用,她也不会来找他

……

云锦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有了随时回到十年前的能力,从此不断在20岁的华程和32岁的华程身边出现

32岁的华程生了重病,只有她才能救他

而20岁的华程流离失所,离了她日子就会过得像野狗一样

反正这俩是一个人,她为什么不能兼顾呢?

云锦想给每个年龄段的华程一个家

结果有一天,20岁的华程和她一起回到了12年后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大概是一个女主穿梭时空端水、男主跟自己雄竞的故事#

#华程:修罗场不需要太多人,我一个就够了#

第57章

男女之事……阴阳合道……竟是如此!

被浪翻飞,床帐抖动,少年男女相缠的身影倒映在墙上,唇齿交缠间,李眠玉仰起身体,燕寔便俯身亲了过来,又快又重。

李眠玉呼吸急促,眼睫轻颤,忍不住叫出声来,燕寔一顿,凑到她耳边咬着她的耳朵,轻了些慢了些,笑着问:“还要吗?”

她喘着气睁开眼,眼神迷乱地看着他,捧住他的脸便亲了亲,“要。”

“想要这样呢,还是刚才那样?”少年慢吞吞问,声音带着欲。

李眠玉咬了咬唇,脸蛋绯红,她的灵魂已经不是自己,今夜里飞升了多次,她睁开嗔看燕寔,他说着话时不缓不急,却让她着急。

身体有些酸疼,可那些疼却比不过她得到的快乐。

“刚才那样。”她一双眼里有着水意,她已经沉沦,她又闭上眼睛笑,“燕寔~我要你像刚才那样,不要太怜惜我,我不是一般小娘子。”

燕寔亲了亲她,顺从她的话,醉酒后的体温高于平时,烫得李眠玉肌肤也浑身黏糊糊的汗,但她却不想和燕寔分开,她紧紧抱住了他。

“还记得那屏风上画的图吗?”燕寔也微微喘了气,声音却带着张扬的笑。

李眠玉脑中立刻回忆起流溪镇那间客栈上露骨的画,她过目不忘,只要清晰见过就不会忘记,此时此刻,那一幅幅画就在脑海里回放,她点头,“记得。”

燕寔抱着她翻了个身,李眠玉被颠到了,又是轻呼一声,她坐着,俯首看燕寔,凌乱的乌发黏在他身上,他的身上似乎有些东西。

李眠玉眯着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燕寔却掐住了她的腰,她一下又去看他脸,他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笑着说:“会不会?”

画是静止的,李眠玉只看到了如他们此时这样女郎坐在上面,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她如实摇头:“不会。”

燕寔便环着她的腰演示,李眠玉又轻呼一声,喘了口气,却若有所悟,她想起了骑马,如今燕寔就是她身下的马儿,而她就是御马之人。

李眠玉红着脸,没过几下便软倒在燕寔身上,小声:“这个不行,有点疼,你这个和画上不一样,你太……”

她说到这又轻呼一声,她将脸埋进他脖颈里,不许他再乱动。

“太什么?”少年声音含笑,慢吞吞地问。

李眠玉抱紧他,喃喃:“大。”

燕寔侧过身来,将她抱在怀里。

李眠玉又闭上眼睛,恍恍惚惚地沉沦下去。

和燕寔在一起这样快乐,她希望可以和燕寔一直这样下去,她会一直喜欢燕寔,就像是父王一直喜欢母妃那样,她会给燕寔很多很多爱,就像燕寔也给了她很多很多爱一样——

李眠玉不知道昨晚上是何时睡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的。她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迷蒙蒙。

屋子里亮堂堂的,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脑子里昨夜里的一幕幕便涌入进来。她睫毛轻颤,闭了闭眼,欲望退去便是后知后觉的害羞,又有些欢喜与回味,她想抬手揉一揉发烫的脸,却发现手臂酸疼,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小玉?”燕寔低低的声音响起。

窗外天晴,小鸡啾啾,李眠玉转过脸看过去,燕寔正坐在床边低头看她,他漆黑的眼底是明润柔和的神光,脸色欢喜地盯着她。

他伸出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揉了揉,又似乎想起昨夜里他的狂浪,耳朵微红,可盯着她看的眼睛却不曾移开过一寸。

李眠玉看着他,也脸红耳赤,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他们昨夜里真正结合了,那样亲昵、她再也不会与其他人行的事。

她的神思忍不住又往外飘了起来,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知道从此以后,她和燕寔再不会分开了。

东想西想好半晌后,李眠玉抿唇笑着想起身,却又低呼一声,脸红红的。

燕寔立刻俯身凑过去将她连着被子抱起来,“很疼吗?”

