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我错了,真不跑了!”(2 / 2)

他把一只匣子递给饕魇:“去让人把这个煮了。”

“啊,撒盐撒辣椒地煮吗?!”

“你吃别的,不许动这个。”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之前也没要吃。”

耳边的声音逐渐散去了。

意识朦胧间,额前似是落了一点温热的触感。

可当骆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眼前的屋子,除他自己之外,已再无旁人存在的痕迹。

他发呆盯了会上方,摸了摸身前的海螺,还在,这才要坐起身来。

也是这时他才发觉何处不对。靠床外的左手,抬起到一半便被一股无形力道拉拽,再无法前进毫厘。

他隐有些预感,当即上手在腕上摸索了片刻,一道几近透明的丝线缠绕着那里,一直连接到他身后的床柱。

“娘的,又是这破烂玩意儿。”骆渊一个白眼翻上了天。真服了气了,这可恶的灵丝引,从上辈子起他就想一把火给它烧了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暴躁摸着手腕一顿乱揪:“烦死,恼了我连床一块给你拖走。”

于是饕魇顶着小碗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那可不行哦,如果你走掉,我也要跟着负责了!”

骆渊动作一顿,转脸见它气哼哼,迈动四条毛乎乎腿脚走近前。

“少盘算没用的事情!你的粥,快点拿去喝掉!”

“?粥?”骆渊瞅了瞅它耳朵中间的脑袋瓜上顶着的小碗。

只见碗中装了大米,肉片,菜叶之类混合的汤粥,乍一看简简单单的,但模样做得还挺好看,让人产生食欲并不困难。

他从饕魇脑袋上端走小碗,顺带还揉搓了两把饕魇毛乎乎的耳朵:“谢了啊,就不知你给我送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又跟你主子甩脸又跑路的,他总不见得一点儿火气没有,还好脾气送我一碗粥。”

“哼哼,还挺有自知之明。”饕魇眯起一双圆眼睛,“邢安宥说过了,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毒药,吃掉之后就赶快上路去吧!”

“……啊?”

真别说,骆渊一听这话,碗有点儿拿不住了。

方才梦里才被邢安宥下了情毒,折腾得死去活来,就算是醒来,他也控制不住小心翼翼又谨慎的,一听着“毒”这个字眼,脑子里就开始想歪。

他当即把碗往床上一搁:“那算了吧,小家伙,我不欺负你,我明摆着告诉你了,我不喝你也别想硬喂我。”

饕魇斜着眼睛看他:“说谁是小家伙呢?哼,你还真是个笨蛋啊,我说是毒药你就信了。”

骆渊揉着它耳朵,也不气:“那不然呢?”

饕魇躲了躲他手,用鼻尖拱他的碗:“我跟邢安宥不一样,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是百年阴阳双生鱼的内丹!有它吃,是你的福气!”

骆渊的手顿了下:“……什么意思。”

假的吧。搞什么,邢安宥那个龙。

阴阳双生鱼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自然知晓,尤其还是个百年的。邢安宥拿这东西给他,他当真觉得诡异,这不像一个单纯为了反压报复他的龙会做的事情。

“什么什么意思?”饕魇已然有些不耐,“你到底要不要喝,不喝就给我喝嘛!没有毒,真的没有毒,不要信邢安宥的鬼话!不信就塞一口进我嘴里,啊——”

“你是想吃吧?”骆渊觉得好笑,这下倒也不是怀疑这碗粥有问题,舀了一勺倒进饕魇嘴里。

“呼呣……”饕魇满意眯起眼睛,咀嚼嘴里的粥饭,含糊不清道,“我只尝这一口,你要养得好好的,邢安宥才能慢慢报复你哦。”

“是吗?”骆渊漫不经心的,开始拿勺子刨粥,“他没安好心,就对了。”

——

“霜蓝鲛那边,我们的族人已经将其控制住,想来不会再出了乱子。”

将近入夜的时候,螯蟹族长随邢安宥一道回了珊瑚宫:“届时我们要坐稳神域的位置,他们还能成为一份助力。剩下来的问题,就是幽影鳐一族了……”

“幽影鳐背靠的是南海境,难免有些傲气。”邢安宥淡道,“解决了他们,事情就能了结。”

“是这样。”螯蟹族长略有踟躇,“南海龙王庞沂大抵从中听闻了些风声,传信给我说想要拜访拜访……”

“挑明即可。”邢安宥心不在焉道,“让他少管闲事,改日上界相逢,我会送他一份大礼。”

再往前走的房间,门前海波中的珠帘摇曳,荡出一浪一浪细腻珠光。螯蟹族长看了眼,当即应下,欲要告辞。

“等一下。”邢安宥停顿了下。借珠帘之间缝隙,走得太近,已经隐约看出屋内空无一人。

……只栓一只手的灵丝引没有拴住骆仙君。

他转过脸,目光放远看向空荡荡的角落,默了片刻:“那个人,我随便问问,他跑哪里去了?”

“这个……”

螯蟹族长抓抓脑袋,与手下的几个螯蟹相问片刻,回来汇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白日有螯蟹轮值终了,相约去了搓搓麻将。给仙君瞧见了,硬要他们捎上一起。”

邢安宥:“……”

他沉默。螯蟹族长便继续道:“实乃他们看管不利,又经不得诱惑,仙君哄骗了他们说那灵丝引是你给解的,又说他麻将下钱下得大气,他们个个便心动应允。结果可好,仙君手气绝佳,已经赌走了神域东边海市一共十家商铺!”

邢安宥:“…………”

真是够了这个人。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在被扣下来当阶下囚么?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

螯蟹族长静观他脸色变换:“要……命人收回来吗?”

邢安宥闭目,深吸了口气:“无妨,给他吧。下次,不许再这样。”

他冷声道:“我要他来受罚的,岂有他这般潇洒自在的道理,当自己家呢?”

螯蟹族长哭笑不得:“明、明白了。算算时间,他们许是该返程……”

邢安宥转身向宫内深处走去:“要他回来,去我那里见我。”

他不在的时候,珊瑚宫的一切,全盘交由曾隶属于母亲的螯蟹族管理。

而今他再回来,才有无什损毁变动的,保留了原有记忆与时光的珊瑚宫。角落里各色海花与点缀的海草,脸盘大的贝类之中摆放照明用的夜明珠,各处摆设已有了岁月磋磨的痕迹。

往深处走,是幼时,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与母亲住过的珊心居。一角有晶石珊瑚架构的六角亭,居所正中的空地便是成片的金红色珊瑚,其间有个头小巧的各类水生灵物,是他幼时最热衷流连的花圃。

当他从中经过,金红色的珊瑚整齐向两侧分去,裂出一线路径。

快要走出珊瑚丛,他不经意一瞥,末尾一丛珊瑚的尖头,有一段不似自然、像是无意碰撞造成的断口。

“……”他顿了顿脚步,继而不显异常向前走去。

甫一来到寝居宫室,水波微动。

角落的水晶匣柜后飞速掠过一抹阴影。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觉得一条手臂锁住他的脖颈,猛地拉扯向后,一把锋锐尖刀随之立于他的颈前。

“可算叫我逮到了!”

身后传来骆仙君得意洋洋的声音,用刀面拍了拍他的脸颊:“老实点,别动。”