李眠玉仰脸看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认真感受了一下,说:“我好像记得你给我清洗过又上过药了,那里不疼,就是有点肿胀感,以前没经历过,怪怪的。”她不好意思地歪靠在他怀里,“腿也不算很酸疼,因为我每天都扎马步,身体好,下盘可稳了,而且你让我舒服,我都没怎么出力呢!”

她顿了顿,又不好意思地说:“手臂倒是有些酸,看来真要练一练手上的力气,不然以后晚上一直没力气,吊不住总要手酸的。”

少女语气娇憨,宫人尚不曾教过她男女之事,她不知时下那一套诸如女子只需躺着任男子出力的说法,她觉得这是男女一起玩乐的,燕寔让她欢愉,她也要让燕寔欢愉,燕寔出了力,她当然也要出力。

燕寔听她这样的语气,呼吸便急促起来,心里胀满了,忍不住抱着她亲了好几下。

李眠玉仰着脸任由他亲,脸颊红扑扑的,觉得如今与燕寔亲昵得不能更亲昵了,简直就融为一个人了!

被燕寔抱着时,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飞快。

少年抱着李眠玉缓了好一会儿,才是松开她,低头盯着她看时,又忍不住笑,眉眼明亮,他从一旁取过干净的衣物打算给她穿上。

李眠玉知道自己被褥下是赤着的,虽然她早就与燕寔坦诚相见,但是羞还是羞了一下,忸怩了一会儿,才是松开被子。

她皮肤雪白,昨夜里燕寔的力道忍不住比往常大得多,留下了一些痕迹,红红紫紫的,尤其是胸口,不吓人,倒是有些暧昧,让人脸红。

李眠玉扑闪着睫毛看燕寔一眼,见他盯着自己看,忙赶在他开口前就说了:“不疼,是舒服的,我皮肤白,你动情时在我身上留点痕迹很正常,昨晚上我还对你又抓又挠呢!”

燕寔听她这样说,呼吸重了些,又低头吻了吻红紫最厉害的那处,李眠玉咬了唇,灵魂又要飘走了,一边想外面天亮了,这样白日宣淫是不是不大好,一边又想,管他呢,她是新娘他是新郎,为什么不可以?

今天新婚第二天,宣就宣了!

但燕寔只亲了一下就离开了,李眠玉心里真有些遗憾呢!

她展开双手任由燕寔给自己穿衣,从肚兜开始。她看着燕寔专注认真的神情,又盯着他翘起的唇角看了看,觉得自己也该关心一下自己的驸马,于是她清了清喉咙问燕寔:“燕寔~你疼不疼?”

燕寔听到这问话有些茫然,抬头朝她看来,迟疑着重复:“我疼不疼?”

李眠玉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她点点头,认真道:“一直磨来磨去,用得多了,我都感觉到肿胀了,那你应该也会有同样的感觉吧?”

燕寔:“……”他的脸不知道该是红还是恼,一时呆了一下,但对上李眠玉认真的神情,又有些想笑。

才用这么点时间就疼的话,那是废物吧?

李眠玉还在等他的回答,“燕寔?到底疼不疼?”

她目中含着期待,仿佛正等待着安抚他。

燕寔看了她一会儿,才正了正脸色,一板一眼道:“可能第一次的原因,也有些疼。”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抿了下唇压了下唇角,才低声说,“当然以后肯定不会了。”

李眠玉非常满意燕寔的答案,顺势拍了拍他胳膊,道:“没关系,我们一起稍稍歇一两日,应该就好了,我身体好,你也武功高强身强体壮,不会疼很久……燕寔~昨晚上的药膏你给自己涂了吗?我那时太困了,都没注意。”

说到这,李眠玉脸上露出担忧来,视线不自禁下移,落到他衣摆之下的某处。

那目光仿佛有穿透力,燕寔不自禁并了下腿。

他忍不住又想笑了,给李眠玉穿好内衫后,他慢慢说:“没有。”

这也是实话。

李眠玉想到他疼,又想到只顾好她却没顾好自己,一时担忧又着急,见不得他这样忽略他自己,忙说:“燕寔~药膏在哪儿,我现在给你上药!”

燕寔抬头看她一眼,又不忍心逗她了,低声:“我不用上……”

李眠玉立刻坐直了身体,抬手轻拍一下他的胳膊,打断他道:“燕寔~你别这样讳疾忌医,不舒服就要上药,药呢?”

她眉头微皱,很有公主的威仪。

燕寔顿了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想了一下一会儿本就打算脱了衣服给她看,便转身去柜子那儿拿药。

李眠玉就坐在床上眼巴巴等他回来。

燕寔回来后,她接过他手里的瓷盒打开,里面是乳白色的药膏,闻起来还有股药香味,她抬眼看他,严肃道:“燕寔~你脱吧。”

他盯着她看了又看,脸上再次露出笑,脱了鞋,长腿一跨上了床,一下解开腰带,脱了下来。

此时外面天光大亮,屋中不用点龙凤烛都极为明亮,李眠玉一低头,她第一次看得这样清楚,眼皮跳了一下,端着药膏呆住了,半天没吭声也没动。

燕寔见她不动,歪头看她:“怎么了?”

李眠玉红着脸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看他一眼,最后实在没忍住,憋出一句从前就说过的话:“男子之构造果真奇异也。”说完,她又顿了顿,神思恍惚地幽幽道,“燕寔~我想人之先祖发明衣物许是为了遮丑呢!”

燕寔:“……”

燕寔低头默默拉过被子,遮住了被公主嫌弃之处。

李眠玉见他露出失落伤心来,回过神来赶紧补救道:“也没那么丑,就是……燕寔~你长得这样俊俏,这是唯一一处……”说到一半她见燕寔幽幽抬头,忙顿了顿,话锋一转,“反正很能干好用!”

公主误打误撞,说到了暗卫心里。

燕寔重新抬起头,忍不住朝李眠玉挨蹭过来。

李眠玉松了口气后,却严肃地一把推开他,挖了一块药膏,掀开被子,小手抓住,细细替他抹药。

燕寔身体一僵,低头看她认真担忧的模样,心渐渐软下来,什么旖旎的心思都褪去了大半。

只是几息过后,他忍不住挺直了腰,李眠玉捧在手里也呆了一下,默默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幽黑的目光与她对视一瞬,别开了脸,露出微红的耳朵。

“忍忍吧。”李眠玉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抿唇笑了下,心想我的驸马可真是太喜欢我了。

细细给他抹上了白色的药膏,弄得自己手里也黏黏滑滑的,李眠玉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会儿,忽然涨红了脸,想到了昨晚上,仰脸看燕寔,“燕寔~这个好像……”

燕寔已经飞快取了旁边的帕子,替她将手擦干净。

他的脸也有些红,没吭声将裤子穿好。

好半晌后,两人抬头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了目光。

李眠玉红着脸神魂飘荡着穿好了衣服,从床上起来后,洁牙净面,吃了燕寔替她熬的粥,粥里有碎肉和鸡蛋,还放了些切碎的菜叶,美味可口。

燕寔看着她吃完,拿出帕子递给她,漆黑的眼盯着她还红红的腮看了会儿,又无声笑了下,才低声问:“昨天看到我的身体了吗?”

李眠玉乱飘的灵魂飘回来,嗔了他一眼,声音娇脆,“燕寔~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都和他那样坦诚相见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怎么会没看到他的身体?

燕寔看着她抿唇浅浅笑了下,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明亮而英俊,他低头又开始解腰带。

李眠玉正被他脸上的笑迷住,脑袋都开始晕了起来,见他忽然又开始解腰带,赶紧阻止他。

但燕寔歪头看她一眼,又笑,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亲,低声:“有东西要给你看。”

李眠玉对上他带笑的乌眸,心砰砰跳,却忽然想起了昨晚上坐在他身上时,隐约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可床帐内昏暗,那时又意乱情迷,她分不出多的心神去看。

此时想起来,她心中就好奇起来,乖乖坐着看燕寔解开腰带,先将外衫脱下。

窗户是开着的,今日天晴,燕寔脱内衫前站了起来,走到光下,他看了她一眼,才是解开衣襟,脱了下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比起一年前,少年肩膀宽阔了一些,腰依旧窄瘦,筋肉分明的身躯是男子独有的俊美,李眠玉却是呼吸一滞,盯着燕寔的身体眼睛一瞬不瞬。

他的身上,有刺青,山河江川。

燕寔看她一眼,又背过身去,宽阔的覆着漂亮的肌肉,背后也是一幅刺青。

李眠玉忍不住站起来,朝他走过去,伸手去摸他。

离得近了,她首先发现燕寔身上多年来受伤的疤痕都消失了,皮肤重新变得光滑,那些刺青就这样无中生有地出现了。

其次……

李眠玉喃喃道:“燕寔~你背后的是机关分解图。”

她还被皇祖父抱在腿上时,就跟着皇祖父看过工部的一些房屋营造图样,甚至皇陵每隔几年调整的机关设计也看过。

虽说燕寔背后的刺青乍看只是风景,细看才能看到隐藏在风景中的机关,以各种花草鸟虫的图样作为提示,河流为路径,水池或是山坡土坑为节点……这些东西皇祖父都教过她识辨,但从前都是因着好玩学的。

燕寔没吭声。

李眠玉又轻轻拉了下他的胳膊,让他转过身来。

燕寔转身面朝着李眠玉,他整片胸膛一直到腰腹,都有刺青,她仔细看了看,前面绘的果真是山川河流,大周美景,只是中间的地方,是一座山,一座本不该出现在大周中心的山。

李眠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山了。

“梁渠山……”她喃喃道。

皇祖父给她看过梁渠山在地图上的样子,她记得很清楚,就是像这刺青上一样,如一头伏虎,头向东方。

李眠玉的手指在那虎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再看向燕寔两条手臂。

那上面也有刺青,不过是简单许多的刺青,李氏皇族的麒麟图腾。

屋子里静静的,连呼吸声放缓了,外面土匪们嘈杂的声音反倒成了此时唯一的声音。

李眠玉摩挲着燕寔身上的刺青,从前没有的,和她成亲洞房后却有了,这自然是与她有关,又是梁渠山,又是机关,她脑袋有些混乱,却也无甚混乱。

从前些日子看到官府告示,燕寔说卢三忠活不久了,又说卢元珺不堪重任,接着又说要与她成亲,再到现在,都有迹象。

可是……可是……

李眠玉还是有一些茫然,她的眼睛里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涌出泪,她仰头看燕寔,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眼泪一下流了下来。

她也不知为什么要哭,但是此时心绪难抑。

她混乱的脑子此时此刻最清楚的就是这定然是皇祖父留给她的,只要一想到这个,心中酸涩就再也抑制不住。

燕寔低头,粗糙的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哭,好好看看。”

李眠玉吸着鼻子,眨了一下眼睛,脸上又是一片水光,她略有些委屈地说:“我眼力虽不佳,但只要看清楚了,就过目不忘,我刚刚很认真地好好看看了,牢记在心里,再不会忘记。”

燕寔:“……”明知这个时候不应该笑,但他没忍住极短促地笑了声。

他拿出帕子又擦了擦她的脸,李眠玉不动,任由他擦着脸,她需要时间去细细想一想这些事。

梁渠山是……李氏先祖长眠之地,只有历代皇帝知道的地方,皇祖父不仅把地方清楚明白地告诉了她,还将墓穴机关都告诉她了,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是傻子。

梁渠山中定然藏着什么东西。

李眠玉眼睛越发红,可她心里依然有许多疑问,皇祖父为什么要给她呢?为什么没有给其他皇叔呢?

或许因为父王是皇祖父最疼爱的孩子,也或许因为她也是皇祖父最疼爱的孙女。

李眠玉默默流了会儿泪,才是轻轻把脸贴到了燕寔胸膛上,她的手也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她有很多想问的,却不知该先问什么,喃喃出声时道:“燕寔~你刺这个,很疼吧?”

“不疼,喝了麻沸散,昏睡着,我没见过身上的刺青。”燕寔看着她说道,顿了顿后,又慢慢道:“不过我知道梁渠山,梁渠山有守墓人。”

李眠玉立刻听出来他是在解释从前虽知身上有刺青,也知道大概关于梁渠山,但具体的机关构造却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又静了会儿,才又仰起头看他,声音很小,“还有呢?”

李眠玉这话说得含糊,但此时燕寔却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又揉了一下她的眼睛,“圣上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句纵容却也隐晦的话,她想遁入山林从此做个乡野女郎可以,她想不止做一个乡野女郎,也可以。

皇祖父给她留的东西,就是她的底气,全看她如何去用。

如今南方多疫症,皇帝又染病,平稳不过的山河看起来又将生乱相……她手里毫无人手,皇祖父究竟为什么会对她抱有如此期望?

李眠玉眼睛酸涩,皇祖父从来没有表露过这样的意思。

“燕寔~去年的时候,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说过呢?”她小声喃喃。

燕寔没有吭声,但是李眠玉却知道答案。

她首先要活下来,其次……她看着燕寔,眼前又模糊了。

燕寔低着头看她,“你要自己想。”

你要自己想,这是燕寔与她曾经就说过的话,她想要什么,要自己想,想要了就说,想要了去做。

皇祖父也是这个意思吗?她看这大周山河,要自己想了、自己忧愁这江山了,燕寔才会拿出皇祖父留下的东西。

李眠玉闭上眼,又靠在燕寔身上,她还是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喃喃问:“燕寔~你身上的刺青,是怎么出现的?因为和我成亲……和我洞房吗?”

她想到这里,一边伸手摸着他,一边又抬眼看他,她红肿的眼睛里有些严肃。

燕寔低着头看她,脸上神色沉静,缓了会儿后慢慢点头,“因为洞房。”

李眠玉拉着他又在小竹榻上坐了下来,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摸了个遍,没看出哪里不好的地方,但她觉得他身上的伤痕一下子都没了就很古怪。

燕寔笑了一下,展开双臂,任由她摸的模样,又问:“好看吗?”

李眠玉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对上他漆黑明润的眼睛,又看看他身上的刺青,虽是山河机关,但替他刺青者手艺高超,这画又精妙,配上那样筋肉分明的身躯,衬得燕寔更英武,尤其是两条修长结实的手臂上还有麒麟,舒展而野性的美。

“美。”她吸了吸鼻子,盯着他看,诚实地点点头。

燕寔俯首捧住她的脸亲了亲,“别哭了,我很好。”

李眠玉立刻回应他,也在他脸上各自亲了一口,再是抱住她最喜欢的燕寔的腰,靠在他怀里,小声说:“燕寔~你千万要好好的,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她声音很轻,几分粘人几分委屈。

燕寔环住她,静了会儿,才点点头,“嗯。”

李眠玉心里稍安,把湿漉漉的脸往燕寔胸口又蹭了蹭,又想起燕寔喜欢她亲他胸口,便对着那里亲了又亲。

燕寔看她这样娇憨,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听着外面小鸡啾啾声,两个人静了会儿。

李眠玉这才又开口,声音低低的:“皇祖父的遗体还在流溪镇外的山上。”

燕寔点头,气息沉静:“到时我们再回一趟流溪镇,将圣上遗体接去梁渠山。”

李眠玉其实还有些茫然,但她却知道,自己不必一直做逃亡的公主了,她喃喃说:“先看看吧……燕寔~再过几日我们再下山一趟。”

官府若是有关于诸如南方疫症之类的新消息,也没那么快,再过几日看看。

“嗯。”燕寔应了一声,她没再多问,他便也没有多说。

如圣上交代的,玉儿想了,问了,再说——

李眠玉这一日都有些心神恍惚,脑子里把这些年在宫里发生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连带着这一年多的事,眨眼间天便黑了,才稍稍停歇了脑中所想。

她以为燕寔身上的刺青冒出来了便会一直存在,没想到晚上睡觉时,他一脱衣服,什么都没有了。

她愣了一下,拉着燕寔在烛火下看了许久,一点痕迹都没看到。

李眠玉心里想想那刺青是怎么来的,不由有些神色古怪,她抬头瞭他一眼,欲言又止。

燕寔袒着胸膛揽她,歪头看她,“怎么了?”

李眠玉便有些窘迫地说:“这个刺青消失了……燕寔~不会是我和你媾合,你身上的刺青才会露出来吧?”

总觉得有点尴尬,那岂不是燕寔只要身上有刺青了,就是告诉别人他们行男女之事了?

燕寔缓慢眨了眼,慢吞吞说:“或许?试一试?”

李眠玉认真想了一下,体贴道:“你出力多,今日还又疼,缓两日吧,好好休息一下,倒时候我们再来。”

燕寔:“……”

李眠玉说完便拉着他往床边走,自己先爬进里面躺下,等燕寔躺好后,立刻滚进他怀里,双手双脚都缠了上去。

这是她去年雨夜在那处破庙里就养成的习惯。

燕寔侧过身将她抱住,手顺了顺她散开的凌乱的头发。

李眠玉忽然冷不丁道:“驸马。”

燕寔一怔,睫毛颤着,黑夜里脸一下红了。

李眠玉却又叫了他几声,问他:“你喜欢我叫你驸马还是燕寔?”

燕寔认真想了一下,难以抉择。

李眠玉抿唇笑,软软道:“我更喜欢叫你燕寔,因为我喜欢你是燕子,你不仅仅是我的驸马,你还是燕寔。”

燕寔双臂缓缓收紧了些,李眠玉的心情似乎比白日里要好了一些,他低声:“随你叫。”

李眠玉嗯了一声。

燕寔见她不出声了,便也闭上了眼睛,只是没一会儿,李眠玉忽然又出声,这次声音有些期待:“燕寔~我肚子里会有小孩儿了吗?”——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又去了一趟医院复查,更新晚我都会抽50红包的,么么么么么,今天也有!谢谢大家给小玉小燕的随礼,么么么!保佑这章一些地方不会屏蔽!

第58章

月光濛濛,山间静寂,屋子里气氛安然。

李眠玉这话问出口,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肚子好像比前些日子大了一点,微微凸起了。

她忍不住捉过燕寔的手摸向自己肚子,“燕寔~你感觉一下。”

燕寔:“……”

黑暗里少年沉默了几息,忍不住捏了捏,提醒她:“小玉,你今天晚上吃了两碗饭。”

平常李眠玉的饭量最多一碗半,她今日吃了两碗。

李眠玉有一瞬的尴尬,想起了上一回对燕寔说怀了孩子的事,可这次不一样,她认真道:“上一回或许是纯粹吃多了,但这一回不一样,你昨天往我里面放了这么多,小孩儿当然有可能已经在里面了,我今晚上吃得多也是因为有两个人在吃。”

燕寔想起昨夜里,忍不住将李眠玉往怀里又搂了搂,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开口时声音都不稳了,“你很喜欢小孩吗?”

少年男女贴的近,对方的身体变化自然一清二楚。

李眠玉腿间被抵着,脸红了一下,埋在燕寔散乱的衣襟里亲了亲,道:“嗯!我想要生小孩儿。”

燕寔闭着眼睛缓气,好奇,“为什么?”

李眠玉便笑着说:“这样我就又多了一个家人,和我血脉相连。”她说到这,神思又飘了起来,白日里的刺青虽不曾忘,可也阻拦不了她去想自己和燕寔的未来。

血脉相连……

燕寔睁开眼,在黑烟里垂目看她,她翘着唇,一看灵魂已经不在不在身上了,他静静的,没有出声打断她的畅想,只低头在脸上亲了亲。

“燕寔~你生得这样俊俏,我也挺美的,我们生的小孩儿一定粉雕玉琢,也不知会更像你一些还是更像我一些……如果是小女孩就像我吧,如果是小男孩就像你。”李眠玉的灵魂飘回来了,对燕寔抿唇笑着说。

燕寔抱紧了她,没吭声,好半天才说:“你还小。”

李眠玉立刻皱眉道:“我哪儿小?我都过了十六岁生辰了,而且,燕寔~我哺育小孩儿的地方都蛮大了,你应该最清楚了。”

燕寔:“……”

燕寔无法否认。

李眠玉见他不吭声了,便笑,十分有经验道:“青铃姑姑以前说这里足够大了,就能生小孩儿了,我摸着一手都拢不住,该是差不多了。”

燕寔低头,闷不吭声埋进她脖颈里,往她锁骨下亲了亲,喃声:“别说了。”

李眠玉察觉他越发凶猛,一时也噎了声,小声:“燕寔~你还伤着呢,保重身体,不要瞎想,心里多念几遍《金刚经》,若是你不知道怎么念,我教你。”

燕寔低头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唇齿相交间,李眠玉神魂颠倒,气喘吁吁,少年唇瓣还一下又一下贴过来,亲一口嘬一下的,她缓了缓,才抵住他胸口,嗔道:“好了~忍一忍!”

燕寔还是没吭声,搂紧了她,将她紧紧贴在怀里。

李眠玉抿唇笑,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虽说燕寔不觉得她肚子里有小孩儿了,但李眠玉却冥冥之中自有预感,第二日早上多吃了半碗粥,便打算去躺下养胎了。

她想着,再过两天要下山,到时要消耗不少力气,这两日她和肚子里的小孩儿先攒一攒力气。

燕寔:“……”

他低头摸了下唇角,将李眠玉从小榻上挖了起来,黑眸看着她,幽幽道:“今日拉筋。”

李眠玉一听这个,眼皮一跳,瞬间养胎都忘记了,紧紧抱着枕头,“燕寔~先前你不是说我年纪大了一些,不好拉筋了吗?”

七月的某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她自觉马步已经扎得稳稳当当,便向燕寔提出要学拉筋,结果疼得差点泪如泉涌。

燕寔那日抱着她说不练了,她可能就是没有习武天赋,只要扎好马步会射箭就行。

从那天后,她就再也没拉过筋了。

燕寔一本正经,沉静的声音十分有说服力:“小玉,生孩子筋骨拉开更好生。”他顿了顿,低声,“张有矩是大夫,他应该懂得更多。”

李眠玉呆了一下,神情恍惚了许久,才是叹了口气,幽幽道:“女子真不易也!”

她缓缓放下了手里抱着的枕头,整理了一下衣摆,缓缓站起来,端庄又优雅,“那来吧。”

燕寔:“……”他漆黑的眼睛盯着李眠玉看了会儿,去牵她的手,“真的那么想要生吗?”

李眠玉点点头,那是她很小的时候就想的事了,乌灵灵的眼睛笑弯弯的,“想要。”

燕寔低头摸了摸她额上有些乱了的碎发,他静了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燕寔?驸马?”李眠玉捏捏他的手心。

燕寔听到驸马两个字,便觉神魂一颤,抿唇笑了一下,眼睛里有亮光,盯着她终于慢慢说:“我努力。”

李眠玉以为他说的是晚上努力,立刻脸一红,嗔他一眼,想了想,道:“那我也努力,现在就练拉筋去。”

燕寔见她见了刺青后也不忧不急,自然也不会着急,点点头,“好。”

两人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垒了个鸡窝,黄色的小鸡崽在里面啾啾不停,李眠玉下来后便先跑去鸡窝那儿看了看,燕寔早上打了草,切碎了,此刻小鸡正吃食。

“燕寔~我怎么觉得今天的小鸡和刚买回来时的小鸡没什么区别?”她忍不住幽声道。

燕寔低头看了看,指着两只道:“那两只羽毛开始变深了。”

李眠玉连忙看过去,果真如此,便笑了起来,显然很高兴。

她起身时唇角都是翘着的,本要拉着燕寔开始拉筋,但余光一扫,竟看到卢姝月坐在屋外,手里捧着书,只是此时她的目光没看书,而是却盯着她脚边的鸡圈。

在这山上也好些时日了,李眠玉几乎没见过她这样坐在屋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面容姣好的女郎穿着浅紫衫裙,垂目捧书的样子很是淑雅温婉,她脸上的戾气都淡去了。

卢姝月察觉到李眠玉的视线,淡淡抬头看过来。

李眠玉盯着她看了看,蹲下身在鸡圈里找了找,抓住两只鸡崽,一手一只,起身后便往她走去。

卢姝月皱了眉,看着她走过来,没动。

李眠玉弯腰将两只鸡崽塞进她怀里,脆声道:“快抱住了,别看它们小,跑起来可快!”

卢姝月怔了一下,怀里蠕动的毛茸茸的东西让她浑身僵硬,手里的书都掉了下来。

李眠玉见她如此惊惧的模样,抿唇笑了下,有些促狭,“你怕鸡呀?”

“胡说!”卢姝月反应过来,立刻反驳道,双臂用力夹住鸡崽。

李眠玉又拍了拍她胳膊,忙说:“你轻点,它要被你夹死了,我给你挑的可是长得最好的两只呢!”

卢姝月又下意识放松了力道,低头去看怀里啾啾不停的小鸡,一时有些茫然,不懂李眠玉给她鸡崽做什么。

“我看你面色好苍白,养两只鸡,等三个月它们长大了你就可以吃了补一补了。”李眠玉说完自己也笑了,声音憨脆,“不过你现在可以让窦白飞去山里抓长大的野鸡炖。”

说完这句,李眠玉也没多说别的,看她一眼,便慢悠悠回到自己屋门前,燕寔就站在那儿等她,漆黑的眼睛明润润地看着她。

她仰脸冲他笑,伸展了一下双手,“燕寔~拉筋了!是不是先压腿?”

燕寔低头,在她走过来时,轻轻揉了揉她的脸,好半晌,才点头低声道:“嗯。”

很快隔壁传来卢姝月喊窦白飞的声音,窦白飞正在屋子里修床,跑出来后就手里就被塞了两只黄澄澄的鸡崽。

他茫然地和鸡崽对视两眼,“月儿?”

这不是那前朝公主和她的小情郎养的吗?

“养着。”卢姝月丢下这句,便施施然进了屋。

窦白飞又低头看了两眼手里的鸡,心想老子怎么养这两个小东西,拇指轻轻一捏就要死!

但他眨了眨眼,又笑了起来,往隔壁看了一眼,转身追进了屋,“月儿!”——

拉筋极为痛苦,几天后的晚上,李眠玉沐浴完腿抖得不行,瘫倒在床上。

燕寔将水倒掉回来,就见她正在揉捏腿,反手将门锁上,脚步轻盈走了过去。

李眠玉专心致志在揉腿,一直等到燕寔的手放在她腿上才反应过来,抬头朝他看一眼,眼睛亮亮的道:“燕寔~我觉得我的腿好像柔软一些,大腿这样折时似乎是没之前难了。”

燕寔正给她揉捏放松双腿筋肉,冷不丁见她忽然弯折了腿,动作都僵了一下。

少年垂目盯着看了一会儿她此时的动作,抬头时,眸底暗了几分,忽然看着她轻声:“拉筋还能这样啊。”

李眠玉点头,抿唇笑,“对啊,腿柔软了许多。”

燕寔不吭声了,替她将两条腿两只手甚至腰上筋肉都揉按了一遍,便默默放下了床帐。

李眠玉此时还没反应过来,正乖乖躺下,嘴里脆声道:“燕寔~明日我们去一趟山下……”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燕寔已经扑了过来。

李眠玉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耳垂就被燕寔舔了下,他声音很低地在耳畔道:“公主~今晚还肿吗?”

少年撒娇般的求欢的声音,李眠玉脸红了,却环住了他脖颈,小声迟疑了一下:“会不会对我肚子里的小孩儿不好?”

“……不会。”燕寔笑,咬了咬她耳垂,嘴里含糊。

李眠玉便松了口气,也凑到耳边,眼睛扑闪着,“那重新来……驸马~我怕早就不肿了,但你还疼吗?”

燕寔笑,李眠玉一听他笑,跟着也笑起来,却也不知究竟在笑什么。

她的脖颈被燕寔吻了又吻,忍不住仰起头,李眠玉轻轻抽了口气,睫毛乱颤。

她知道,今夜里,她又将与燕寔一同沉沦。

秋日了,最近几日时常下雨,窗开着,雨声风声绵绵沙沙。

李眠玉抱紧燕寔,没有了那日的涩疼,只有相合的满足——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

第二日李眠玉醒来时还有些恍惚,她翻了个身,正好看到燕寔刚好端了朝食开门进来,她半张脸埋在被褥里,乌灵灵的眼睛便盯着他看。

燕寔偏头看她,凌厉的眉轻轻挑了一下,那双漆黑幽静的眼睛里便有了笑意,他低声问:“怎么了?”

李眠玉还沉浸在昨夜的情绪里,语气娇娇的:“燕寔~昨夜里你弄得我好舒服,第一次还有点疼,昨夜里就只有舒服了。”

她说到这,顿了顿,又心神飘忽地说:“明明这样大杵进来,我想我肯定会不舒服,但为什么这样舒服呢?”她想了想,有些感慨道,“女子之构造也奇异也!阴阳相合就是如卯榫结构契合!”

燕寔没吭声,随她叽叽咕咕,将朝食摆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